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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系统性暗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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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点也跟萌萌一模一样。
早已习惯被萌萌冷落的胥河因为人形带来的冲击再度受创,又生了一上午闷气。

《惊蝉》配音到第二集,内容是向杉高中时候的回忆,因为性格羞怯内敛,高中时候的向杉和梁戈全部的对话也不过偶尔走廊里碰面时匆匆打上一个招呼,多数时候都缩在某个角落里远远地凝望他的背影,全不自知地带着笑。
常疏明站在胥河两步以内的位置,敛着副温吞的声音,念向杉的内心独白,“要是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声音至尾越来越轻,是一副带点儿悲哀的希冀口吻。
胥河略向那边侧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自顾自生了一上午的闷气没由来地一下子全消了。

这部分常疏明的台词多数都是独白,录得挺顺利,基本都两条以内过了,之后一段暂时没他的事了,出来接过陈哥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胥河出来喝了口水便又回去了,之后一段剧情是梁戈高中时和校花确定了恋爱关系,给校花配音的布布是个开朗的姑娘,进去之前探着身子跟常疏明开玩笑:“常老师,我要去跟你抢对象啦!”
常疏明冲她笑笑。
高中时的梁戈性格上基本和向杉相反,开朗,人缘好,爱开玩笑,带点玩世不恭的痞劲儿。胥河用了一种跟本音相差很大的少年声线来配,在常疏明听来是既熟稔又有些陌生的。
他垂着头心不在焉地按着手机,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听那个他并不全然熟悉的少年以一副半开玩笑的语气问:“喂,那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啊?”声音里却又分明带着忐忑。
因为是高中生,都傲气得很,喜欢也要装作毫不在意,老实承认会觉得丢脸,恋爱都是一场博弈,那当真是青春。
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旁边的陈哥突然戳了他肩膀一下,语气兴奋,“快看快看,名场面要来了!”
“……什么?”常疏明云里雾里地抬头,耳旁正掠过布布配的校花故意拖长了声音的“嗯……好啊。”
然后他见识到了录音室名场面之一——“脸上全无表情的胥河发出了笑声”。
很受冲击。
陈哥扭头冲他笑,“怎么样?厉害吧?”
“……嗯,厉害。”常疏明心悦诚服。

休息时间过后便又到了常疏明要配的部分,也是向杉这一段回忆里的最后一部分——他得知梁戈和校花谈恋爱了。
是被朋友随口告知的,朋友对他暗恋梁戈的事毫不知情。
听后眼神一暗,很快遮掩过去,继而轻声应了一句:“啊……他们挺配的。”
常疏明看着屏幕,场景切换到了放学后向杉骑着单车回家,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台词,这次是向杉的独白。
“是真的……挺配的。”
照常回到家,换拖鞋,脱校服,吃饭,洗碗,写作业。
已经是晚上,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一叠,向杉垂着头算一道数学题。
不知是不是公式用错了,无论如何也算不出结果来。
他算啊算啊,算啊算啊,就是算不出来。他盯着那张写满了式子和数字的草稿纸看了一阵,突然崩溃似的用力在上面乱划了一通,然后把笔一丢,伏在桌上小声哭起来。
就连夜里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哭,都要把脸藏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的喜欢,是个烧坏了的便宜瓷杯,既不好看也没什么用的东西,现在又干脆被摔成了碎瓷片。
常疏明在麦克风前小声地配着啜泣声,不时吸一下鼻子。
他配哭戏倒是向来顺利,向杉这种小声的哭本来也不难,直接一条就过了,配完出来,布布看见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忏悔状道:“常老师你这哭戏配得太可怜了,一下让我觉得我简直是王八蛋,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抢对象了。”
常疏明被她逗笑了,“别闹。”
正说着话,胥河默不作声地拿着水杯从他旁边过去,头也没回地往他手里塞了两颗润喉糖。
正被眼尖的布布看见,小姑娘登时故作不满地嚷嚷着跟上去了,“哎胥哥你偏心眼啊,你怎么不给我润喉糖啊?我怎么说也是这个耽美漫里最重要的女炮灰啊!”
常疏明转过脸偷偷笑了下,撕开了一个的包装纸,把糖含进了嘴里,沁开一股凉意,另一个放到了外套兜里。
?

