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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欢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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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颜》作者:Yukikaze

文案:
低成本粗制滥造乡村爱情文艺片。
这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下互相取暖的故事,如果非要说成是爱情也无妨。
是必然也是偶然,是只属于那个时代的相遇。

精简版:主受文,直掰弯,换攻,时间跨度从闻格到20世纪90年代。
主CP都是知青,高冷博学社交障碍黑五类受x根红苗正诚实可靠直掰弯攻,
回城后换为已婚有子霸道总裁攻,各有不洁番外,攻xMB,受x摇滚歌手。
中间略有村东口的俏寡妇和南方来的知青乱搞的情节,慎入。
正文虐,番外甜,总之一句话,苦尽甘来。

严肃版:当代中国最疯狂的时代,个体毫无选择权的时代。
“宁愿与天斗与地斗也不愿和人斗。”江流在诗集上写下这句话之后,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在那里,他遇见了之后比亲人还亲的韩东,历经寒冬烈火的淬炼,两人互相扶持,
在双清山度过了青葱岁月。
“你该有个家,而不是像我一样。”1978年,和来时一样,江流一个人离开了双清山,
把那段岁月和那个人都深埋在心底,不再提起。
楔子
累到直不起腰,江流干脆大头朝下,倒在这一片高粱地里。眼前白花花的一片,眯起眼缓了一下,也还是有五六个太阳在眼前晃来晃去。高粱叶子在风中互相拍打着沙沙作响,仿佛是老家海浪的声音,正迷糊着就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江流,收工了。”
韩建国又到南边的山谷里去挑泉水了。他们休工的时候去过一次,江流说喜欢这里清凉的泉水,他就一直记得。
“以后往我嘴里倒,往脸上倒多浪费。”江流彻底清醒了,却还冷着脸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回去吧!”韩建国扛起生产队的大红旗,往夕阳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十几年,江流的梦里总是出现这个场景。韩建国高大结实的背影,衬着鲜艳的红旗,《打靶归来》的歌声萦绕在耳边。

一
1995年9月,北京。
新学期刚开始,北清大学的师生还在为开学而忙碌着。各个学生团体没有放过新生入学日这个招新的好机会,师兄个个气宇轩昂,师姐人人面带桃花。火热的招新大队把校园中心的明志路弄得像北方过年的庙会一样,就差把各种横幅换成糖葫芦和风车了。整个一个中午,人声鼎沸,传单满天飞,吆喝声响成一片。来自全国各地的新生们被这股热浪催的顾不上背上铺盖,手里的脸盆,争先恐后地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期待师兄师姐们的青睐,眼睛里跃跃欲试的光芒,是那个年纪的孩子才有的青涩和冲动。
临近一点钟,校园逐渐恢复午休的平静。一小撮校领导模样的人匆匆自明德楼东侧的法学院出来,快步走下效仿法院设计的、威严气派的台阶,其中一个为首的与身边的人急切地说着什么。
“妇联的?还是全国妇联?你怎么不早说!”
“也是临时通知的,周末已经到一部分人了,山西陕西那拨人分给咱们院安排,可来的路上火车延误了,今天早上才到……”
秘书解释地满头大汗,想必也是被这突如其来安排搞得晕头转向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院长追问:“住处安排好了吗?”
“静园14楼还空着,今年的本科生都分配到品园去了,我跟校办沟通了。”
“课程安排呢?要给他们培训多久?”院长边走边追问,思索着还有哪些环节没想到,却感觉越想越多。
“妇联那边有要求,详细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院长沉重地叹了口气,快步朝西门刚刚停稳的几辆出租车走去。

