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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曲:明日风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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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信息掌握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啊。”
来者走出暗处。
“没想到感觉一如既往的敏锐呢。”
这个声音,哪怕是过了八年,乔梓新也记得一清二楚。
“程子高先生,虽然我早就离开组织了,但您被驱逐出组织的事情也算是略有耳闻。今日大驾光临残障人士之鄙舍,不知有何贵干?”
程子骞的大哥,程子高,因为不自量力在竞争继承人的时候触动了聂老的利益,加上被程子骞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挤下来彻底失势。
“当然是从我那个弟弟手里讨回来一点东西。”
“多行不义必自毙,程子高先生还是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你我都知道程子骞睚眦必报,当年那些事,可足够他杀你千百遍了,眼下您还是尽快找一找合适的藏身之地为好。”
“乔梓新,你我都是同类人,程子骞欠我们太多太多。你就不想讨回来吗?”
程子高间乔梓新没有回话,继续往下说。
“以前你可是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一听程子骞被绑架了就疯了一样送上门来。这回换换角色怎么样?”
“哟,人质游戏吗?我已经懒得玩了,您留着自己玩儿吧。况且时隔8年,你以为程子骞会为一个弃子不顾自己的安全?别幼稚了。人家早就抱得美人归,下一任小继承人都有了吧!”
“哼,别装了。这么多年程子骞不可能没跟你有任何联系我可不信。你以为我上哪里知道的你的信息,手下的人可是费了好大力气黑进了程子骞的邮箱呢!”
“你们程家人就这么阴魂不散吗?”
得知程子骞一直在追踪自己,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自胃里翻江倒海奔流直上,乔梓新强行压下来,让自己能够冷静地对待这种紧急情况。
“真是恶心呢,被这个男人不依不饶纠缠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想彻底了断吗?”
程子高慢慢走向乔梓新,但乔梓新知道不能退缩,一旦退了就彻底完蛋了。
“梓新,子骞对你做了好多过分的事情吧。”
程子高抬手,抚摸着乔梓新的脸。
“可真是,被□□得很好的身体呢……我记得……”
程子高伸出舌头,舔舐起乔梓新的脸。乔梓新并不是不想躲开,而是抵在他脖子的刀,让他不能动弹。要不是自己是个没用的瞎子,就凭区区一个程子高,不可能任他放肆到如此地步。
突然,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频率是如此的熟悉。等等,不止一个人!
就在程子高完全不专业的刀角度偏离之时——
“梓新蹲下!”
乔梓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躲开刀尖放低姿态。这绝对不是用理性思考反应的时候,生物基因里镌刻的生存本能才是这种情况下的唯一选择。
紧接着是装了□□的枪响、还有程子高的惨叫,些许血液喷溅到了乔梓新身上。
一群黑色蜂拥而上,彻底控制住了程子高,顺带连程子高的嘴巴都捂住了,没有多大的动静,立刻就结束了。
跌倒的乔梓新被熟悉的身体扶住,慢慢站了起来,被紧紧地拥抱着。
“驱逐的惩罚看来对大哥还是轻了点,不如我们回去再好好说说吧。”
拥住自己的“陈晨”开了口,这个声音虽然掺杂了几分时间的痕迹,但那个声音他比谁都熟悉,一个无比清晰的人影占据了乔梓新的大脑。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所有的疑点都解释得通了,乔梓新的脊背再次开始发凉,他知道那个答案。
“把他带走,不要来打扰我。”
“是。”
程子骞抱着乔梓新的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紧接着他紧紧地抱住了乔梓新,不肯放开。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良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程子骞的双唇颤抖着率先打破了沉默。
“梓新,对不起。我们先回家。”
