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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米之炊-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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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博他哥哥是警察,胡博长大了也做了警察。周望联系不上周瞭的第二天,就报了警,想起胡博就在邻市任职,也托胡博留心,谁成想朕让胡博给盯到了消息。
就算是一个濒临拆除的收费站,也还是按要求安装了监控的,段沂源的车套了牌照,但他的脸还是被监控拍下来了,再加上收费人员往上汇报的时候也描述了有人求救这么个情节,胡博从小就在警察堆里混,人脉广,逮着了蛛丝马迹,一查就查到了。
毕竟周望回国后查段沂源也托过胡博的关系,胡博认得段沂源的脸。
他是没想到这律师还真疯魔了。
虽然通知了当地的警察,但是周望一刻都不能等,胡博看他两天没合眼,状态差得很,就请了假陪他开车赶往事发地,那里太偏僻,动车不通。
两人到服务站,胡博进便利店里买水,周望撑着膝盖在门口的水池里吐了一场。
没有缘由的,他明明为了保持体力,在车上也补了觉,也有按时吃东西,眼下全吐了,整个人发虚。
胡博从便利店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扶着墙战斗站不稳,急忙过来扶他。
“你怎么回事,还是别换了,你这状态得把车开沟里去,赶紧走吧,早点见到你哥,你也早点活肤正常。”
周望只能点头,两人上了车,胡博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有些忍不住:“周望,其实我早想问了,你对你哥……”
周望没有立刻回答,虽然他言行上也没有瞒着胡博的意思,但这时候要他说点什么,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动手扣上安全带。
锁扣“咔哒”一声扣上了,周望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噩梦,小时候那场车祸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哥哥和自己都不太愿意坐车,也是因为那件事,两个人都养成了上车一定要系安全带的习惯,毕竟父母葬身的车祸中,有很多人都是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被从车里甩出去,找尸体都难找到。
周望摸着安全带的锁扣,并没有一丁点儿踏实的感觉。
没有周瞭的话,任何“安全”都是没有意义的。
胡博启动了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听到周望轻轻说了句:
“他是我的命。”
第43章
'拥抱'
周瞭艰难地睁开眼睛,视野里血红一片,两秒后他才意识到,是头上伤口流下来的血糊住了眼睛,但他现在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也就感觉不出来伤口到底在哪里。
周瞭试着动了动手脚,后座空间还算充足,这个时候求生欲`望盖过了一切,他既然还没有瘫痪,就一定能爬出去。
离他最近的那扇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打不开,周瞭眯着眼睛,眼球被血水弄得刺痛,他看到车子的天窗还没有变形,并且是半开的。
周瞭用力掰了掰,真的把天窗推开了,因为车身侧翻,天窗外面是粗粝开裂的路面,周瞭却觉得那简直就是一片澄澈天空。
周瞭慢慢从天窗爬了出去,等接触到开阔路面,再深吸了两口气,全身的剧痛就一齐袭来了,疼得周瞭脑子突突,差点又晕过去。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段沂源还在车里。
车子的前端损毁严重,已经被撞皱成一团,前座被挤压得厉害,周瞭爬近了些,才看到段沂源。
段沂源也是满头的血,被挤在气囊和座椅之间,周瞭看不见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只看得到他系了安全带,不知道其他地方伤得重不重。
这条路太安静,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有下一辆车来。
周瞭脑子还不太清楚,他只记得他想弄死段沂源,不那么走运的话大概就是同归于尽。他太累了,应付这么个疯子,与其被这个疯子弄到无力反抗的地步,还不如趁现在他还有机会。
何况段沂源是个想害死小望的人,他怎么能留。
周瞭伸手敲了敲段沂源旁边裂成蛛网状的玻璃,段沂源没有反应,周瞭在原地坐下来,他喘气的时候觉得胸腹处很疼,就伸手轻轻按了一阵。
肋骨断了,周瞭只能肯定这个,而内脏有没有伤到他不得而知。
手机也找不到,连大喊两句都觉得使不上劲儿,刚刚从车厢里爬出来那瞬间的狂喜,很轻易便被浇灭了。
小望在干什么呢?
