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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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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薛谨不得不把卢卡斯的窝挪到了自己房门口,因为不这么做,它就蹲在门口可怜兮兮地撒娇,并且躺平不愿意回去睡觉。
  他在睡前把这事当笑话跟杨子溪说了,结果后者委屈得很:“它怎么这么黏你啊,在家从来不要跟我睡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我帅?”
  杨子溪大声嘘他,不过听说卢卡斯在薛谨家里吃得香睡得好,她还是很高兴的:“还好没把它放宠物店,不然要委屈死了。”
  “我也不能老替你看着它,还是得找个靠谱的寄养人才行。”薛谨隔着门板听见卢卡斯在外面打小呼噜,忍不住笑,“怎么样,第一次自己去开庭,还顺利吗?”
  “还行吧,这案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赔偿金额还得继续扯皮。”
  杨子溪饿了半天,这个点还在外头撸串,电话的背景音都是路边摊滋滋作响的烤串声,她喊了句再来两串鸡胗三个鸡翅,然后问薛谨:“你准备休息多久啊,这么养生天天呆家里?”
  “有点事,也不算闲着。”薛谨含糊地解释了两句,“反正本来就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不是挺好的。”
  只不过本来是觉得心累才想休息,结果还没开始休息就又跟害他心累的罪魁祸首搅和到一块去了,还是他自己主动求的人。这么一想,他真是自找罪受,闲得慌。
  杨子溪还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行吧,正好养养你那饱经风霜的胃……记得带卢卡斯散步,它最多隔一天就得出门一次,不然会闹你。”
  薛谨应了下来,心说正好锻炼身体,反正杨子溪过几天就回来了,也练不了几天。
  结果他乌鸦嘴了一把,那个破侵权案的赔偿金额来来回回谈了三次也没谈成,奉市好吃好玩的多得很,杨子溪干脆借机多呆了一周,把自己儿子彻底丢给了薛谨。
  卢卡斯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妈卖了,每天被薛谨好吃好喝地喂着,夜里还能跟着他出门遛弯,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在跟杨子溪视频时才呜呜叫着扮演小可怜的角色。
  “我可没虐待它,中午吃的鸡肝拌狗粮,碗都舔得锃亮。”薛谨在旁边笑,“时间差不多了,我准备带它出门觅食去,你也早点吃饭吧。”
  他饮食规律注重养生的消息过了一周早就传遍整个朋友圈,夜里遛个狗完全不是事儿,牵着卢卡斯就出了门。他家本来就离律所近,连乔孟薇都在下班后顺路过来遛狗的地方看过卢卡斯,更别说罗山和他家蕾蕾了。带着杨子溪的狗轮番接待过自己的一众朋友后,薛谨已经习以为常,出门前还心血来潮地给卢卡斯拍了个小视频发在朋友圈里。
  “狗粮快没了,我买饭,顺便也给它买饭。”
  顾之临下班前难得刷了刷朋友圈,恰好看见了他这一条,大眼睛湿漉漉的边牧叼着自己的牵引绳看镜头,属于薛谨的手在它面前摆了摆,然后它乖巧地递过来一只爪子。
  “乖。”手的主人夸了它一句,摸了摸它的脑袋。


第13章 
  于是这天晚上,薛律师遛狗时偶遇了开车路过的顾律师。
  “……才下班?”对方停车在他身边,薛谨摸了摸鼻子,总不好连招呼也不打。
  因为是出门跑步,他穿了身运动服,头发也没弄,洗过吹干以后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被顾之临碰见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卢卡斯蹲坐在他腿边,好奇地抬头打量车里的顾之临,还试探性地嗅了嗅对方的手。顾之临从车窗里伸出手让它嗅,卢卡斯便友好地用头拱了拱,然后舔了他的手。
  薛谨惊异于他们的亲热,卢卡斯虽然聪明但并不特别热情,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多半是非常礼貌的,可现在见面不过五分钟,它就乖乖窜到了顾之临的车后座上,坐好等这人开车载自己去兜风了。
  “我以前养过狗,也是边牧。”顾之临边开车边解释道,“后来上大学时家里出了事,实在顾不上它,就送人了。”
  “那它现在?”
