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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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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曾取笑过他,不仅脸长得好,就连身上的皮肤也光滑得很,要不仔细去找,压根就看不到汗毛。此时,他那两条白皙瘦长的腿就立在我眼前,这是要有多强大的自制力才能用忍着不扑上去啊!
  好在他终于将衣服给穿上了,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爬上去,木板床“嘎吱”的叫了几声,床身微微摇晃了几下,他似乎是又翻身将被子抱进了怀里。
  我伸出手掌将它贴在床板上,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与程远两个。在许多年前我也曾离他这么近,甚至比这还要近,隔了数年之久,一切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可不变的是如今我仍旧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就像那个夜里程浩背着他走在前面,我默默的跟在身后,一面将自己隐入人群,一面又期望他能朝身后的我看上一眼。
  我继续在床底趴着,细心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呼吸声,以为他是睡着了,于是便壮着胆从床头的方向慢慢往外爬,可没等我将头抬起,程远便毫无征兆的唱起歌来,吓得我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秋天的风一阵阵的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这首歌是在他看完《蓝宇》之后学的,他说每次只要一唱起这首歌,脑子里便立马浮现起捍东痛哭的场景,那不仅是痛到极致的表现,更是捍东对蓝宇爱的告白。
  他唱投入,我听得也投入,心里一并也跟着唱。可是程远你肯定不知道,其实这首歌更适合我来唱,而你,又是为谁而唱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夜最深的时候,我直冻的手脚冰冷,隔着溥衣在地面的皮肤已有些发麻,我第二次试着爬出床底,还好这次他是真的已经睡着。
  我绕到床沿,然后蹲了下来,此时的我肯定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痴迷的眼神中带着渴望。他的脸微侧着,纤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安静而规矩的睡着。他的上唇微微撅起,原本唇沟就深,这么看过去倒像是在生着气。看了一会儿,手便没意识的伸了过去,轻抚着他的唇,但也只是一下就又缩了回来,他抿了抿唇,像是对我的打扰很是不满。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个念头才刚涌上心头,下一秒就付诸了行动。将脸了凑了过去,在他柔软的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意犹未尽之际又去舔过他的上唇,这熟悉的、只属于他的味道终于缓解了我多日来的饥渴。
  扯过被子的一角,将他的肚子盖上,后又待了一会儿,这才有些不舍的回了自己房间。
  一大早,我就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一张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挲过墙壁般沙哑,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滚烫的,不是发烧又是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看见小曾正忙着切菜,像是忙了有一会儿了,我费力的清了清嗓子,哽着喉咙说:“我去下诊所,要有事就打我电话。”
  他转过头来,将刀举在半空中,眼神里有些疑问:“你这是?”
  “估计是晚上着凉了,现在有些发烧。”
  他明白过来后,对我说道:“那你快去吧,今天礼拜天,来吃饭的人肯定多,我现在忙着准备东西,就不陪你去了。”
  我点点头:“没事儿,用不着你陪,我去去就回。”
  都说人一生病就会变得脆弱,看着诊所里挂着水的人,大都有人在身边陪着,我心里莫名一阵凄凉。扎针小护士无视我脆弱的心灵,动作迅捷而粗鲁,不等我皱眉,那根泛着森白光芒的尖细针头便直直扎进了我的手背,随之传来的是皮肉下的清凉,清澈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流入我的体内,激得我打了个颤。
  眼看悬挂在头顶的那瓶水去了一小半,那些随着血液在体内流动的点滴驱逐了大半的不适,身体这下轻松了,人便犯起困来。看着没打完的点滴,内心挣扎了几下,可实在抵抗不住猛烈袭来的困意,闭了闭眼,便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发现小护士正站在我跟着,一脸微怒道:“挂着水也能睡着,好在我今天不忙过来看了一眼,你看看这管子的血,都凝起来了。”
  我抬眼一看,果然同她说的一样,点滴瓶空空如也,血回了有半根管子。我这边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血,手背便传来一阵刺痛。小护士招呼也没打便给我拨了针头,随手给我摁了根棉签,不冷不淡的说道:“自己摁好了。”
  我连忙伸出手,摁住扎针的地方,客套的说了声“谢谢”。小护士看都没多看我一眼,端着不锈钢盘子就走了。
  正当我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急迫的呼唤,急迫之中还带着试探。
  “梁硕……”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几年前我几乎每天都与这声音的主人交谈着,或者聊电影,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这个声音曾与我耳鬓厮磨,他还贴着我的脸轻声说过许多情话。我们纠缠时他清浅细碎的低吟,曾几度在我梦中徘徊,像是缠绕在我耳畔的魔咒,一回荡起便令我痛不欲生。