跟百里宣在一起吗?那倒的确是个好姑娘。
周瞭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仔细听了会儿,心脏还是好的,虽然疼,但跳得很有力。
周瞭歪歪倒倒地站起来,绕到侧翻的车身的另一边,看到地上一滩汽油,油箱的位置看不清楚,只从断裂的底盘里漏出油来。周瞭不清楚现在车子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但凡哪里电路起火,烧死段沂源就是一瞬间的事。
周瞭试了试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因为当时是段沂源那一侧承受撞击比较严重,副驾驶的门变形不至于太惨,但周瞭努力了很久,也没能打开车门。
他回到段沂源的那一侧,脱力地坐到地上,加重喘息让受伤的地方更痛。
“我救不了你……”周瞭艰难地开口说话,嗓子眼一片腥甜,他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接着说,“算了,我本来就想让你死。”
段沂源毫无反应,也许已经死了。
周瞭双眼无神地看着眼镜歪挂在鼻梁上,狼狈可怖的那张脸。
“你拔人呼吸管的时候在想什么?”周瞭皱了皱眉,但这个表情一点都不生动,他的脸很僵硬,“杀人那么容易吗?我巴不得你去死,但看你这样……”
他好像有些说不下去,在原地呆坐了这么一会儿,后车厢忽然轰的一声,不知道哪里冒了火花,把油箱点着了,周瞭麻木地看了看迅窜起来的火势,又看看段沂源。
“对了,我话还没说完。小望他是要陪我从头走到尾的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他说完,果断站起来,重新去对付副驾驶的门,这次大概是心无旁骛,竟然拉了开来。
周瞭迅速探进车厢,摸到段沂源的安全带扣,解开后就不管不顾地把段沂源往外拖。火势已经烧到后座,后座的真皮椅子燃得不算快,还有时间。
他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烧死。而且他现在也后悔了,他还要见小望,他死的那天,应该是小望陪着他,而不是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见鬼的同归于尽,见鬼的兄弟乱伦!
活着那么苦,可他还是想活,和那个,在他浑身是伤哪儿都疼的时候还让他心痛的人,一起活。
周瞭把段沂源拽出车厢,拖到一旁,也懒得去检查那个人有没有断气,反正他把人弄出来了,就算是过了心里那关。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越燃约凶的大火把整个铁皮壳子包裹起来,浓烟滚滚,直直冲着天空腾上去。
这下不愁没人发现他们了。
周瞭血淋淋的脸,终于露出一个生气勃勃的笑容来。
“哥!!!”
周瞭因为用力过猛,头疼牵着耳朵嗡嗡耳鸣,但听到这声音,还是抱着丁点儿希望,朝声源处扭过头去。
然后他看到了他在失去意识之前,在心灰意冷地想着自己恐怕会死不甘不愿地闭眼之前,最想看到的人。
周瞭伸出手,笑着说:“到我这儿来。”
就想小时候,他撑开被窝,对弟弟说的那样。
到我这儿来。
周望也像曾经那样,步伐坚定地,毫不犹豫地跑向他。
周望在见到伤横累累站都站不住却在笑着的周瞭时,脑子里有瞬间空白,一路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担忧和恐惧暴发了,他浑身颤抖,双腿却比任何一次奔跑都要有力,好像他的一生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压在了他必须强劲的双腿上,他的方向,他的目光,他的心脏,都向着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站不稳,等着他抱住他。
周望将周瞭一把揽进怀里,摸到周瞭温热的躯体,他狂跳的心脏才缓了一些。周瞭在弟弟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刻就瞬间放松了身体,他没有任何时候像此刻这样,安心到了极点,什么都不在乎。
“小望。”周瞭捧住周望的脸,看见周望还一脸惊慌,眼睫毛潮潮的,他又把弟弟惹哭了。
“我肋骨断了,你别太用力。”
周望连忙松了力道,只稳稳托住哥哥。
“我、我来晚了,我……”
周瞭伸手环住周望的脖子,按住他的后脑勺,凑上去吻住了周望的嘴唇。
正在一旁打电话给救护车的胡博愣了。
周望呆呆的,哥哥的嘴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是嘴唇仍旧很软,舌头也是。
“不行。”周瞭放开弟弟,把头靠在弟弟的肩膀上,“我喘不上气了,你还是赶紧送我去医院吧。”