  “我去看过,在新家呆得挺好,就没带回来吃苦。”红灯停车的间隙里,顾之临伸手摸了摸卢卡斯的脑袋,“那时我只租得起一居室的老房子,养狗不是好选择,后来它和新主人有感情了,我也……”
  “狗很长情,它和新主人相处得再好也会记得你。”薛谨没对他的选择作什么评价,只说,“就像卢卡斯,虽然暂住在我这里,但每次我和子溪通电话它都要挤在旁边听,它很想念她。”
  顾之临没说什么,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卢卡斯亲热地蹭了蹭薛谨的手,乖乖呆在后座上看挡风玻璃外的风景。
  薛谨无端觉得有些尴尬,也不再说话,低头跟人聊微信。
  杨子溪把狗丢给薛谨放心得很,做起了甩手掌柜,开完庭还不愿意回江城,在奉市玩得流连忘返,一刷朋友圈就能看到她的网红店打卡照。薛谨忍不住私聊她:“陛下,敢问您什么时候才起驾回宫?”
  “我在外面吃寿喜锅呢。”杨子溪在外头玩得心野,消息回得倒是很快,“怎么啦师兄,卢卡斯不听话吗?”
  “卢卡斯很乖,”薛谨无语道,“是你的游客照太辣眼,都去网红店打卡了,能不能拍点正常的照片?”
  “……”杨子溪无端被他喷了一通,觉得自己躺枪躺得十分到位,“你大姨夫来了还是又跟顾之临吵架了啊,我发个游客照也要被骂?”
  薛谨没带耳机出门,想着调戏小师妹也不是什么不能听的秘密,就图方便一直外放跟她聊语音电话。他没想到杨子溪会在这时候带顾之临大名出场,伸手去捂扬声器已经晚了,顾之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大姨夫?”
  听见他的声音,杨子溪被吓了一跳,立刻眼疾手快地挂了语音,噼里啪啦地给薛谨发文字信息。
  “你怎么和他一起呢?”
  薛谨也发觉自己聊语音的行为很不谨慎,于是配合她转入地下工作。
  “遛狗遇上的,他说开车带卢卡斯兜风,我就上来了。”
  “要死,刚才我们说的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谁让你说那么大声,捂都来不及捂。”
  “我哪知道你在人家车上啊!”杨子溪冤死了,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贱兮兮地问,“怎么回事?你俩不是……掰了吗?”
  这一点薛谨倒是很坦然:“是啊,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怎么还搞在一起?????”
  杨子溪用了五个问号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和不解。
  薛谨还能说什么呢,他自己找上人家的,虽然没有如她所言搞在一起,但也很没有立场去反驳这句话。
  于是他只好胡乱搪塞两句,简单粗暴地用“我去遛狗了”结束了这段对话,然后抬头去看顾之临:“前面放我们下车吧,我带卢卡斯去江边散步。”
  “你吃饭了吗?”顾之临问。
  “还不饿,一会儿回家时再买。”薛谨收起手机开门下车,“谢了。”
  卢卡斯乖巧地跟着薛谨下了车,仰头看车里的顾之临,直到薛谨拽了拽它的牵引绳才迈开腿跟着跑了。
  这地段不能停车,顾之临踩下油门往前开,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人一狗走远了,这才掉了个头朝反方向驶去。
  路上他妈还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腾出手挂上耳机:“妈,怎么了?”
