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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合神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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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到普通病房后,温长荣开始断断续续地发起烧来,听医生说这是术后的正常防御反应,起码要持续2…3天。
  这段时间,温长荣当然是又回到了吃流食的日子,每天的营养粥淡得像一碗面糊,味道当然是不好的,但碍于身体需要,男人自然是怎么也要吃下去。
  大抵是大脑和身体的重要性始终不可比,男人这次手术结束比上次车祸还要虚弱得多,话说的很少,又因为长期处于发烧状态,人也昏昏沉沉的,和乔幸说话都答错了好几次。
  像只彻底焉下去的大猫。
  术后第四天,温长荣的烧开始慢慢退下去,乔幸则接到了来自警方那边的资料。
  这份资料是沈钦澜的口供记录,上面详细记录了沈钦澜醒来后说的每一句话。
  开篇的第一句就是沈钦澜问:温长荣还活着吗。
  警方回答活着。
  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钦澜又问:那温长荣的病怎么样了?他先前就已经病的很严重,这次车祸……做手术没有?情况怎么样?
  问是不是还活着正常,但问后面问温长荣的病,再加上什么做手术之类的话……就有些微妙了。
  温长荣还能有什么病是危及生命并且因为车祸恶化的?
  无非就是脑瘤。
  可脑瘤这件事,乔幸和温家家里人都不知道,沈钦澜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沈钦澜自己去做了调查,可沈钦澜又是怎么察觉到的呢?还是……温长荣主动告知了沈钦澜?
  前一种乔幸尚能接受,但后一种……乔幸就有些心生不快了。
  匆匆看完资料,乔幸这边核对完发给警方,一转眼时间又到了温长荣该吃晚饭的时候,乔幸只得把那一肚子猜测咽回去,拿着粥碗又坐到男人床边。
  温长荣这会儿退了烧,但精神还是不大好,乔幸像平时那样一勺一勺地给男人喂着粥,两人间沉默得只能听见勺子碰撞的声音。
  将一勺无味的营养粥吞咽入喉,温长荣先开了口:“心情不好?”
  “……”乔幸没说话。
  他心里真正有事的时候往往是不动声色的,此刻便也只按照往常那样,摆出无事的样子给温长荣又喂了一口粥,答道:“没事。”
  “乔幸,你肯定因为什么在不高兴。”温长荣看了他一眼,说:“我现在不是很能长时间思考,说话说多了也会感到累,所以……我希望你能直接说出来,要我去猜的话不一定能猜得对,而且现在的状态太不好了。”
  “……”乔幸沉默着。
  他目光落在男人略显疲惫的脸,拿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瓷勺在碗中搅动了两圈,乔幸才开口。
  “刚才警方来电话了,说沈钦澜问起你的病。”
  “病?什么病?”
  “无非是你的脑瘤咯,他问有没有恶化。”话都说来了,乔幸索性把笔录翻出来给男人看,直接了当地表达自己的不爽,“我就有点郁闷,怎么这事我不知道,你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偏偏沈钦澜就知道?你告诉他的?”
  “……”看着笔录,温长荣没回答,表情甚至有些懵。
  乔幸话是说出来了,但心里的不爽却半分没减少,将粥碗搅得哗哗作响。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又垂下了眼梢,说:“算了,反正都过……”
  “应该是我上次在包厢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察觉到了。”
  “什么?”
  “我不太能记清具体,但就是他在包厢给我下药的那次,他问我怎么确定对你的感情,我对他说,我之前看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只有一年的寿命,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选择一个人陪在身边,你会选择谁?’”
  温长荣说完,停下来喘了口气,又才说,“我说我当时下意识想到了你。”
  “……”乔幸顿了一下。
  “一个好端端的人大概是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所以异常很容易注意到,别说是他,这话就算我和下属说,下属肯定都会察觉到不对。”温长荣解释完,又伸手触了触他手臂,说:“而且你看,他问的很含糊,只说了‘病’,没具体到脑瘤两个字。”
  温长荣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行吧。”乔幸勉强满意,他搅了两下粥碗,迟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温长荣,问:“对了,当时你思考这个问题……是在你查出自己脑瘤之后?”