C9
下班之后被布布强硬地拽去一起吃饭。
胥河本来还妄图挣扎,“可是我得回去喂兔子……”
挣扎失败,又被布布扯了回来,“你那个兔子晚喂半小时也没事儿!”
胥河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打电话的常疏明,认了,“……行吧。”
常疏明正站在一旁跟十分关心剧情进展打来电话的乔楷汇报情况。
“没有……今天他挺正常的,没什么奇怪的举动。”
而且还给我糖了。
算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就别说了。
“哦,那就好。”乔楷明显放心了的语气,“我妈说让你这周六来我们家吃饭,说你配音辛苦,给你补补。”
“成,我这周六也没事儿。”
应下后挂了电话,几个人一行沿着附近的小饭馆溜达。
录音期间饮食上要注意的颇多,陈哥兴致勃勃地提了几个建议后又哀叹一声“啊——忘了你们不能吃”自行否定掉,纠结了好一番最后才进了个家常菜馆。
很久以后常疏明回想起那一天,都清楚地记得,坐在他对面的胥河手里拿着的筷子,就是在他夹起一块排骨的时候,“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把排骨放到碗里之后,一抬头发现胥河眼神震惊地看着他,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悚。
“你……原来吃肉啊?”对方盯了他半天后,憋出了这么一句,筷子仍旧维持着掉在桌子上的姿势,也没顾得上捡。
“吃啊。怎么?”常疏明答得理所当然,对胥河的反应感到奇怪。
“没……咳,我出去一下。”胥河神色敛了敛,看起来似乎非常不自在,匆匆站起身来出去了。
一旁聊游戏聊得火热的陈哥和布布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凑上来问:“怎么了?他去干嘛了?”
常疏明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刚刚胥河一副看起来要出去冷静一下的样子。
怎么会对他吃个肉反应这么大?难道他一直以为他只吃素吗?
说起来……常疏明回想了一下,昨天中午和胥河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因为没睡好没什么胃口吃的全素来着,难道胥河就是因为那顿饭以为他只吃素?所以昨天给他牛肉干才会犹犹豫豫又给又不给的,是怕他不吃肉吗?
那也不用见他夹个排骨反应这么大吧……这人果然好奇怪啊。
他暗自嘀咕着又吃了两口,兀的发现放得离他最近的两盘菜都是素的。
刚进来的时候他忙着去卫生间,胥河拿着菜单问他要吃什么,他说你看着点就行。现在看来,这两盘菜该不会是胥河以为他只吃素特地点的?
常疏明被一种诡异的感动击中了。

此时此刻,胥河先生正站在门外思考人生。
他彻头彻尾地回想了一遍,从昨天早上到刚刚为止,他对无辜的兔子萌萌和无辜的常疏明全部的所作所为。
给萌萌买了三身衣服倒没什么。
但是……
对第一次见面的后辈常疏明,不仅没有说出事先准备好的亲切客套用语,还因为自身的丰富想象力把他当成了兔子精,偷偷观察他被发现,在卫生间偷听他打电话,还拿着牛肉干问他要不要吃,对方说了谢谢之后又不给他了,还在停车场问了奇怪的问题,然后捏了他的耳朵……
如此种种行为下来,胥河估计自己没有被常疏明当成神经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怪不得常疏明条件反射似的躲着他,跟一个第一次见面就问能不能捏他耳朵的变态一起工作,不知道他心理压力有多大,还能努力忍住顺利完成工作,真是太不容易了。
胥河长叹了一口气,心情非常糟糕。
他觉得算命的钱白花了,老大爷根本不靠谱,这恋爱是谈不成了。

