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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只有60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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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话语实在不多。连看的电视频道都不一样,吴天臣喜欢体育、财经,晨扬喜欢音乐、科学探索。两人唯一能同步的地方是看好莱坞大片。即使在床上都有差距。他喜欢晨扬叫他老公,晨扬却坚持要叫他的名字。外表优雅、内心固执、不撒娇、不献媚、不玩常人玩的东西,吴天臣实在看不出来晨扬有什么可让花花公子喜欢的优点。难道说陆家的花花公子也是古典音乐迷?唉,吴天臣在心底叹气,恐怕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吴天臣承认自己虽然优点不多,但是从不苛求他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他想挣钱,也要允许他人挣钱。耍点手段是必须的,万事都是交易,尤其对于擅长做生意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吴天臣把车悄无声息地开进小区,泊好。他伸手拍晨扬肩膀,道,“到家啰,下车。”“对不起,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晨扬突然转过头来对他说,低沉的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之情。吴天臣受到小小的惊吓,随后洒然笑道,“得啦,别老说对不起。那个——我不在乎。”吴天臣当然不在乎,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你的悲伤不要来烦我,我的麻烦不求你担当。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得界限在哪里。
  

  ☆、第四章    相亲记

  国庆节前夕,不知何故,吴爸吴妈又说要来北京玩。吴天臣放下电话后,心里疑虑重重。难道是店子里的老乡们看出什么端倪,所以一传十,十传百,某种不幸的谣言传进爸妈的耳朵了?可是谁会看出端倪呢?他招的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以他做长辈的身份,开个玩笑是很普通的事。当然店里也没有美男,更没有同类。他平日里表现很像异性恋,没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啊。唯有对那些动心的小女孩,他会毫不心软地找岔子赶走。只有阿玲有嫌疑。跟着他快八年的老人,是不是从他接打电话,夜不归宿,那个在校生,偶尔猫子他们来蹭顿饭等等蛛丝马迹看出来了呢?要不然,如何解释一年之内,父母亲不辞辛苦从镇里坐汽车,转两趟火车,放着大房子不住,非要挤他这小破楼里待着呢?吴天臣想想就抓狂。父母一来,就意味着他得搬回去住客厅,和晨扬的关系从同居转为偷情。唉,唯一的希望是父母过了假期就走。
  9月24日,吴天臣和阿玲的男朋友一起跑火车站,把吴爸吴妈接回来。吴爸吴妈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从干辣椒到霉豆腐,连毛皮鞋也是老家的好,非要给他背一双过来,预备下雪天用。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北京,想求它下场雪都难。
  吴天臣提前一周帮阿建那个小伙子另外找了地下室,把房间空出来给爸妈住,自己睡客厅,加上阿玲和她男朋友,五个人挤一个套间,绝对热闹。晚饭过后,阿玲和男朋友去饭店。两人刚下楼,吴妈妈就开始嚼舌头,说一个大姑娘怎么能未婚先同居呢?吴天臣心想,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你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吴天臣在心里自嘲,嘴上却说,“妈,现在大城市里房租贵,两个人分担,便宜!”
  “那也不能为了省钱把自己糟蹋了?”
  “妈,那不叫糟蹋,叫两厢情愿。”
  “那万一以后被甩了呢?”
  “再找呗。”
  吴妈妈听他说得如此轻松,着急了,用手拍打他手里的报纸。“那就不是黄花闺女了!”
  “妈,”吴天臣只好放下用来装样的报纸,叹息道,“现在还有几个黄花闺女哦?婚前同居是很普遍的事。北上广这些大城市里,年青人的观念不一样:一要有工作,二要有朋友。失恋不如失业可怕。现在是多元化生活方式:婚前同居的、不结婚只同居的,结了婚不生娃的,生了娃不工作带着环游世界的,还有单身主义的,您能接受吗?”
  “天啦,结了婚不生娃,哪干嘛要结婚呢?”
  “玩呗。妈,我跟你讲不清楚,反正人家愿意,您就不要苛求。条条大道通罗马,反正人最后都是要死的,怎么快活怎么来呗。”
  听他瞎吹的同时,吴爸也放下手里的《北京晚报》,两老相互交换一个神秘的眼神,然后齐声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不结婚,不生娃?”
