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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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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高远和林浩言这两个角色各有各的缺陷,也各有各的魅力。郁高远自负,每次出现都带着无出其右的骄傲,让人着迷;而林浩言年轻,朝气蓬勃,像一丛火焰,快要灼烧到你心里。
  他们的五官明明都是齐安东,却因为化妆和表演的差异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不知该有多少人被齐安东迷住,可是齐安东已经不在这里了。
  陈衍开始庆幸当初没有把其中一个角色让给别人。
  “你看,他们以后记得的,就是我年轻英俊的样子,他们会永远怀念我。”齐安东在他耳边说。
  “啊!我就知道!”陈衍突然小声叫道。
  “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对自己的外貌和魅力一清二楚,故意装模作样地到处卖弄。”
  他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水光,望得齐安东心里发痒。
  他轻声笑了笑,凑上前去,吻在陈衍唇上。
  到陈衍忍不住喘气的时候他才稍稍离开:“我就是这样,你今天才知道?”
  然后他们继续这个吻,直到电影结束。
  他们在荧幕前接吻,干柴烈火,荧幕里故事落幕,血色漫天。
  郁高远的血滴在地上的血泊里,滴滴答答,就像雨天地面的水洼,溅起一蓬蓬小血雾。陈衍和齐安东唇齿交缠发出的轻微水声和血落的音效混在一起,竟无人发觉。
  灯光骤然亮起,他们仍没有停下。沉浸在电影里的观众好久以后才发现有两个不知羞耻的人在影厅里旁若无人地调情。
  电影是永不会结束的,放了这一场,还有下一场。过了黑夜,还有黎明。
  第二天网上传出一个新闻,这新闻很快被齐安东封山之作的消息淹没,无人问津,只有极少一些人看到并议论过几句。
  那条新闻是一张在电影院偷拍的照片。大屏幕上满目的血色里一上一下躺着编剧和主演的名字,大屏幕前光束高高悬在两个黑影上方,勾勒出一双互相亲吻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第102章 番外一 自深深处
  齐安东把倪正红带走以后韩天纵在家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先后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胃部、心脏和鼻孔。他沉入深水中难以呼吸。
  他想念他和倪正青刚认识的时候,即便那时他弱小无力,百无一用。
  书里说人的记忆会择取往事,让美好的更美好,丑恶的没那么值得痛恨。但韩天纵不认为他记忆里关于倪正青的那部分受到过篡改,因为那已经足够好了,他再想象不出还有更好的时光。
  他放任自己被过往麻醉,成了一个戒不了毒的瘾君子。
  “韩导,今天咱还拍吗?”电话里的人问。
  “拍,怎么不拍!”他张开四肢,挣脱那些黏在身上的柳絮,去了片场。
  他一到那里就有人迎上来:“韩导,正红走了,公司又给您新找了个助理,以前没干过这活,但是对电影还是很熟悉的,您先试试,看看人行不行,要没问题过两天就跟他签合同,正式招过来。”
  韩天纵心情不佳,面无表情地嘲讽:“是现在什么人都能当助理了还是看我没资历好欺负?经验都没有的人也塞给我?”
  “不是,不是,”对方尴尬道,“他以前也自己拍过一些片子,就是没有系统地学过,这事儿上头打的招呼,您看……”
  “哟,林啸的片子不也在拍吗,怎么没见你们敢把他放林导那儿?”韩天纵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带来吧。”
  “诶好,谢谢,谢谢韩导。”对方连声道谢。
  大不了就跟倪正红一样,搁边上当摆设呗,韩天纵想,反正工资不是他出,也就自己累点儿,多干点儿活。
  摄像机都摆好了,韩天纵走过去摸了摸,触感一如既往,像永不变心的情人。
  机身是黑色的,硬,棱角分明,没人情味。然而它没运转的时候一片冰凉,天热或者用久了会发烫,寿命有限,需要时刻好好呵护,又很像脆弱的生命体的皮肤。
  韩天纵很小就会用这些机器。不是因为他喜欢,实际上他对摄影没有任何偏爱,只是倪正青喜欢,他跟着跟着就学会了。后来倪正青走了他也继续学,指望哪天正青哥回来了他们还能重续截断的话题。
  “韩导。”后面有人喊道。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浑身一震,连脑袋带身体转了过去,像一片绷紧的布料。
  倪正青站在他身后。
  “这位是倪先生,以前是东哥的经纪人,对电影有些兴趣,想尝试一下……”
  他什么都没听见,喜出望外地去拉倪正青:“正青哥!”
