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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嫂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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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凉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抽搭着。陆金山掰开他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别走,好吗。”他温柔的说着,抹着脸上的水。
  潋滟的波光,夜幕,星光,和陆金山。他长的高,卢凉那时候个子小,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带点宠溺的看着他,浑身都湿透了,半长的头发滚着水珠子,顺着下巴,淌进衣服里,也淌进卢凉的心里。
  他望着眼前人。,如同遇见神明。
  “大哥!”他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刚才憋回去的那点儿眼泪全都涌了出来。
  他第一次,叫陆金山大哥。
  陆金山拍了拍他的脑袋,领着他回去了。
  从那以后,陆银山再不敢欺负他。陆家大爷给了弟弟一拳,打的陆银山眼眶子青紫了一个月。
  夜色,那么暗,薄薄的一层霜,带着寒气。卢凉把红豆串儿放进怀里。他站起来,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陆金山的腿,是因为他,才坏的。他忘不了,他的惊恐。
  大爷就坐在那里,身上都是血,双腿一动不能动,看着他,还掩饰的笑着,说,没事儿,看着吓人,并不疼。
  他抱着他,看着他晕过去,看着他被推进了洋人的医院,看着他,再站不起来。
  他卢凉,这辈子,都欠陆金山的。
  还不清,还不起,还不了。


第18章 往事
  大爷的腿,是卢凉十七岁的时候的事情。
  他那时候,任性,阴郁,正值叛逆。又和陆银山合不来,去学堂就一个人去。
  陆二爷根本就不去,每天拎着书兜子走了,半路就不知道哪儿撒欢去了。
  学堂的先生,每每告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都是两手一摊。
  她真的没办法。陆银山,除了念书,让他干啥都成。先生无奈,只得摇着头走了。
  陆金山年长,已经完成了学业,准备工作了。他聪明,又饱学,好几家商行都抢着让大爷过去。
  就这时候,出的事儿。
  卢凉不爱说话,也不巴结人。学堂里都知道他是寄养在陆家。
  时不时的,就有人那这个开玩笑。
  “卢凉,你在陆家,人家管吃管喝的,你交饭伙不?”有愿意挑事儿的,问卢凉。
  卢凉坐在那,手捏着课本,骨结都白了,但没吭声。他两只眼睛,阴笃的看着书本,额头青筋微微颤着。
  “陆家能要嘛,看你说的。”同学们起哄。
  “这便宜儿子,要什么饭伙,疼他还来不及呢。”一个素来看不惯卢凉的,歪着个嘴,嘲笑着。
  “闭嘴!”卢凉一下子就炸了,他啪的一下,摔了书,举着凳子,就给人砸了,那架势狠的,都没人敢上来劝。
  刚开始那人还反抗,和卢凉打在一起,他拿了桌子上的钢笔,扎进卢凉的左脸。
  卢凉连眼睛都没眨,他手里一个用力,直接拍的人躺下了。
  凳子腿儿都打折了,卢凉就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狠力的砸在那人的脑袋上,他下手狠,不过一会儿,躺着的这位鼻子口的窜血,堪堪的喊饶命。
  已经是说话声音小,进气多,出气少了。
  学堂先生来时,卢凉稳稳的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地上躺着的那个正抽搐着,眼看就要不成了。
  “卢凉!”先生大惊。
  卢凉转头,他眸色淡淡的,看着先生。一脸的血,钢笔划开了挺大的一道口子。
  “都赶紧送医院!”下午的课也没上,两个人都进医院了。
  只有卢凉出来了。那位没个两三年,恐怕是难下地走了都。
  不过呢,好歹是保了一条命。
  为了这事儿,老太太赔了不少钱给人家。
  卢凉照样上下学,却不在家多呆,每每深夜才回来,早早就走了。
  那天,他又挑着陆家基本都歇息了,才从角门进了院。