  “临临,饭做好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在路上了。”顾之临看了看前面的路况,“可能还得堵一会儿,要不您先吃,别等我了。”
  “我吃过了,哪里等得到你下班啊。昨天跟邻居周阿姨约好出去走走,饭菜都在锅里热着,你回来自己吃吧。”
  周阿姨人不错,最近和他妈相处得挺好,经常来他家找他妈唠嗑,有她陪着出门顾之临也放心,于是道:“行,那您小心点。”
  他家其实也在这附近,只是要过桥,在江对岸的旧居民区,和这头的高层公寓以及别墅豪宅隔江相望。房子是他前几年买的二手房,三房两厅的单位宿舍,物业什么的都挺有保障。买下来后他先把地板砸了换成新的,又重刷了墙,换了新家具和电器,现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妈这趟过来暂时住在客房里,顾之临本想给她收拾一下房间,她却说不用。
  “就住一阵子,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下个月就回去了,到时又要放着积灰。”
  顾之临拗不过她,只好随她去了。老家房子水管破了要重新装修,她趁机跑到江城来玩几个月,事先也没跟他说,下了高铁才给他打电话,完了顾之临还不能朝她发脾气,只能行行行好好好地把她接回家,然后转头赶去酒店。
  但并没有什么用,薛谨那时早就走了,他扑了个空。后来发现误会大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妈浑然不觉自己的心血来潮产生了多大的蝴蝶效应,每天给他做做饭,闲暇时间自己坐电梯下楼去溜达,没几天就跟小区里其他阿姨混得可熟,再这么下去大概都不想走了。
  想到这茬顾之临就有点头疼,但拿自己亲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薛谨带着卢卡斯在江边绿道跑了两个来回,然后在路边的全家买了三明治和咖啡,坐在路边长椅上解决晚餐问题。
  就这么点路程,狗当然不累,但他这种长期坐办公室的准亚健康人群跑下来还是有点喘。好在卢卡斯听话,有绳子拴着它就知道自己不该乱跑,老老实实地在薛谨跟前的草地上翻滚撒娇,企图靠卖萌骗个罐头今晚加餐。
  “我发现你别的不会,骗吃骗喝倒是很在行。”薛谨被它逗笑,把咖啡放在一旁,朝它招手,“过来喝水。”
  他给卢卡斯带了专用的便携饮水器,但里面的水已经喝光了,所以刚才买吃的时又在便利店里买了新的矿泉水。薛谨单手没法拧瓶盖,于是叼着三明治腾出手来跟矿泉水搏斗,结果原本蹲在他旁边等水喝的卢卡斯被三明治吸引了注意力,原地起跳从他嘴里抢了三明治,咬在嘴里飞奔而去不说,还撞了薛谨刚拧开瓶盖的手,害他把小半瓶水洒在了身上。
  薛谨:“……”
  他今天出门时被卢卡斯闹了一会儿,恰好忘了带纸巾,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卢卡斯一口气跑出老远,把半块淡火腿鸡蛋三明治吃了个干净,然后又很有眼力见地摇着尾巴回来讨打。薛谨没心情去管它,还好洒的只是矿泉水,他穿的是黑色运动裤,看起来不太明显,但腿上湿漉漉的感觉太微妙了,他根本不想去想象起来后是个什么效果。
  他没脾气地把饮水器给卢卡斯安上,生无可恋地在椅子上又坐了会,企图等那点水分自然风干。但夜里风大,冷风一吹,裤子还顽强地湿着,他先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喷嚏。
  卢卡斯喝完了水,一脸欢喜地在他面前摇尾巴,薛谨无奈地撸了两把,跟它放狠话:“我要是感冒了得找你妈报销医药费。”
  有人在他身后“扑哧”地笑出声,他回过头,发现是两个结伴散步的阿姨,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显然刚从包里拿出来的手帕纸,见他回头便笑了笑:“小伙子,拿去擦擦吧,狗狗调皮洒了水是不是?”
  被陌生人撞到自己窘迫的样子,薛谨有点难为情,但还是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阿姨,抽出纸巾开始处理自己湿了一片的裤子。
  卢卡斯这会儿倒是矜持了,蹲在他脚边看那两个阿姨,友好地吐舌头。递纸巾的阿姨见它乖巧觉得喜欢,问薛谨:“能摸摸它吗?”
  “您摸吧,它不咬人。”
  两个阿姨是真喜欢狗,逗卢卡斯玩了好一会儿,直夸它聪明。薛谨抓紧时间勉强处理了一下,确认裤子能见人了,这才收拾东西站起身,把剩下的纸巾还给对方:“谢谢您,帮大忙了。”
  “下次遛狗记得带卷纸,狗狗还要便便的,你拿什么处理?”
  他没说狗不是自己的,笑着解释带了垃圾袋,只是出门忘记拿纸巾了,然后向对方告别:“夜里有点凉,我先带它回去了。”
  带着卢卡斯不好打车,好在距离不远,薛谨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牵着狗一路跑回家,好在路上没遇见认识的人,这一点让他松了口气。
  等电梯的时候他又想起那两个好心阿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她们应该是老姐妹结伴出来散步,但其中一个坐着轮椅,腿脚显然不太方便,而且……
  坐轮椅的阿姨,似乎有点儿眼熟?