  是明明他就在我的眼前却触碰不到的痛……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在这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隔着墙壁听他与万海涛交谈,可所有的内容都与我无关,我迫切的渴望能从他口中听见我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至少让我知道时间还未使我们渐行渐远。可他一次都没有念起过我的名字,他不知道我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只隔着一堵墙,默默的注视着他。
  我几乎下意识的就往外跑,来不及分辩他在哪个方位,来不及去细看他脸上的表情。我害怕一旦他真的认出我来,二楼的那道门,还有这些日子里偷来的快乐会尽数被夺去。他仍旧在喊着,一声比一声急促,我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只一心往前跑。我跑出诊所的门,跑过人行道,横冲的过了马路,直到我觉得已经和他拉开了一道安全的距离,才敢将脚步停住。
  当我回过头再去看时,程远已摔倒在路旁,他匍匐在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口中还不停唤着我的名字。他慌乱的眼神正急切在四周搜寻,将目光投向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行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有人上前询问他全都不理会,神情固执而绝望。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前走,这时他爬了起来,踉跄的冲上了马路,来往的车辆从与他擦身而过,几次险些要撞到他。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刻,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直冲了过去,管他明天怎么样,管他以后怎么样,就算下一刻他将我推开,就算像多年前一样满脸冷漠要离我而去……我再也不想顾及这些,他喊着我的名字,一声又比一声低,我要在他不再喊我之前回答他,告诉他我在这儿,告诉他我会一直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辆小三轮从他身边擦过,程远立即跌落在地,我惊呼了一声,拼了命的向他奔去。
  将他扶起来后,我连忙察看他是否有伤到,只见裤子撕开一个大洞,大腿上一道赫然的伤口,此时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将布料氤氲出一大片殷红。我哑着嗓子柔声道:“小孩儿……”
  他却像失了控般猛推开我的手,可在我愣住神的下一秒,他又慌张的揪住了我的胳膊,用力之大像是怕我逃脱。顷刻间,我看见他的眼泪就像洪水般泄了下来,猛烈的抽泣着,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念着:“梁硕,梁硕,梁硕……”
  我心一痛,应声道:“我在这儿呢,乖,不哭。”
  这句话对他一点都不管用,眼泪依旧在往外掉,我是多想将他拥入怀中,像以前一样安抚他。可这是在他的家乡,来去往返的人里总有认识他的,我害怕这些会被人看了去,到时候受伤害的人还会是他。
  我理了理情绪,略带安抚道:“你的腿流血了,咱们去诊所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又抽噎了几声,依旧抓着我的手臂,稍微缓和后他说:“你不是跑了嘛,还回来干什么。”
  “是我的错,我不该……”低头间,又看见他的伤口,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等会儿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可咱们先去包扎好不好?”
  他用力眨了眨眼,挤掉了眼眶里剩下的水份,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扶着他又回了诊所,小护士一见到我们,喜怒瞬间在脸上交替,她对着程远说:“怎么药放下就走了,慌慌张张的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的呢。”遂又将头偏了偏,目光转向我:“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别人喊你呢还一个劲的往外跑,装聋作哑是吧!”
  这小护士说起话来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同程远说话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可对我却是横眉怒目,模样像是要吃人。我拧了拧眉,也懒得去计较这些,指了指程远受伤的腿,有些急切道:“他腿受伤了,你赶快给他包扎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程远腿上的伤,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同时惊呼着:“这怎么弄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青人喊道:“师傅你快过来啊,程远受伤了。”
  他的腿是被三轮车上的铁皮给挂的,细看伤口有些触目惊心,皮都蹭掉了一大块。程远一直都怕疼,清洗伤口的时候两道秀气的眉不禁又皱在一块儿。从方才将我抓住,他的手便一直没松开,这会儿又因为疼痛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压着声音说:“先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程远依旧咬着牙,也不回答,只深深了看了我一眼。
  给他处理伤口的年青人忽而一声轻笑,像是不经意间发出来的,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见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问:“怎么?”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将手中那块方形的纱布轻覆在伤口上,熟练的扯下一段医用胶带贴上,接着又重复了几下,直到纱布被固定好后,他才略微抬了抬头。这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清浅的笑,他说:“程远都二十多的人了,怎么在你眼里倒像个孩子?”
  这句“程远”叫得极为自然,好似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于是我问:“你们认识?”