第102章 你看着办吧
  “嗯。”温长荣应道,“准确来说,是在拿到体检报告的当天。”
  “噢……”
  “老实说,在那之前,我从未意识到……或者说从未去思考过,你对于我来说是什么、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
  “因为我们在一起太久了,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你的存在是自然而然的,我不会去思考这个一直以来都存在的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万一有一天不存在了怎么办,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你是不可能不在的。”
  听到这里,乔幸稍微有点点感动,却听温长荣下一句便是:“所以你闹离婚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很烦,不可理喻。”
  “……”
  乔幸拿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让勺子成为凶器。
  “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莫名其妙,你说你不再能接受我和别人在一起,而我想,我们不是一直如此吗?怎么突然你就不高兴了?”
  “……”
  “我想了很久也没答案,后来也思考过如果要在你和那些肆意的交合中选要选哪一方,最终答案是没答案,因为我都想要,这是理所应当的。”
  “……”
  这话就很温长荣。
  你和约炮之间选我选不出来,因为我都想要,这是理所当然的。
  乔幸深呼吸,劝自己要冷静。
  “可后来,我体检查出了脑瘤,医生说肿瘤的位置不太好,又看到那个问题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温长荣说,“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我只想要你。”
  “……”
  “或许我会疯狂到放一把火把温家那些钱财都烧掉,但那之前,我更想先建一间屋子,把你和我关在一起。”
  “……”
  “我会和你抵死缠绵,会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把所有没做过的、不敢做的统统都做了,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永远的痕迹,我要把你生吞活剥……亦或是出于舍不得,让你对我生吞活剥。”
  “当然,”温长荣说,“可能在这之前你就受不了了,你会一刀捅死我,但我想,这死的也很值得,起码是我能想到的最理想的死法。”
  “……”
  乔幸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长荣的神情很平静,但这番话中却透出一种诡秘的疯狂,一种近似于野蛮人的、无理的占有欲。
  “但后来又想想,这么做你肯定先吓出心理问题,而我死了,又有谁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去哪里找合适的心理医生?又会不会像多年前那样因为急于求医而被骗得口袋空空如也。”
  “……”
  乔幸撇了撇嘴,说:“你这人矛不矛盾?坏事是你想对我做的,做完又想补偿不了怎么办,有毛病……”
  “是吧。”或许温长荣也清楚自己两段话中的矛盾,男人露出思索的表情,几秒后又摇头说道,“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一方面我无比渴望你能和我在一起,一方面又怕真的伤害到你。”
  “……嗯。”
  “当然,最后我想了半天才发现没什么意义,因为最后肿瘤检查结果是良性。”
  乔幸:“……”
  “但之前思考的那个问题答案出来了。”温长荣转头看向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却唯独不能不要你,别说和那些肆意交欢比,哪怕和世间一切比,你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死了想要你陪着,那么活着,就更是想要你了。”温长荣说:“所以我就想,虽然之前我们的确在多人行中也度过了很多年,但现在你接受不了了,我试着改变、或者去理解接受,也未尝不可以。”
  “……那还要谢谢皇上心态转变哦!”乔幸塞了一大勺温粥进男人嘴巴里,“难怪那阵突然跟吃了假药一样对我那么好。”
  “……”
  那勺粥太大口,以至于男人腮帮子都稍稍鼓起,不太方便的吞咽让温长荣微微皱起眉来,花了几秒才把嘴里的粥咽完。
  “乔幸。”
  他突然叫他。
  “嗯?”乔幸又舀起一勺粥喂到男人嘴边。
  不过这次,温长荣没吃,而是长久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也没和你说过,这之后,我曾经很多次想起我们从前的事。”
  “……嗯,没有。”
  “对不起。”
  “……”乔幸动作一顿,目光与男人半敛的灰瞳对视,“干嘛突然说这个?”
