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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你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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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你讨人嫌了,我有说过吗?”谢潮声反问。
  梁屿猛地回头,像只受伤、陷入狂躁的幼兽,委屈地冲他低吼:“可你不喜欢我。”
  谢潮声从床上坐起来,神色平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那,你喜欢我吗?”梁屿往前迈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潮声,“你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谢潮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扔下一句“回来睡觉”,然后率先躺了下来。
  梁屿不情不愿地爬上床,把谢潮声的胳膊当成抱枕,泄愤般咬了一口。
  “老师胆小鬼。”梁屿闷声道。
  谢潮声伸长胳膊关掉卧室的灯,而后翻身侧躺,睁着眼睛和梁屿面对面对视。
  “坦白说,我没有多少当老师的自觉,也不怎么在意条条框框,”黑暗中谢潮声的声线更加低沉,多了几分难言的蛊惑,“所以我不会拿老师的身份当挡箭牌。”
  “至于你,我不是很在乎你是不是我的学生。”似乎为了证明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谢潮声的手探上了梁屿的后腰,在上面辗转流连。
  嘴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梁屿立即咬紧牙关,仅仅只是抚摸,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全身所有知觉都集中在后腰那只作乱的手上,细微的触感牵动着他全部神经线。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这么敏感,梁屿受不住似的又在谢潮声胳膊上咬了一口。
  “但是你不应该使出那些拙劣的手段,你盘算多久了,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谢潮声仍在一旁低语,他的话充满试探和怀疑。
  放在往常梁屿应当会万分警觉,但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下身变得昂扬挺立的部位上。他一把抓住谢潮声的手,不知羞耻地往自己胯下摸,小声哀求:“老师,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帮我,抱抱我,像我对你做的那样。
  谢潮声喉咙发紧,隔着睡裤,他感觉到一片濡湿。
  梁屿主动将睡裤脱了下来,谢潮声直接触碰到他硬挺秀气的部位。他在梁屿的臀上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作为他不穿内裤的惩罚。
  当晚,梁屿第一次在他的老师的手里泄了出来。他的体液弄脏了老师的手,眼泪弄湿了老师的肩膀。
  这天过后,大概因为一个工作忙碌、一个学业繁重,梁屿发现他跟谢潮声的关系维持在微妙的状态。他所担心的疏远或躲避并没有发生,但也没有更进一步就是了。
  因为捅破了窗户纸的缘故,梁屿想做什么开始变得猖狂起来,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例如在无人的办公室里,在他的老师唇上偷亲一下,然后看他佯装生气地瞪自己一眼。例如在他的课堂上,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直到他恼羞成怒叫自己起来回答问题。又或者在一同回家的路上,趁月色迷人,紧握着手不肯松开。
  有天晚上梁屿再次问谢潮声,你有一点点的喜欢上我吗。谢潮声只顾着把走到道路边沿的梁屿拽回来,一副保护的姿态揽上他的肩,板着脸让他以后走路必须专心。
  梁屿抿唇笑了,他说老师在就够了,以后有老师陪着还怕什么。
  某天谢潮声请假没来上课,梁屿晚自习下课直接去了他家。给他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长得很漂亮,梁屿听到从卧室出来的谢潮声唤她,音迟。
  一定是最近太得意忘形了,梁屿心想,所以上天才要及时给他泼一盆冷水。
  谢潮声看到梁屿过来,并没有说什么,只问他作业做完没,然后招呼他过来吃水果。
  对于一个深夜造访的学生,梁音迟很是好奇,频频打量他。
  梁屿坐在饭桌前啃苹果,啃了一半便说吃不下。谢潮声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吃剩的苹果,三两口吃完了。
  梁屿熟门熟路地收下换洗衣服,紧接着去浴室洗澡。谢潮声待在书房里,梁音迟敷着面膜,走过来对他说谢潮声你真行。
  谢潮声定定地看着她,梁音迟说你别装傻,那孩子喜欢你,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你呢,你也喜欢他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谢潮声没有回答。
  梁音迟在一旁讥讽道,你不要孩子,所以干脆找了个男孩,真行。这算婚内出轨吗,打官司会怎么判?