  吴天臣鼓起腮帮子,故意装小孩,气呼呼地答道,“你们两个这次又来,是不是为这事?”他做好两老声色俱厉的心理准备。而吴爸吴妈再次齐声说道,“不是。”百年难遇的精诚合作态度加深了吴天臣的担忧。“不过呢,”吴爸接着说,“你年龄不小了,先找个女朋友也不是坏事。”
  “上次不都说过了嘛,没钱,买不起房子。”
  “买房子的事,我和你妈商量过了。我们把家里的房子卖掉,20万,从你三叔那借了5万,先把你的债还了。从今往后,你每个月饭店里攒的钱就是自己的。再争取一两年时间,凑个三四十万出来,实在不够,到你二姐那里借点,首付总是可以凑齐的。年青的时候,总要吃点苦嘛。苦几年就好了。”
  “爸——”吴天臣心中大惊,他给父母亲报25万的贷款,那是出于孝心而已。没想到父母亲当真了。卖掉父母的老房子来补贴自个,这算什么事啊?十年寒窗,为了进京,乱选个林业管理。在校的时候不懂事,从父母那里拿钱买这买那,和同学攀比。毕业之际才发现狗屁管理学,是要发配偏远地方混吃等死的专业。想考研,成本和收益难成正比。一狠心下海,又是从父母嘴里挤出的启动资金,好不容易从动批跳龙门,跳到四环边来搞饭店,以为又体面又挣钱,谁知道最后逼得父母连老房子都留不住,早知如此,何必苦读书死读书!吴天臣的心里翻江倒海,酸甜苦辣,难以分辨。
  “爸,”吴天臣用手蒙头,无力地说道,“你们不要这样好吗?我觉得好没面子。”
  “哎哟,这是什么话?一家人,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吴妈妈赶紧挨着儿子坐下,轻拍他的后背道,“天臣,反正我们死后那房子也是你的。早点卖掉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帮你买上新房子,娶到老婆,吴家有后就好了。做父母的哪个不帮着自己的儿子呢?又没有第二个仔,不帮你帮谁?啊,不要不好意思啦,一家人啦。”
  “是啊,”吴爸也劝道,“我们也听你二姐说,现在的父母亲都这样。四个老人拿钱出来替儿女买房,很正常嘛。我们这边出一点,你将来的媳妇家出一点,你们小夫妻有地方住就好了嘛。钱已经打到你帐上,你明天去查一下。”
  “什么,你们已经卖掉啦?”吴天臣急得跳起来,“敢情你们回去这半年就是在卖房啊?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卖掉?那可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你们居然不和我商量就卖掉,真是太过分了。”吴天臣的眼圈发红,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不知道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他好像是被逼到山崖的野兽,绝望、可怜。他原本的计划是再奋斗五年,还清债务,开两家店,争取在35岁的时候,扩展到三家店,等那时荷包鼓了,再在四环附近买一套两室一厅,找个漂亮媳妇,办一场让父母脸上有光的婚礼。他没想过情势会发展成这样:为了结婚卖掉老房子,随便找个姑娘,一起奋斗两年。攒下三四十万,跑六环去买个一室一厅。天天坐地铁,倒公交上班。如果非要过这种苟且的生活,不如当年考公务员,兴许比这还强点。
  “好啦,臣臣,”吴妈妈连小名都叫上了。“爸妈也是为你好。房子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找个媳妇进门。”
  “我不想结婚。”吴天臣吼道,“我就不明白啦,为了结婚而结婚,然后做房奴、孩奴、车奴,有意思吗?我不想背债,不想成为老婆孩子依附的工具,我要为自己而活。你们懂吗?为自己而活。”吴天臣冲着父母亲大喊大叫,却发现两老露出茫然无知的表情。
  “臣臣,”吴妈妈紧张地搓着手,说道,“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怎么就不好呢?”吴妈妈边说边向吴爸求援,好像天崩了,需要老头子出来撑住。
  吴爸胸口起伏不定,他脸上露出凶相,张开嘴,似乎想破釜沉舟,却看见吴妈妈害怕乞怜的神情,又不得不强行按住。过了许久,吴爸收敛起凶相,强作镇定地说道,“不管怎样,我和你妈已经没地方去了。钱也给你了,你要怎样,随你的便。反正都是欠了儿女的债。”
  “我就不想欠儿女债。”
  “行,那你让吴家断子绝孙。你狠!你厉害!”吴爸起身开门,大踏步下楼,气呼呼地散步去了。
  见面的第一天就闹不痛快,吴天臣恨不得当晚就搬到店里去打地铺。两代人的差距如此之大,以至于见面都令人痛苦。第二天是周四,吴天臣早早地起床,躲开父母亲,去华良花园找晨扬。晨扬刚吃过方便面。他不在,晨扬也懒得做饭,角落上摆一箱酸菜牛肉方便面。
  “咦,今天怎么来了?伯父伯母都到了吗?”