乔梓新转身拿出了钥匙。手几度颤抖不能讲钥匙顺利地对准钥匙孔,他用左手用力抓住右手的手腕,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现在的乔梓新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在内心里无数遍呐喊,让自己冷静。
二人走进房间,程子骞娴熟地在黑暗中摸到灯的开关,一下子亮起来的室内,无端地引起了乔梓新的恐慌。
放鞋子的位置,挂外套的衣架,贝琪热情的迎接……一切的行动熟悉得让乔梓新额头的血管开始突突地疼。
是啊,太熟悉了,毕竟就在不久前已经跟这个人约定了要同居啊。
想到这里乔梓新全身开始了无法控制的战粟。恐惧、恶寒,几乎要击溃他。
程子骞抱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扶着他坐在沙发上。明明在几天前让乔梓新无比安心的拥抱,在此刻看来是那样的荒唐和恐怖。
不愧是程子骞,从来不发出声音、伪装的口罩、刻意的字体、不带语癖的措辞、不再喷熟悉的香水、八年间的变化……
身体传来的感觉时冷时热,眼睛已经无法看清楚任何东西,明明已经消失的左眼处神经质地传来能击穿大脑的痛楚。耳鸣尖锐地刺破乔梓新的耳膜。整个世界都扭曲了一样。
不知道这样的状态究竟过了多久,死寂沉默之后,乔梓新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缓缓开口。
“我是真没想到,陈晨原来是程子骞。”
他笑了一下,因毫无温度的笑而颤抖的肩膀,触动了程子骞绷紧的弦。
“梓新……”
“你也真是厉害,还是那样擅长隐忍。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没能发现。”
“对不起,我……”
“都快10年了,怎么想起来找我?”
“我……没脸见你,乔老封锁了你的消息,我也是两年前才找到你,对不起,我本来只想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够了,可是……你的眼睛,我放心不下。”
“嗯,然后呢?顺势就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乔梓新推开了程子骞,在沙发远一些的角落就座,拉开距离。
“我一直都,想见你。一开始我是为了当家的位置接近你。但后来那7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当时,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那个时候的压力让我崩溃了,看到你被他们……的录像,我彻底失控了。”
“所以,你知道我没有背叛你,还是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啊,不,是你因为我的身体‘背叛’了你,而惩罚我?”
“不是,那样……”
“是,的确不是那么单纯的理由。不仅仅是你被挑战的所有权和独占欲、还有你多年在那个畸形家庭里所受的委屈,都统统向我发泄,对吧?”
程子骞似乎是被说中了,沉默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对不起你。”
“所以你想做什么?”
“多少可以弥补一些,我的过错。”
“那就不必了”终于渐渐找回冷静和理智的乔梓新直截了当地回绝了程子骞: “作为当家,你把组织的事情管好就够了,何必管我?我跟组织早就任何没关系了。”
“这只是我个人身份的想法,与组织无关。我想,你喜欢待在这里,我会陪你,而且乔老也很想念你,只是碍于组织的原因不能来看你。”
不愧是程子骞,他清楚爷爷是乔梓新的软肋。
“……爷爷他怎么样?”
即便是这样,乔梓新还是挂念着爷爷。
“乔老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本来也是想,如果你没发现就劝你回去看看乔老……”
“程子骞,你让我安静地思考一下,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乔梓新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厄住了他的喉咙。
“嗯,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还能留在这里吗?我很担心你,我不能保证大哥有没有余党没能落网。”
“程子骞,我不傻,他们没有任何必要杀我一个快瞎了的普通人,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有信心保护我,但我不确定要不要相信你的信心。”
乔梓新冷笑出声:“不对,我确实是傻了,怪不得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都没能认得出来。如果他们把我当做人质劫持威胁你,确实是很危险。”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的。”
“可你已经让他们闯进我的家了。如果不是你频繁地来找我,你觉得他们会盯上我吗?”