  “他跟我一个村的,你说呢?”说话的是程远。
  我有些咋舌的看着他,回想起刚才与程远言语间似乎有些过于暧昧,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我轻咳一声,极尽表现的自然些,对着医生道:“噢,我是程远的朋友,这次专程来看他的。”
  那医生单挑起右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只轻轻的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他拍了拍程远:“我先去忙了,你就在这儿坐会儿,别忘了你今天还有两瓶水要挂,一个星期一次,跑不掉的。”
  “好。”程点答道。
  见医生走远了,我忙问:“挂什么水要一星期一次?”
  这会儿程远的眼神倒清亮了些,万海涛说他有左眼已经看不见,我靠这么近看倒也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余怒未消的瞟了我一眼,解释道:“身体里面缺少微量元素,那水就是用来补充这个的。”
  我信他才怪,随便一想便知道是因为他的眼睛,心里虽清楚可我也不急于戳穿他,装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道:“噢,那我在这儿陪着你,等挂完水我再送你回去。”
  一瓶水刚挂完,小护士立马又换上一瓶,这期间我就一直坐在他身旁,艰难的想找些话题来聊,可又碍于前前后后都是人,便只能一直沉默着。程远也是一言不发的坐着,仰着头久久注视着输液管,漆黑的眼珠却没有焦点。
  他突然转过头来,身体往我这边靠了靠,抓起我的手背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才问道:“你病了?”
  “就一小小的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挂完水,程远艰难起身,同小护士还有那个年青的医生打了声招呼,又为难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扯了扯我的袖子,低下头说:“我腿疼,你扶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应声道:“噢噢……”接着又让他把手搭在我的肩头,这才缓缓往外走。
  过了马路他突然止住脚步,立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对我说:“我要是没猜错,你来这儿该有几天了吧?”
  我立时身体一僵,半天也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他,程远又开口道:“前两天我去隔壁吃饭,刚走进去就看见有人往外跑,当时我也没怎么看清,可觉得那背影像你,问那老板他只说是个吃白食的。本来我也以为自己是看错了,都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可能突然就来找我,可今天去诊所的时候听见你的声音,扭过头一看竟然真的是你,那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说完,他将手收了回去,抬起脚一瘸一拐的径自往前走。
  到这时他还是不肯告诉我他眼睛的事,说话时的语气也没半分异样,好像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存在,我俩就像是许久未见正巧遇见的故人,说的全是无关紧要的话。而心里所想的,那些欠缺的解释,和这中间荒废数年的经历都心照不宣的各自不提。程远走得很慢很慢,眼睛始终深眯着,我知道他正极力分辨眼前或脚下是否有障碍物,装作正常人的样子在行走,他走得辛苦,我看得辛苦。
  我伸出胳膊将他的肩揽住,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怔,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我将他尽可能的往自己这边靠,手中正捏着的肩头幸好还不至于硌人,想来是他身边的人一直都将他照顾得很好,程远的身上竟比几年前多了些肉。
  我故作轻松的说:“我离开深圳已经一年多,这段时间一直四处漂着,天南地北随意走着,走到哪儿是哪,正好最近这段时间到了南昌,想着你在这儿,于是便过来看看。”话说完,我俩已经走到了超市门口。
  “看看?既然只是看看怎么还把店给开起来了?”他直直的问道。
  我立时又呆住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跟着他上了楼,一进去他便将门关上,刚走到客厅,他就出声道:“梁硕,咱们把话挑开了说吧,万海涛是不是把我的事告诉你了?”
  我先是一怔,没想他竟什么都知道,可既然事情已经暴露我也不必再做挣扎,沉声道:“嗯。”
  他将背靠在阳台上,逆光对着我,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冷冷的说:“所以这就是你留下的理由?你以为我是因为自己快瞎了怕拖累你所以才狠心拒绝你?我不知道万海涛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他极力又想将我推开的模样,我止不住笑了一声,反问他:“那又怎样?”
  他立即侧身过去不再看我,语气却软了几分:“梁硕,生活不是电影。”
  还真是长大了啊!记得以前他总是会问我电影里那些没有结局的后续该是如何如何,我总是不以为然笑笑说那只不过是电影不是真的,可程远总是执拗不松口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虽说有些傻气但确实至情至性,这感觉倒有些像小夏,只不过程远还算正常,而小夏已是走火入魔的了。
  现在他跟我说生活不是电影,这下我该怎么回他?
  我坐下,双手抱臂神态自若的说:“当年你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完成当年的那个解释,现在见到了,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呢?”