  “到啦。刚到就吵一架。烦死了。”吴天臣说道。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结婚。他们急着要孙子,瞒着我把老房子卖了,拿25万过来逼我结婚。25万只能买个卫生间好不好?你跟他们说,他们听不懂。根本就不懂北京的房市,偏要瞎起哄,搞什么搞?”
  晨扬想了想,说道,“你重新整理一下:孙子、房子、结婚,到底哪个是重点?”
  “都是重点。没有房子,就没有媳妇;没有媳妇,就没有孙子。一环扣一环。”
  “我不这样认为。如果仅仅是担心孙子的事,可以找代孕妈妈。不一定要结婚。”
  吴天臣眼睛一亮,头一次听说不结婚也可以要到孩子。“什么是代孕妈妈?”
  晨扬嘴角上扬,伸手抚摸他的头发,温和地解释道,“代孕妈妈就是请人帮你生孩子。目前泰国做的最成熟。一条龙服务,男方只需要提供精子和钱,签好合同,等孩子一出生,就可以抱回家。在法律上都是合法的。”
  “需要和代孕妈妈做吗?”
  “不用。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注入你的精子就可以了。你可以将精子冷冻交给医院,其他的事由医生来操作。”
  “多少钱?”
  “8到15万美金吧。”
  “这么贵?”吴天臣倒吸一口气。
  “比买房便宜。而且不用付彩礼钱,不用听丈母娘唠叨,不用担心离婚平分财产。”晨扬轻笑道。
  “可是——”,吴天臣躺在晨扬的腿上,望着天花板,犹豫道,“老婆可以养孩子、做家务!”
  “是啊,不过代价是你得定时交公粮哦。”
  “切!”吴天臣伸手捏晨扬的脸颊。
  “天臣,其实如果你是异性恋,结婚是再好不过的事。我也不会这样吓唬你。可惜你是同性恋,所以强迫自己结婚是一种痛苦。而且要一起面对面几十年,既是对自己的折磨,也是对她的折磨。有些同妻知道真相后,觉得自己上当受骗,感到特别痛苦。要是再碰上想不开的,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到时候你怎么办?所以,我主张: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他人。”
  吴天臣听完后在心里反复回味最后一句话。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得起他人。这样说,好像心里的负担没有想象的那样重。
  “你可以跳过结婚这一环,直接给伯父伯母一个孙子,这样他们也许就不会再逼你了。”
  “唉,”吴天臣摇摇头,“不可能。他们又不知道我的性取向,怎么会接受如此奇葩的主意呢?结婚生子,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和太阳每天升起又落下一样普通的自然规律。连阿玲未婚同居的事都要管,哪里能接受自己儿子不结婚却生子的怪事呢?”
  “我爸妈就能接受。”晨扬道。
  “什么?你有孩子了。”吴天臣翻身起来,好奇地问道。
  晨扬笑道,“不是啦。我只是说他们能接受这种观点。”
  吴天臣翘起大拇指道,“厉害。你爸妈是大地方的人,我爸妈是山坳坳里出生的,不一样啊!”
  

  ☆、第 13 章

  10月1号,国庆长假拉开序幕。吴妈妈建议去地坛公园玩,一家人收起争执,假装轻松地出去玩。到了地坛,吴爸吴妈好像对地形很熟悉,一路上对其他事物熟视无睹,把他拉到一片树林里看广告。柏树林好多花伞,每把伞后面站着或蹲着一个或两个老人,伞前面或上面挂着一块纸牌子,都是替儿女相亲的父母大军。
  吴妈妈讪笑着推他胳膊,“看看嘛,说不定有合适的呢?”吴妈妈小心地说道。
  “这是你儿子,什么条件啊?”对面的老先生开口问。
  “我们的条件在这里。”吴妈妈立刻像变戏法一样,从吴爸的背包里掏出同样的牌子,上面把吴天臣描绘成一个有车有房有店的精英男。纸牌下方是对女方的要求:健康、温柔、能干,大专以上,户口不限。
  “是北京户口吗?”呼啦围上去一群家长。吴天臣望苍天无语,羞愧地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树林对面的空地去抽烟。作为山里出来的孩子,他完全理解老一辈的心情,但是眼瞅着自己成为砧板上的一块肉,随人挑挑拣拣,实在难以承受。他坐在台阶连抽五根烟之后,才看见面带喜色的吴妈妈从人群里钻出来,神秘兮兮地跑到他面前邀功道,“儿子,有两个姑娘看上你啦。居然有一个本地的耶!”