不知如何回应的程子骞只得沉默下来。
“梓新,我不求你原谅我,让我好好赎罪,好吗?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说不会再这样做,哪个反复家暴的人不这样说?过了这个充满赎罪和自我满足的甜蜜期,只需要下一个突发事件作为火星,你那个脆弱敏感不堪一击的心里防线就会瞬间崩塌,而那些崩塌后的瓦砾一定会落在我身上!”
“这一年来,我……”
“够了程子骞!”乔梓新积蓄多年的沉痛终于爆发出来了:“你做这些不会让我感动。知道是你之后,我为这一年多的一切感到恶寒、恶心!那7年,就算如同你说的那样,对我是什么所谓的真心,可你还不是对相恋了7年的人施暴、以致快要失明。我损失掉的健康、光明的人生,全部成为了你当家路上的牺牲品。比起来,这一年的讨好又算得了什么?”
乔梓新早就不是八年前的乔梓新了。那个被扭曲的“爱情”洗脑、被道义忠贞绑架、只知道一味傻傻付出的、无药可救的□□隶,早就大彻大悟,能够清醒地面对一切了。
“对不起,让你觉得恶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再碰你。但我还是爱你的,见到你的时候,我……”
打断了那番话,乔梓新摇了摇头:“程子骞,我不需要一份充满了愧疚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感情,我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和信任,而这个你给不了我。我们7年前就结束了,永远的结束了,早在你在我眼前放我被人侵犯的录像的时候,就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乔梓新的身体再次因激动的情绪而颤抖,但这次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和软弱了。
“程子骞,你只是给我一个虚假的梦,让我误以为可以抛弃那一段过去。”
“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做‘陈晨’。”
“够了,不要让我更加看不起你了,程子骞!看你放低姿态我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复仇的快感,我只是为你感到悲哀,仅此而已。”
程子骞还不愿意放弃,那是乔梓新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卑微和柔软的语气:“我不求我们能够破镜重圆,只希望能补偿你,不求你原谅。”
“你的补偿是真的为我,还是只是为了缓解你的愧疚,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程子骞再次沉默下来,他无言以对。
“我想,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乔梓新起身,不再看向那个方向:“现在请你离开,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这已经破烂不堪的可笑人生过得好些,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窥视我的生活!”
程子骞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在我觉得更恶心之前,请你离开。我们还是体面一点比较好,我没有那个精力闹大,如果你还对我有留恋、或者感情,就给我一点尊重和安宁。”
乔梓新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之后,他意外地感到了轻松,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冷汗淋漓的乔梓新终于能够沉重的呼吸。
程子骞起身,向乔梓新弯下了腰。随后无声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乔梓新的视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眼前的世界在眼镜的折射下,已可以模糊地辨识了。他看上去十分平静地找出了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拆开了最近的一个插座。
如乔梓新所料,本应只有各色电线的插座后,多了一个闪着红灯的小黑匣子。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上的窃听器。
乔梓新,狠狠地拔下了窃听器,用工具箱里的锤子一锤一锤地砸烂。
贝琪受到惊吓的呜咽,在乔梓新的耳边环绕。
“对不起贝琪,马上就结束了。”
接着,他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冷静态度,仔细地检查了每一处插座,拆解销毁了所有的窃听器。曾经的反侦察能力被逐步唤醒,乔梓新找到、销毁了所有让他恶心的东西,背包中被放下的定位信号、隐藏的摄像头……
没有疯狂的行动、没有绝望的嘶吼,乔梓新只是飞速运转自己的大脑,把最后一丝关于这些非正常生活的知识压榨出来。
做完这一切的乔梓新,关掉了所有的灯,将窗帘拉严。他无力地瘫倒在地,寒冷的空气不断地在肺部交换,带走残存的体温。眩晕感终于开始侵袭过分冷静的大脑,乔梓新爬到了最为阴暗狭小的角落,将自己缩起来,躲了进去。
意识终于离开了乔梓新的身体,他得以沉沉地睡了过去。
微风与阳光那么和煦,没了电流声的自然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美好吗?或许这才是乔梓新该去往的地方。
半年后……
海外的私人庄园里,乔梓新被护工推着轮椅到花园里散步。贝琪嫌弃这两个人太慢,就像小学追及问题中的傻狗一样往返跑着。
“我还能看见、能走路,为什么还要用轮椅,安迪!”
