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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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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顾言笙冷声说着,直接把他吃的东西拿起来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
“……”沈堪舆垂下眼睫,怔怔地想,自己果然是凉了。
顾言笙扔完垃圾,折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拧开保温饭盒,推到了他面前:“吃这个。”
沈堪舆垂头丧气地抬了抬眼皮,看到面前是一碗鲜香浓稠的猪肝瘦肉粥,粥里窝着个流心蛋,洒了一圈青翠的葱花,粥香伴随着热气升腾起来,清淡又甘甜。
沈堪舆顿时懵逼了,睁着一双被热气蒸得又红又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顾言笙,一时间连呼吸都不敢。
顾言笙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整张脸都是苍白的,除了发红的眼眶和被咬破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的衣服太过宽松,领口耷拉着露出凹凸明显的锁骨,更显得整个人清瘦单薄。
他还在生病,他为什么要冲他发脾气。明明自己对其他生病任性的人都是很有耐心的,他可能只是饿醒了才自己下楼来找吃的,一点也没有任性没有闹,怎么他偏偏就是对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顾言笙捏了捏鼻梁,长吁了一口气,放缓了自己的表情跟语气:“你生病了,别吃那些东西。我回我爸妈那儿让我妈给你熬了粥,趁热吃。”
他这一番话对沈堪舆来说信息量和冲击力都很大,他脑子钝得厉害,半天都转不动,好不容易转动了,蹦进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这难道是最后的晚餐吗。
这可……不行啊。
沈堪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哑声道:“阿笙,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啊?”
顾言笙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沈堪舆笑容不减,目不转睛的眼里亮得仿佛有泪光:“能不能再等等?我知道我这次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下次改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想、想再帮你做点事情来着。”
他一着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就伸手去抓顾言笙放在桌上的胳膊,没脸没皮地道:“阿笙,给我个机会吧?反正早晚都是要离的,也不急这一刻,你说是吧?”
顾言笙不是很懂他的脑回路,简直有些一头雾水,语塞了半天才生硬地道:“嗯,不离,你先吃饭。”
沈堪舆像死刑犯得了特赦令一样,松了一大口气不说,嘴唇恨不得咧到耳后根,把之前咬出来的伤口挣裂了又开始渗血,也不知道疼,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你放心,不离我也不给你添乱,今天这是意外,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
顾言笙无奈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了,”沈堪舆笑眯眯地摇头,“我刚刚都快吃饱了,你吃吧阿笙,你应该也没吃东西。我去把出院手续办了,再下来找你……哦对了,你是不是帮我垫了医药费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发现顾言笙脸又黑了,就很怂地闭上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顾言笙冷着脸敲了两下桌子,目光幽深一字一顿地道道:“我让你吃饭。”
“……哦。”沈堪舆被他盯得脊背发凉,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勺子。
他的手一直在抖,一是因为没力气,二是因为腰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动手动脚的时候都会疼。于是舀了一勺粥洒了一半不说,半天才把剩下的那一小口粥送到嘴里。
一尝到味道,他湿漉漉的像小奶狗一样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夸赞道:“阿笙,好好吃啊!这个米……这个米是什么米,又香又甜!我下次也给你和甜甜买这个米!”
“……什么米?”顾言笙有些懵,“和你买的没什么区别吧,好像都是泰国香米。”
“啊是吗?我熬的就没有这么好吃诶,阿姨真厉害!”沈堪舆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瞎话。他每次都是饭菜做好了就跑,最多匆匆尝一点点味道。
他甚至不记得新鲜的米饭和粥应该是什么味道了,原来是这么香这么甜,的确是比速食粥要好吃很多很多。
顾言笙看他吃了没几口就把勺子放下,把饭盒推到他面前,脸色还是白得像纸,神情却是兴致勃勃的:“我吃饱啦,到你吃了!”
顾言笙蹙眉:“我不吃。”
“啊?哦……哦对,你不吃的……”沈堪舆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把饭盒又挪回来,懊恼得想把自己的手砍掉,嘴巴也封上。
阿笙怎么可能吃他吃过的东西,他真的是想讨好他想疯了。
可是阿笙会不会还饿着肚子,如果他刚刚没有那么贪吃,让阿笙先吃就好了。
沈堪舆盖好饭盒,小心翼翼地对顾言笙笑了笑:“那……剩下这些带回去给甜甜吧,我家小宝贝还没有喝到过这么好喝的粥呢。你还没吃饭的话,我现在回去给你做吧?或者你想吃外面的,我去给你买。”
顾言笙摇头:“我吃过了,你这就吃饱了吗?”