  你真是个混蛋,梁音迟最后这么对他说。
  头痛欲裂,谢潮声想不明白他和梁音迟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眼神扫过书桌上那本许久未翻开、已经落了灰的《窄门》。书里的故事离他越来越遥远,只怕他现在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晚上梁屿睡在次卧,睡前谢潮声进去看了看他。梁屿躺在床上,深色的床单被子愈发衬得他肤色白皙。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谢潮声能不能在他睡着后再走。
  谢潮声将他宽大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掖好被角,声称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让他好好睡觉。
  关灯前谢潮声回过头,他像是才发现次卧的床很大很宽,床上的梁屿蜷缩着身体,只占据床中央小小的一块。
  谢潮声在那一刻特别认同梁音迟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当晚谢潮声没有进主卧睡,他在阳台不停地抽烟,地面落满了烟蒂。凌晨他听到一声隐忍的呜咽,正判断声音的来源,烟头蓦地烫到手指。
  他打开门进了次卧,摁亮墙上的灯。梁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谢潮声走到他面前,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泪。
  “你哭什么?”谢潮声问,“做噩梦了吗?”
  梁屿抱住谢潮声的腰,双手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着。谢潮声制止他的动作,连声问他到底怎么了。梁屿一声不吭,一并扯下谢潮声的睡裤和内裤,抿唇看着那软趴趴的部位,二话不说低头就要舔。
  谢潮声拧紧眉头,捏住梁屿的后脖颈,迫使他抬起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我说过让你别再做这种事,你当我的话耳旁风吗?”
  梁屿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他抹去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尽管泪眼模糊,却仍然倔强地看着谢潮声,“我不要你和别人睡在一起。”
  谢潮声觉得手指的伤口此刻格外的疼,十指连心,连心脏也像被烫到了一般。
  他将梁屿搂进怀里,低声问道:“你闻到我身上的烟味没?”
  “傻子,真傻,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喉咙酸涩上涌,谢潮声把梁屿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他突然有点舍不得放开。


第二十七章 窄门
  当晚谢潮声是搂着他的学生睡的。梁屿双臂牢牢地圈住他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里,谢潮声担心他呼吸不畅,但梁屿执意要这样的姿势,抱紧了就不肯撒手。
  梁屿很快就睡着了,谢潮声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胯间的部位硬得发痛,正抵着他的学生的小腹。听着怀里人平稳的呼吸声,谢潮声很庆幸梁屿此刻睡熟了,要不然大概又会是一场硬仗。
  他不知道自己是精虫上脑还是鬼迷心窍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梁屿一靠近他,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身体的某个部位就会变硬。他就像个高热患者,全身每寸皮肤都烫得像被火舔舐过。
  就像那晚,凌晨醒来的他发现梁屿四肢正缠着自己,彼此身体不留一丝空隙,亲密得如同一个人。胯下的部位在肢体触碰间不可遏制地变硬了,他以无法把人推开为由,说服自己继续躺在床上,忍受这漫长的难耐的折磨。
  后来梁屿醒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唯恐被学生发现他是在装睡。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窃贼,窝藏坏心不能让人察觉。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自己觊觎的到底是什么,梁屿用小小的、柔软的手握住他亟需疏解的部位,他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声喟叹。
  他的学生好像比他还要了解自己,总能准确猜出他不敢承认的想法。但是那一声呢喃的“老师”又让他找回仅存的理智,他不得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沦为窃贼的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他不能把尚未成年、干净得从来没沾染过污秽的学生也带坏了。
  但是梁屿对他说喜欢、说爱,他忽然有种被命运戏耍的荒诞感。当他还在彷徨时刻,某一瞬间他的心意早就被上天窥探得一清二楚。
  不能回头的彻底不能回头,无法避免的正来势汹汹。谢潮声恍惚看到面前轰然倒塌的城墙,他和梁屿站在城墙下,他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主从来不是救世主,要不然也不会只留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早上谢潮声睁开眼睛就看到梁屿近在咫尺的脸。刚睡醒脑子一片混沌,他说了声“早”,接着反手在枕头下摸手机,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主卧,他昨晚是跟他的学生睡在一起。
  梁屿的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小声问道:“老师,昨晚睡得好么?”