身为护工的安德鲁却嬉笑着回应:“因为有趣啊!你不服输的样子特别惹人喜爱。”
乔梓新说着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但并不影响二人的交流,他用昵称称呼安德鲁并与其笑闹着。
他辞掉工作,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也没留下新的联系方式,他并不希望老板、高天笑、赵禹这些人会被自己所连累。与所有的好友告别之后,乔梓新切断了与国内的所有联系,带着贝琪人间蒸发一样,永远地离开了那片生活了30年的土地。
“梓新,感觉好一点了吗?”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肯定比爷爷要好。”
乔梓新趁安德鲁不注意溜下了轮椅,走到了乔老的轮椅边蹲下。
再三犹豫之下,乔梓新终于主动联系了乔老,来到了乔老在海外养老的庄园。
“早就想在海外清静清静了,走之前能看到你小子,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了。”
“爷爷不许说这种话。”乔梓新把头枕在乔老膝上:“爷爷要活的很久很久才行。”
在乔老面前,乔梓新仿佛永远都是个孩子。
乔老微微抚摸乔梓新的发丝道:“好,爷爷答应你。”
因为乔老的身体原因,乔老很快地回了室内静养。留下安德鲁带着乔梓新继续在室外闲逛。
“感觉梓新换了一个人一样,刚来的时候真的憔悴得像吸血鬼。”
“确实,像个吸血鬼哈哈哈!”
乔梓新起身蹲在娇艳的切花月季旁,虽然看不清,但是花香足以让他想象到花朵盛开的模样。
“不过那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迪。”
那个男子起身,在和煦的阳光下笑了。他向着更加温暖的地方,迈开了脚步。奶金色毛发的拉布拉多犬围绕在他身边,蹦跳着、玩闹着。安迪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们。
(说谎的恋人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good ending并不是bad ending
虽然不是大团圆结局,但是绝对是最好的结局。希望面对暴力,大家都能奋起反抗、及时脱身。而不要依赖于甜蜜期、紧张期、爆发期的暴力循环。
我们无法改变他人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自身具有强烈的意愿去改变,才会又很小的机会在无数次复发后,艰难地改变原本的恶习。所以不要试图拯救他人,日常生活中的爱是互相的欣赏尊重。为了你要死、没有你会死、离开我去死,那是控制欲和偏执。
程子骞扭曲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亲密关系,但毕竟是自己笔下的角色,也倾注了清水对这个角色的感情,所以让他体面的放手,而没有演变到死缠烂打让人厌恶至极的程度。在这个故事中,乔梓新从被伤害后无法信任他人、到开始信任他人、到再次被欺骗背叛之后却依然能够选择愈合伤口去热爱这个世界。他是坚强的、温柔的、善良的、完整的。
至于安迪和乔梓新会不会有些什么,就留给大家想象了。
清水浅舱
☆、黑暗世界狂想曲:暗淡的太阳(一)
(一)
——人的丑恶与恐怖的程度,远比我们所能想到得更加不堪。
这个道理是郑奕遇见这个名为君浩的少年之后,无比深刻地体会到的。
君浩是自己来医院就诊的,或许说也不是他“自己”来的。
有些局促、紧张,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冷静地用略带沙哑但也有些轻亮亮稚气未脱的声音陈述了自己的病情。
“我怀疑,自己有多重人格。而且……我不是那个主人格。”
少年指了指病历本上的名字,“君浩”很漂亮、简洁的名字。
“这,不是我。我叫向阳。”
一开始主任医师还以为这不过14、5岁青春期的小毛孩子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才想出个这么奇怪的方式博取家人的关注,但紧接着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医生请您相信我!我是真的查过很多资料,有证据才来的。”
