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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系统性暗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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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胥河眼睛都没睁就又往常疏明的方向靠了靠,拧着眉头咕哝:“不用,你就给我打个车就行。”
“诶?可是……”小林伸出来的手还没往回收。
常疏明善解人意地接了一句,“没事,我扶着他下去吧。”
于是哄孩子似的给他穿好大衣,扶着他往外走。
天气已经很凉了,出了门,满眼灯火闪烁。
楼梯很长很长,像是没有尽头,他扶着胥河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几乎有些心不在焉。
没由来地想起前一阵子看的某本小说,从加湿器旁经过时拂在脸上的水雾,还有搁在书房里很久没碰过的吉他。
快走到头了。蓦地,耳侧的空气变得毛茸茸的,痒。
他脚步一滞。
胥河仍是不清醒地垂着眼,不知什么时候低头凑到了他耳边来,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拖着嗓子很钝地开口,“唔……谢谢。”
半哑,刚从酒杯里舀出来的声音,湿漉漉的,滴滴答答的。
琴弦陡地被拨动了。
脑海里一片嗡鸣。他一瞬间险些扶不住他。
不用低头确认,他也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他是被冷酒和热风迎面吻了一下,被抖落在了欲/望的餐盘上。
他安然无恙地在两步的距离内和他配完了一整段H,一切如常地任他靠在肩膀上说含糊的梦话,胸有成竹地告诉乔楷,他已经对他的声音免疫了。
结果到头来,他只是酒后凑上来随口说了个谢谢,就让他起反应了。
他彻彻底底地乱了,一时间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慌慌张张地下了最后两级台阶,把胥河丢给小林转身就走。
急匆匆地挤进逼仄的夜色里去,落荒而逃。
琴弦还在颤。?
C19
夜里下了场雪,早上从窗户里望出去,一片厚而冷的白,常疏明出门的时候给自己加了条围巾。
工作结束得很早,下午三点,他就已经坐在了乔楷家客厅的沙发上,胡乱播着电视台。
今天用不着他俩择菜,两个人无所事事,电视开着,手机搁在腿上,茶杯撂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都十几年前的古装剧了居然还在放啊……”常疏明感叹一声,拿起杯子呷了口茶,扭头问乔楷,“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这两天配的那个游戏角色是什么呀?”
“哦,一个病娇。”
乔楷有点困惑,“……病娇?”
“啊,就是这样。”他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做出一个阴郁的笑,缓缓道:“你怎么可以看他呢……你可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怎么可以看他呢……”
然后把声音压得更病态一些,“啊……只要把你眼睛剜掉的话就好了吧……把眼睛剜掉的话,就再也不会看其他人了吧……”
“噫——!”乔楷迅速惊恐抱胸挪到了沙发边上去,“占有欲超强的终极家暴男?”
常疏明笑笑,“不是,是女孩子。”
“诶,你配的女孩子?”
“嗯。游戏噱头。女角色都让男的配,男角色都让女的配。”
“哇……你们真的都是怪物啊……”
乔爸爸在厨房那边招呼他们俩菜都齐了,把蛋糕拿来,两个人起身过去,电视没关,一集结束,正在唱片尾曲。
给蛋糕插好蜡烛点上,关灯闭眼许愿的时候,客厅的电视上切到游戏广告,穿着一身新衣服的骑士仍在说着之前那句台词,距离远,被餐厅里唱生日歌的声音盖了过去。
常疏明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和满地的雪界限分明。他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慢腾腾地往里走。围巾落在乔楷家了,有些冷。他吸着鼻子,跟头顶上晃荡的月亮较劲,偏要挑覆着雪的地方走,踩了一排歪七扭八的脚印上去,兀自咯咯地笑起来。
回到家便脱了衣服去洗澡,他觉得很累了,于是把自己泡进浴缸的温水里生长。
家里暖气太足,又被水汽熏蒸一番,他裹着浴衣出来后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塞满了爆米花形状的云。
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在耳边巨大的呼啸声中费力地听清是送快递的,问他在不在家。他说在家,之后又一次比一次大声地重复了好几遍,对方才总算听清。
挂掉后才意识到手上的吹风机是噪音的罪魁祸首,他揉了揉半干的头发,笑自己怎么不把吹风机关了再接电话。