张玉珍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第二次来北京会是到北清大学来。上一次听到有人提到这所著名的高校,还是八十年代,在那些返乡知青的口中。
“欢迎欢迎!欢迎西部的妇联同志们来我校检查!”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来求学的。”
双方领导寒暄过后,就由秘书带着她们这浩浩荡荡的二十几口子,来自山西各县的基层妇女主任参观学校。玉珍没上过大学,所以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就连地上散落的招新传单,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学生们从宿舍、图书馆或骑车或步行,涌入各个教学楼。
往后我们家悦怡就在这样的氛围里读书,想想就替她高兴。
同行的人感慨着学校的气派,联想到县里妇联矮小的办公楼更是难掩羡慕。这时,从身后传来几声不耐烦地回应:“知道啦知道啦!”
“江老师的课你都敢这么磨蹭,你等着期末挂科吧!”前边骑车的男孩还在埋怨后座的男孩。
“说什么都没用了,快点吧!”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从玉珍身边飞驰过去,看得她一阵恍惚。多年以前,也有过这样一幕。当时,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骑着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永久二八车,载着生产队里那个来自上海的知青,在田间晃晃悠悠地骑着,高兴得唱歌都跑了调。
记忆中的画面让玉珍感到胸口闷闷的,同行的人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以为是舟车劳顿太累了,便陪着她早早去了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玉珍一头扎进枕头里,啥也不管了,昏睡过去。

五点钟的下课铃响了,江流这一天唯一的一节本科生课程也结束了。
这学期他带了两个博士生,偶尔出去开开会、做做演讲,小班授课对他来说也很轻松,本科带一个必修课,能自由安排的时间也变得充裕。比如,下了课,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收拾着书本,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吃,以及饭后散步的路线。
解答了学生几个问题,一偏头,看见院长带着秘书,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不禁有些扫兴。
“江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有什么事儿吗?”
江流是北清法学院一宝,学界成就高不说,他带过的学生不是在国家司法机关任职,就是远近闻名的律师,最不济也能混个法律顾问,凭着他的名声干挂名,不做事,照收钱。可单单这个人又太各色,无政治面貌,不走仕途,不溜须拍马,甚至连婚都不结。偏偏长得又招人,眉清目秀的脸上长年都是寡淡的,没什么表情,一双细长的眼睛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忧郁,站到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扫视整个教室,讲起那些法律条文不禁让人肃然起敬。在琼瑶式的故事流行的年代,这位42岁就评上教授的江老师,是半个法学院女生倾慕的男主人公。然而,各位学院的其他男教师却调侃,江老师是娶了法律典籍当老婆了。
雷院长和他那个草包秘书几乎很少直接出现在江流面前,别说同时了,单独出现都少。很多事教师会议一通知就好了,不必见面。因为互相看不顺眼,也就没有过多接触的必要。
秘书早早就料到了这位江教授冷淡的态度,刚想打圆场,只听雷院长一条道走到黑:“江老师,都这个点儿了,要是没什么事儿,一起吃个饭吧!”
江流看了一眼手表,小区菜场六点关门,再晚就又要吃食堂了。
“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雷院长求救般地看了眼秘书,秘书在心中冷笑。像江教授资历这么老、成就这么高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就是校长约饭,也得提前啊,也不能现约啊。
面对江流一脸的“我跟你熟吗”的表情,秘书硬着头皮开口:“江老师今年带博士,时间比较充裕,校办派下来一个培训,麻烦您带一带成吗?”
“就一个月!”雷院长紧跟了一句。
“培训什么?”江教授惜字如金果然名不虚传,雷院长刚调任到法学院几天,算是领教了。
“西部来的基层妇女主任,中央要求提高领导干部文化素质,她们大多是当地人,要么就是知识青年出身,没接受过大学教育……”
说到知青,秘书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紧张地看着江流的脸色。
“除了我们学院,文学院、管理学院和新闻学院都有培训任务,您不用操心别的事儿,讲课就成了。”
雷院长刚来半年,有些事了解的还不够,不过多亏如此才能让谈话继续,不然刚才就太尴尬了。秘书拭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江流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谄媚的神态,发现自己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喜欢和这种惺惺作态的人接触。
就事论事,院里适合接这个培训的人非他莫属。一个月,就在学校里也不辛苦。他掏出钢笔,打开笔记本。
“从哪天开始?具体要讲些什么?”
雷院长和秘书如蒙大赦,赶紧交待事情。
然而,知青——这个本该对江流来说十分敏感的词汇,不知道他是没听清,还是逼着自己忘了。

