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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每天被老干部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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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打开了,回来遇卓的眼睛还是红的。
  遇卓说:“我要打个电话。”
  白航宇点了点头,就把电脑收了,这时候要打给谁呢,给家里人说新年快乐么。遇卓家里只有妈妈和奶奶了吧,奶奶当年身体就不太好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想问也没法问,又抬起头来,遇卓在看他。
  白航宇:“打吧,你手机放哪了?”
  还以为是要自己帮他拿手机,低头一看手机已经握在遇卓手里了。
  明白了,这是要自己起开点别偷听他说话呢。
  白航宇悻悻地出去了。
  窗外的雪下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要跨年了,白航宇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自己也打了个电话。国际长途。接通了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他一直在走廊里溜达着找着能听的清楚的地方。
  “喂,爸,我。”
  对面白彭的声音时有时无的,大概问的就是干嘛呢,吃饭没啥的。
  “元旦了,北京正下雪呢……”
  “没事,就想打个电话骚扰你呗,我正跟朋友吃饭呢……。”
  走着走着,就走到门外面了,地上地雪已经能没脚了,万物在夜色下闪着晶莹的光,这世间静的,听得见雪片落肩的声。
  白彭那边的声音终于清晰了,大洋彼岸纷扰着,背景音是街上的音乐,还有小孩的笑声。心里突然有点感伤,白彭这些年一直未婚,但一直有女人陪着,还生了混血的小孩,白彭怕白航宇存心病,就一直躲着,从没让他见过。
  鼻子有些酸了,白航宇说:“新年快乐白董,love you。”
  白彭在电话那边乐着,他说:“北京冷,多穿衣服,别耍帅。”
  老一辈的中国人没有说爱字的习惯,表达出来的就是多吃饭,别着凉。反之亦然,美国人说I love you的时候,其实也可以翻译成中文冷不冷,白航宇这么想。
  电话挂了以后又给秦斌发了个微信:新年快乐斌哥,下雪了,别在外面到处乱跑。
  跟秦斌说的是元旦要在家复习,秦斌不像白彭那种好糊弄,所以现在还不敢给他打电话,白航宇等了一会儿,信息卡住了发不出去,他蹲下来把手缩在袖子里,揉了个雪球,再起来看手机的时候,信息已经变成了个感叹号,没发出去,2G信号都没了。
  他回来的时候遇卓电话大概已经打完了。
  白航宇:“今天信号特别不好,你手机能在屋里打出去?”
  遇卓:“我打了。”
  白航宇把手伸出来,袖子上拖着个小雪球,用手指的温度戳出了两个眼睛和一张勾起的嘴。
  白航宇说:“老师,下雪了。”
  遇卓抬起头来的一瞬间,轻轻笑了。
  心尖上一下化了,本以为遇卓会用手接的,他却也没接,白航宇就只得又莫名其妙地跟个傻逼似的,用那雪球去碰了碰遇卓的手背,然后特别刻意问他:“冷不冷?”


第18章 错过
  这天晚上睡得格外踏实,本来想着晚上应该起来看看遇卓的,护理病人的话应该按时帮他翻身。白航宇睡前就一直默念着要起床要起床,但因为怕影响遇卓休息,就没上闹钟,他一直觉得心理暗示应该有点用。
  起来睁眼一看:九点半。
  遇卓的床已经空了,白航宇挠着头出来,在走廊上找见了正看窗外的遇卓。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长长的走廊,白航宇轻轻地走过去,站在了他的轮椅后面。大概是因为睡饱了,问起话来声音慵懒又温柔:“早啊老师,几点起来的?”
  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他也没指望遇卓能施恩理理他,问完了就跟着抬头看窗外,外面是漫天盖的大雪,还没停。
  我艹…白航宇突然觉得有点不好,再拿出手机看看,信号果然一个格都没了。
  遇卓说:“2016年了,今天还复习么?”
  白航宇说:“今天写论文吧,除了理论考试还得交两篇论文呢,我已经想好写什么了,就写昨天那电影的影评。老师评分的时候打开一看,嘿,他自个儿还没看过,总不好意思给我不及格吧。”
  提到昨天的电影,遇卓明显顿了一下:“影碟现在是只有中盛内部员工才能看么?”