“你……没事吧?”
旁边倏然传来这么一声。
这句很熟悉,胥河回想了一下,是《惊蝉》之后的部分里向杉的台词。也是在高中时期的回忆部分,和梁戈热恋中的校花突然毫无预兆地被家里安排出国了,上着自习课的时候,老师不在,突然有好事者冒出一声“你们知道吗!校花出国了”,班里便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有人偷偷往梁戈这边看,梁戈一声不吭地起身出去了。
他早就知道了吗?还是也才知道没多久?有和她好好告别吗?
这些向杉都不知道,他只是很担心梁戈现在是不是很难过。过了好一阵儿,他才敢偷偷跟出去,上课时间,楼道里只有梁戈一个人,正站在窗前,沉着脸看着远处的操场。
向杉壮着胆子凑上去,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问的是“你没事吧”,没敢问“你怎么了”,以他和梁戈不过偶尔打个招呼的关系,实在没资格问这话。
梁戈仍旧盯着窗外,头也没回,他根本不在乎现在是谁在跟他说话,只完全出于礼貌地微微动了下嘴,说:“没。”
胥河下意识地接了这句一个字的台词后,突然发现常疏明正站在旁边看着他,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就刚刚啊。”常疏明仰着脸看他,眨了眨眼。
而且刚我问你没事吧你还回答我了啊。
这家伙真是个怪人啊。
他第很多次这么腹诽道。
“……噢。”胥河应了一声,又慢吞吞地把视线从常疏明脸上移开了,仍旧盯着人来人往的街。
这家伙真的长得很像只小兔子啊……
他第很多次在心里这么感叹道。

“诶,原来你抽烟啊。”常疏明刚注意到他手上的烟。
胥河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拿烟的手往后藏了一下。
做配音这种靠嗓子吃饭的工作,抽烟基本是禁忌了,录音期间更是。
他一下觉得,这下给常疏明留下的印象估计更糟糕了。
抽烟——不是好习惯。
录音期间抽烟——不敬业。
唉……
他试图最后为自己辩解一下,有点尴尬道:“咳,不常抽。”
这倒完全是实话,他没什么烟瘾,只有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上一次抽烟要追溯到去年爸妈闹离婚风波的时候,所以连手里的烟跟打火机都是刚刚去旁边超市现买的。
常疏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别让陈哥看见就行。”说罢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确认陈哥没有出来。
陈哥在录音室里向来是出了名的管得宽,每天不是调理设备就是调理人,“哎不知道要注意饮食吗”,“怎么能吃这个呢”,“别这么大喊大叫的多毁嗓子啊”。
胥河把烟按了,“你跟陈哥很熟?”
“熟啊。我当初第一次来录音室录有声漫画的时候他就是导演,我那时候又没经验,超级紧张,一上来连着出了好几次错,他说我‘你要是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录不好,就趁早别干这行了’。哇,超凶。”常疏明说着笑起来,“我当时还在心里偷偷诅咒他。”
胥河语气里也带了笑,“他一直都这样,对新人从来就没鼓励过,每年都有不少新人被他说哭的。”
说着突然想起来,“哎,你吃饱了?”
“没。”常疏明摇摇头,“布布跟陈哥问我你怎么出去了,我就出来看看。你不是也还没吃完吗?”
“嗯。”
“那我们回去接着吃饭?”
“好。”
?
C1O
既然相处情况还算正常,没有被完全当成神经病,胥河打算回到当初和陌生后辈刚认识时的情景,把他早先准备好要说的亲切客套用语搬出来。
于是在一起工作了两天半后,第三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胥河终于提起了《幽人笔》。
“我看过你配的那个《幽人笔》。”
虽然事实上只看了师徒cut。
“配得特别好。”
这句是实话。
常疏明看起来有点受宠若惊,“啊……谢谢。我就配了个配角。”
“但很出彩。”胥河认真道:“师父这个角色和你的配音都很出彩。我看你跟常安的师徒cp还挺火的。”
“啊,是。”常疏明无可奈何地笑笑,“连线下活动的时候都有冲我们喊在一起的。”
胥河点点头,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是说第二部快要播出了吗?”
“嗯。明年年初。再过一阵就要去配音了。”
“噢。加油。”胥河有点心不在焉。