  陆金山就站在天井,等着他。
  卢凉低着头,快速的走过去,他装作没看到大爷的样子。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陆家因为他,他闯了祸……没法说。
  “卢凉。”大爷叫他,快步走到他跟前,拦住他。
  卢凉带着个帽子,垂着脑袋。
  “抬头,我看看。”大爷让他抬头,卢凉躲着。
  “没事儿。”他抽了太多烟,嗓子都哑了。
  大爷知道他抽,还没近身,就是浓浓的烟味儿了。
  大爷不让他躲,低着头,看着他。
  一道挺大的疤,横在脸上,上面沾的药布泛着黄,显然是有些日子了。
  这还是那日老太太等了一夜,才逮住这小子的。
  “我给你抹点药。”陆金山说着,拉住卢凉,把他带进了屋子。
  他坐在那里。
  大爷手里拿了酒精,用棉花沾了点。
  解了他的药布,围着伤口轻轻擦拭。冰凉的酒精,刺激着痛处,卢凉嘶了一声。
  “一会儿就好,忍忍啊。”灯下的陆金山,穿着笔挺的西服,肩宽臀窄,他侧着头,认真的擦着酒精,卢凉用余光瞄他。
  精致的侧脸,棱角分明,微勾着眼角。
  他突然,有点难堪的,红了脸。
  “我要涂了哦。”大爷扔了药布,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小铁盒子出来,很精致。
  他掀了盖子,用指尖,点了些软膏出来,轻轻的,抹在卢凉的脸上。
  那药膏药性强,卢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有点忍不住的,拿手捂了一下脸。
  还没等手靠近脸颊,就被陆金山一把抓住了
  “别碰。听话。”见他疼的狠了,就挪了挪凳子,凑在卢凉面前,轻轻的帮他吹着。
  卢凉睁大着眼睛,他能感受到,陆金山的呼吸,近在咫尺,那么近。他好看的嘴唇,红润的,在他不远的地方,只要卢凉歪一歪脑袋,就能吻到。
  他身体绷的笔直,不好松懈,连喘气都有些局促。
  过了很久,陆金山才站起来。他拿了那盒药膏,递给卢凉。
  “拿着,去疤的。”卢凉不接,他就往前又递了递。
  “快,拿着啊。”
  他接了,冰凉的指尖,碰在陆金山的指尖上。
  “谢谢大哥。”卢凉闷着声,低低的说了句,抓了帽子就跑出去了。
  陆金山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卢凉依旧很早出去,不过不那么晚回来了。
  大爷已经去商行上班了。他本来就长的精神,稍微修饰,就是个招风的。
  “金山啊,这次的买卖要是成了,给你加这个!”锦茂的苏老板拿着一条小黄鱼儿,放在桌子上。
  陆金山笑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金条,不怎么感兴趣。
  苏老板的女儿也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可她爹都快两个钟头了,还不出来,小丫头坐不住了,她进了屋,找她爹去了。
  “小姐,小姐!”几个随从后面喊着,老爷正谈生意呢。
  苏家小姐推了门,就见她爹坐在那,旁边是个年轻人。
  举止得体,身材颀长,一双手,交握在一起,深色的领带,端正的垂在那里。
  长的白净,微微吊点眼梢,但很英气,眉宇间,是不同这个年龄的稳重。
  “看什么呢!没规矩!”苏老板呵斥了一声,没什么力度。
  “爹~这位是……”苏小姐红着小脸,落落大方的走过来。
  “是陆家的金山哥哥。”见女儿娇俏,苏老板自然明白。他对陆金山,也是十分看好的,若成了他的女婿,他这生意,不愁不做大。
  “你好。”陆金山虚点了一下头。
  他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
  “苏老板,生意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吧,我今天还有事,告辞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神不宁的。
  回了家,二弟正扒着饭碗,吃的香,他娘出去和隔壁的老太太说话去了。
  “银山。卢凉呢?”陆金山找了一圈,没见卢凉。
  往日,早回来了应该。
  “卢凉?没看着啊。”陆银山拿着小盆,咕噜咕噜的喝着汤。
  大爷心里,越加不安。他转身就出了门,一路找着,就到了书堂那里。
  早就下了课,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正着急呢,就听一个巷子里,有吵嚷的声音。