他觉得口渴,给自己接了杯水喝,然后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快递,还没等到,他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做了梦,又梦见了胥河。
庆功宴以来到现在快两个月,他一次也没见过胥河,线上交流也不过偶尔互相点个赞,倒是梦到过他五六次——比当初是他粉丝的时候还要频繁得多。
而且,他在他梦里再也不像当初那样,是一个给声音陪衬的模糊样子,或是什么动漫角色的形象,不是林总,不是梁戈,不是换了新皮肤的骑士角色,是胥河。
从面容到声音,从眉心到指尖,都是胥河。
他抱住他,亲吻他的耳朵,然后他们滚到床上去。
常疏明前两次梦醒,还会怔忪半晌后羞耻地把脸埋进枕头,此后便完全习惯了他在他梦里不请自来,反客为主。
可这次的胥河却奇奇怪怪,他像刚从雪地里来,一身寒气,给他昏昏然的梦境也降了温,还只顾抱着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常疏明有些着急,他再磨蹭下去,他就要醒了。
于是他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
这家伙却像是第一次来他梦里,被他吓到了似的,顿时脊背一僵。
这实在太有趣了,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笑够了,又去吻他,一面吻他,一面去解他上衣的扣子,解到第二个被他握住了手,现在,他连语气都惊慌失措了。
他又语无伦次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解扣子的手也被他攥住了,这家伙怎么敢在他的梦里阻拦他呢?常疏明很不满,谁都不能在他的梦里阻拦他,胥河也不行。
所以,他们终于还是滚到沙发上去。
他只觉得耽误了太多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醒了,便也顾不得沙发狭窄,他急切地、零零碎碎地吻他,想要解开他剩下的扣子。
一片犹豫的阴影在他眼前压覆而下。好一阵儿,他得到了一个充满试探意味的笨拙的吻,生硬得像小学生的作文,他当然要予以鼓励,随即他的耳垂便被咬了一下。很轻,轻得很痒,从耳朵一直痒到脚趾去。他听到他轻声的喘息,慌乱而无措的,和他的心跳重合。
于是他攀附、依赖于他,向他敞开,向他发出以口唇为笺的邀请函。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真切,皮肤的温度,呼吸的声音,都让他沉酣,他在天鹅绒铺就的海里浮沉,等待,终于被托起腰来,被填满,被冲撞,颠簸,飘荡,被每一次潮起和潮落顶弄,如愿以偿。
他的痒得以止住,以夹杂疼痛的愉悦。
可这场梦却出奇地长,无休无止似的。他眼前的景象从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枕边的书,再变成洗漱台上模糊的镜子,仍未结束。他累极了,却既不能安静地睡去,也无法让自己醒过来。他觉得生气又委屈,他想把这个赖在他梦里不走的混蛋赶出去,他推他,打他,却一点儿用都没有。他的模样在他眼里再次变得模糊了,声音倒还是清晰的,断断续续地柔声说着些没用的安慰话,这混蛋。
良久,他才终于肯放他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累,早上常疏明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手机,没摸到,倒是摸到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管状物,拿起来睁开眼睛看看……消肿止痛膏?
他迷茫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明就里。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摔跤了吗?
毫无印象。
等等,昨晚那个送快递的来没来?
不对,从他睁眼开始,好像就有什么不大对劲。
他终于把视线下移了一点。
……为什么他躺在床单上?床单上面那层毛毯呢?
常疏明懵了。
难不成昨天晚上那个梦……
那个梦……
他战战兢兢地支起身来,刚想下床去,就因为下/身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直接摔回了床上。
……是真的。
他僵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挪到了床边去,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往客厅看——
他的毛毯正挂在阳台上晾着。
有个人正裹着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用出去看他也知道了,那是胥河。?
C20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常疏明内心崩溃。
他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啊,居然会糊涂到把胥河出现在家里当成是在做梦?而且还……
天哪……
可是两个月没见的胥河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那个要来的送快递的呢?