  倪正青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平静无波,说:“韩导,您好,以后向您学习了。”
  “唉,你们认识啊?那真是太好了。”旁边的人松了口气,他觉得这样韩天纵一定不会怪他了,得罪韩导的事也就小事化了。
  “正青哥,你想当导演?你一定可以的,你除了机会,什么都不差。你跟我学什么?别说这种话,连摄影都是你教我的。我们一起拍戏吧?”
  他尽量多说些话,这样他便有更多时间可以贪婪地盯着倪正青。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倪正青整个人和他的联系一点点断开了,等着他去重新一丝丝一缕缕系起来。
  倪正青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我没学过电影,做得不好请韩导多多包涵。”
  他停了停,又笑说:“韩导别嫌我榆木脑袋把我扔在一边当没看到就好了。”
  韩天纵心里不是滋味,他小心翼翼地说:“正青哥,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呢?”
  为什么正青哥要把他自己和倪正红摆在一个位置,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和其它任何人看得一样?他莫非不知道在我心里,他是最特殊的人?
  韩天纵把倪正青的这种讽刺理解为自甘堕落,他明明和别人那么不同,偏要和些废物混在一起。
  倪正青当了他的助理,韩天纵就用尽全力对倪正青好,见缝插针地表达自己的关怀。而倪正青半分都不受,真当他是老板,举止合情,进退有度,从不逾越。
  倪正青以前当经纪人的时候别人给他三分面子,也算是有点地位,现在他却什么都肯做,保养器械,端茶递水,替人跑腿,让韩天纵恨得牙痒。
  正青哥的时间多么宝贵!他浪费的人生太多了,却还毫不在乎地继续挥霍短暂光阴。
  倪正青却说:“助理就该做助理的事。”
  于是他们隔着层层阻碍,永远也走不近了。
  韩天纵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和倪正青在一起,甚至追到倪正青家门口,可他从来进不了那扇门。进不去无所谓,也许什么时候倪正青会出来看他一眼,跟他说话,可倪正青也从不出来,他偶然几次见到的都是倪正红。
  倪正红很怕他,看见他就躲闪。
  韩天纵捏了捏拳头。
  他恨这个人,所谓的正青哥的弟弟。
  他每天等到夜深才死心回家,在漫天烟雾里把摄像机打开,回顾今天的工作。他会把一天的片段挨个看一遍,有时是许多遍,除了看看效果,他还在那些无意中扫到的片场花絮里找他想找的影子。
  往往他是找不着的,因为倪正青通常不在剧组中心,偶尔幸运能看见个几帧,也是一闪而过。
  正青哥恨他,不想和他在一起,连影子都不给他看了。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韩天纵小时候是个成天阴森森的小霸王,他不骂人,也不到处招摇,但是有人惹他他就冲上去把人往死里揍。
  这不是修辞手法,他老师上门找家长的时候说,他是真想把人家打死。
  他爹鞠三个躬,说老师多教育,我们家孩子教给您了,然后当着老师的面扇他巴掌,扇到老师都看不过眼,再转身私下跟韩天纵说打得好,加油打,是男人就不能输。
  所以韩天纵从无败绩,直到遇见倪正青。
  他第一次输人就被教训得死去活来,鼻涕眼泪流一脸,从此以后惦记上倪正青。
  要是普通人,一定会说你比他小这么多,输了也不冤,长大再报仇,可韩星是谁,韩星只说了四个字:你个孬种。
  韩星还说过,打不过就坑死。
  所以韩天纵每天跟着倪正青,琢磨要从哪儿下手坑死他。
  倪正青每天都看到有个小鬼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可他懒得管,于是韩天纵安然无恙地跟了几天,终于发现倪正青打架的身手都是外面斗殴练出来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倪正青这种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好像打不赢这场就会死,必须拼上命来斗。
  韩天纵一向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却很珍惜自己的命,他认为大家都是这样。他被倪正青吓着了,同时也受了他的吸引,认为那是视死如归,很有英雄气概。
  他从偷偷跟变成光明正大地跟,缠着倪正青教他打架,跟他套近乎。
  后来韩天纵发现这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爱好——他居然喜欢读书,看那些小说!