他不明白,他怎么就饱了。一块猪肝瘦肉都没吃到,连蛋花渣子都不舍得碰一下,舀了薄薄几勺粥水就着几粒葱花,也能吃得两眼发光一脸满足,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想他或许是没力气吃,手一直在抖,一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疼的。算算时间,他应该在这里吃他那些垃圾食品有好一会儿了,但是他拿去丢掉的时候,里面还剩了很多,怕是也没能吃上几口。
“再吃一些吧,我……”
顾言笙本想说我喂你,但沈堪舆直接打断了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阿笙我是真的饱了,我刚刚还吃了很多饼干,还喝了一盒牛奶,这些东西可涨肚子了。而且剩的这些粥都不一定够甜甜吃的,你那么宠她,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给她尝一尝合适吗?”
顾言笙无奈道:“她那么小,能吃多少?”
“那可不一定,”沈堪舆振振有词道,“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去告诉她,爹地不爱她了,都不给她吃好吃的。这样她就会不喜欢你。”
“……行吧。”顾言笙是真说不过他,真不知道这人明明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又是哪来的精力说这么多话的。
第十三章
游娱工作室的《沧海笑》吸引到了不少投资者,为了争取到最优质的资本,顾言笙不再像之前一样在家里待着奶孩子,不得不开始东奔西跑地应酬。
沈堪舆知道顾言笙酒精过敏且酒量极差,连吃一块酒心巧克力都会晕晕乎乎的,喝得稍微多一点就会直接不省人事,但是喝酒全靠苏桐的话,那人身体也不好,不知道阿笙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可惜他的身份见不得人,如果阿笙能带着他出门,他能不带喘气地喝倒十桌人,帮他挡掉所有的酒。
沈堪舆没什么办法,只能给顾言笙买了最好的醒酒糖和抗敏药,这样哪怕万不得已要沾酒,也不会直接醉倒在地。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还是有点靠不住,某天夜里他捱着胃疼正在直播,忽然接到了苏桐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堪舆吗?”
这是他曾经的挚友,被他无理取闹地伤害过无数次的,阿笙最喜欢的人。
忽然接到他的电话,沈堪舆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嗯……阿桐。”
苏桐温和地笑了笑:“你能来新月饭店接一下阿笙吗?他喝醉了,我也醉了,没办法把他弄回去。”
“啊?好的我马上过来。”
沈堪舆关掉电脑,就着手边的凉水吞了好几种药片,去隔壁卧室看了看睡得天昏地暗的女儿,哭笑不得地擦了擦她一下巴的口水。
小丫头现在睡觉越来越野,沈堪舆有些担心她会从床上滚下来,就把床上另一张被子卷起来在她身边绕了一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去把他房间里的枕头被子抱过来,准备围着床在地上铺一圈。
他的腰自从上次伤到之后,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胃也跟着闹腾,他很难站着弯腰完成这些简单的动作。于是只能扶着床慢慢跪在地上,再膝行着把东西整整齐齐地铺好。
这时,床上的顾雨甜忽然大叫了一声:“爸爸走开!”
沈堪舆吓了一跳,然后发现小丫头只是闭着眼在哼哼唧唧,应该是做了噩梦。
不知道在这小丫头的梦里,自己又怎么欺负她了。看来自己的洗脑工作做得很好,女儿愈发地爱爹地,爸爸愈发可有可无。
趁着这个机会,再洗脑一波吧。
他伏在床沿,轻柔地顺着孩子的胸口,温言软语地安慰道:“甜甜,没事的,爸爸不在,我是爹地哦,爹地在,甜甜可以睡觉的。”
孩子眼角悬着泪花,瘪着小嘴呜咽道:“讨厌爸爸……爸爸走开……”
沈堪舆无奈地笑着,用拇指头拭去她脸上的泪花,声音轻得像从梦里传来的一样空旷温柔:“爸爸会走的,以后甜甜就只和爹地在一起了,不要怕。”
“呜……”
“爹地向你保证,爸爸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不哭了,好不好?”