  “想起来就说了。”不知是不是不舒服,温长荣嘴巴微微张开吸了口气,才又说,“虽然按照协议我的确没亏待过你,但在感情上……你之所以能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有我态度暧昧不清的责任。”
  “给予了你感情,却没能对你的情感做出应有的回应,也没能很好的保护好你,所以……对不起。”
  “……”
  乔幸没说话。
  他内心稍有触动,并为之五味陈杂。
  自从两人闹离婚之后,温长荣对他道过太多歉,却没有哪次让乔幸真切地为之触动。
  这次具体是哪里不同乔幸也说不出来,只是他的感受的确是不同了。
  他的目光与那双烟灰色眸子对上,他看到灰色瞳孔中清晰地映出的他的脸,眼神平和而安宁,这眼神像是在哪里见过,格外熟悉。
  是了,他曾千百次这样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潜藏着一种不易见的温柔,乔幸最初之所以喜欢温长荣,无非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和那些微不可见却格外重要的体贴。
  18岁与之相识,如今26岁依旧在一起,这是八年的时间,是少年长大成人,是成人被世俗洗礼为圆滑。
  这段感情里他们互相拉扯过,也互相厮磨抚慰伤口,如今一切变了,却好像都没变。
  “好了,”乔幸开口,把手里已经凉了的粥碗放到床头柜上去。
  他伸手攥住了温长荣的手,“你今天话好多啊,说话也感性得不得了,怎……你手怎么那么烫?”
  乔幸把眼里那点湿意咽下去,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面色有着不正常的红。
  他忙不得说什么了,只急忙伸手去抚男人的额头,却抚得一手灼热的温度。
  “发烧怎么不说?!”乔幸生气。
  “有吗?”床上的温长荣一脸茫然的模样,像是压根没察觉。
  ……
  医生来之后又给温长荣测了一次体温,39℃,果然是发烧了。
  这个温度不算高,但普通人肯定都是有察觉的,男人之所以没感觉大抵是前几天烧多了,以至于现在烧了也没感觉。
  医生护士急忙给温长荣做了降温观察,乔幸在病房外急得直转圈圈。
  医生之前说过,术后发烧只会持续2…3天,这都第四天了,乔幸总觉得温长荣刚才那不正常的话多透着一股电视剧里最后遗言的意思,生怕温长荣二次发烧宣布感染直接嗝屁。
  嗝屁当然是没嗝屁的,在乔幸焦急的转圈圈下男人不到一个小时就退了烧,后来医生又向乔幸解释,话多可能是发烧的原因,毕竟生病了嘛——人都会变得感性,容易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总之,这和死不死没关联。
  乔幸稍稍放下心来,又悄悄观察了温长荣两天,见男人确实没再发烧了,这才彻底安心。
  安心是安心,可温长荣难得的话多引起了精神科医生的注意,烧退了之后,温长荣的主治医师特地来找乔幸询问了当天两人的对话。
  乔幸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可就在说到温长荣提起“理想的死法”等等之类关于死亡话题的时候,那精神科医师突然高度紧张起来,之后更是开了个会议,晚上对温长荣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心理辅导。
  乔幸保持着懵逼的状态,在温长荣的心理辅导结束后被叫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大抵就是让他要多给温长荣积极的心理暗示,如果可以要多夸夸温长荣,实在不行就说说甜蜜回忆云云。
  毕竟躁郁症,狂躁的时候伤别人,抑郁的时候就是伤自己。
  两者相对来说,狂躁的时候有比较多的手段可以控制,比如说镇定剂,比如说武力,比如说把患者隔离开,而抑郁伤自己就不太好控制了。
  毕竟抑郁是可以隐藏的,绑可以,但总不能绑一辈子。
  接到这个‘命令’的还有温长荣的母亲,两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是一般的神情凝重。