  白航宇:“什么内部员工啊,那是彭哥专门拿来给斌哥看的,国内大概就这一份了吧。”
  遇卓就没说话了。
  白航宇:“怎么了,挺喜欢的,想留一份?”一般的电影人对初版碟都是有些情愫的,他猜着遇卓的心思:“老师,要是我把碟送给你,你的课能给我个六十分么?”
  他是开玩笑说的,却没想到遇卓却明显犹豫了一下才拒绝:“不行,你四十分考勤都扣完了,期末表演要打满分才能拿到六十,这样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白航宇心里偷笑:“老师你记性怪好的哈。”然后又装模做样:“唉,我的必修课要挂科了该怎么办呢?”
  遇卓:“明年重修。”
  白航宇顿时觉得轻松了,看来不用特意准备期末的表演了,遇卓的课,重修一下不是挺好的。他伸手去推遇卓的轮椅,遇卓这次倒没拒绝。
  有点担心今天的饭还是不能准时到,昨天只剩下了一点白饭,白航宇用开水泡了,拿给遇卓,遇卓也没吃。
  半个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他跟遇卓有意无意地聊着电影的事,遇卓也跟他说了不少观点看法,有点像开小灶的意思,思路很快就有了,下笔轻松了不少。写完了再看表,都下午三点多了,遇卓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顺手把光碟退了出来,然后趁遇卓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他的包里。应该不用特别叮嘱什么不能刻录外传吧,都是圈内人,遇卓还能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么,要是特意跟他说了,估计他还就不肯拿着了。
  白航宇悄悄从屋里出来,雪还没停,他站在雪地里找信号好的地方给孙奇打电话。十次里打出去一次,孙奇却没接。这事儿有点邪乎,白航宇想,还搞得跟与世隔绝了似的,他最后发了个短信,叫孙奇直接来剧组送饭,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见。
  饭又泡了一遍,他去叫遇卓起来吃饭,遇卓睁眼却还是很困的样子。
  白航宇:“你不舒服老师?不会病了吧?”
  遇卓表示他没事,两个小时之后再看,人更蔫了。
  白航宇:“门都没出这怎么就病了?”他着手去解遇卓的手脚,遇卓不让。
  “拼命三郎也有个限度好吧,你这是发烧了知道么?”白航宇手上按了一下,他碰到遇卓腿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对。
  被子掀开了一看,白航宇立马就炸了:“卧槽,遇卓,你有病吧你?这什么呀?”
  小腿肚明显鼓着,他把裤脚撂起来,里面绑的是尿袋。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都尿血了!”白航宇急了,他按着遇卓的腿还要往上拉,遇卓坐起来把他给推开了。
  遇卓:“你喊什么!”
  白航宇:“是你自己插的导尿管么?这是划伤了尿道,会尿路感染的知道么?你他妈是个傻逼么我去,是不是不知道疼啊?!”越说火就越收不住了。
  遇卓脸色也变了:“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这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顶在一块儿了,白航宇只得先软了,他摆着手:“行行行,我先不跟你吵,你先取下来,然后我们去医院。”白航宇压着火:“你会自个儿取么?算了算了,还是直接去医院取吧。”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号拨出去才想起来,他妈的没信号,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遇卓站起来了,白航宇吓得赶忙想把他按回去:“你又干嘛?”
  遇卓反射性地推了他一把:“你冷静点,我去洗手间。”
  白航宇:“别别别,你别乱动行不行,就在这儿取吧,你,你有工具么?”
  遇卓指了指自己的包。
  白航宇把一次性导尿包翻了出来,是遇卓自个儿带的,看来是他本来就打算这样的。
  白航宇担心地递给他:“行不行啊,不行我来吧?”