“嗯……”顾雨甜终于安静下来,小脸埋进枕头里又呼呼地睡了过去。
沈堪舆替孩子掖好被子,撑着床沿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胃里绞得背都挺不直,心里却还美滋滋地想着小屁孩真是好骗得很,连他和顾言笙的声音都分不出来,他的声音那么难听,哪里学得来阿笙的神仙声线。
得意了没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骗孩子的行为很过分,一边打车赶往饭店一边心生内疚,默默地在心底给孩子道歉。
宝贝啊宝贝,以后爸爸会先离开,但可能不会那么快消失,在那之前可能会偷偷回来看你们,但是一定很安静很小心,不会打扰到你们。
你如果觉得有人在偷偷看你,可不可以不要回头,就假装爸爸从来没有回来过吧。
爸爸先向你道歉,希望你有一天知道爸爸骗过你的话,不要那么讨厌爸爸。
毕竟爸爸,很爱你。
——
沈堪舆赶到饭店的时候,顾言笙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身边有好几个工作室的人围着,却没有看到苏桐。
这些人应该都是游娱工作室后来新招的同事,沈堪舆没有见过,他们看起来也并不认识他。
他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俯下身去轻轻地揉了揉顾言笙的后脑勺:“阿笙?”
顾言笙面颊微红,眼睛闭得很紧,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的,在脸上覆下柔和的阴影。
沈堪舆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大傻子,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
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是苏桐说了什么吗?苏桐怎么会把喝醉的阿笙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堪舆莫名地有些心慌,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阿笙喝醉酒这样昏睡,很容易生病感冒,他得先把他带回家。
——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住,沈堪舆在司机的帮助下把顾言笙背到了背上。
司机看着他吃力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道:“要不您扶着他走吧?醉酒的人其实可以勉强扶着走的。”
实在不是他喜欢多管闲事,主要是他亲眼看着这位乘客胃疼了一路,好几次疼得呼吸声都静止了,却愣是一声疼也没喊,中间还让他停下车,蹲在路边的花坛旁吐了一次,也是一点动静都没,等他下车查看的时候,发现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胳膊狠狠压着胃部,整个人蜷成了虾米,都疼得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他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摇摇头,说自己要带喝醉的小朋友回家,还笑得阳光灿烂的。要不是脸色惨白满脸冷汗,真会让人以为他屁事都没有。
眼下这位乘客嘴角一扬唇角一弯,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笑容,小司机差点被他一口大白牙闪瞎了眼。
“不行,他是我的宝贝,”沈堪舆趁顾言笙人事不省,皮劲儿又上来了,“你瞅这细皮嫩肉身娇体贵的,万一摔着了可不好。”
司机叹了口气:“您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故意装给他看的,我最近惹他不高兴了,想装个样子撒撒娇讨讨好,没想到他真的醉得这么死,眼皮都没动一下……”沈堪舆碎碎念地说了一堆,忽然发现司机的表情已经有些尴尬。
他好像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总是自言自语就能说上一整天,现在逮到个愿意回应他的人,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都没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谁愿意听陌生人家长里短的破事啊。
“对不起啊,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的,”沈堪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说了很多话,喉咙干燥生疼,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但是他不敢咳嗽,一咳嗽胃就痛得像要爆开一样,就继续扯着这么个破嗓子道,“谢谢您关心,那我不耽误您做生意了,我带他回家啦。”
他微微侧过脸,对趴在他肩膀上的顾言笙哄孩子似的道:“阿笙,我们回家咯。”
可能是他太瘦,背上全是骨头,顾言笙被硌得不舒服,在他身上不安分地辗转着。
“哎哎哎,干嘛呢,乖一点,甜甜都比你听话。”沈堪舆怕他滑下去,赶紧颠了一下把人颠上来,胃里跟着又是一紧,揪扯着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喘息着捱了会疼,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汗,怕待会糊进眼睛里看不到路。
他走得很慢,于是就争分夺秒地和完全没意识的顾言笙说起了话。
说一些他醒着的时候,他不能也不敢跟他说的话。
“阿笙,你说爱情的力量多伟大啊,我刚刚在车上疼得都坐不住了,结果一背着你,又觉得什么毛病都没有了,你是什么神奇的止痛药啊?”
