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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gay朋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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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哗哗哗。啪。哐哐哐。唏唏唏。
我没有关房门。我将脸埋进枕头,两手捧着枕角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是故意的,像个神经病。
痛恨宋峤明目张胆的挟制和野心勃勃的同化,也痛恨自己除了苍白无力的语言反击,别无他法。
等到房外恢复死寂,我搬离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我给许盈发微信,希望她能帮我留意一下出租房的房源。毕竟她八面玲珑人脉广,不像我。许盈很快甩了条语音过来,娇娇柔柔嗔怪我没有良心,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想起还有她那么个美丽的小娇妻。我被她逗笑,承诺她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许盈让我请她吃饭,时间地点她想好了告诉我。我说好好好。许盈问我怎么突然要换租。我大大方方扯着谎说自己的租期到了,室友要离开武汉回老家发展。许盈喟叹一声,这下不能再意淫你们两个了。我回复了个撇嘴的表情。
她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回复,价格不要太离谱就行,有热水有网有空调,离我公司近点最好,但不强求。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要合租。
许盈回复了个OK的手势。也就无话了。
我自己又在网上搜了搜,半天也没看到中意的,倒是终于有了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像被木头桩子砸过,闷疼,我每次睡眠不足总是这样。晃着脑袋看宋峤的房门,没关。忍不住瞥眼往里看去,窗帘拉得死死的,因为天还没亮完,整个房间都昏暗阴沉,只有他床上鼓出一个人形。看不见脑袋,宋峤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我又晃着脑袋去洗漱,然后准备回房换衣服出发,又忍不住往宋峤房里瞥,他开了床头灯,我的余光对上他一双发青的眼,他正坐在床上绞着眉头看我。我心一震,几乎是小跑着进房穿衣服,然后提着包匆匆奔下楼。
直到上了地铁,我的心还悬在嗓子口,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许盈简直神速,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给我发了两个房主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两个房子都符合要求,就等我自己去看房然后做决定了。我感激涕零,许盈的语音里啧啧有声,说要不要星期六一起去看房,房主都是她客户,带上她还能砍个价,完事后顺便一起过个元宵节。我说我还是一个人星期天去吧,星期六别人也要过节,许大美女时间宝贵,就不劳费心了。许盈在那头哼哼唧唧,文文你真是气死人,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骚货。我哈哈笑说,穷得要死的人,哪有钱养小骚货,恨不得自己就是被养的小骚货。
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又开始骚动了。毕竟是周五,上班族对周末的期待和小学生一样,有点惨,但又比中学生又好点,中学生是没有完整的周末的。
年后老板的心情显然是比年前好了不知多少倍,整天眉开眼笑,抿得油光可鉴的头发都散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蓬勃喜气。王丽于是又敢拿出自己的小镜子开始补妆,盛骏也不知趁着上班时间浑水摸鱼聊微信了多少次。
大家嘀嘀咕咕着今晚要去吃什么,明天要怎么过元宵节,元宵节之后几天又是情人节,情人节不放假还得上班,简直惨无人道,要请愿,申请国家把情人节也定成法定节假日。
我全当笑话听,手里把笔转得飞快。
手机来了短信。
心一沉,笔啪嗒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我赶紧弯下腰去捡,捡完才敢去瞟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虚惊一场。
是老妈。熟悉的语气。狗崽子,今天下班记得到超市买点汤圆,明天去买人肯定很多。
有些安慰地笑,笑着笑着就隐隐鼻酸了。突然很想家,我妈虽然嘴巴碎点,可真的是个好母亲。她对我从小就没什么特别高的要求,只希望我健康平安,能养活自己,她老说让我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要省钱,她和我爸不需要我操心,他们退休工资够花,也给我攒了不少钱。我能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平凡安稳过一辈子,这就是她的福报。
我无言以对。尤其是这一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惭愧和内疚。
只能草草回个嗯。
王丽勾着背,举着管口红细致地涂抹着,眼睛却瞟着我,嘴里嘟囔着:“小裴你这是又有新对象啦?”