到北京的第二天是周六,学校组织他们这些妇女主任去了长城。因为要待到十一前,接待小组建议头十一再去天安门,那时候摆了花坛会更好看些。
下午拿到课表,这些早已成家育儿的妇女主任们像刚入学的大学生一样激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课程的内容和教课的老师。静园14楼的走廊里,满是欢声笑语。
“哎,玉珍,你家悦怡是不是快考大学了?想好考哪儿了吗?”
“她爸说听孩子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不想离家太远,也没必要往北京奔。”
正聊着,带头的神木县妇女主任敲门进来,通知她们晚上去参加学校办的欢迎舞会,校领导和未来一个月上课的老师都会参加,大家互相熟悉熟悉。这新潮的活动让妇女们更加兴奋,洗洗涮涮开始打扮起来。
玉珍默默地打开钱夹,那是高大魁梧的男人,一脸淳朴的笑容,照片有些泛黄了。
她轻轻抚摸那张照片,心底流过一股暖意。

晚上的舞会,领导来就是讲讲话。动乱的余韵未散,三令五申的思想作风问题和安全问题听得人耳朵都磨出茧子了。然后就是这次培训的目的,还有各学院教师介绍,但唯独法学院的教师没有来,说是有事。
领导走后,舞会开始。几个男性基层干部比较主动,率先邀请起这帮妇女主任,一对对的随着音乐滑入舞池。玉珍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坐在一个角落,死死地盯着摆着“江流”名牌的空座,脸色煞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逃也逃不掉。
同伴看她神情不对,就提前离开陪她回宿舍。到北京两天,玉珍的状态一直不好,同县的几个妇女主任商量着,要不去医院看看。
在张玉珍的脑袋里,充斥着刚刚那两个字的音节——“江流”,那是她钱夹里照片上的男人、他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在梦中呼唤过的音节——江流,哀求的,哭泣的。
她头疼的快要炸了。

大概是半夜,玉珍莫名的清醒过来,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去。
为什么要出去?她说不清,但她只想逃离这里。她不敢去想未来一个月,该如何面对有他的基础法律课,不敢想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教授,北清大学的教授啊!回老家的时候偶然能碰上几个知青,不是做了官,就是做大生意,唯独江流没有消息。原来他成了教授,跟那些人,跟自己,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初秋,北京的天气渐凉,玉珍穿着拖鞋,双脚冰凉。她穿过静园宿舍区,路过教学楼,直奔西门。她天真地想要逃离这片地方,可还没走到明德楼,就停下了脚步。
路灯下,一辆高级轿车前,两个人影重叠。玉珍并不奇怪这个,相反,那辆车对她来说倒是陌生的。她悄悄地再走近一点,回想上次见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是谁,以及当时的心情。
两人拥抱之后开始接吻,高一点的那个显然更主动些,把矮些的那个逼到快要躺在车头上了,矮个子不主动也不拒绝,任由他亲吻着。
“江流,我想上你,就现在。”
这是张玉珍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一句如此下流的话,说得冷静克制,却掩藏不住里面一触即发的欲望。
“江流……”玉珍情不自禁地叫出这个名字,视线已变得模糊。她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在双清山的山坳里,她藏在树后面,窥视着那两个人的幽会。那个叫“江流”的知青只有到了这里,才会露出难得的轻松表情。
她有点站不稳了,呢喃着那个名字倒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这惊动了车前的两个人,江流推开了身上的男子,走过去查看。
这位明天才会相见的同学,这张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脸,呢喃着他的名字,昏死过去……