难不成胥河就是那个送快递的?
不,这不可能。昨天那个电话里的声音绝对不是他,别说是喝多了拿着吹风机打电话,就算是磕嗨了挂在直升机上打电话,他也肯定自己能听出胥河的声音来。
所以胥河怎么会知道他家住哪的?
退一万步,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又是为什么过来,见他酒后不安分就把他安顿好或者丢下不管也就是了,怎么会顺着他就……
常疏明对昨晚的记忆略有点模糊,但隐隐作痛的下半身不断提醒着他发生的一切。
五分钟前,从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的胥河,揉着眼睛冲他打招呼,“嗯……小明哥你醒了啊。”
语气相当日常,像是已经在他们家住了一个月了。
那一瞬间,常疏明简直要怀疑,昨晚可能真的只是个梦,而他难以言喻部位的持续疼痛是因为脚滑摔了一跤,胥河只是碰巧出现在他家,见他喝多了留下来照顾他一下,毛毯洗过晾在阳台上也只是因为他不小心吐在了床上……
于是,当天早上,常疏明对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的胥河说的第一句话是——“柜子里有新牙刷。”
好了,现在他洗漱完出来了,开始坐到沙发上叠被子了。
常疏明从刚才就没敢正眼看过他,准确的说,是眼神都没敢往他的方向瞟过,此刻距离他几米远,死盯着手里的锅,问了今天早上第一个问题——
“荷包蛋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溏心儿的。”
又来了,这个裹了一层棉花糖似的语气,居然还加了个愉快的儿化音。
结果常疏明心神不宁,最后端上桌的还是全熟的。
他有点尴尬,却又巴不得把话题引到荷包蛋上,结果被胥河一句“没事”就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相对无言地吃饭。
常疏明借着喝粥才终于悄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胥河比起两个月前来没什么变化,所有的变化大概都是一晚上在这儿发生的。
明显的黑眼圈。
以及,左肩上一个疑似牙印的形状,和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如果不是外面铺着雪,他大概还会自我催眠那是蚊子咬的。
……现在怎么办?
装傻是行不通了,要是真断片儿了就该早上起来一脸惊奇地问胥河他怎么在这,一句话没问就已经暴露他至少记得大概了,坦白告诉他我昨天喝多了以为是在做梦更是不行,这无异于直接向他承认你是我的性幻想对象,他宁可去死。
难不成就一直这样假装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
总归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那还是应该趁现在说,现在吃着东西,起码有正当理由不跟他对视。
思忖再三,他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昨天晚上……”
后面说不下去了。
没头没脑的四个字,没了下文。
对面勺子一顿,胥河抬起头来看他,半晌,他点点头,轻但笃定地应了一声:“嗯。”
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个漂浮着的问题,把答案掷回给他。
常疏明霎时像经过一年拷问终于被判了刑的囚犯,死期将至,竟然觉得如释重负。
他默默咽下自己最后的早餐,打算先绕过眼下这个主要问题,避重就轻,问他昨晚为什么会来他家。
还没来得及问。
“所以,”胥河不紧不慢地接上一句,一副综上所述的口吻道:“你得对我负责,小明哥。”
他一脸认真。
“啊?”常疏明大惊失色。
“不是……等等……我……这……”
这人是什么封建社会的黄花大闺女吗?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胥河的时候,胥河就再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常疏明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昨天晚上喝多了……”
底气不足,还是渣男标准用语。
胥河看起来不为所动。
支支吾吾半天,他语气更弱地说出了第二句渣男标准用语——“我们能不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胥河依然无动于衷,表情像石像一样固定,“那你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嗯……”
“噢。”他脸色没变,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点委屈,“那就算了。”
说完低下头接着喝粥。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常疏明的渣男负罪感顿时倍增,甚至开始考虑该怎么道歉了。
胥河喝完了,把勺子撂下,拿过旁边柜子上的东西来,“我昨天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那个是……
常疏明一阵恍惚。
他居然完全忘了。
是在大概三四个月之前,在他还是一个单纯的音粉的时候,用小号转发胥河工作室微博抽奖抽中的,带To签的有声漫画CD,因为是预售,距离到货时间很长,他高兴地私信了邮寄信息后也就忘了这事,再加上遇见胥河本人的冲击,自然就忘得更干净了。
不是应该寄来吗?为什么会是胥河亲自送来?这样胥河岂不就知道他喜欢他……呸,是他的音粉了?