什么?什么叫又?什么叫又有新对象?
我撇过脑袋看她,努力支着笑脸,道:“王姐我一直是单身好吧?”
王丽啧一声,拉长了声音,那你和财务的于敏清是分手了吗。
我一听她提于敏清就急了,抬眼看了看对面转前转后和人聊得不亦乐乎的林霜,压低了声音说:“我和她真的没在一起过!”
“啊?”王丽手上的动作一滞,挑着眉,一脸怀疑。
我内心日了狗,点头如捣蒜。
“这样啊——”王丽收回了眼神,喃喃说,“我还以为你俩是在老板重压之下分手了呢,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有个男的开车来接于敏清,心里还怪不得劲,为你委屈,白天没敢告诉你,这会儿看你瞅着短信嘴角含笑的,还以为你也有了新欢,你别怪我八卦啊。”
于敏清有了男朋友吗?那是好事呀。
我也沾染了些喜气,摆摆手笑哈哈,王姐你这也是关心我,哪能怪你。
一时间,觉得好像周围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变好,只有我还是个稀巴烂。
第39章
从超市提了两袋汤圆。一袋黑芝麻,一袋桂花。
我不喜欢黑芝麻口味,是宋峤喜欢的。这种下意识的习惯简直是要了人的命,可是钱都付了,只能心情沉重得晃荡着回家。
在路旁的小推车买了个山东杂粮煎饼,到家的时候已经咔咔嚓嚓吃得差不多了,肉松和蛋在嘴巴里中和成饱满的美味。
宋峤没回家。一直到十一点都没回家。没给我电话,我也没给他电话。
我盯着墙上的挂钟,它也盯着我。冰冷地对峙着。
我在床上看电影,选自己最喜欢的变态杀人犯罪题材。看了三四部,神经一直高度紧张,加上到豆瓣看影评分析的时间,到了天亮。
一夜无眠。
我的房门没关过,可家里的大门也没响过。
宋峤彻夜未归。
我抓了一把桂花汤圆丢在锅里煮做早餐,煮了好久,皮都破了,汤水泛了黄,散着桂花糖浆的清甜味。觉得恶心,比黑芝麻煮破了的灰汤汁还恶心。我一个都没吃,打开电视机,声音调得很大,开始做大扫除。
没担心,想着宋峤肯定有落脚睡觉的地方。无论是景子棠家还是哪个酒店,如果我不问,他不会主动说,说了,也不一定是真话。
扫地拖地抹窗户,擦马桶,浇花喂金鱼,到了十点半,才最后来到宋峤房里。他的整洁程度已经好多了,起码衣服不会扭着堆在一起,都有整齐地挂在衣柜里。床铺没整理,他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觉得反正要睡,折来折去很麻烦。窗帘还是沉沉地盖着窗户,整个房间若不是晴好的天气,会显得很有压迫感。
我打开窗户,阳光扑面,还有清冽的风,让人舒服。掸了掸他的被子,抖出来的是主人未散尽的温度和气味。
我抱着被子出他的房门,宋峤也甩着头打开家门进屋,我看他站在玄关处换鞋,提着个超市的塑料袋,隐约就是熟悉的包装。
我昨晚也买的三全凌的汤圆。
“裴裴——”宋峤张嘴叫我,我拢了拢手上快要滑下来的被子,看他青的不只是眼睛,还有那张脸,铁一般的没有生气。我怀疑他没有睡觉,或者睡得很少。因为早上起床镜子里的我也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为什么人不过二十四岁,熬一熬夜就比十几岁的时候明显好几百倍。
可怕。
“昨晚我们老板请吃饭唱歌。”他朝着我,头低得很没自尊,字一个一个从喉头蹦出来,连眼睛都不敢抬,“我手机没电,又不记得你号码,所以——”
我讨厌他总要和我报备。
正常的朋友关系是不需要报备的,大家都是成年男人。
我以为我同他说得已经很清楚,可他似乎真的还是没有听懂。
“嗯。”我还是敷衍地打断他,表示我知道了,然后走到阳台上给他把被子铺开。
宋峤一直跟着我来到阳台,嗓子沙沙的:“对不起。”
我回头瞟了他一眼,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宋峤你这个毛病真的要改改了,不要总跟我说对不起。”
宋峤说:“好。”他似乎是顿了顿,然后重新开口,“裴裴,我和景子棠说清楚了。”
“嗯?”