  因为医生说了,抑郁症的患者是很敏感的,‘儿子你不能死,妈妈还要依靠你’这种话不能说,因为会给患者压力,‘你快好起来,还有公司等着你继承,温家不能没有你’这种也不能说,还是会给患者压力。
  而‘老公你好帅哦,快好起来干我’这种话,就更不能说了,患者会想到自己此时身体情况不好,更加自卑。
  这不能说那不能说,乔幸觉得……这真踏马是在为难我乔小幸。
  温长荣的母亲虽然很爱儿子,但也属于严母类型,要夸奖温长荣很难,而乔幸这边,要他夸温长荣,他下意识只能想起人帅多金吊还大这几个点。
  但按照医生说的话,那都不能说啊。
  其实乔幸觉得温长荣应该是没那么脆弱的,但遵循医嘱,他还是矜矜业业地拿了个本子,写起温长荣对他的好来,嗯……还有甜蜜回忆。
  乔幸把男人曾经给他事业上的助力写了上去、唤醒他弟弟写上去、一言不发给他解决问题写上去……之后便是在小城里你剥虾来我吃肉、中式婚礼的鸳鸯被上两人绵长的吻和缠绵……
  乔幸写完的时候都踏马惊了。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两页纸陷入了沉思。
  这种类似的东西其实乔幸在好久之前也写过。
  不过那时候,他是一页写温长荣的缺点,一页写温长荣的优点。
  温长荣的缺点他大概写了两页,而优点……好像只有三点。
  人帅多金吊大。
  没了。
  这次怎么那么多。
  乔幸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察觉自己有个奇怪的毛病。
  当初和温长荣在一起的时候,他大多数回忆起的都只有折磨,做梦都是离婚真开心,后来离婚了,他又一反常态想起很多甜蜜的过去,为离婚太快感到怅然。
  现在亦然。
  没分开的时候缺点写两页,分开了优点写两页。
  咋的,有毛病吗?他也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呸。
  乔幸站在原地想了老半天,突然恍然大悟。
  不是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温长荣的那些好处和甜蜜就不存在了,而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敢去想男人好的一面。
  是的,不是记不起,不是不存在,而是不敢想。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抛去事业,在感情方面,温长荣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除了钱和脸一无是处。
  但乔幸自己却清楚,他之所以飞蛾扑火扑向他、他之所以强装笑脸欺骗自己也要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图的不是他的脸,更不是他的钱,而是因为那些甜蜜和体贴,都是他亲生体会到的,也正是因为那些甜蜜和体贴,才让他沉沦于此。
  他不敢想他的好,不敢回忆过去的甜蜜,他生怕想起丝毫,自己好不容易硬起的心肠又会软下去。
  他必须把他想的很坏,忽视掉他对他的好,将他所有优秀的一面摒弃,他才有勇气离开他。
  而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哎。”乔幸看着自己的字叹气,他觉得自己好久没动笔,这字越来越丑了。
  “温先生啊,”乔幸抱着本子往回走,“我为了给你治病写了好多字哦,我平时一个签名三千块,这本子上那么多字,你看着办吧……”


第103章 他的画
  乔幸嘀嘀咕咕什么温长荣没听清楚,当温长荣再询问的时候,乔幸却不再说了,只把手里的小本子藏进了背包里。
  温长荣自然是注意到他藏本子的动作,但看乔幸有意遮掩的样子,便也没多问。
  之后几天……乔幸原本是打算按照那小本子上的内容多夸夸温长荣的,可后来他发现——这写和说压根不是一回事,那些事很难说出口也就罢了,哪怕说出口了,也并不是他和温长荣相处的风格,只会让温长荣觉得奇怪。
  比如说他简单直白地夸温长荣帅,温长荣就会感到莫名其妙,然后问他:“想做了?”
  再比如说他夸温长荣做事沉稳,事业上做的非常不错,温长荣又会问他:“没钱了?”