  他忙跑过去。
  卢凉正趴在地上,十来个人围着他,他身上都是泥,那些人手里拿着刀,比划着。
  卢凉让人打的鼻青脸肿的,他吭哧吭哧的爬着,手里攥着个棍子,抵抗着。


第19章 大哥
  陆银山赶过来的时候,卢凉满身是伤,把陆金山护在怀里,手里拎着刀,喘着粗气,面色苍白。
  “操 他 娘 的!”陆银山甩了衣服,也不管对面几个人,上去就是一顿雷烟火炮,他本就是个打架的好手,莽起来任是谁都拦不住。
  见了陆银山,他们的头目认识他,知道惹了茬子了,早就在混战中,悄悄溜走了,空剩下一群喽啰。
  这些人见打不过陆银山,全做鸟兽散了。
  陆银山哪里肯放过,拎着刀就追了过去。
  大爷昏着,他咬紧牙关,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哥!大哥!”卢凉抱着他,焦急的喊,揽着他的肩头,手脚都凉了。
  从未有过的恐惧占据着卢凉的心头。
  陆金山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跌在那里,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为了保护他,从来没和人打过仗的陆家大哥硬生生的拿着棍子和人打,他们砍他他都不躲,怕伤了自己。
  该死的!卢凉的手,已经被陆金山背后的血,浸湿了。
  或许是碰了伤口,陆金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火辣辣的,有些麻木。
  “大哥,怎么样!”卢凉没敢动,怕陆金山疼。
  “没事儿……看着吓人。”陆金山安慰他,抬手,想摸一下卢凉的肩膀,安慰他。可腿上的疼痛,让他直冒冷汗,脸都扭曲了。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他爬起来,抱着陆金山,一瘸三拐的走着。
  那一条胡同,蜿蜒着,是陆金山腿上的血迹。他的脚筋都折了,腿也折了。
  卢凉叹了口气。他推开了窗,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静悄悄的,没有风,几个小兵挤在一起,手里抱着枪,打着瞌睡。
  他忍不住,又抽了一颗,明灭的火星里,虚刻着他思念的身影。
  他喜欢大哥,不是因为他救了他,而是更早之前,他就把这个人,装进了心里。
  他那么干净,那么好。卢凉是块泥,躺在糟粕的尘世,肖想着陆金山,攀不起他,却想拥有他。
  他从不敢说,怕说了,大哥拒绝。
  若不是那天,大哥撞见,恐怕这辈子,卢凉都要藏匿着自己的感情。
  他踱着步,在屋子里转圈,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大哥进了医院,洋大夫老中医的轮番看。
  他的腿,还是废了。
  陆银山抓了人,一顿逼问。
  是卢凉的那个同学家干的。当场,陆家二爷拎着刀就去了,他连解释都没听,照着这三位的腿就砍了下去。
  他砍的深,刀扎进骨头里,拔不出来,陆银山就用脚,把人踹出去。
  齐刷刷的,来了个高位手术。
  第二天,那一家就消失了,连带着那天的一帮人。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在福寿镇上从没出现过。
  卢凉每日都守在床前,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熬着。他攥着大爷的手,那么凉,冰的像没有生息一样。
  他把那双手,捂在怀里,贴着心口。
  只有他一个人,是热的。
  关了窗,卢凉灭了烟,躺在床上,他看着屋顶,黑漆漆的。
  慢慢解开衣服,他揉着自己 胯 下 那片 肿 大,泪水悄悄的,漫过脸颊。
  大哥……他心里想着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替他挡刀时的模样,教他写字的专注……
  “大哥……嗯……大哥……”他 套 弄着,带着**。
  早就完了。就算大爷不要他,卢凉这辈子,再也爱不上别人。


第20章 难守
  陆银山自那日走了,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老太太急了,命人去寻,不想回来的下人都说,寻遍了,也没看见二爷。
  陆金山这几日里,咳的厉害,带着血不说,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比成亲的那时候,病的更厉害了。