“说我喜欢你。我和他分开了。”
我暗暗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很烦躁,皱起眉头,大声说:“没人要你这样。”
“是我自己。”宋峤感受到我情绪的变化,急急解释,“我没要你做什么,裴裴,是我自己要说的。”
“那你告诉我干吗?”
我避开他的瞬间呆愣的眼神,快步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换台。
过了好久宋峤才回到客厅。他坐在那张单人沙发里,像我之前一样,看着快速切换的电视屏幕,一言不发。
然后我们僵持着看完了湖南台回放的前一年的元宵喜乐会。
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迟早会恩断义绝,到时候我想搬回来和他重修旧友谊也都不可能了。可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我觉得我们还有挽救的机会。
只要——
“裴裴,我们谈谈吧。”在我正想着到了饭点,要不要问宋峤吃不吃汤圆打破僵局的时候,宋峤回过头来看我,他站起身来,晃着长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就像他常做的,他说:“我买了你喜欢的桂花汤圆,我煮给你吃。”
我只能呆坐在沙发里,像一只发抖的鹌鹑。
我戳着汤圆滚滚的肚子,然后咬下去,慢慢咀嚼,听宋峤先开口。
“裴裴,我这两天都睡不着,也害怕回家。”他说,“我没想到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真的要走吗?”
“嗯。”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口热气,“我明天就去看房子了。”
“这么快?”
我一直没有抬头,说:“我有个朋友帮我找的,她认识的人挺多。”
“朋友?哪个朋友?”
“异性朋友。”我强调,“我初中同桌,过年同学聚会联系上的。”
宋峤不说话了,半晌之后他才又开口:“很漂亮吧。”
我说:“对。”
“你喜欢她吗?”
“喜欢过。”我承认,“读书的时候。”
“这样啊。”他擤了擤鼻子,他是有点感冒的症状了吧,“其实我可以搬,但没想到你那么想从这里离开。”
我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也低着头在戳汤圆滚滚的肚子,他不喜欢桂花味的汤圆我是知道的,他觉得很腻。他只买了桂花味的。可家里有芝麻味的,被我塞在冰箱下面的冰柜里,他不知道。
完了完了。我又开始了。
我说:“我会回来的。并不是说不和你做朋友了,你对我也很重要。只是现在我们,处境比较尴尬。你知道,我不是——”
“嗯,你不是同性恋。”宋峤终于艰难地抬眼看我,发青的眼底飘着不明却复杂的情绪,他说:“我告诉你并不是想掰弯你,我以为维持现状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你不走,我不走,你不躲我,我也不躲你。我不会碰你,也不会再开那种玩笑。我也可以,再试着,努力摆脱——”
我打断他:“问题不在你,在我。”我确定他又曲解了我那次情绪失控说出的话的意思。
“嗯?”
“你放心,我们会好起来的,就像你希望的,只是不是现在。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我向他保证,宋峤晕晕乎乎地看着我。有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敏感和对我的了解同他对语言的理解力是成反比的。
可有些话是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不是吗?