不,这还不是重点。
他隐约觉得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对了,收件人名字。
当时虽然他还没和胥河合作,但同在一个圈子,他一点都不想暴露粉丝身份,当然不可能填真名,于是仿照自己粉丝平时说话的风格胡乱填了个小姑娘们的追星常用语,自认为万无一失。
当时他填的是……
填的是……
“之前你转发抽奖中的CD,”胥河把盒子推到他眼前来,面无表情,“胥河的小娇妻。”
常疏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C21
常疏明身心受创。
整整一天,他心烦意乱,一瘸一拐。
醉酒害人。
事实上胥河完全不是个麻烦的人,在有点委屈地说了“那就算了”以后,两人算是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达成了共识。即使是把CD给他的时候,看见他顿时窘迫得说不出话来,胥河也一句让他难为情的话都没问,默默把碗刷了就穿上大衣走了。
所以常疏明越回想就越觉得自己是个渣男。
更何况,怎么可能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庆幸这事儿没有发生在之前的配音期间,不然第二天该怎么面对胥河可真是个大问题。
但早晚还是要面对的,《惊蝉》还有两周左右就要播了,跟着会有一系列的线上线下活动……
愁人。
唉,没办法,到时候再说吧。
在一整天强行试图忽视桌子上的盒子未果后,他还是拆开了。当初他中奖后给工作室私信,写了to签内容随意。于是现在,他手里这张CD的封面上明明白白地写着“To胥河的小娇妻:谢谢支持。”
他看着笑了笑,然后原封不动地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没敢听。
之前出于莫名的心理,他一直没有关掉大号对胥河的屏蔽,现在连一直开着无图浏览模式用来刷胥河工作室消息的小号也不敢上了。
他迫切地想躲进没有胥河的世界里去。
然而……
这游戏广告之前出现得有这么频繁吗?
等电梯看见,开视频冒出来,播个电视偏偏还就那么正好到骑士那句台词。
随着播出日期的临近,《惊蝉》的宣传也多了起来——也或许是他现在对这更敏感了的缘故,书店漫画区挂着动画化的大海报,大字标着他和胥河的名字,原作漫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还有,楼下咖啡店的店长又是中什么邪突然开始重温《TK23》了?还不戴耳机,导致他每次进门都能条件反射地精准捕捉到林总的声音。
无处不在的胥河搅得他几天都不得安宁。
如果这个世界有上帝的话,常疏明怀疑他是个写耽美文的。
身心疲惫地结束了手上的工作,之后便赶着去了《飞云履》录音室。
《飞云履》制作上出了些问题,配音比原定时间后延了一个月,常疏明和女主配音都险些排不开档期,来回跟各方商量了好一阵儿才总算确定下来。
配音和制作班底几乎没换人,都是熟面孔,见了面三三两两扎堆儿寒暄。
起晚了一路急赶过来的常安还翘着一撮儿头发,风风火火地冲进门,一边挠着头道歉一边四处打招呼,见了他亲热地凑上来喊:“师父!”