少年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对面的两双眼睛流露出不信任的神情。他慌忙地从包中拿出一本书、一个草纸本。
郑奕瞄了一眼书,赫赫有名的《二十四个比利》。
“我读过这本书,不止一遍……还有这个本子,是君浩的,我们的笔迹不一样。”
主任打开了草纸本,郑奕也凑过去看。草纸本里面有初中水平的数学题演算过程,也有抄写一些必备的古诗词篇目。
草纸本上的字,并不是郑奕想象中的初中男生的烂字。黑色的碳素笔和银灰色的铅笔,随性地在米黄色的薄纸上行走,留下的有些飘逸的痕迹。那是可以称之为“书法”的行楷,让他这个旧疏动笔的成年人看着都有些羞愧的好字。
向阳接过主任医生递过来的纸,写下跟草纸本上一样的一句文言文。礼貌而小心地将纸张调转方向,双手递给医生。
主任医生仔细地对比了一下,交给了郑奕。
——果然,是不同的两个人。
向阳的字也很漂亮,是跟君浩完全不一样的漂亮。有点像女孩子的、阴柔的小字瘦长娟秀,笔画之间的连接又圆融有力,最后一笔总是习惯性地甩出长长的、麦芒似的尖。
君浩随意,向阳工整。是一看就是不同的人写的字。
向阳从背面翻开本子,这次的字就没那么好看了,歪歪扭扭、乱七八糟,还有不小面积的因笔漏油留下的墨痕。这换起了郑奕学生时代的糟糕回忆。一向都是优等生的郑奕帮老师批卷子的时候,最头痛的、倒数几名同学的卷子就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这样可能还是不能说明什么,可是,我是真的……”
“来,孩子,没事。我相信你,你现在知道的有几个人格?能叫出来一个跟我说说话吗?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
向阳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膝头。
“其他的人格,除了君浩都不是很支持我来医院,我想请求你们的帮助,也是因为,出现了一个新的人,他的行为,我们已经受不了了、身体也要不行了。”
“孩子,别着急……来,你能跟其他人格交谈吗?”
向阳拼命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一个地板是砖红色的,周围很黑很黑的平台上,中间有一束聚光灯洒下的光,旁边放着很多白色的方块,围成一个大圈,我们就坐在那里。站在灯下的人掌握身体,而其他人有的会互相谈话,但是有的……我……”
有些激动的向阳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主任医师马上开始平复向阳的情绪。
“没事没事,向阳,你刚刚不是说君浩是支持你来医院的吗?你能试着把他叫出来吗?”
向阳咬着下唇,努力平静下自己的情绪。
犹豫了片刻,他艰难地开口:“我试着叫一下君浩。”
向阳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光彩。原本座坐得端正挺直的后背变得有些微微地驼背。
少年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了面前的主任医生和郑奕。
“来,孩子,写一行字。”
“……写什么?”
声音更加沙哑,连说话的调值都变低了,比起来,之前自称为“向阳”时的声音,好像是微微捏起嗓子的声音。
“就写你的名字就行,也可以写一句诗词什么的。”
少年有些狐疑的接过笔,飞快地写下两个字,推到医生面前。
主任医生和郑奕一起看向那张纸。
流畅帅气的“君浩”两个字,与草纸本上的署名一模一样。
“孩子,你叫君浩吧?”
“嗯。”
主任医师开始跟少年攀谈起来。
——不一样!不一样!跟刚刚是不一样的人!
言语间,措辞、句式、口音都有着明显的不同,向阳说话基本上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君浩咬字之间却带了一点沿海地区的口音。
低垂的目光、有些随意的姿态,习惯性动作的改变……
跟眼前的少年攀谈越久,越能证实多重人格的说法。
作为在职硕士的郑奕跟在主任身边实习了一年多了,什么样的奇葩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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