  付春深守在他身边,几日都没合眼,天冷,大爷穿的厚,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套了个从没见过的小袄。
  是件黑色的,上面金线掐着一支青竹。
  他嘴唇苍白,干裂,起着皮子。付春深拿水一点一点的给他擦,丫鬟们都纷纷下去了。
  大爷的屋子真的是,呛的人喘不上气,也不知道大少奶奶是怎么忍下的。
  “大爷,听说南边打仗了。”
  “卢凉才过去,就成了连长。”他说着,擦了擦大爷的脸。
  瘦的不像样子了,就像个骷髅架子带着皮。
  陆金山皱着眉,似乎正做着梦。
  付春深拿着帕子,去盆子里浸湿了,他看着水,发着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卢凉!卢凉!”突然的,大爷十分凄厉的喊着,他忙走过去。
  大爷手扯着被子,空喊着,面部都扭曲在了一起。他嘴唇颤抖着,任付春深如何召唤,却不醒。
  “来人,快叫大夫!”付春深跑出去……
  大爷做了一个梦,他站在那里,卢凉蹲在地上,呜咽着哭着。
  周围炮火连天,炸的人都碎了,血肉横飞的,卢凉在死人堆里,睁着泪眼,看着他。
  他衣服都是破的,在哀嚎的风里打着转,一只手没了,只剩个空空的袖子,空荡荡的,他想跑过去,却动不了,卢凉突然的,冲他乐了一下,喊他,大哥……
  一声咆响,炸在卢凉身上,那具鲜活的躯体,散了,血沫子砸在脸色,肉块都碎了。
  陆金山目眦尽裂,他挣扎着,想去抓住卢凉。却抓不住……心口一阵窒息,大爷的脸涨的通红,他空张着嘴,喘不上气。
  “大少奶奶,我们真的尽力了。”洋大夫扎了十几次,可大爷血管都硬了,根本扎不进去了。
  “你们救不了就换人!今儿人要是救不过来,谁也别想活着出去!”付春深急了,他转身,拿了大爷抽屉里的枪,顶在洋大夫脑袋上。
  “少奶奶!别,别!”一旁的小大夫吓的直缩脑袋。这陆家当真是当兵的窝,怎么一个女人也是个提枪上阵的。
  老太太今儿没在家,去庙里烧香了。陆银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少奶奶,少奶奶……我再试一试。”洋大夫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被他顶着直往后退。
  付春深听他说,才慢慢放下枪,用手攥着,直愣愣的站在他身后,一双眼,冰冷无温,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洋大夫颤颤巍巍的,深吸了一口气,扎了三次,万幸,针头进了血管。
  药进了。
  好一阵子,大爷的脸色才缓过来,呼吸不那么急促了。
  “yes!”洋大夫恨不得给自己来个欢呼,这是捡了条命啊。
  付春深满手的汗,他一时脱了力,竟有些站不住了。
  大爷打了针,屋子里站满了人。
  付春深悄悄出去了,他出了院子,找了个拐角,扶着墙站着。
  一辈子读书的小先生,手都在抖,他没碰过枪,更别说威胁谁。
  付春深囫囵的抹了把脸,整了整裙子。他脸色镇定,就像刚才拎着枪的不是他一样。
  整一个时辰,药才算打完,洋医生开了别的辅助药,才敢走。
  老太太早就回来了,她拽着付春深的手,趴在这个儿媳妇的肩头哭。
  “好孩子,好孩子……”
  “娘……别哭了。”付春深拿手擦了擦老太太的眼泪,干巴巴的说。
  “再哭该把脸哭花了,白抹粉了。”
  “傻孩子。”老太太破涕为笑,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可怜。
  是夜。
  陆银山回来了。
  他似乎走了很久,鞋上都是灰,脸上青一道,紫一块的。
  ……
  付春深刚解了衫子,穿了个淡薄的,掀了大爷的被,钻进去。
  陆银山一脚进来,就见小嫂子半举着被角,手搭在大哥脖子上……
  他退出去,脸上还有刚才跑过来时的
  汗水。
  过了一会儿,才听有细细的脚步声,付春深搭着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开了门。
  “二爷回来了。”付春深冷着一张小脸,他气着。陆银山几日不归,老太太又是照顾大爷,又是担心他,吃不好睡不下的。
  这人,真是个没良心的。
  “我看看大哥!”陆银山低声说着,抬脚就进了屋。
  大爷昏睡着,并没醒。陆银山小心的走过去,摸了摸大哥的头,又掖了掖被角。
  “我听说了,下午的事儿。”他见大哥无事了,才直了直腰。
  手里的药包递给付春深。
  “嫂子,这是我去椟城的名医那里求的药,三日一次,一次十两,小火煎服。”