  意识渐渐回笼,谢潮声发觉他们仍抱得很紧。梁屿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脑袋自觉在他肩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眼看又准备睡过去。
  “别睡,该起床了。”他推了推梁屿的肩膀,示意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梁屿含糊地应了一声,但眼皮又有再度黏上的趋势。谢潮声只得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无奈道:“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梁屿哼唧几声表达不满,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谢潮声肩窝里,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抱怨:“老师,你都不用解决一下吗?你的东西顶到我了。”
  说完,被子底下的膝盖正恶意地往谢潮声翘起的部位顶弄。
  谢潮声喘着粗气,一只手摁着梁屿的肩膀,用力将人掀翻在身下。他本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结果梁屿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眼睛含笑地看着他。
  心里的气顿时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纯粹是气自己的。谢潮声下了床,走出次卧。客厅亮堂堂的,昨晚阳台门忘关,他一眼就看到地面散落的烟蒂。
  主卧大门敞开,梁音迟已经走了。只有床上凌乱的被子、垃圾桶里敷过的面膜纸以及化妆桌上的几根断发,提醒着他昨晚这里有人逗留。
  谢潮声对着空了一半的衣柜发呆,好半晌才翻出要穿的衣服,慢吞吞地换上。他在卫生间洗漱完,然后进次卧叫梁屿起床。
  梁屿坐在床上,揉揉困倦的眼睛。看见谢潮声进来立刻朝他张开双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抱”。
  “多大了还赖床。”谢潮声走到他面前,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被圈住了腰。梁屿用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谢潮声被他毛茸茸的脑袋弄得有些痒,扬了扬嘴角,扶着他的腰勒令道:“别动。”
  “老师,”梁屿从怀里仰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外面会有其他人在吗?我不敢出去。”
  谢潮声敛了笑意,道:“没别的人在,快出来洗漱。”话说完就要转身,梁屿的手桎梏着他的腰不让他走,闷声道:“老师,老师你在生气吗?你不要难过。”
  他总算从床上下来,站在谢潮声背后,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以后,有我陪着你啊。”他的脸贴着谢潮声的后背,闭上眼睛,脸颊无比依恋地蹭了蹭,颤动的睫毛仿佛仍温存著昨夜残留的梦境碎片。
  薄雾未散的清晨,四周都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分针秒针转动的声音,以及胸膛里剧烈得能掩盖一切的心跳声。
  谢潮声越来越发现,梁屿对着他有无限的耐心。例如他要备课、批改作业,整个过程下来通常要一到两个小时,而梁屿喜欢守在他身旁,什么也不做,似乎就为了看着他。
  两人一同吃饭,梁屿吃完就用手托着下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吃。最初谢潮声受不了这样炽热的目光,觉得浑身不自在,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因为最后梁屿都会眼巴巴地凑过来,死乞白赖地向他讨要一个吻当作奖赏。又或者是等不及了直接在他唇上亲一下,而后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仿佛占到了莫大的便宜似的。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梁屿开始跟他同进同出,吃饭在一起,回家也在一起。连相熟的老师也过来打趣,问他什么时候收了个小跟班。
  就差完全住在一起而已,虽然现在跟完全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一个星期,梁屿有两三天会在他家留宿,起初还会找一找借口,到后来从软磨硬泡变成堂而皇之。
  谢潮声经常会从自己的一堆衣物里面,找出一两条不属于自己的内裤。而放眼望向四周,这个家一点一点烙下另一个人的痕迹。梁屿的书包随意扔在沙发上,校服外套正在阳台上晾着,他的毛巾、牙刷和漱口杯在卫生间固定的位置摆放着。
  梁屿偶尔还是会缠着他问,喜欢我吗?有一点点喜欢上我吗?