二
唐家祥很郁闷。
认识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气氛对了,鼓起勇气对江流表白,即便语言不雅,跟他大学教授的身份不太相衬。但江流说过,之所以愿意和他有来往,就是因为唐家祥真诚、不掩饰,不掩饰对他倾慕,同时也对他绝对尊重。
然而这个表白没能达到预期。如果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没有出现,这将会是一个美好的早晨,他们终于拥有彼此了。那是个多么幸福的场景,而不是现在这个让他搞不懂的状况。
凌晨六点,就在唐家祥困倒在驾驶座上快要不行了的时候,沉寂已久的大哥大终于响了。
“我看到你的车了,”江流清冷的声音比初秋的早晨还要萧瑟,“你在这儿待了一夜?”
唐家祥抬手胡撸了一下脸,清醒了点:“你没出来我能走吗?我怕你有什么事儿要帮忙啊。”
那边顿了一下,江流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好意。
对江流,唐家祥是真的上心了,走心了。
两人相识于商界某协会的一个酒会。唐家祥作为协会企业家成员,江流作为法律顾问,都在受邀之列。会长拉着这位摆着扑克脸的大教授热情地和各位会员寒暄祝酒,唐家祥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寡淡的脸。
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扑克脸,并没有让这些在商界摸爬滚打的大佬们放弃沟通的想法。北清教授的牌子太硬了,而且听说前段时间,这位冷面的法学教授还把香港一家演艺公司告的破了产。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两岸关系还很紧张,能在英属地的香港打赢官司可是需要很深厚的法学底子的,还得有点过人的胆识和不怕死的觉悟——香港的黑社会只有极少数的大陆人招架得住。各位大佬都争先恐后的想和江流碰上酒杯,说上两句,唐家祥没能挤过去,只好先站在外围,等待时机。
完成任务后,江流终于得来清净。他站在宴客厅的窗前,拉开了一点窗帘,吹吹风,醒醒酒。看了眼手表,准备跟会长打个招呼回去了。
唐家祥终于得到了机会,他又好好品味了一下江流那线条流畅的侧影,推开了身边丰乳肥臀的俄语翻译,从侍者那里端了一杯酒,朝江流所站的窗边走去。
那个时候的唐家祥,刚刚开辟了和东欧的生意,可以说是这方面的第一人,事业正蒸蒸日上。然而,与发妻的离异,让他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外人看来,这是一个事业成功,但家庭不幸的男人,儿子早早就送出国了,回家就要面对空屋子。然而唐家祥自己却乐在其中,因为他刚刚发现除了洋妞以外另一个有趣的玩物——男孩。
他玩儿的几个男孩,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细皮嫩肉的少年身体,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的他骨头都酥了,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好几岁。
时间长了,这些只知道花他钱供他上的小妖精,让他觉得无趣。就连曾经令他销魂的叫床,他都觉得刺耳,与女人无异。
终于,他面对男孩再也硬不起来了。抛下了一个新鲜的肉体,绝情地离开,为他的男孩生涯划上了一个不算圆满的句号。
直到江流出现。
唐家祥这才明白,那个句号之所以不算圆满,是应该被涂黑了再添个竖道,成为一个惊叹号,一切就都圆满了!
很久之后,唐家祥表白,当他第一眼看见江流的时候,小腹一阵收紧,久违的兴奋让他血脉喷张,顾不得可能会出丑的下体,情不自禁地走向江流。尤其是那细长忧郁的眼睛,带着微醺的朦胧,无意识地扫视他的时候,唐家祥觉得自己都要射精了!
“我真想当众就扒光了上了你!”他毫不掩饰地爆了粗口,早就忘了当时的江流是他该百般讨好的高岭之花了。
当然,唐家祥的所作所为跟他那龌龊的思想完全相反。他还算识相,江流这种出身的人(他仔细调查过他的背景),不能霸王硬上弓。要先表达尊重和赞美,再进一步接近,这是这种社会地位的人,最能接受的相处方式。
于是,他们从朋友做起。素来跟他人疏远的江流,在唐家祥的死缠烂打和难得一见的尊重面前终于放下架子。然而从朋友到情人,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不怪唐家祥痛恨张玉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因为他实在坏了他的好事,和长久以来的心血。