  遇卓:“出去。”
  白航宇走到走廊上把窗户打开,手机伸出去找信号,想着应该直接打120,但还是打不出去,雪还在下着,他的屏幕拿回来,就结了一层薄霜。
  遇卓把导尿管抽出来了,尿袋里装了红茶色的一包还结着沉淀物,自己也疼了个激灵,身上发着虚,他想着肯定是因为自己在厕所里坐轮椅上插的,这才没插好。
  白航宇进来说:“老师,我出去叫个车,你躺着别动等我回来,咱们直接去医院吧行么,我求你了。”
  遇卓没说话。
  白航宇把外套披上就跑了出来,地上的雪没了他半个小腿,没见过北京下这么大的雪,他连公路在哪儿都找不见了。记得最近的是个小加油站,他凭着雪幕中的红绿灯定着位。手机的信号栏一直是空的。
  夹雪的疾风抽到脸上,耳朵都木了。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加油站的时候才发现是黑的,今天是元旦啊。再掏出手机看信号,苹果手机的破电池已经直接冻关机了。不想再走下去了,他只想回去找遇卓。天色更黑了,前后茫茫,路灯好像只能照亮离灯心20厘米的光团。一个人走在雪地里,后面突然响了一声鸣笛。
  白航宇被惊了一个哆嗦,十分夸张地往旁边摔了过去,是辆拉货的车,又开出10米,才停了下来。白航宇爬起来,跑过去砸车门。
  开车的把车窗拉下来个缝:“这么大雪瞎跑?”
  白航宇:“帮个忙师傅,有个病人,送我们去趟医院,要多少钱都行。”
  车门开了,白航宇坐到卡车的副驾位置上,手抖地车门都关不上,脑子里面是十六年前的除夕,那天也是下了场铺天盖地的雪,从车窗里看出去,一模一样的雪。
  那开车的看他:“送你去医院?”
  白航宇:“不,不是我,再去接个人。”
  一路上心脏跳的快要蹦出来,车停到疗养院门口,打开车门人是直接摔出去的,白航宇跌跌撞撞地走到楼上,楼里是漆黑一片,他心里觉得不好,摸回遇卓在的那间房间,刚按下开关,啪的一声,屋中闪了一下,骤然又暗了,跳闸了。
  白航宇打了个激灵,他在刚才那一瞬间看见,屋子是空的。没人了,不知道遇卓去哪了。
  “老师!遇老师?”
  “遇卓??”
  他在楼里转着,在每一个房间里摸寻寻找,一直喊着遇卓的名字,最后他在黑暗了坐下,确定遇卓是消失了。
  白航宇想不通既然安排了他们跨越了十六的光阴再一次相遇,为什么又在同样的雪夜里,再一次让两人擦肩而过。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已被抽空了,不知怎么人就倒了下去。
  倒在了无止尽的黑暗混沌当中,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只有遇卓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只知道是遇卓,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像是在哭,哽咽着,含糊着说什么,继而变成了悲啼,有时却又夹杂着说笑声和耳边柔情的低语,好像把一辈子要说的话全部混乱地掺杂在一起,最后成了轰然地嗡响,震得人心神俱裂,白航宇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被震停了。
  白航宇最后听见的,是遇卓在跟什么人生气。
  遇卓说:“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就行。是我家里人有事,必须马上赶过去,跟你们没关系!”
  白航宇一个猛子坐了起来,把旁边的小护士吓了个踉跄:“你…”
  白航宇没功夫管他,世界终于清晰了起来,他叫了一声:“遇卓?!”
  门外的声音停了,遇卓走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孙奇。
  白航宇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因为手上连着点滴直接把吊瓶架带倒了,病房里一下乱七八糟的。
  孙奇冲了过来:“你没事吧航宇?”
  白航宇完全不是个没事的样子,他看着遇卓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奇看了一眼遇卓:“我看着短信就开车过来,只有遇老师在,他说你出去叫车了,我们开车出去绕着找了一圈没找见你,再回来你就晕倒了。”
  白航宇听着孙奇的话,看着遇卓点着头,遇卓却说:“那我走了。”
  “遇卓!”白航宇的嗓音几近失声,孙奇拉着他,只觉得抖得快要散架了。
  遇卓说:“跟你没关系。”然后转身就走了。
  白航宇本能地往外跟,身上却没什么力气,被孙奇按回到了床上:“到底怎么了这是?”