  温长荣的这些回答当然都是基于两人过去多年相处而得出的,但还是让乔幸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他两真不适合这种刻意夸夸夸的相处方式。
  夸夸夸的方式行不通,乔幸又寻思着,医生的主要目的是让温长荣不要犯抑郁症,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让男人一直有好心情也不错。
  于是乔幸又开始讲冷笑话大法。
  “……”温长荣的反应自然是无言以对,只是每次都沉默地听着乔幸讲,也不出声打断,有时候听多了还会扯扯嘴角,仿佛真的被乔幸说的笑话给逗到了。
  这么过了大概五六天,温长荣的病情差不多稳定下来,被允许下楼走走了。
  下楼的第一件事,男人自然就是把乔幸带上。
  连拉带牵,不容拒绝——像是担心乔幸被憋坏了。
  ……
  虽然医院后方有个专门散心的大花园,但温长荣还是带乔幸到了医院前方的那棵梧桐树前去。
  到之前乔幸还一直在叨叨花园里空气才好,待真的正眼看到那棵梧桐树了,乔幸才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粗壮的茎杆,繁茂的枝叶,这时候C国还处在秋季,那一树梧桐叶都是黄中带红的漂亮色泽,顺着延伸出的无数枝丫悬挂在午时温暖的光线下,不像是枯叶,倒像是一大簇别致的花。
  梧桐树下还有稍许没来得及扫去的梧桐叶,洋洋洒洒的缀在草地,乔幸放轻了呼吸,脚步落在地面枯黄的树叶上,听得清脆的落叶碎裂声。
  好爽哦。
  乔幸忽然找到了小时候踩树叶玩的快乐。
  “去吧。”拉着他的温长荣松了手,放他往梧桐树下去。
  乔幸脚步一顿:“你不去吗?”
  “我在这边晒晒太阳。”温长荣指了指脑袋顶的阳光,几分无奈地说,“我已经快半个月没晒太阳了。”
  “噢……”温长荣说的这话也有道理,看着男人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乔幸也没再多说什么,颠颠跑到梧桐树下去了。
  除了这棵大梧桐外,旁边还有一些小梧桐,小梧桐周围还有些水汽,不知是浇水没干还是怎么,反正乔幸看着挺适合拍照,便站过去来了两张。
  乔幸这拍拍那拍拍,照片存了一大堆,当他再次回到大梧桐树下,努力思考要怎么把自己和梧桐一起装在一个框里并拍得好看的时候,就见在阳光下的温长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个木架,木架上是块白板子。
  吴伯立于一旁,男人手中拿着支铅笔,看起来竟然是……要画画的模样?
  这可新鲜了。
  乔幸还从没见过温长荣在非工作需要的时候拿笔,更不知道温长荣还有画画这项技能。
  这下乔幸也不想怎么拍照片了,只分外好奇地抱着相机颠吧颠地跑了过去。
  待跑到温长荣身边,乔幸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那画纸上是一棵占据了大半篇幅的树,树干粗壮,枝丫繁茂,温长荣才没动笔多久,整幅画的总体看起来还比较潦草,但形和神都与面前的那棵梧桐树及其相似,一看就知道男人是在画什么。
  “怎么过来了?”见他过来,温长荣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动起来,边画边问他。
  “你还会画画啊?”乔幸惊讶。
  “会一点,皮毛。”
  “……画的那么像还皮毛?”
  “的确是皮毛,我只学过一点素描,系统的画技上色之类都不懂,现在画也只是大体的形态能画的像罢了。”
  “呃……”温长荣这话说的相当谦虚,画画这方面乔幸也是真的不懂,但他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温长荣画的太像了,哪怕只是铅笔画,哪怕只是勾勒大概的轮廓……那也很有插画家的感觉啊!
  那边梧桐树的大致轮廓已经勾勒完毕,男人手下很快又勾勒出个人形来。
  一件小长袖,手里拿着个相机——乔幸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男人亦如往常平静乃至于看起来有几分冷漠的侧脸:“我还不知道你会画画呢……”
  “嗯?”温长荣应着,又偏头去看了眼梧桐,而后回答他,“我只是小学的时候系统学过,初中偶尔学,高中就完全没接触过了,大学更是如此,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温长荣说:“算下来已经二十多年没碰过画笔了吧。”
  “噢!”乔幸觉得温长荣这人真是有点逆天,除了精神上有点问题外,工作和学习方面都是顶呱呱。
  工作上说太多了,就看着画……二十多年没碰画笔能画这样?乔幸觉得温长荣可能是个天才画家。
  “你不拍了吗?”男人问。
  “暂时不了,”乔幸看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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