  每当这些时候,谢潮声就会沉默。梁屿以为他的沉默是拒绝,是无话可说,于是会难过地走到一旁,一个人生闷气。等过一会儿,便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黏着他。
  谢潮声想解释,其实他是在认真地思考。对他来说,这个问题的困难程度不亚于什么是爱、爱是什么等空泛、难辩的拷问。
  喜欢会怎么样,不喜欢又会怎么样,反正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一时的心动或冲动,在他看来就跟昨夜的过期美梦一样,叫人不断回想,却终究会被彻底遗忘,连回忆也令人无从回忆。
  某些时候谢潮声觉得自己算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消极抵抗。他想过将人推开,但仅仅只是晚上睡觉时稍微分开了一点,梁屿都会立刻黏上来,好像离了他连梦也做不了。
  谢潮声以为自己该感到困扰,但事实上,他的心里有个无法平衡的托盘天平,天平上的砝码从来都不掌握在他手里。
  今天傍晚集训完,他看到梁屿在体育馆跟几个体育生打篮球。运球过程中,其中一人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梁屿身上,双手屡次抵在他腰间,试图阻止他前进。
  谢潮声盯着那个贴身防守的体育生,对方身材高大魁梧,往外迸发的荷尔蒙挡也挡不住。
  某个回头梁屿突然看到了他,便立即从球场下来,全然不顾身后的体育生发出不满的嘘声。
  谢潮声看着梁屿迎面向他走来,最后几步变成小跑,仿佛迫不及待要来到他身边。注视着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跟额头的汗水一样,谢潮声替梁屿擦去额头的汗,听着他声音软糯地喊自己老师。
  天平的右盘又被加了个砝码。谢潮声想起从前读书的时候,托盘天平测量实验他总是出错,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非要“左物右码”。
  当别人向他解释,他往往左耳进右耳出,下次又再继续纠结。
  从前他纠结过很多没意义的事情,例如天平的左盘右盘到底代表什么,是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这样一分为二进行比较衡量。
  现在他同样在思考,天平的左盘是什么,右盘上方已经有梁屿压下的无数筹码。为什么天平仍没有平衡。
  梁屿提出也要去冲澡,体育馆的淋浴室全都有人在用,谢潮声把人带去了教师宿舍。教师宿舍的卫生间很小很窄,仅容得下一个人,谢潮声让梁屿先在里面洗澡。
  卫生间门关上不到五分钟,梁屿推门出来,抱怨热水器坏了,只出冷水不出热水。谢潮声听到后,拎着热水壶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打水。脸盆洗净,热水倒在里面,他拧了一条毛巾递给梁屿,示意他擦身体。
  梁屿坐在床上,撩起校服T恤,露出瘦削的洁白的腰身。热毛巾把他的皮肤都烫红了,梁屿擦了一会儿便停下来,他发现谢潮声正看着他。
  “老师,你看着我做什么?”
  谢潮声喉结动了动,催促道:“快擦,小心着凉。”
  “可是老师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梁屿眨着眼睛,运动后泛着红晕的脸颊倒真有几分害羞的意味。
  谢潮声本不想理会他明里暗里的挑逗,但想起至今仍在手机里保存的照片,他的眸色变暗,扶着上下床的护栏,探下身体和梁屿四目相对。
  “你会害羞,那照片怎么敢拍敢发?”
  梁屿仰起脸,神情坦然:“为了让老师看到我,哪怕多一秒钟停留在我身上。”
  “疯子。”谢潮声眉头紧蹙,他死死地看着梁屿,仿佛想透过这张天真稚嫩的脸看出点什么,一个狡猾的灵魂或者一个恶魔的影子。
  但他看到的只有梁屿眼底的自己。他看到自己变成泥淖本身,而且正要把身边的人都拖下来。身边那么多个人,只有梁屿朝他伸出了手。
  “老师,”梁屿对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我很可怕对不对?我有吓到你吗?”