  见他要开口,我又抢先一步:“别想着说假话,我既然已经追到这儿来了,又怎么会因为你三言两语而放弃?实话告诉你,不管当年你出自什么原因跟我在一起,我都不在乎,你可以骗我,可以继续把我当替身,我都不……”
  “你不是替身……”说完他便是一 怔。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见他立马就闭了嘴,神情还有些慌张,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我已从这里面听到了我最想听的,僵持了这些年,我要的也就只是这个答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不也早已决定放下无用的自尊一心只想守在他身边吗!既然不是替身,那便更没有就此离去的理由,只要他心里有我,那他就永远也跑不掉。
  大喜过望之下竟情不自禁的跑了过去,一把就将人抱进怀里,谁会知道我想这天想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颤动,那撕心挠肺的日思夜想终得以成真,现在他就在我的怀里,不是做梦。
  他推了推我:“你放开我。”
  “我不放,死也不放。”我耍起赖来。
  就在我与程远你推我搡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开门声,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个小孩儿就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而这一幕自然被这不请自来的一大一小看了个真切,程远下一刻就将我推开,满脸惊慌的看着来人。
  先跑进来的那个小孩一面喊着“叔叔”一面往我们这边跑,直到一把抱住程远的大腿。他稚声稚气的问道:“叔叔,你们刚才在干嘛?”
  程远暂时没去理会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孩童,反而一脸担忧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惶惶然的喊了声:“哥。”
  程浩起先也是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仿佛刚才那一幕未曾落入眼中。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与他正面相对,对于这张脸我是再熟悉不过,要不是他,我与程远估计也不会平白蹉跎了这些年。但……要不是他,也许当年程远也未必会多看我一眼。
  他看着我,目光里全是打量的色彩,片刻他才开口道:“你是……梁硕?”
  我有些讶异,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我转过头去看了看程远,只见他立即将头低下,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垂手揉着他侄子的脸。
  我会意一笑,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除了他还会有谁去同程浩说这些,现在我好奇的是他究竟和程浩说了什么,以至于从未曾见过我却能一眼将我认出。
  我得意的扬起眉:“没错,我就是梁硕。”
  程浩随意的坐了下来,脸上还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人的镇定,亲眼撞见自己的弟弟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不仅没多大反应,这会儿竟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同我聊起天来。
  他说:“程远经常跟我提起你,时不时还拿着手机里那张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照片跟我炫耀,我也是看的次数多了才能一眼认出你来。”
  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问道:“那他都跟你提我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就说你鼓打得好歌也唱得不错,不仅温柔体贴而且会做一锅好饭,他说在深圳那些年你一直都很照顾他……”
  “哥,你闭嘴。”程远插声道。
  到这会儿,我是再也憋不住了,仰起头来就狂笑不止。这心中多年的郁结竟只是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所致,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无奈。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刻竟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快意,我满脸谢意的看着程浩,边笑边道:“别管他,你接着说。”
  程浩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摆出一副要与我促膝长谈的模样,程远见制止无用,便气极败坏的带着程浩的儿子下楼了,临走前还将门狠狠一摔,那神情弄得我和程浩又是一阵笑。
  我和程浩一聊就聊到了中午,于他我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人大大方方的就将弟弟卖给了我,更是一口气将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抖了出来。关于程远小时候的事,关于那本害人的日记,关于这些年他在家时反复提起我的事……
  要不是今天撞见程浩,那么他这个弟弟究竟要将这些事瞒我瞒到什么时候?我更是有种全天下人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感觉,这情节远比电影里的要狗血得多。
  中午留程浩去我店里吃饭,让小曾多准备了几个菜,楼上楼下又聊了一顿饭的时间。若不是他忙着要回镇上管店里的事儿,我估计能再跟他聊上一下午,以前见了满是敌意的人,到这会儿竟怎么看怎么顺眼。
  程远一赌气,连饭都没过来吃,后来还是让小曾给端上楼的。下午我去找他,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开,我知道他就在里面,也不知道究竟在别扭什么。
  我大声喊道:“小孩儿,你现在不开门等会儿被我逮到,有你好受的。”
  话音落下,里面依旧是一片沉默。我在门前踌躇了一会儿,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拍了拍自己的额,转身就下了楼。
  我怎么就将那扇门给忘了呢!
  程远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从他身后蹿出来的我,不等他发问我就直接扑了上去,将人整个压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精致的小脸,一脸奸笑道:“说吧,哥哥这下要怎么惩罚你?”
  他一张脸立刻憋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指了指身后那扇门:“看见那门没有?店里装修的时候,程欣让人给敲出来的,说是方便我暗度陈仓偷梁换柱,她可比你要懂事多了,嫂子嫂子的都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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