  “得啦得啦,”吴天臣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不耐烦地答道,“既然你们非要找媳妇不可,那么儿子我就去找。不过得我挑人,不是人挑我。什么本地的,我不稀罕。回家。”
  吴爸吴妈对视一眼,高兴地说,“回家干嘛?在这里挑就是啦。”
  “你们懂什么呀?这都是父母亲在相亲,哪能找得到合适的呢?我要见本人,懂吗?”说完,吴天臣疾步朝公园大门走去。
  “那你到哪去找?”吴妈妈从后面追上来问。
  “婚姻介绍所,行吗?”
  “行。儿子说了算。”吴妈妈跟在后面小跑步,快活得像只老孔雀。
  10月8号,假期结束。吴妈吴爸像绑匪一样,跟着他走进“良缘中心”。钱一交,表一填,接待他的宁小姐还没看完就笑开了花,好像捡到了□□。 “哎哟,吴老板,您放心,要是不能给您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您把我的招牌给砸了。”
  吴天臣露出绅士般的笑脸。宁小姐打开电脑,给他仔仔细细地介绍了大约50个姑娘的资料。吴天臣指着一个头像说道,“就她吧,小学老师,有时间顾家。”
  “对对对,吴老板,老师好,我老公就是老师,不过——嗨,男人嘛,一个德行。嗨,您瞧我,您肯定不是那个德行的。您那么忙,肯定要找个贤惠的女人才行。我马上给您联系。您不知道做我们这一行也不好做呀,有些客户是有钱,可是自己条件太差,不是结过婚有孩子,就是歪瓜裂枣、大腹便便,凭着一家包子铺就敢来骗小女孩。勉强给他联系了人家也不干呀,回头还骂我们没有职业道德。您就不一样啦——喂,马小姐嘛,吃饭了没?告诉你个好消息。给你找着了,开饭店的大老板,才29岁,多年轻啊,没有没有,绝对未婚,当然没小孩啦,马小姐您真会开玩笑。明天有空没?晚上七点,五道口星巴克——”宁小姐朝他送秋波,吴天臣没兴趣,偏头继续研究墙上的营业执照。吴妈妈在一旁点头哈腰。
  周五晚上七点,凤凰男吴天臣见到了白富美马小姐。他跟着马小姐的节奏,用小勺子在卡布诺奇里一圈又一圈。星巴克的每一个纳米空间里都充满浓郁的香气。
  “吴老板是哪里人啊?”
  “乡下的。瞧不上吗?”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互相了解一下。”
  “资料卡上不是写了吗?如果你觉得跟我回乡下坐绿皮火车会吐,看到黑糊糊的灶膛又要吐,那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我买单。”
  “吴先生,您怎么啦?在一起总要说说话嘛,我也是乡下来的。”吴天臣起身的动作停滞,他又坐回原位。
  “吴先生——”
  “你不用再说,我来说,房子我买,首付50万以内,两年内一定买;车子我有,雅阁;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但是我父母亲要来一起住,表姐堂弟也要来占便宜,你不要给脸色看;店子要打理,我还要开新店,所以你别指望我在家带孩子。孩子你带,并且要教育好。如果以上条件都能接受,下周一就结婚。马小姐,你看怎么样?”
  “吴老板,您也忒着急了点。哪有一上来就闪婚的。”宁小姐不悦道,“虽然这年头也流行闪婚,可是一闪就离。不靠谱。要是那样,您的财产得分出一半去,多划不来呀。最少您得等半年,仨月勉强也行。”
  第二个是护士,工作稳定,口齿伶俐,但是鼻子太大;第三个是公司职员,温柔体贴,但是鼻子太小;第四个是幼教,能歌善舞,身材高挑,但是皮肤不够白;第五个是博士,思想深刻,气质高贵,但是皮肤太白;第十六个是区政府的公务员,工作清闲,打扮时髦,但是大手大脚;第二十七个是开网店的同行,有共同语言,收获颇多,但是抠门;第三十八个是会计,能开夫妻店,但是——
  “但是脾气不好,得,吴老板,什么都别说了,我全额退款。您出门左拐,不送。”
  “为什么要左拐?”