“你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好不好,胃会坏掉的,胃疼特别难受。而且啊,阿桐他人那么瘦,身体也不好,你也不忍心让他背着你回家对不对?以后不可以再多喝了,要听话。”
“也不知道阿桐以后能不能把你照顾好,你又挑食又浅眠,吃不好睡不好的。”沈堪舆发愁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把阿笙交给谁照顾,他都不放心,虽然他自己也没有把他照顾得很好。
可是也没有什么机会弥补了,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照顾他了。
“没关系,你别怕,我都跟甜甜说好了,以后她在世界上最爱的人只能是爹地,她长大了会照顾你的,一定会是你的贴心小棉袄。”
“到时候你们开心地过着小日子,会不会……把我忘了啊?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疼得没力气了。
再这么多话,可能就背不稳他的阿笙了。
他想说,能不能不要把他忘得太干净,虽然他知道想起讨厌的人会让人很难受。他希望他有空的话,隔个三五年到他坟头,不用说话,也不用烧纸钱,只要给他放几朵野花几株野草,让他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就足够了。
没空的话,也没有关系。他活着的时候,已经浪费了他那么多时光,蹉跎了那么多岁月,死后总不能再死乞白赖了吧。
可是不要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好。
他知道,他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如此招人厌烦,死了之后也会很快被所有人遗忘,可能连坟头都不会有,但他还是希望顾言笙能记得他,能记得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沈堪舆的人特别特别爱他。
阿笙啊,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辈子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的。
下辈子不喜欢我也可以,只要不这么讨厌我就好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不被你讨厌是一种怎样幸福的感觉。那些不被你讨厌的人,每天看着这么好看的你对他们笑,听着这么温柔的你跟他们说话,一定开心坏了吧。
真的,很想知道那种感觉。
所以我想我应该要,早一点去下辈子等你。
第十四章
沈堪舆把顾言笙背回家,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替他脱掉了鞋袜和西装外套,摘了领带皮带,又把他的衬衫解了几粒扣子。
本来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一些,但解到第三颗扣子,沈堪舆差点喷鼻血。
这是什么神仙胸肌,肤若凝脂雪白通透,因为喝了酒透着淡淡的桃粉色,摸起来是玉一样细腻滑润的手感,咬一口应该也是清甜可口的桃子味吧。
沈堪舆心跳如雷地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往下解扣子,扯过被子来帮顾言笙盖好,手忙脚乱地跑到洗手间泼了自己一脸冷水,冷静了一小会儿,又浸了条温毛巾出来,给顾言笙擦脸擦脖子。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直起腰来,一直都是闷闷钝痛的胃突然狠狠绞,像一把锋利的剪刀毫无预兆地剪断了他身体里残破不堪的电线,灭掉了他所有的光,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疼得很厉害;却是一声也喊不出来。
眼前的黑幕迅速倾覆,沈堪舆怕自己倒在顾言笙身上把他砸伤,咬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都砸到了些什么东西,脑海里和耳朵边都是轰隆隆的巨响。他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地上摔了一跤,而是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过了很久很久,巨响声消散后,他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让他昏又昏不过去,醒又醒不来。
他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地上,疼得时不时抽搐一下,直到他听见顾言笙微弱喊起了苏桐的名字,像是被噩梦纠缠。
他的阿笙在做噩梦。
意识到这一点,他咳嗽一声,攥紧拳头用指甲狠狠扎着手心的肉,感觉到力气重新在身体里凝聚,视线也渐渐清晰,他撑着地板;慢慢地爬了起来,趴在顾言笙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哑声安抚道:“阿笙,我是阿桐;我没事的,你别怕。”
“阿桐。。。。。或许是疼痛让沈堪舆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顾言笙仍旧蹙着眉头含着苏桐,并未安静下来。
“我在,我没事,”虽然知道顾言笙看不见,沈堪舆仍旧努力地学着像苏桐一样温柔的笑,抬起手轻缓地给他顺着胸口,像哄甜甜睡觉一样哄他,“ 阿笙乖乖睡觉啊,睡醒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我们去大理。
我们去下雪的北方。
我们去有海的小岛。
我们去能看到银河的高山。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去这些地方,我一直都想陪你去,只是怕你不开心,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你乖乖睡觉,我一定会让阿桐陪你一起去的,我已经帮你们存了足够的钱,也做好了很全面的攻略,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的。
你们以后可以一起出去玩了,你开心一点,不要再做噩梦了好不好,我很心疼。
顾言笙看起来平静了很多,不再发出难受的梦呓,只是微微蹙着眉头。
沈堪舆忽然觉得身。上其他的疼痛都不见了,心脏却开始绞着疼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脸上是笑着的,眼眶却悄悄湿了。
他握着顾言笙的手,嘴唇哆嗦不止,声音残破不堪,微哽着温柔地重复道:“阿笙,我是阿桐,我爱你。”
“我很爱你啊。”
你听得到吗?