说出来就是结果。
我不接受。
懂不懂得,曲解与否没有意义。
我站起来,拿掉他的碗,说:“别吃了。你等我一下,我有买黑芝麻的。”然后转身去冰箱下面拿出那袋他喜欢的汤圆,到厨房煮开,直到我重回餐厅,宋峤还是一副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的样子,我把手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煮得可爱的汤圆推到他面前,说:“今天是元宵节,我们不说那些事,快点吃,吃完了去睡一睡。”
和两个房主联系之后,星期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了,在街上溜达了好久,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就去两所房子都看了看,最后选了面积小,朝向好的那个。我喜欢阳光照进屋子的感觉。
宋峤没有再试图阻止我。
他在家里估计看了一天的电视,我故意回家很晚,发现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怕他睡得忘形生病了没人照顾,于是轻轻拍他:“宋峤起来,进去睡。”他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没睁眼,我想算了,干脆拿个东西出来给他盖上吧。
宋峤迷糊中抓住我,嘴里嘟嘟囔囔,裴裴别走。
我说,我还没走呢。
宋峤嗯了一声,说,我会乖的。
我掰开他,我觉得他是装睡。我进他房里给他抱出小毯子,搭在他身上,然后进房拿衣服,果然听见客厅里一阵窸窸窣窣,再出来,宋峤已经回房了,门关得死死的。
那是我搬离我和宋峤合租房同他见的最后一面。
星期一我请了假搬家,但还是早早起床,装作要上班的样子,到楼下吃早餐然后在周边晃悠一圈,等到宋峤上班了才回去收拾。
东西有点多,我还请了搬家公司。
提着两个箱子,夹着被褥,我就同这个房子告别了。
第40章
花了好几个小时收拾屋子。
我对这间家具一应俱全的出租屋而言,像新来的客人。回想过去六年,我和宋峤并没有从真正意义上分开过,即使他不在宿舍住的日子我们还是亲近的。
不像现在。说话都截了半句在肚子里,不上不下。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可以回到过去的界域和期限在哪儿。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我想这取决于那种让我深深不安,拼命想要逃离的因素是一种习惯衍生的错觉,还是我真的——
还是我真的,真的喜欢宋峤。
我摊坐在椅子上,对着一碗热气都要散尽的泡面沮丧着。
许盈给我发微信说,我们明天吃日料吧,去石牌岭的“仓桥家”,下班我来你公司门口等你。我说,好。许盈在语音里乐不可支,文文你不要忘了给我买花。
闻言一愣,才想起星期二是2。14。
我嘻嘻哈哈地调笑她:你故意的吧。
许盈非常坦率地承认了:是啊,我想和自己老公过个情人节怎么了?
我想念能和宋峤肆无忌惮开玩笑的日子。不怀疑,不矛盾,不惶恐。觉得应该对他好,于是就对他好。不用去想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只对他特别好。
没有目的,隐藏脾性,不能拒绝,丧失原则。
宋峤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惊慌之下按成了红键。手机屏幕随着铃声再次亮起来时,我却不想接了。我知道宋峤一定会质问我为什么不声不响就走了,他甚至不用提高声音到质问的地步,只要是绵着嗓子叫声裴裴,就足够让我晚上睡不好觉,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伤害到他敏感的心了。
我没有接。
宋峤给我打了29通。
我觉得他应该会生气吧,虽然他从没对我生气过。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宋峤给我发的短信,只有一条。
他说,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想起自己过年回家走的那晚,宋峤背对着我说话,后脑勺上的头发一动一动,他冲我挥挥手,直到我出门他也没有回头同我告别。他说,看着你走我肯定会很难过的,所以我选择不看。
瞧瞧他记性多差。自己说的话,总是不做数。
新搬的房子离公司很近,我终于不用为了早班地铁着急忙慌气喘吁吁了。我甚至可以多睡会,然后在楼下买了个手抓饼,一边吃一边慢慢悠悠晃着去上班。
咽下最后一口蛋,我把包装纸丢在公司门口的垃圾桶。抬头的时候,余光瞟到熟悉的身影。抬眼一看,的确是宋峤。
宋峤穿很少,牛仔裤和一件驼色高领毛衣裹着他颀长瘦削的身体。长圆的杏仁眼微微下凹,青得发黑,看起来疲倦异常。阳光打在他凸起的颧骨和高挺的鼻梁,蒙上浅浅的金色。他露出嘴,嘴角下垂,利利如同两道对称的黑黢黢的血痂。下巴却遮在衣领后面。
看起来阴沉萎靡。
他佝偻着背寂寂地靠在栏杆上,脚下烟头落了满满一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想跑,但却被他叫住:“裴裴——”
声音堵在喉头,像有一块发黄浓稠的老痰卡住,使他的嗓子有撕裂感。
“你在这儿干吗?”