周望眨了眨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落下来,然后笑了。
周瞭抬头看着他,忍不住,又把他的头往下按了按。
“再亲一下。”
周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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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警察,胡博向来很不屑电影惯用桥段,那就火光漫天里的吻戏和警察到的总比主角晚这两点,但是今天他把这两件事儿都给遇上了。
发小搂着他断了肋骨的哥哥就在一着了火的宝马X5旁边亲,也不嫌热。完了胡博上手给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才发觉发小他哥伤得不轻,内脏可能也伤到了,等救护车到了就急忙送上了车,发小当然跟救护车走了,留下他对接当地警察。
他在烧得噼里啪啦的车壳子旁边等了半小时,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当地警察,作为上级警署的人,胡博把来人训得狗血淋头。
当地警局距离近,应该更早赶到的,但这帮人偏偏有本事在另一条高速上奔驰了大半天。明明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提到过段沂源问国道方向,而且一个绑架犯闯了拦截杆怎么可能继续走满是监控、路口堵人最方便的高速?
简直有损警察尊严。
胡博帮着鉴定现场,那个绑架犯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箱质量够好,在最后才被烧出窟窿,里头的东西有几样还能辨认出模样,有个手机大概是周望他哥被绑架犯扣下的。
胡博为什么能认出来?因为虽然屏幕有点儿焦黑,但屏保还是能看出来,跟周望的屏保一样,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勾肩搭背,冲着屏幕笑得特别灿烂。
虽然胡博一直觉得周望跟他哥长得不像,但这么放在同一个框里,笑起来的眉眼还是一些相似的。
毕竟有血缘啊。
可是那又怎样呢。
胡博笑笑,把手机揣兜里了,旁边一年轻小警察看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人私人物品,我回去还了。”
这案子动静不小,调查一番那兄弟俩的关系便是昭然若揭,胡博觉得之后自己在这案子里的位置,大概就是个打掩护的了。
回头要好好宰周望,起码一年的烟钱。
第44章
'终章'
周瞭在救护车上昏睡了过去,周望一直握着他的手,随行的医生和护士给周瞭处理了外伤,一般这时候没什么事儿了他们还会聊聊天,但周望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轻松不起来。
周望一声不吭,眼睛下面挂了浓重的黑眼圈,默默看着睡着的周瞭,浑身透着股沉甸甸的味道,护士看不下去了,出声安慰他:“他血压和心率都还正常,马上赶到医院处理内伤就好,不用太担心。”
周望只是点点头。
“这是你哥哥吗?”
“嗯。”
“兄弟俩感情倒好。”
周望维持着姿势,眼睛都不眨。
那中年护士看了他们好一阵,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所幸救护车司机水准娴熟,很快就到了就近市区医院,周瞭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周望只得守在门外。
周瞭在被推进去之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知道是周望在握着他的手,就在周望手心里捏了捏,暖暖的指印还留着,周望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坐下来,紧紧握着拳头。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就被用力推开,一个戴着口罩,手上拿着针管的医生冲了出来。
“你!是病患的亲属吗?血型一样吗?”
周望嚯地站起来,站得太快甚至脑袋嗡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医生手里的针管,勉强稳住心神:“我跟我哥都是AB型血,可以抽我的。”
“赶紧去抽血!”医生把血红的针管递给护士,就急忙返回了手术室,护士则带着周望去抽血室。
周望一直紧紧盯着护士手上那管血,直到护士一口气抽了他400cc的血,他眼前发晕,还是盯着那针管,终于忍不住问了护士一句:“我哥怎么样了?”