我爱你。
阿笙,我爱你。
顾言笙听到这句“我爱你”,浑身忽然战栗了一下,像是被触碰了心底的某 处禁区,放出了里面封锁着的滔天巨浪与万里黄沙,淹没侵蚀掉人所有的理智。
他吃力地睁开眼,眼底浑浊而赤红。
沈堪舆还没有发现他醒了,就忽然被他用力地从床边推下去,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他疼得眼前昏黑,徒劳地撑了一下 地板却根本起不来,只能哑着嗓子茫然地喊了一声阿笙。
他感觉到顾言笙压在了他身上,用力地撕扯着他单薄的衬衣和长裤,这是他今天去接他之前,怕给他丢脸,特意选的最好看最昂贵的一身。
他下意识地想阻拦他的动作,手腕却被他用力扣在地上,骨头发出被碾压的“咯咯”声。
“。。。。。阿笙,” 沈堪舆感觉自己骨头可能都断了,完全没有办法挣开他,疼得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清楚,“阿笙,你别…”
他开始觉得冷,身体不受克制地发起抖来,因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被顾言笙撕掉了。
他听到顾言笙近在咫尺,嘶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沈、堪、舆。”
“你说你是苏桐?说你爱我?”
“你这么想要是吗?”
“我给你。”
“你放过苏桐,别再去伤害他了。”
下一秒,沈堪舆干涩紧闭的后穴,毫无预兆地被他捅开,并且直接深入到底。
“啊…”伴随着血肉模糊的撕裂声,沈堪舆嘶哑地惨叫着,却因为太过虚弱,使他发出来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阿笙…你别…捂呃…”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因为顾言笙已经借着血的润滑;开始在他身体里大力抽插起来,他艰难地喘息着,那只没被顾言笙压伤的手,几乎要抠进瓷砖缝中去。
“你别、这样……”这种力度的抽插和撞击,沈堪舆的胃和心脏根本承受不住,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大股腥甜堵在喉咙口。
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吐出来弄脏阿笙,但他已经没有办法把它吞咽下去,只能咬紧嘴唇,慢慢地从唇缝中呕出来。
他再也说不出话,神志越发昏沉,对疼痛都没有那么敏感了,只是怕伤到顾言笙,下意识地挺起身体,艰难地容纳着他的进入,配合他的动作。他勉力支撑着的双腿,颤栗得像暴风雨中摇摆的树枝,苍白的脖颈吃力地后仰着,牵扯出脆弱至极仿佛一触即断的弧度。
没有感情的性爱,残忍得像一种酷刑。
沈堪舆知道这是自己该受的,因为先施酷刑的人,是他。
顾言笙和苏桐从小一起长大,在那次“绑架”之前,苏桐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健康的,甚至比顾言笙还要健康。
那是一次什么样的绑架呢?
那时沈堪舆已经怀孕四个月,那天顾言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要出去给苏桐庆生,而且是和一大帮人一起,完全没有遮掩没有欺骗。沈堪舆也装出一副顺从忍让的样子,笑眯眯地送他出门,并没有多说什么的。
可事实上他还是是嫉妒得发了狂,他让他的朋友们给苏桐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靠近顾言笙。
他们把有幽闭恐惧症的苏桐关进一个密不透光的木桶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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