  这太可怕了,小说啊!简直是腐蚀男人的硫酸,真男人从不看小说。他义正言辞地向倪正青表达了这个观点,倪正青却听不进去,也不思改过。
  他能怎么办呢?他很绝望,决定把倪正青的打架技术套到手就离他远远的,别被他玷污。
  他视书本为豺狼虎豹的样子让倪正青觉得很有趣,甚至抵消了这个小屁孩带来的厌烦,倪正青开始抓着他要求他看书,或者听自己讲故事。
  韩天纵忍气吞声真坐下来听他讲的时候倪正青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说要讲书上的东西,其实要讲的都是自己编的故事。他想把它们写出来,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拍成电影。这是他的梦想,他从未对人说过。为了这个梦想他需要不断练习,他一直在自己写小说,甚至在脑海里幻想它们的画面。
  韩天纵算是他的第一个听众,正红绝不会听他讲这些东西。因此即便韩天纵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孩子,他也感到有些怯场,有些羞涩。
  “你快说啊!”韩天纵急了,他巴不得早结束早好。
  “你急个屁!”倪正青恼羞成怒,揪着他的脸蛋扯面一样拉,韩天纵龇牙咧嘴。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开始讲了。”
  韩天纵点点头,如临大敌。倪正青却觉得他正襟危坐,很是认真。
  他今天准备的是个很常规的武侠故事,他没想到韩天纵会听入迷,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问他什么时候继续讲。
  他问了倪正青很多问题。人是不是真的会飞上天?掉下悬崖的大侠死了吗?他的爱人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他从没听过这种事,既新鲜又痴迷。
  倪正青顺理成章地把他发展成自己的固定听众,总在汗湿背心、闷热黏腻的下午给他讲各种故事听。
  小孩没有戒心,也没有机心,人在面对小孩的时候总是没有防备。倪正青居然有一天鬼使神差地对韩天纵说:“我以后想当导演。”
  他说出这句话就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小屁孩说。
  那一刻韩天纵对他而言再也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了,而是他的梦想在人间的第一个记录,只要见着他,他就会记得自己发过的宏愿。
  韩天纵仔细问了什么是导演以及他为什么不去当导演以后,终于简单理解了一件事:当导演是需要摄像机的。
  他又仔细询问了什么是摄像机,然后意识到他在他爹书房里见过这种东西。
  他虽然年幼,却知道没做到的事别乱说,所以他先去他爹那里把东西偷出来交到倪正青手上了,才说这玩意儿他家有一个,平时没人用,借给倪正青。
  他的原话是“送给你了”。倪正青呆若木鸡,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太贵了,你跟你爹妈说过没?
  “说过,”韩天纵眼睛都不眨,“你不要啊,那就不送你,借给你吧。”
  他们开始了一个滑稽而漫长的征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拿着个巨大的机子在街上走来走去。
  韩天纵被他爹揍得皮开肉绽,他没跟倪正青说,挨完揍又转头从书房里搬走了一个三脚架——这也是倪正青告诉他的。
  倪正青摸索着学习使用那个大东西,心花怒放,见到什么都要拍一拍。景色是有很多的,无论普通街道还是水色山光都值得入镜,拍之不尽。他拍厌了风景静物以后就忍不住要拍人,动物永远是电影的最大主题,学不会拍动物,怎么能算会摄影。
  他开始拍街上的老狗,筒子楼的脏猫,巷子里的鹦鹉,就是没人给他拍。他请不起模特和演员,身边只有一个小孩。
  算了,小孩也是很值得一拍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拿韩天纵当起了主题。
  起初韩天纵很不习惯,总躲着镜头,后来他就麻木了,当摄像机不存在。
  出于对韩天纵帮他借摄像机的感激,对解除韩天纵镜头恐惧症的希望,以及韩天纵对摄影表现出来的有限的兴趣,倪正青也开始教他拍东西。
  他教完了就把摄像机放韩天纵手里,隔几天拿回来一看,勃然大怒。
  “你不能光拍我,知不知道?没学会走就想跑了?你要多拍花花草草,建筑,天空。”
  “那些东西又不好看。”韩天纵嗤之以鼻,“你管我拍什么,我又不当导演。”
  反正是他家的东西,倪正青无言以对。
  韩天纵就任性地继续拍他想拍的东西,堆在摄像机里一段段零零碎碎的,全是倪正青。
  他和倪正青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倪正青把他拍的东西全删了。
  “我说过卡里放不下就要清空的,都是练习,又不是成熟的作品,都留着,我们拿什么继续拍?”