第14章 
  薛谨几经周折,终于约到了那个在家休息的受害女生,说好在Z大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女孩子叫湘湘,是外院的大三学生,说起来还比阿桑大半岁。薛谨给她打电话时她原本是不愿意见面的,但薛谨说:“挺身而出救你的那孩子现在还没能回学校上学,犹豫了很久才找到我帮忙,我知道你不容易,也不会让你做什么,就只是聊聊,不会向外人泄露我们的谈话内容,好吗?”
  她没有立刻给薛谨答复,只说要考虑一下,两天后才把见面时间地点发到了他手机上。
  为了让湘湘放松些,薛谨考虑了一下,出门前把卢卡斯也带上了。咖啡馆在Z大周边开了很多年,从他念书那会儿就在,以前他嫌学校食堂难吃,偶尔会拉着苏尧跑出来开小灶,老板居然还记得他,一看他带了狗,主动带他去了个靠露台的位置。
  “这边有个把手,把它拴在这儿,它还能在露台上跑一跑。”
  薛谨谢过他,拴好卢卡斯以后点了杯咖啡坐下等人。
  湘湘是踩点到的,戴了棒球帽,穿着宽大的外套和牛仔裤,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照片上那个甜美漂亮的姑娘。她进店以后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迟疑着走到薛谨这边,小声问:“……是薛律师吗?”
  薛谨抬头朝她一笑:“是我,你好,湘湘。”
  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好看,湘湘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薄红,坐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语气带着点小姑娘特有的羞赧:“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过敏,没化妆就出门了。”
  “没事,还是很漂亮。”薛谨把餐牌递给她,和善道,“看看想吃点什么,这家味道还不错,我以前常来。”
  女孩儿谢过他,点了杯冰拿铁,很快又恢复了刚来时的模样,小心谨慎得有些明显:“您找我是想问些什么呢?我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了,也没有指认桑同学,他应该没事才对。”
  她说话条理清晰,其实没表现出太大的创伤应激反应,反而冷静得惊人,面对薛谨这样突然约她见面的陌生人也不怯场,好像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似的,非常镇定。
  薛谨弯腰去摸过来蹭他裤腿的卢卡斯的脑袋,给她说了说阿桑的现况:“人是没事,派出所里还没呆够48小时就被放出来了,可学校没让他回去上课,到现在还不愿意撤销停学处分。”
  湘湘却没太大反应,只说:“学校怎么做,我也没办法干涉呀,毕竟我自己现在也在休学呢。”
  卢卡斯不满足于薛谨的顺毛,眼看对面坐着个小姐姐,今天栓的牵引绳又够长,就从桌底下溜过去了,直朝湘湘摇尾巴。从进门开始几乎一直冷着脸的姑娘这才又有了点儿表情,嘴角溢出一点点笑意来,低头去摸它的背:“这是您的狗吗?好乖啊。”
  “不是我的,替同事暂时照顾几天。”薛谨也笑了笑,“说来也巧,我那同事也是Z大的,本科的时候我还老请她在这边吃冷饮。”
  他有意提及自己Z大毕业生的身份,也是想拉进一些和对方之间的距离,湘湘也顺着这个话题和他多聊了几句,原本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听他说了自己的全名后却突然眼前一亮:“原来你就是法学院的薛谨师兄啊,我听吴老师在课上说过你的故事!”
  薛谨眨了眨眼:“吴老师?”