“推进手术室就休克了,才查出来是延迟性内脏破裂。”护士一边处理满满一包血袋,一边说,“测血压发觉不对,来不及做CT了,我们杨医生直接拿探针往他肚子里抽出一管血来,确诊是内脏出血,出血量还有点大,估计是伤了脾脏,刚刚已经开腹了。”
护士话音刚落,周望就往旁边倒了一下,周望的手扫到桌上的金属盘,那管血摔到了地上,顿时一地血红。
年轻护士也在同时意识到了自己多嘴,这时候也来不及再说什么了,只匆匆丢下一句:“我们会尽力的。”就匆匆带上血袋走了。
周望坐在原地,眼前是刺眼的红色,而那些血,都是周瞭的。
他想闭起眼睛,却好像动都不能动了,直直盯着摔坏针管里的流出来的那摊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好半天才扶着椅子站起来,四周吵吵闹闹的声音才传过来,有人过来问他怎么样,有任要去清理那滩血。
周望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制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睁睁看着护士把地板抹干净,一切光洁如初,反而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去等我哥。”周望说,站起来往门外走,这次他控制住了自己,即使刚刚抽过血整个人都有点撑不住,但他还是没往下倒,勉力走到了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默默等着。
手术室的门开关了几次,周望看见护士又往里面送了两次血,最后一次那个护士还是走向了他。
“你还好吗?血库没有AB型血了,你能再抽一点吗?最近的血库调血过来也要两个小时。”
周望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袖子又往上挽了挽。
护士也赶时间,直接就地抽,周望看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出去,身体有一点点冷,他想起什么来,抬头问护士:“我的血一定比血库里冷藏的好吧?是热的。”
护士点头:“这是当然。”
“那再多抽些。”
“200cc够了,再多你就不能醒着看你哥出来了。”
护士在周望胳膊的针眼上按了个棉团:“放心吧,你哥伤情完全控制住了,再输一次血就行。”
周望往后靠在椅背上,疲惫而真心诚意地说:“谢谢。”
护士捧着几乎有些烫手的血袋进入手术室。
周望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想起自己曾经对周瞭说过的话。
「你是我的哥哥这件事,无数次地令我觉得幸运。」
周望从来没有憎恨过周瞭和自己的关系,血缘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甚至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大的灾难源头,但同样是血缘,才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与周瞭亲密,也没有任何人比周瞭,更能吸引他。
他深爱着的哥哥,是那个从他出生起就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
而今天,血缘再一次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羁绊,比起其他任何人,他是最有资格在周瞭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比起其他任何人,他的血对于周瞭来说,是最可融合的。
周望抱起胳膊,他身上越发冷了,他想起周瞭给他的小小的、暖暖的被窝。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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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瞭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手边热烘烘的,他还十分乏力,躺着缓了半天,才有力气动了动手指,一动就感觉手指戳到了什么。
“唔。”
周望伸手按住那根几乎要戳到他鼻孔里的手指,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看到眼睛亮亮的,正望着自己的周瞭,瞬间觉得幸福得不行。
“你终于醒了。”
周望把脸凑进哥哥的掌心,吸了下鼻子。
“你别又哭啊。”周瞭有气无力,却是带着笑,“一天哭两次了都。”
周望又在他手心里蹭了蹭,才抬起头:“已经第二天了,你昏迷到现在。”
周瞭愣了愣:“哦。”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周瞭问:“我没缺胳膊少腿吧?”
“没有。”
“内脏呢?缺了啥没?”