我当然知道他在等我,我的意思是他这样要怎么去上班。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瓮声瓮气地努力对我勾起他下垂得渗人的嘴角,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在笑,“裴裴你昨晚睡得好吗?新家住得习不习惯?”
我皱起眉头看他:“你怎么穿这么少出来?”
“我着急。”他说,“回家的时候,发现你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只能在这里等。我还担心你连工作都辞了,为了躲我。”
我已经不想反驳自己并不是在躲他了。但看他面色虚浮,精神不佳,还是觉得一阵心悸,只好柔下嗓子问:“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宋峤沉默。
我知道是的。他应该是刚回家脱了外套就发现我的卧室空掉了,然后开始给我打电话,可我不接,他匆忙地出了门,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上扑来扑去,最后只能摸着夜在我公司门口,抽了一晚上的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
“你饿吗?”我说,“我还有时间,可以陪你去吃碗面。”
宋峤摇头,鼻子被他擤得发红,他说:“裴裴,我有点冷。”
“你肯定要感冒了。”我看着宋峤的睫毛闪了又闪,表情可怜巴巴又不敢同我站得太近。他没为我不接他29通电话生气,可是他说他冷,我也没法给他暖手,抱抱他。我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我说:“穿我的衣服赶紧回去,我办公室有空调。”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接了过去:“那你下班的时候我再给你送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我摆摆手,道:“我今晚有事。”
“什么事?”
“和朋友吃饭。”
“你那个同学吗?”
我说嗯。宋峤垂下眼睛,又沉默了。
“你们会谈恋爱,住在一起,然后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宋峤片刻后把衣服还给我,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眼眶微微抖动,自己下了错误的结论,声音沙得像一把粉末扬在我脸上,“裴裴,你们早就说好了,是不是?所以你一声不吭地搬走也不接我电话,就怕我缠着你。”
我被他的话震惊得目瞪口呆,想大声骂他又在发什么疯,可眼睛一瞥,却看到有同事要往这边过来。我只能低着头,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小声说:“你赶快走吧,我要进去了。”
宋峤却又闷闷砸出一句:“我知道了。这下你是真的讨厌我,不要我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宋峤已经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我想叫住他,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可是却正对上同事仰起的脸,是同我并不太熟的董雨。他顺着楼梯上来,宋峤沿着楼梯下去。
他冲我微笑说早啊,我也只能冲他微笑说早。
然后心乱如麻地同走到跟前的他一起打着哈哈,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第41章
办公室里持续一整天的浮躁终于在下班的时候寻得了安抚,大家涌到一起打卡。我又是最后一个。
我诚实地想着早上的宋峤,再一次觉得自己前一天晚上不接他电话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按他的理解,我和许盈早就互相有意思,只是因为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手忙脚乱,于是和许盈策划着急匆匆地就从合租屋搬出来,是为了能早一点双宿双飞。我不和他当面道别不接他电话是因为不想他缠着我不让我走。我一面说着自己过段时间就会回去,一面做着决绝得像是要永不相见的举动,实际上是一种堂皇的借口和赤裸的欺骗。
我和宋峤,总是在本着为对方着想的目的,做着让对方更加受伤的事情。
我从公司出来,正看到许盈袅袅地走向我,还是一副美艳得耀眼的样子。她薄薄的小嘴撅得老高,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真没给我买花啊?”
我失笑:“小姐,我刚下班,到哪里给你买花啊?”
“算了算了。”许盈挥了挥自己的小包,甩着大波浪就迈起了步子,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你们男人说话都是放屁。对我这么不上心,情人节花都不给我买,还怎么娶我?”
“想娶也娶不起啊。”我咯咯咯地笑,“我自己都养不活呢还。”
许盈生生翻了个大白眼,说:“谁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赔笑着说,是是是。
其实许盈真的很好,如果没有宋峤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给我心里添堵,我觉得我会重新喜欢上许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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