之后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胥河倒是一口一个小明喊得越来越顺嘴了。每天中午一起吃饭也基本成了日常,常疏明几乎已经完全适应了那副沉沉的嗓音会随时在他身侧冒出来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了。
但平静只是暂时的,他真正担心的事就快要来了。
“你干嘛呢?剥头蒜十分钟了还没剥好?”乔楷皱着眉头看过来,“想什么呢?”
“啊……没事。”常疏明回过神来,迅速低头继续剥蒜。
这几天太平静了,完全没有什么事可以跟乔楷汇报的,导致乔楷好像已经把胥河这茬儿给忘了。
但现在他担心的事又实在不好意思跟乔楷说。
是的,下周,《惊蝉》的配音就要到第一段的H部分了。
即便他配音的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敢再听过放在床头的以前经常陪他入睡的胥河的drama,那副声音完全没再在梦里出现过,也基本适应了胥河有时靠近说话,不会再反射性地躲开。
但这种程度的适应,跟要和他一起配H戏对心理和生理承受力的要求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无论如何,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不知道该说不幸还是万幸,第一段H并没有胥河的戏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剧中向杉念着梁戈的名字自/慰的一段。
常疏明在开始配音前曾补看了《惊蝉》的漫画原作,对这一段情节有印象,当时他还想着或许改编动画会去掉这一段,或者用一两个隐晦些的画面一带而过也说不定。
然而动画制作这边跟原作者探讨后,本着忠实原作的原则,完全保留下来了。
他拿到台本的时候,焦躁得来回踱了好几圈。
做成动画只有一小段,不过两三分钟而已,画面也只是些暧昧的侧面表达,并不露骨,但让他怕的就是,他对这情节太熟悉了。
不是故事情节,而是——想着那个人自/慰这件事。
常疏明在初中时候看了个限制级片子,发现自己对片中男女激烈地撕扯衣服,身体碰撞的画面全无反应之后,第一次认真思考了自己的性取向。
而在他认为自己是同性恋后,他又发现,他看GV也完全没有反应。于是之后几年的人生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性冷淡。
直到听见了胥河的声音。
那时候他才刚入行,买了一堆人气声优的drama汲取经验,乙女向BL向正剧向无所不包,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能听着耳机里3D的R18戏面不改色地吃饭,切到下一张的时候,里面男人刚一开口,他筷子一顿。
是张很普通的恋爱剧情向乙女drama,几乎是全年龄,只在靠近结尾部分有一句告白和很轻的一个吻而已,尺度小得跟其他drama根本没法比。然而当那个声音像雾一样压在他耳边,叹息似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的时候,常疏明怔忡几秒后惊恐地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仅仅因为一个声音。
之后数次听着耳机里那副沉沉的嗓音缩在被子里的时候,如醉酒后虚着步子一脚踏入湿热的泥沼,额头渗着一层细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且不可理喻。
要是那些会模拟性/事全程的R18乙女drama倒正常,可胥河的三张乙女drama里,尺度最大的一张也只是有几个吻和一两句擦边球的台词而已。仅仅是他的声音,对常疏明而言就像是某种催情剂。
若是其他的一切剧情他都可以否认自己和向杉的共同点——以向杉喜欢梁戈这个人,而他喜欢的只是胥河的声音为依据,那么在这段情节里,他终于彻头彻尾地和他配音的角色重合了,避无可避地默认自己的败北。
因为他听着胥河的声音自/慰,不止一次。
糟透了……
常疏明走进录音室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盘食物被放进了微波炉里,合上门,五分钟高温加热。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录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胥河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隔着玻璃默不作声地抬头看着他。
他像是在高中的课堂上睡了一觉,刚从沉酣的梦里醒来便被催着奔赴考场般慌张,感觉自己才刚在麦克风前站定,胥河看过来的眼神还不真切,就听见导演在外面喊了开始。
他匆忙抬头看向屏幕。
浴室里水汽蒸腾,暖黄的灯光虚飘飘地笼着,水声哗哗地响,向杉抬手捋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他靠在浴室的墙上好一阵儿,盯着架子上的毛巾发愣。
画面切到他回想起的白天的场景,周围打了一圈模糊的光。
梁戈猝不及防地勾过他脖子,凑上来耳语了一句,“我觉得你比他好看。”
他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像几年前在高中时一样爱开玩笑,还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甚至在松开手后惊讶地挑眉笑问“哎你怎么脸这么红啊”,不管不顾到了有点儿过分的地步。
向杉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刚关掉的花洒还在往下滴水。
一滴,一滴。
镜头从花洒上移开,转到他的脸上。
他阖着眼,略垂下头,濡湿的头发再次不安分地垂到了额前。
但现在他顾不上去理会它了。
好一阵儿,他像是一只腹部受伤的鸟类,保持抵靠着墙,略弯着腰的姿势,被水汽挡住了一半的胳膊下垂,像是用手捂着伤口止血,又因为疼痛而发颤。
“……唔。”
没能忍住,一声从唇缝里逸出的低吟,轻到不能再轻的,短促的一声,却是个音色轻软的证据——颤抖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快感。
镜头再次切到别处去。浴室暖黄的灯光是一杯挥发成气态的白兰地,假意掺了些橙汁做无害的伪装,一旁洗手台上的镜面一片模糊,大约也和他一样醉得不清醒,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梁戈的脸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来,像是某种诅咒。
“嗯……”
他再次失守,难耐地发出了声音,陷在一场温柔合谋的陷阱里,终于逐渐放肆起来。
意识浑噩,快乐的迷幻和晕眩感,被绑在船上的人挣脱了紧缚的绳索,受女妖歌声的蛊惑,俯身向酒色的大海去。
不,不对,名字,那个名字。
“梁戈……”
他溺于致命的快感里,如浪潮被风卷起,水流湍急,濒死时抓住的最后一点东西,是让他落入海里,也是唯一能救他一命的东西。
他的……名字。
他急促地喘息,拼着余力去念那个咒语。
他的名字……
“停一下。”外面的导演突兀地开口,打了个手势,“从分镜146那里重来一遍。”
常疏明如梦初醒地抬头,应了一声。
分镜146只在两秒前,在向杉最后一次念梁戈名字的时候。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又重新录了一遍。