去年线下活动结束之后,常疏明就没再见过他,现在看看倒是跟一年前没什么变化,整个人还是冒着股热情洋溢的傻气。
虽然两人在线上线下都一直被cp粉们争论着攻受,嚷嚷着“在一起”,但事实上《幽人笔》录音时间很短,尽管他俩全是对手戏,但本来就是配角,戏份不多,很快就录完了,自然交际也不多,算不上很熟。
这倒完全不影响常安一口一个师父地喊的热络劲儿。
这小孩儿本来就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最近心情似乎格外地好。
前两天常疏明还看他发了朋友圈,写着“爱心早餐解锁。我真是男友力max。”并附上自己做的心形荷包蛋照片。不知是不是谈恋爱了。
真年轻啊。
年仅26岁的常疏明在心里发出了62岁老人般的感叹。
整个上午,一到休息时间,常安就拉着他叽叽喳喳。
“师父你看过他们写的师徒cp同人文没?哇简直了有一篇据说是镇圈神文的……我忘了叫什么了,反正可虐了,都给我看哭了。”
中午去吃饭,出了录音室,仍然不停嘴。
“师父你看过咱俩的cp同人图吗?有一个画手把你画得特别攻。”
“噢还有去年漫展那次,你不是给我弄了下衣服嘛,也不让谁眼疾手快地给照下来了,他们动不动就翻出来说吃糖。”
“好像他们现在争攻受的一大重要据点是你比我高几厘米……你说我还会不会长个儿啊?虽然说二十三窜一窜吧但我都二十五了……”
“唉胥河长一米九干嘛啊,匀给我几厘米让我凑个一米八多好。”
“……哎?”
常疏明倏地抬头看他。
常安眨了眨眼,努着嘴想了一下又道:“哦,对了,你俩配的那个动漫最近就快播了吧?”
“啊……嗯。”
……他跟胥河认识?而且听语气还蛮熟的?本来都是一个圈子,认识也很正常……但常疏明听过胥河所有的配音,确定他没有跟常安合作过。
“你觉得他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常疏明有点慌,“什、什么怎么样?”
“他不面瘫嘛,都不会笑,没吓着你吧?”
“哦,没有……”
“哎你别看他总是板着个脸,其实不凶,他就是不会笑。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了。”
“……嗯。”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夸你来着。”
“诶?”
他们前天还一起吃饭了?还是晚上?
“就我回去路上正好看见你俩那个动漫的广告嘛,到家就提起来,说我师父是不是超级萌,他说嗯。”
……还是在常安家里吃的饭?
“他还说让我别老烦你,我说我师父怎么可能会嫌我烦呢。是吧师父?”
“嗯……”
他心不在焉地应。
下午录音时也有点走神,却又偏巧跟他的角色进入了同一个状态——意外翻出了一本旧书的师父,回忆起了很多往事,心神恍惚,被全不知情的小徒弟问起,只得随口敷衍。
误打误撞地,反倒被导演夸了:“对对对,就是这个魂不守舍的感觉,特别好!”
下了班,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着一起去吃饭,常疏明没什么安排,应了,扭头去问常安。
常安闻言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还要……”
话没说完。门口那边传来些响动。
一个颀长的人影闪了进来。
正在门口穿大衣的女主声优诧异地抬头,“哎,胥总你怎么来了?”
然后,常疏明就听见了胥河的声音。
零碎地跟靠近门的几个人打了招呼,继而向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来接他。”
他愣怔一瞬,才发现刚刚站在他旁边的常安已经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语气惊喜,“哎你居然真的来了啊!这么好!”
再然后,他从常安的肩膀上掠过去的,没来得及收回来的眼神,就跟胥河的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对方神色不变,微微向他点了下头,便错开了视线。
从上次在他家不欢而散到现在,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常疏明突然觉得,他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
他在原地没动,东西也忘了收拾,隔着几步远,听见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哎,胥总一起去吃饭吧跟我们?”
胥河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吃吧。我们还有事。”
说完,便带着常安走了。
“常老师?……常老师!”
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常疏明吓了一大跳,“啊,怎么了?”
同事笑他,“你都盯着这根青菜看半天了,也太入戏了吧,这都配完了,怎么还这么失魂落魄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刚等上菜的时候,他又翻了一下常安的朋友圈。
那条爱心荷包蛋是大前天早上发的,他点开大图看了看,好像……是溏心的。?
C22
搞什么?他干嘛那么在意?
关他什么事?
常疏明坐在沙发上扪心自问,一边冷静地喝掉了半瓶白兰地。
困意上来了,囫囵收拾了一下,便一头扎在床上睡了过去。
今晚总不可能再梦见胥河了,他就是去大概也要去别人梦里了。
常疏明翻了个身,闭着眼笑了自己一下。
翌日上午,心不在焉地连续两次跟在别人身后下错了电梯楼层之后,他看着哈欠连连但依旧话唠的常安,斟酌了半天,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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