  白航宇甩了甩手,面对孙奇他明显比面对遇卓状态好很多:“你先别管我,他不是正发烧呢么,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奇:“谁?遇老师?”
  白航宇不想理他了,他开始下床提鞋,然后把手腕上的点滴直接拔了。
  孙奇:“哎哎哎,他这是怎么你了?”
  两个人拉扯着追出来的时候,遇卓已经下楼了,夜色未明,雪已小了,路上还是没什么车。遇卓站在马路上,左右焦急地望着。
  白航宇追了上来:“你要去哪儿,开车送你去,现在就走。”他一把拉住了遇卓的手。
  遇卓猛的给甩开了,甩了白航宇一个踉跄。
  孙奇看不下去:“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白航宇忙把他拦了,他对着遇卓说:“左右现在路上没车,坐我的车是最快的不是么?”
  遇卓妥协了,他最后指着白航宇的鼻子说:“你他妈少碰我。”
  遇卓要去的地方在北京城的另一头,他不肯说名字,只是指着路。
  白航宇问他:“家里谁出事儿了,妈妈还是奶奶?”
  遇卓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事儿?”
  白航宇根本无法解释。
  “你先别着急,自己烧退了么?”他说着好像很想去摸遇卓的头,被遇卓一眼瞪了回去。两人就在车里沉默着,前面的孙奇正了正车里的后视镜。
  路上开了有一个多小时,白航宇看见遇卓的手也一直在抖着。
  白航宇叹了口气:“遇老师,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就跟我说一下行不行?”
  遇卓:“用不着。”
  白航宇是真想不通自己又怎么得罪他了,想了半天只得解释道:“我小时候出过车祸之后,有创伤记忆,有时候坐车突然一个拐弯或者急刹车什么的头上容易受不了,我回来的时候坐的那车开得特别急,刚可能一下没控住好情绪,对不起。”
  遇卓还是没理他。
  他一路没说话,最后在郊区的一个岔路口叫停了,这明显不是遇卓的目的地,但遇卓就是强硬地要求下车。摔车门的时候还威胁了一句:“要敢跟着我的话就告你们侵犯隐私!”然后就在雪地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航宇被摔了一脸,现在却也顾不上生气了。他跟孙奇说:“倒车走,拐过弯再把我放下。”
  孙奇神色复杂。
  白航宇有点意识到什么了:“我昏过去的时候是不说什么了?”
  孙奇趁着倒车回头看白航宇脸色:“你,拉着,遇老师,一直叫他名字,说对不起,说想他了,最后还哭了……”
  白航宇:…… ……
  孙奇说:“你们到底拍什么电影呢,你是不入戏太深了?”
  白航宇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找到了个台阶下,他点了点头,然后定了定神,从车上下来,对孙奇说:“你就在这儿等我吧,开机等我电话,今天的事儿不许跟斌哥说。”
  白航宇下来,追着遇卓的方向走了。


第19章 威胁
  白航宇顺着遇卓留下的脚印跟着,遇卓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像还有摔倒的痕迹,一路引向的地方,是十分钟步行距离的一处疗养院。
  不知道该去哪找遇卓,他决定去前台碰碰运气。
  “我想探望个病人,但不知道他住哪个病房。”
  守夜的时候小护士:“这么晚来探望什么病人…”小护士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白航宇愣了:“你是…小白哥!?”
  碰到粉丝了,白航宇尴尬的笑了笑:“能帮个忙么?”