  谢潮声没有回答,一把抓过梁屿手里的毛巾,狠狠摁在他腰上,使劲地来回擦。他要把其他人碰过而留下的痕迹、气味通通抹去。
  但梁屿不知道谢潮声突然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他仍固执地追问那个始终得不到回答的问题,喜欢或不喜欢,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谢潮声此刻很想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梁屿却先一步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是为了唤回他的注意力而使出的惯用手段。
  少年人的爱慕总是直白而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喜欢或不喜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但谢潮声知道自己已经老了,他擅于瞻前顾后,所以他几乎立刻就预见到他的未来。
  当他俯下身,用力吻住梁屿的嘴唇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心里的天平左盘右盘各代表着什么。
  左盘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可以通向遥不可及的天堂。而堵上所有砝码,包括梁屿全部筹码的右盘,也是他现在正往下坠落的地方。
  我们一起,会下地狱。
  那一刻谢潮声确定自己是鬼迷心窍。因为他尝到了使人晕眩、发狂的甜蜜,他控制不住加深了这个吻,同时脑海里有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会把心爱的人也拖进地狱。


第二十八章 背德
  梁屿整个人都往后仰,脑袋重重地磕在只铺了一张席子的硬床板上。但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瞬间席卷全身的巨大惊喜,躺下来时他听到脸盆被踢翻的哐当声,水全都洒出来了。
  恍惚中梁屿觉得自己是仓促间被抛上岸的一尾鱼,尽管脱离了水源,但嘴巴、身体仍在汩汩地流着水,急需什么填补他的缺口。
  手臂被谢潮声摁得有些疼,两条腿无力地晃荡着。嘴唇被完全封住,激烈凶狠的亲吻下梁屿仍偷偷睁开眼睛,他看到谢潮声眼睛紧闭,眉头揪成一团,仿佛在无边的痛苦和折磨中挣扎。
  鼻子蓦地一酸,梁屿努力地回吻着,嘴唇微启让那条湿热的舌头伸进来,任凭它搅乱身体里原本就泛滥的水。
  他从来都知道谢潮声过得并不轻松,某些时候他刻意忽略他岌岌可危的婚姻,罔顾他的痛苦和悲伤,只一心想传达自己的爱意,也渴望对方给予同样的回应。
  他自认自己给的足够多,却从来不去想这是否就是对方想要的。
  分神的时候梁屿察觉到谢潮声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略微有些粗粝的手指在他的腰间用力揉搓,他分不清此刻是疼痛还是愉悦,只知道用两条腿竭力勾住谢潮声的腰,就算痛极了也不忍他离开。
  身体里的水泛滥不堪,嘴边的涎液、下身那根没经过抚慰便泄出来的浊液,还有眼角悄悄淌下的泪。梁屿有点糊涂了,他明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明明感受到灭顶的欢愉,为什么心里仍旧难过得想哭。
  谢潮声许是尝到眼泪的咸涩,他停下来,看着梁屿问道:“为什么哭?”
  梁屿摇摇头,他想回答没有,但一张嘴就是啜泣声,眼泪止也止不住。谢潮声给他抹眼泪,舔走他脸上的泪痕,而后又将轻柔的吻印在额头、眼角和嘴唇上。
  “以前没见你那么爱哭,现在是怎么了?”
  他的一只手仍搁在梁屿的腰上,扫了眼衣服底下的那只手,谢潮声问:“不喜欢?”
  梁屿拼命摇头,谢潮声又问:“是我弄疼你了?”
  梁屿没有回答,谢潮声在他腰间轻轻地抚摸,说话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有个人碰到你的腰,我不喜欢,听见没有。”
  梁屿愣住了,他来不及分辨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谢潮声突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胯下硬邦邦的部位,声音变得喑哑:“摸摸它。”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要求触碰这里,梁屿睁着一双懵懂茫然的眼睛,看着谢潮声。谢潮声目光炙热,他的大手摸上梁屿的脑袋,下达命令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受到暗示和蛊惑,梁屿抿了抿嘴唇,大胆地脱下谢潮声的裤子。他先是隔着内裤揉了一会儿,然后扯下内裤,掌心直接碰到发烫的部位,使劲地摩擦、撸动。
  谢潮声额头泌出一层薄汗,他闭上眼睛,鼻息随着梁屿的动作变得愈发粗重。
  梁屿用哭过的沙哑的声音喊了他一声“老师”。谢潮声睁开双眼,瞳仁漆黑深邃,他看了梁屿很久,然后低头再次吻住他的唇。
  最后直到手酸,梁屿也没能让谢潮声发泄出来。他很沮丧,谢潮声揉着他的脑袋说没关系。梁屿嘴唇动了动,话说出口前脸却先红了,他用蚊子哼唧一般的声音问谢潮声:“老师,要跟我做吗?”
  “做什么?”谢潮声的眼神蓦地变了,他在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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