情况比预想得顺利太多了,结束后常疏明摘耳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感,自己都颇为惊讶。
从录音室出来便又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一边道谢,布布脸都红了,凑上来,一手捂着嘴小声尖叫:“妈呀书名儿哥你超级棒……”
之前常常给他塞润喉糖的家伙这次倒没过来,常疏明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狐疑。
结果一抬头却正好跟对方眼神撞上。
胥河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正半觑着眼睛看他,蹙着眉,眼神复杂。
像是在审视他。
常疏明兀地有点慌,赶紧撇过头去跟布布说话。
?
C11
他在被审视。
常疏明从来没有如此确定过这件事。
如同常疏明的声音和脸不大相符,胥河的性格和脸也并不符合,虽然他基本不会笑,但并不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木着脸说个段子是常有的事儿,因此是餐桌上和朋友圈里的冷笑话之王,但凡一起吃过饭,就会发现他冷酷面瘫霸道总裁人设崩得稀碎。除了最开始认识那两天有点奇怪之外,之后几天他都挺随和的。
他最近的三条朋友圈内容分别是:
“趁萌萌睡着了成功摸到他耳朵了。”并附上了一只小兔子在睡觉的照片,居然还穿了身小衣服。
“路上碰到一条有点丑的狗,但是居然一点都不躲我,是条好狗,我不应该以貌取狗。”
“刚上幼儿园的小外甥女缠着我问长大以后能不能嫁给我,不忍心告诉她,舅舅其实不喜欢女孩子。”并附上用外甥女照片做的“委屈巴巴”表情包。
……
以致于常疏明都怀疑,这家伙没有个人官方微博只有工作室微博;是不是怕一发微博人设就会崩塌。
所以常疏明兀地被他面试官似的眼神一盯,顿时浑身不自在,连跟他对视都有些畏畏缩缩起来。
怎么回事?他刚刚那段配得不行?
但导演也没说什么啊……
常疏明忐忑了一下午,到了第二天,胥河却又恢复正常了。
还是一口一个小明地叫,夸他刚刚配得不错还要像哄小孩一样抬手揉揉他的头,脸色一点不变。
好在常疏明早就认定了这家伙是个怪人,干脆什么都别深究,只打算着配完这部就赶紧分道扬镳,他再尽量安稳地回到他作为胥河音粉的生活里去,盼着别再跟他本人有什么跨次元接触了。
但在这之前,总还有难关要过。
梁戈和向杉关系的转折点,醉酒后的重头戏就要来了。
H戏就H戏,还是个哭腔H戏。
常疏明为了参考,连续听过了一堆前辈形形色色的哭腔H后,更加忧虑了,他辗转反侧,黑眼圈又冒了出来。
午饭时,胥河仍旧递筷子给他,善解人意道:“你很紧张?”
常疏明用筷子戳了一下碗里的土豆,默默地点了下头。
胥河沉吟了半晌,“嗯……我记得那个谁,林柯好像特别擅长配这种哭腔H,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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