  “我是学德语的,你以前也来上过吴老师的课是不是?她总说你们那届选德语二专的特别多,大部分是妹子,几乎都是冲你来的。”
  他其实并不记得吴老师,但这事倒是不假,只是他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老师居然还能当新鲜事儿跟学生讲。不过既然湘湘对这种事情感兴趣,那就好办多了……
  薛谨跟她说了好些当年上德语课的事,真假掺半,把小姑娘唬得一愣一愣,装高冷也忘到了脑后,没多久就搂着卢卡斯边撸边喊他薛师兄了。
  “老实说,我起初还以为是那种很厉害的律师,想让我去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给薛谨道了个歉,“所以一开始态度有点不太好,师兄你别介意。”
  “没关系,你经历了不好的事情,有戒备心是好的,是不应该轻易相信陌生人。”薛谨当然不可能为此责怪她,事实上,湘湘的成熟镇定让他很意外,原以为她愿意应约出来已经是最大限度上的让步,没想到交谈过后她表现出的态度非常好,甚至不像一个不久前才险些被一群歹徒强`奸的年轻女孩儿。
  不得不说这是件好事,因为能够沟通意味着对方很清醒,而能够保持这样清醒的女孩儿,当时很有可能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而不是像她跟警察说的那样,因为路上太黑什么也没看到。
  几天之前的一个晚上,薛谨特地抽时间回了趟母校,亲身去案发现场体验了一下阿桑“因为色弱所以分不清颜色”的昏暗光线。他自己眼睛也不好,因为以前出过意外,很难迅速适应强光,不过在弱光线下看东西还是比较清楚,所以那盏破路灯投下的光没给他的视野造成太大阻碍。而眼前的湘湘没戴眼镜,虽然不排除带了自然款美瞳的可能性,但她看起来视力并没有太大问题,至少戴了隐形眼镜后也会是正常人水平。
  保险起见,他还是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的美瞳颜色挺好看的,能问问牌子和色号吗?我妹妹生日快到了,想送她份礼物。”
  湘湘愣了愣,然后摇摇头:“我没有戴美瞳的习惯,师兄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薛谨勾起嘴角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就有些奇怪了。”
  “什么?”
  “桑同学视力有问题,所以出事当晚没看清其他人的特征,也没办法指认真正猥亵你的犯人,这个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薛谨和她对视,那抹微笑始终挂在他的嘴角,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但我之前去了一次案发现场,虽然路灯十来年也没换一个灯泡,根本没办法照亮多大范围,不过视力正常的人在那个位置应该是可以看得见的。”
  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湘湘的脸色倏地变了。
  “你应该不近视吧?”薛谨语气温和地问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其中有什么特殊原因,可以告诉我吗?”
  由于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保险起见,薛谨只能又和顾之临约了次饭。
  还是在一心的二楼,薛谨先去了趟苏尧家,直接把上次用过的那个房间的钥匙要了过来:“那房间暂时借我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拿去拿去,别吵着我补眠。”苏尧趴在被窝里根本不睁眼看他,翻了个身就要继续睡,“别在我店里违法犯罪就行。”
  他最近被爹妈逼着相亲,每天至少得见五六个姑娘,睡都睡不好,薛谨嘲笑他一番,拿着钥匙走了。
  跟苏尧耍贫嘴浪费了些时间,等薛谨再回到一心时,顾之临已经到了。
  没有钥匙,他只能在一楼等薛谨,恰好今天是阿桑值班,于是顾之临像薛谨之前做过的一样,在吧台前找了个位置坐着,和阿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更准确地说,是阿桑努力想要找些话题,他却不怎么开口,像个日理万机的总统,坐在那儿一脸严肃地看手机。
  薛谨不知道顾之临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手机儿童,但最近他们的联络多了起来,他才发现这人其实也不是非得那么无趣。
  照顾卢卡斯的这几天,他偶尔会发一些它的照片或者小视频,其实都是拍给杨子溪看的,只是拍了不发觉得有点浪费,所以又原样发了一遍在朋友圈。他平时很少发照片,朋友圈几乎是空白的,在发出去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收到那么多评论和点赞,其中甚至包括顾之临的。
  就在杨子溪有点酸的“卢卡斯怎么那么乖,妈妈生气了”下面,顾之临居然给他评论了一份狗饭配方。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高中生上课摸鱼玩手机,结果发现班主任给自己留言发游戏攻略一样微妙。好在也许是因为他们朋友圈不怎么重合,薛谨没发现别人回复他那条评论,否则顾之临的形象多半要就此崩塌了。
  他边回想边笑了笑,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来杯喝的。”
  大概是没话找话辛苦坏了,阿桑像看到救星似的抬头,问他想喝什么,薛谨也没什么主意,于是道:“随你,喝点酒吧,一会儿端上来就行。”
  阿桑应了下来,转身去酒柜前选酒,薛谨转向顾之临,对他点点头:“走吧,钥匙拿到了,咱们上去说。”
  顾之临站起身来,离吧台的灯光远了些,薛谨才注意到他今天的不同,奇道:“你今天没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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