  “卡没了不会再买一张啊!”韩天纵跳脚,“你删你自己的,删我的干嘛!”
  “奇了怪了,”倪正青笑了,“你拍的那些东西我整个看了一遍,没一个值得留的,你可惜什么?”
  “就是可惜,就是可惜!”韩天纵暴跳如雷,冲上去就踹倪正青的腿。
  他已经学会不以死人为目的打架了,所以这次踹得并不重,倪正青就当他小孩子发疯。
  这次以后韩天纵占着摄影机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好像下了决心要慢慢再把卡填满,仍然,全是倪正青。
  “你挺厉害啊,”倪正青翻着那些录像惊讶道,“拍得比之前好多了,你要不要考虑去学导演?”
  “不要!”
  韩天纵从回忆里苏醒,摄像机里仍然没有倪正青。
  倪正青从他眼前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
  他去写了小说,学了编剧,当了导演,多年以后终于再见到他,他仍然不肯回他身边。
  正青哥没有去当导演,当着个周旋于人群之中的经纪人,他浪费了他的一生,就为了那个恰好和他生在同一个娘胎里的弟弟。
  他有多爱正青哥,就有多恨倪正红。他有多恨倪正红,正青哥就有多恨他。
  他们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后来陈衍来过一次片场,他来看看倪正青,顺便看看他师弟。
  韩天纵叫着师哥,委屈地走过去。这是他师哥,大学的时候要什么都肯给他的师哥,现在却也跟别人一起了,还用责备的眼神看他。
  他望了一眼路边停的车,车里有个人,影影绰绰。
  就知道他不敢下来,他怕被人看见,被粉丝围起来,见不得光。韩天纵不屑地撇撇嘴。
  陈衍在边上围观了十几分钟,忍不住问:“正青哥,你真要从助理干起?这活儿又累又苦,也学不到东西,得干到什么时候啊,东哥不是说让你直接去当副导吗?”
  “不用,我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倪正青摇摇头,对陈衍笑。
  他从不这么对我笑,韩天纵又撇了撇嘴。
  “你不委屈?”
  “干了半辈子不想干的事,终于能放下担子,回到我自己的人生里来,怎么会觉得委屈?是梦想照进现实,想都不敢想的天堂。”
  倪正青挽着裤脚和袖子,像工人一样微微笑着站在炽烈的阳光底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韩天纵看呆了。
  他结束工作后照例追到倪正青家门口,站在那里等不知道会不会回应的人。
  他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紧张,轻微的响动都会让他心跳加速,全神贯注。
  尤其是“咔哒”的声音,让他以为下一秒正青哥就会走出来,请他进去坐坐。结果一回神,门依然紧闭,里面的人依然没有回心转意。
  可他不会放弃的,哪怕前方毫无亮光。
  也许下一秒门就会打开,也许门永远不会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齐安东和陈衍的番外,然后就没啦。
以后要是突发奇想有什么想补的再传上来。(应该没有)


第103章 番外二 合法同居
  齐安东家里有个不大的小房间,不摆桌子,也不摆椅子,摆着一圈儿玻璃柜子,专放他的荣誉证明。
  陈衍很乐于一遍遍擦拭那些奖牌奖杯和奖品,这和齐安东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问陈衍:“你不嫌累?不嫌单调?不嫌无趣?有这功夫干点什么别的不好?比如上床?”