周望摇摇头,对他微笑:“也没有。”
看到那个笑容,周瞭彻底放心了,微微叹口气:“那就好。”
“哥哥。”周望伸手碰了碰周瞭的脸颊,“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好。”周瞭神色如常,像是小时候答应周望跟他一起放学那样。
周瞭聚起点儿力气来,紧紧回握住周望的手,语气突然郑重起来。
“小望,对不起。”
周望看着他,哪怕什么都没说,周瞭都在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最最宽容的感情。
“所有的一切,我太无能了,没有保护好你,差点让你被害死,还让你去美国,跟你分开……”
“不。”周望亲亲他的手指,“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把你拖下水的,要道歉的话,也该是我道歉。”
“小望……”
“别说了,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供我读书,给我买生日礼物,做饭给我吃,帮我剪头发,生病的时候陪着我,什么都让着我,就连我喜欢你,你也让我喜欢,我早就应该满足的。”周望珍惜地又摸了摸周瞭的脸,手指在周瞭的眼睛旁边停住,一般人被碰到眼睛,都会条件反射避开,但是周瞭连眨也不眨,完全信任地望着他。
“该道歉的是我,我从来不对你撒谎,但那天我撒谎了。”
周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情。”
周瞭觉得眼睛一阵酸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其实从小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兄长形象的,想让自己看起来踏实沉稳,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周望面前掉眼泪了,他只好满脸僵硬地强忍眼泪。
周望伸手来帮他擦:“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大概是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你在门口,我那个时候刚刚从美国回来,本来想忍忍再去找你,但你这通电话一打来,我就彻底撑不住了。你知道我冲到门口打开门,那儿空空的,你根本不在,我有多失落吗?就像我做过的好多梦,睁开眼睛你还是不在,就觉得,难过得快要死了。”
周瞭眼泪掉得越发凶,他张了张嘴,嗓音嘶哑:“对不起。”
实在忍不住了,周瞭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张嘴说:“我也梦见你,还梦见咱们,一起,住在那间房子里。但是我也,梦见爸妈,我就……”
“没关系的。”周望不得不用双手捧着哥哥的脸,“没关系的哥哥,没关系,我们做错了事,你陪着我一起做了错事,但是我爱你,我们相爱,这件事是对的。”
周瞭上气不接下气,根深蒂固的愧疚还在折磨他,可能会折磨一辈子,但是此时此刻,他从自己的眼泪里去看周望,他的弟弟,在对他说没关系。
“错的和对的之间,有一条夹缝,就那么一点儿,我们就在那里活着,两个人,不挤。”
周瞭哭出了声。
周瞭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似乎才长大了,原来反而是弟弟在拖着他的手,拉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和过去那个怯懦胆小的自己决裂,他觉得身体和心都被撕了开来,血淋淋的,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周望。
周望稳稳接住了他。
周瞭撑起身体,不顾周望惊慌得想要护住他伤处的动作,伸手捏住弟弟的下巴,给了周望一个结结实实的深吻。
他们闭上眼睛,感受对方,好像有无数的白天黑夜从薄薄的眼皮上方掠过,那些流水一般的时光,那些铅块一般的时光,那些流血又结痂的时光。
在同一个子宫里生长的两粒细胞,注定在尘世相遇,他们的血管像两棵树的错节盘根,深埋于地底,见不得阳光,但比任何鲜艳的花蕊与蜜蜂的口器都要亲密,比任何落叶与泥土的纠缠都要长久,甚至比任何生长和凋零都要诚实。
阳光照了进来。
有一条夹缝,就那么一点儿,我们就在那里活着,两个人,不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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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连载时间最长的一篇文,开坑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可能是在2014年一月,可能更早,最开始是在HJJ的文库连载,然后据说史上最大的净网活动来了,传言越来越恐怖,据说乱伦题材是查处对象中首当其冲的,LJJ那边编辑也锁了文,于是废柴撸主非常废柴地申请了删楼,对于开连载的作者来说,回帖是最大的鼓励和动力没有之一,于是我提前存好了网页,等着那无米之炊消失在文库,永~永~远~远~地消失,心里难过得要死,好像还哭过一次。
然后有一次电脑出问题,保存的网页也没了……
这是对太久不填坑的作者的惩罚,我认(??? )
再然后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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