  “拐了就知道了。”
  出门左拐,对面大厦的侧墙上是一副大海报——“一生一世,帮你找到心里的那个TA。有意者请致电节目组×××××××。”电话打过去,条件一报,立刻见面,导演甚是满意,周末彩排。从来没上过舞台的吴天臣,在白晃晃的聚光灯下局促不安,他看不清对面美眉们的模样,只听见工作人员催他做这个,说那个。对面的美眉们都在笑他傻。等到彩排正式开始,轮到他自我介绍完毕,他才从美眉们仰慕的神情中找回一点自信。
  “好,大家都听好,现在是提问时间。主持人会引导大家就五个问题发表意见。比如说,你对AA制如何看?欢迎父母同住吗?你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是什么?如果对方出轨,怎么办?等等,请大家回去后好好想,到时候亮出自己的特色,答案不要落俗套,也不要惊世骇俗——”
  这年头,估计是剩下的男男女女太多,每个电视台都在办相亲节目。12月20号晚上,演播现场,吴天臣坐在化妆间外面的长凳上等待。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心里想的都是晨扬的笑容。自父母来了之后,吴天臣只能利用中午的时间去找情人偷情。虽然他对于相亲的事只字未提,但是晨扬似乎有感应。几次去,晨扬都不在,听他解释是留在浸会大学有事,而在吴天臣看来是有意回避。他偏偏没有质问的立场,只能枯坐一会,然后黯然离去。时间久了,吴天臣也不去了,他害怕门背后的虚空。他们仍然保持电话聊天,像老朋友一样,几次半夜时分,晨扬打过来说只是听听他的声音。晨扬在电话那端反复呼唤他的名字,那低低的声音一遍遍打击吴天臣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日渐显出裂痕。他的舌尖上第一次尝到一种莫名的苦味。
  “现在有请四号男嘉宾。”帘幕前面传来主持人的欢呼声。月亮门徐徐开启,四号欢快地跨进去。“五号做准备。”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催他。吴天臣强作笑颜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他手里握着三星已经很久,手心发烫,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拨号。跨进那扇月亮门,他便无路可退。妈妈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无法不给个交待。管它是仙女还是母猪,这次都得把婚事定下来。
  “现在有请五号男嘉宾上场。”吴天臣站起身,把三星揣进裤兜里,低头深呼吸,木然地走向月亮门。“五号嘉宾:吴天臣,身高170,29岁,本科学历,自主创业6年。现有资产50万。他的格言是: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屏幕上流水般闪过大学毕业照片、烤鱼店、雅阁等照片。吴天臣看见对面的亲友团里,吴妈妈比他还紧张。勉强的笑容、讨好的笑容令人心酸。这不过是一场更高级的拍卖会,和树林里的拍卖会本质相同,包装更豪华。吴天臣尽量保持冷静,按照事先校对过的脚本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只是他的心情不够兴奋,使得他的表情在没表情和皮笑肉不笑之间徘徊。等六号嘉宾走完程序后,主持人宣布开始第一次速配。结果是三个美眉选了他,他选了四个。吴妈妈看到这个结果时,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变得轻松了。吴天臣冷眼看母亲的表情,心想只要她高兴就好。接下来又是男女嘉宾互相提问。吴天臣不像其他男嘉宾那样激动,反正照本宣科。他主张父母同住,家庭财政按比例分担,对孩子的教育不求100分,但求快乐。如果对方出轨,好说好散。心仪他的三个美眉听到前两条都皱眉头。吴妈妈在台下也不高兴,在家里讨论时,吴爸吴妈主张父母回老家住,丈夫负担一切开支。他们的目地只有一个:哄得媳妇进门再说。吴妈妈的观点是,“你先大方点。谈几年,等感情好了再提条件嘛。哪有一上来就把人吓跑的道理呢?实在不行,我们不来住也可以。回去租房子好啦。”
  吴天臣却不同意,他觉得牺牲自己一个就算了,还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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