  陈衍对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是精神需求,你懂什么。”
  这算什么精神需求?齐安东想不明白。
  陈衍喜滋滋地擦那些没活气儿的玩意,一边擦一边看上头的字,想着这个奖他家老齐是在哪儿得的,为哪部片子得的,当时是什么模样。他越想越骄傲,心里不断点头,没错,他就知道他是最好的。
  他还没认识齐安东的时候就为他的风采倾倒,守着他的电影一遍遍看,现在这个也站上过领奖台、也受过万众瞩目、也被捧上九霄的人不再演戏了,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他想看什么就能让他演什么,今天演刘海砍樵,明天演大闹天宫,后天演七进七出。就像把一片天空围起来,月落日升星星点灯都只有你能看。
  陈衍想得心满意足。
  齐安东当然不懂了,这点小心思他压根不会跟他讲。
  他小心翼翼地擦完那些东西,让屋子里熠熠生辉以后,摘了身上的围裙说:“走吧老齐,都两点多了。”
  他们驱车到学校门口接人,狄坤裹得像个橄榄球一样从校门口弹出来,艰难地伸出几乎看不见的手和他们打招呼。
  街上年味已经很浓,在春节氛围日益单薄的21世纪,仍然有不少商铺门口早早挂上了大红灯笼。
  学校门口停满了车和人,这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
  狄坤敲敲车门,陈衍把窗子拉下来:“成绩单呢?”
  “先让我进去吧。”狄坤腆着脸说。
  “不行,成绩单。”
  “不是我不想拿,衣服太厚了,书包都摘不下来。”狄坤狡辩。
  “你转过去,我给你拿。”陈衍不松口。
  狄坤往驾驶座看了一眼,没人接他的眼色,他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让陈衍把他的包取下来。
  陈衍的手刚从车门上移开,就听见咔哒一声,锁开了。
  狄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车门滚了上来,圆溜溜地扑进陈衍怀里。
  “齐安东,你又给他开门!”他把自己从一团棉衣毛线围巾里扒拉出来,对前面怒吼。
  发动机嘟嘟响,齐安东耸耸肩:“你们这不是挡着后面人走路了吗。”
  “胡说!你这是第一次包庇他?”陈衍在驾驶座椅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衍哥,你别这么在乎这些虚的,有什么用?你看,你大学学的工科吧,这不也转行写字去了?诶,你再看看齐叔叔,他学都没上过,不也比很多人都强?”
  “他是他,你是你,”陈衍瞪他,“这都什么年代了,那套行不通了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自从……以后就不肯好好读书,你的心什么时候能静下来?”
  陈衍说一半噎了一下,他们通常都心照不宣,避免提及狄辉。
  “哎呦……”狄坤假装看向窗外,努力想着话题来转移陈衍的注意力。
  “诶诶,狄坤,我跟你说几遍了,你要么叫陈叔叔,要么叫东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胡叫一通。”齐安东也不干了,他纠正了千八百次,狄坤还是改不过来。这把他和衍子都叫成两个辈分了。
  狄坤虚弱地躺在后座上,脑子里一片新年开门红。
  他们去商场给三个人各买了一套衣服,给陈衍父母和卢开霁夫妇买了礼物,又转到老街上去□□联和窗花,买各种水果零食,堆满后备箱。
  夜色渐浓时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餐,陈衍变戏法一样给狄坤变了个红包,放在他手边。
  “谢谢衍哥,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狄坤欢天喜地地把钱收起来。
  “怎么不谢谢我?”齐安东用叉子敲敲他的碟子,“他就出了个红包,钱可都是我出的。”
  “这话说的,”狄坤伶俐地反击道,“你和衍哥账算这么清楚?是不是一家人了?”
  陈衍似笑非笑地斜睨他,齐安东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和他算得清楚,是我算得清楚,他连家里多少钱都不知道。所以你还是得讨好我,懂不懂?”
  于是狄坤为了讨好他,分给他一朵西蓝花。
  他们第二天去闵如峰家里拜年,给嫣嫣也发了个红包,小姑娘正高兴的时候狄坤从旁边探着脑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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