  小护士眼睛闪亮着:“病人的名字是什么,我帮你查查。”
  白航宇回忆了一下,遇卓妈妈的名字是…
  小护士查了,摇摇头说没有。
  遇卓奶奶的名字是…
  还是没有。
  白航宇有些失落,其实脑海中一直残游着一个可能,只是他自个根本不敢说出来。话音是哆嗦的:“再帮我,再帮我查一下…”最后咬着牙出声:“翟阳。”
  “315病房。”
  白航宇从脊梁骨里哆嗦了一下。
  遇卓正站在315病房外面,屋里的心电图上面显示着不规则的波纹。
  遇卓压低声音问着医生:“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医生开口也不很肯定:“变天啊、肺部一直轻微感染、多痰都是可能的原因。卧床这么多年了,心肺功能下降也是正常的。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了,明天再观察一下吧,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建议气切,切开之后有利于维持生命,你再考虑一下吧。”
  遇卓的神情是疲累的,他想了一下说:“气切太痛苦了…还是先保守治疗吧。”
  医生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不认同遇卓的说法,但是也没有更多干涉,笔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走了。
  幸好是在医院里,遇卓想,他请护士给自己挂了个消炎的点滴,一边吊着点滴,一边守在病床旁边坐下了。
  中间有护士在病房里进出,315病房的门开合一下,白航宇从走廊里看见,遇卓单手用绵签粘水,正润着病人干裂的嘴唇。
  胸腔里翻腾着,只看过一眼,白航宇冲到卫生间就吐了。
  吊完点滴天已经大亮了,遇卓自己按着胳膊,出去找护士换水,留下门虚掩着。
  白航宇从走廊那边溜过来,在病房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闪身进去了。其实他脑子里电光火石的,翟阳没死,他还活着。翟阳的记忆却都跑到自己的脑子里来了,还连带着他那一辈子所有不甘不愿,放心不下的全部情愫。
  这个故事有点猛,不知道在同一时空下完全相同的精神体直接接触会不会引发双双自爆…?
  全是胡思乱想,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进了屋,其实也没啥好准备的,因为他再有一辈子大概也准备不好。
  白航宇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杵在了翟阳前面。
  四目相对。
  翟阳还大睁着眼。
  白航宇软了一下,他尝试着低声说话:“你,你好啊…我,我是……”
  明显地接不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介绍他自己。
  翟阳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微张着嘴,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右面的颅骨整个塌陷了下去,显得面目怪异又畸形。
  白航宇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走近了。走近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咬着唇看翟阳瘫软的身体,完全地塌陷在病床里。
  植物人,卧床快十六年了。
  没有死,却也说不上比死了强在哪里。做为人的意识已经…消失?或者说转移到白航宇的脑子里来了?
  轻轻叹着气,白航宇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
  交谈完全无法进行,你指代谁,我又指代谁,完全说不清楚。
  踌躇了好久,白航宇最后说:“你放心。”他尝试着握了握翟阳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蜷缩的手指,中间用护具垫着,毫无生气,却还是温热的,白航宇握着翟阳的手说:“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
  你和我的概念很不好理解,他的代指却是不言而喻的。
  白航宇觉得翟阳的手指很明显地跳动了一下,再抬头看他,瞳孔却还是散的,里面漏着两个空洞。
  “白航宇!”有人叫他,白航宇被吓了一条,遇卓回来了,他就站在门口赫然看着他。“你出来!”声音冷的更像冰了。
  白航宇头大着,他从遇卓身边过去的时候,遇卓一把抓着他衣服就把他拽了出来,不知哪来的蛮力,一路拎着甩到了楼梯口。
  “遇老师,我…”
  遇卓把他扔到了地上,一下就把他摔懵了。白航宇抬起头看着遇卓,遇卓整个人都变了,他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在跳动着发狠。
  “我告诉你小子,我不知道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但你要是再敢进那个房门一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遇卓的手抖着,他指着白航宇,用平生最大的敌意威胁着。
  白航宇举起了手,以一个完全认输的姿势软在了地上。
  遇卓掉头走了,回病房的时候,他明显地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头先探进来的,好像试探一样地看了看,然后再整个走进来。遇卓坐在翟阳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去检查他刚被白航宇握过的手。托起来在掌心左右翻看着,确认没什么问题然后才放回到被子里盖好。
  遇卓低着头说:“刚是我一个学生,最近在一起拍戏的,他应该是脑子有点毛病…”碰到脑子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口,回避了过去,“他就是有病,你别理他。”
  床上的翟阳看不出任何要理谁的意思。
  遇卓又问:“他没跟你说什么吧?”
  翟阳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遇卓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自顾自地说着:“昨晚跨年的时候我其实给你打电话了,不过没信号,还以为你能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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