  “你……这几天就是为求这个?”付春深拎着药,吃惊的看着他。
  椟城距这里太远,就算汽车,往返也要十天。
  陆银山五天就回来了。
  想必日夜兼程的。
  “怎么受伤了?”付春深放下药,小声的问。
  大爷怕冷,他就和陆银山出去了,反手关了门。
  “嫂子关心我?”陆银山看着他。
  “二爷多心了。”付春深拢了拢衣服。
  天气太冷了,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呵。”陆银山大手搓了搓,他解了外衣,搭在付春深身上,不容拒绝的,系了扣子。
  月光盈盈的,海棠的叶子落没了,干突突的。
  他走下台阶,复又回头。
  “嫂子,我要走了。”
  “过了年。”
  付春深站在那,看着他。
  陆银山乐了乐,整齐洁白的牙齿,他的眼睛下有点肿,还有血印子。
  “走啦。”他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付春深站在台阶上,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真圆啊。
  “快下雪了吧……”
  老太太一连几天都没搭理二爷。也不看他,也不管他,陆银山去给她问安,老太太就稍微抬了抬眼皮,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付春深待在院子里。他拿着小扇子,扇着火,陆银山晃悠着,进了院。
  也不走进,就远远的站在树下,看着付春深。
  他的小嫂子,穿着干净的耦合色衫子,翠绿的大裙。白净的脸上两道烟灰,正小心的扇着扇子。
  天冷,风顺,炉子便不怎么冒烟了,一簇簇红的火焰。跳跃着,微微映在他的脸上。
  正看着,有个兵跑过来,耳语了几句。
  陆银山听后,脸色大变,两个人出了院子,不一会儿,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陆银山出去了。
  付春深没在意,陆银山是当兵的,恐怕是有什么军事了。
  他端了药,稳稳的托着,回了屋子。
  大爷依旧睡着,手里握着一个观音坠子。
  他一口一口喂给他,一次一点儿,细细的。
  那个坠子,付春深见过一次。卢凉那次吻大爷的时候,从脖子里露出的,就是这样的坠子。
  看来,大爷也并非无情。
  他对卢凉,太多不能割舍反而成了羁绊,两个人就这样,放不下也理不乱的。
  一周,两周……陆银山都没了动静,往日无论什么事儿,也不会这么久,就算出了事儿,总有人来报啊!老太太虽然表面上还生着气,心里早就开锅了,她不时的在门口张望,想看看儿子回来了没有。
  三周头上,天没亮,就有人来拍大门,当当的敲着。
  亲兵灰头土脸的回来。
  二爷进山剿匪,匪是剿了,只不过,人失踪了。


第21章 呢喃
  军部的人都派了,就是不知道陆银山哪去了。
  陆家乱了套。
  老太太一则急,二则整日忧心,没扛住,直接病倒了。
  付春深忙的两头转,他一边照顾着大爷,一边去老太太那里伺候,人都瘦了一圈。
  “双儿啊,你歇歇吧。”老太太靠着枕头,烟袋也扔在一边了,老人上了岁数,受不了太多折腾了。
  付春深嘴上应着,手上拿着小碗,拌了汤,吹凉了给老太太吃。
  老太太吃了几口,突然吧嗒吧嗒的就开始掉眼泪了。
  本来还想抹下去,谁知道越抹越多,最后竟像个小孩子似的,窝着哭了。
  “娘,别哭。二爷会回来的。”付春深拍着老太太的背,安慰着。
  他哑着嗓子,心里不好受。
  若他是个没良心的,大可以这个时候走。可如今……
  陆银山,是陆家的主心骨。他若出了事,这一家,怕是要散了。
  付春深悄悄的留了纸条,放在大爷的床边。
  他趁着夜色,拎着包袱,出了门。
  撤了裙袄,套了件褂子,稍微有点长。他卷了袖子,带着毡帽,把钗环首饰都卸了,脸上的粉儿都擦掉。
  这是付春深本来的面目,英气俊秀,带了点腼腆。
  他擦掉脸上那些粉时,竟觉得恍若隔世。
  多久,他没穿着男人的衣服,光明正大的走在外面了
  陆银山出事儿的那座山叫翠灵山,他和妹妹常去采药材,拿到下面镇子去卖钱,所以付春深很熟悉山上的地形和方位。
  他走了两日,才到山脚。
  匆匆的喝了点泉水,咽了口饼子,付春深抹了脑门的汗,把大褂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沿途有些人家,他一家一户的敲门,拿着陆银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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