“你认识她吗?”张玉珍睡得香,唐家祥压低声音问。
江流的扑克脸和平时不太一样,不知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心里有事儿,感觉这个人离自己更加遥远了。
仔细检查了吊瓶的情况,他终于看向唐家祥:“出去说。”
北清校医院的主楼西边,有个供病人休息的小花园,唐家祥跟着江流来到这里。
一夜都没休息好,唐总的发型保持不住了,额头甩下几缕头发,平时习惯性扬着的下巴也疲惫地垂了下来。江流也是个眼圈乌黑的样子,强撑着面无表情,仿佛老了几岁。
“带烟了吗?”
唐家祥这才反应过来,江流身上的异味是烟味。他从没见过他吸烟,所以也尽量克制自己,在他面前不吸烟。
不等他回答,江流疲惫地坐到花园的长椅上。于是他什么都不问了,掏出大衣兜儿里的烟,递给他。
江流愣了一会儿神儿,接过来,抽出一支。手抖得厉害,还没放到嘴里,就掉到了地上。
唐家祥抢先弯腰去捡,烟还没碰到,一个身体就靠过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江流摇摇欲坠地靠在了唐家祥怀里。
失控。
这是唐家祥从来没有见过的江流。一直以来,这位高傲的教授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各种场合里做着最合适的事,和人保持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但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失控了。
唐家祥庆幸此刻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不是因为碰巧遇到了这个人脆弱的时候,而是来自于江流身上难得的信任。他决定什么都不问,收紧了手臂,希望能传给他些许温暖,等他慢慢敞开心扉,对他倾诉所有。

妇女主任们匆匆赶到校医院的时候,玉珍已经醒了。妇女们吵吵闹闹地把玉珍从里到外问了个遍,一大早吵得护士来呵斥了一番。
“说真的,玉珍命好,晕倒都有人接着,还是这么好的病房。”即便压低声音,也掩藏不住言语中那一缕酸。
“啧啧,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谁去宿舍把玉珍的东西拿过来,再去买点水果。”
妇女们正张罗着,江流和唐家祥大包小包地进来了,水果和生活用品也带来了。
江流神色如常地扫视了一周,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东西,唐家祥还知道点个头,和各位妇女们打个招呼,江流则视这一屋子人为空气。
“刚从食堂打来的菜粥,还热着。”
玉珍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十几年没见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对他递来的冒着热气的粥,和他这样的行为,感到难以置信。

法学院江教授的对象,竟然是山西来的妇女主任?!并且江教授还主动要求她住到自己家里?!要知道,宜园1号楼的303室可是全院女生心之向往的圣地啊!
唐家祥只是开车在学校里兜了几圈,就听到留言纷纷。他很想炫耀自己曾经进入过那间神秘的303室,见识过江流高于常人的品味。虽然只是喝了一杯茶,品评了一下墙上那件精致装裱的木梳,只因那场雷雨太过短暂,他还来不及再近一步,就该走了。
周四是他们约定一起共进晚餐的日子。只要是江流有空暇,唐家祥的时间表就会想他靠拢,什么会议客户通通见鬼去吧!
接了这个基层培训的课之后,见面的时间由三点半推迟到四点半,再加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唐家祥真想劝江流辞了工作,他养得起他,也特别想养他!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是谁?他有预感,她会搅乱他们一直以来建立的良好关系,并会阻碍他们进一步发展。
远远看到江流从明德楼出来,稳步走下法学院的台阶,唐家祥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他冷峻的气质天生就该学法律,一袭黑色的呢子风衣衬出他修长流畅的身体线条,唐家祥不禁自傲于自己的品味——那件大衣是他去莫斯科出差给江流带回来的礼物。
然而,后面煞风景的出现了张玉珍,让唐家祥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江流回头和张玉珍交待了几句,径直走向唐家祥的车,而张玉珍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系好安全带,江流招呼:“走吧!”
唐家祥像忠诚地骑士一样,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张玉珍拿着江流刚刚配好家门钥匙,心情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去。

三
不光整个法学院,跟张玉珍同行的妇女们也很奇怪,平时不声不响的玉珍,怎么就和咱们的法律老师那么熟,都住到人家家里去了!那可是个大教授啊!
玉珍只好搪塞:“当年在东北老家,江老师和我家建国都是我们村的插队知青。”这才把话说清楚。
都是实话。张玉珍当年是村支书的女儿,亲眼看见他现在的丈夫、当时的生产队长韩建国,领着从上海来的知青到家里吃饭。大兴安岭的双清山山坳,老家的土房子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流。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今难得的革命感情让各位妇女感动不已,然而玉珍的内心却难以平复。
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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