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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守恒定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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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质检考试之前的前几天,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一直没有要放晴的意思。沈以诚着了凉,还罕见地发起了烧,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刘辛担心的不行,除了去学校几乎寸步不离地照料着。
可即使是这样,病情也没有好转多少,到考试的时候还一直在咳嗽流鼻涕。
好在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一天假期。
只要沈以诚在家刘辛也基本不出门,而沈以诚除去上学补习以外的行程也必须要她同意亲自送着去。
沈以诚睡了一早上,刚刚喝了药,精神好了点,打开手机屏幕,微信一堆消息涌了出来,回复了几个重要的,其它的只当没看见了。手指停留在于卓一微信头像上,打开聊天框,一条消息也没有,以前的消息也被他全部删除了。手机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私密地只属于自己的了。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凌晨时分的小区很安静,偶有几声野猫像婴儿啼哭般带着几分凄厉的叫声。雨已经停了,路面很湿,凹进去的地方积满了水,稍不注意踩进去鞋子就废了。
路灯下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黑色运动裤,一路跑着,鞋子和地面短暂接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水都溅到了他的裤子上,他也不在意,只顾往前跑着。
于卓一闭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枕头旁边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眼睛睁开了条缝隙,接起了电话。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沈以诚喘着粗气的声音在话筒那边响起。
于卓一在脑子里反应了两秒左右一下子惊醒,一个翻身,爬下床的时候还差点踩空了,顾不得后怕,扯过挂在一旁的外套踩着拖鞋就跑下了楼。
轻手轻脚地开了宿舍门,即使天色很黑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沈以诚。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沈以诚看见他穿的单薄皱了皱眉,刚刚下过雨,风吹来不仅湿还凉,“穿这么少会感冒的!”然后上前伸手给他拉上了拉链。
“你感冒了???”刚刚在电话里的时候他的呼吸声太重根本没听出来,现在一下子就可以感受到浓重的鼻音了。
“嗯,快好了。”沈以诚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接着开口说什么,只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了。
“我不冷,等会马上就要回去。”他提前回答了他刚想开口问的问题。
那你来干嘛这句话也还没开口,沈以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也让他知道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了。
他掏出了一个包装的点心蛋糕说,“不是零点了,没有来得及买蛋糕,”停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说,“也没有蜡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那种停电了家里才点的蜡烛,现在都基本没什么人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出来的。
于卓一觉得滑稽,有点想笑,也真的笑了。
沈以诚听到于卓一的轻笑,垂着头,小心地问,“你,介意吗?”
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喉咙像是鲠住了,于卓一拼命地眨了眨眼睛。
“有点。”他说。
“不管,”沈以诚一听索性也耍起了赖,“我,我我可是半夜跑过来的,明天还要上课呢,不许嫌弃!”
过了一会,于卓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以诚打开了蛋糕的包装袋,递给于卓一,然后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蜡烛亮起,微弱的灯光也足以照亮两个人的脸庞。
沈以诚举着蜡烛,眉眼弯弯地对他说,“许个愿吧。”
“你还没唱生日歌。”
“我,一个人怎么唱啊。”他有些不好意思。
于卓一哼了一声别过脸。
沈以诚干咳了两声,勉强地唱了两句,脸颊有点泛红,然后就开始不耐地催促着于卓一,“好了,快许愿吧。”
于卓一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着,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明明还只是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喊的小孩,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沈以诚看着莫名有些感慨,他突然想起,有一年爷爷奶奶都忘了他的生日,小的时候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一直到沈以诚过生日的时候才想起来。于卓一看着餐厅里摆放着的水果蛋糕,有些委屈。
沈以诚问他说,“怎么了?”
他说,“我的生日过了,许不了愿望了。”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沈以诚趴在他耳边,悄声地说,“没关系,我的愿望给你许。”
“真的吗??”于卓一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的期待,眼睛里面还有刚刚没流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徘徊。
沈以诚重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要的话,每年的愿望都给你许又有什么关系,毕竟,实现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啊。
“生日快乐啊,17岁的于卓一。”
“谢谢。”
“校服就当送你的生日礼物啦。”沈以诚笑得狡黠,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天空一片乌黑,没有星星,但没关系,他在其它地方看到了比星星还要明亮的东西。
对我而言,你的到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于卓一用力地抿了抿嘴唇,努力地抑制不让眼眶发热,也笑了。
他这一生吹过很多次生日蜡烛,但再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样特别,这样让他铭记于心。
又开始飘起了小雨,凉风带走了身上的热度,但好在,少年的心是炙热的。
回家的心情雀跃中却又带着忐忑。
当看见二楼房间里亮起的灯光时,沈以诚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不再爬窗而是直接走向了大门。
果然,客厅灯火通明。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每按下一个密码心就往下落几分。
“大晚上的,跑哪去了?你有没有上学的概念?”刘辛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道。
红色卫衣在雨水的作用下,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脸颊还是湿的,身体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说话啊,你哑巴了啊??!”她拔高了声音质问,那些被压制住的东西终于开始露出了缝隙,要被掀开了。
“不是知道吗。”沈以诚语气平淡地说。
不是定位了我的手机了吗。
“沈以诚,你是想要气死我吗,啊?!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见面了,有没有说过马上断掉这种不可能的想法?!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太热了。
沈以诚觉得自己觉得今天早上大脑才将下去的温度又开始缓缓上升,热流在他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然后他听见他自己用更高的音量回复说,“我喜欢他怎么了,我错哪了?我喜欢他是杀人还是犯法了?”
刘辛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这次深呼吸几次都没有用了,她拿起了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到了沈以诚的脚边。
四分五裂。
他站在那,仿佛预料到般,没有任何惊吓,一动不动,表情倔强。
阿姨从房间里匆匆跑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碎片她吓了一跳,看着正处于愤怒中的太太,还有被雨淋湿的沈以诚,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控制不了它,”沈以诚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好像真的在认真商量的意思,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说出来的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插入了刘辛的心脏,他说,“要不,换了它。”
头脑一阵晕眩,好像整个房子都在转动,刘辛一手向后摸索着沙发扶手,一手握成拳头状抵在太阳穴,她晃了晃脑袋,图像依旧是模糊,过了几秒后,眼前突然一黑,意识慢慢地从身体各个部位溜走,没有了知觉。
“夫人!”阿姨尖叫出声,迅速跑到刘辛旁边,把人扶到沙发上。
沈以诚目光呆滞地看着她慢慢倒下,像是机器人被关掉了开关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无声地喊了句,“妈……”
“快打120!”阿姨焦急地喊着。
“对对对,打120打120,手机在哪手机在哪,”沈以诚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抑制不住地抖,键盘锁开了好几次都开不了,“艹!”
“喂!急救中心吗?”
第20章 U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抵达了医院狭长的走廊。
晴天。
沈以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垂放在大腿上,低着头,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嘴唇苍白而又干裂,脑袋很沉,但却始终有根神经在吊着自己。
眼前的阳光突然被挡住,覆盖下一大片阴影,沈海磷坐到了他的旁边,沈以诚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不曾动过,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沈海磷从阿姨的口中知道昨天他和刘辛吵架了,至于为什么吵架似乎是沈以诚夜里的时候偷偷翻窗跑了出去,刚刚得知的时候也是十分生气,气他的不懂事,可昨晚那样的突发情况肯定也把他吓坏,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人又还发着烧,又觉得心疼,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双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沈以诚的背,柔声说道,“医生说没事,就是情绪太激动了引起的,好好修养,明天就能回家了,别担心。”
沈以诚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点了点头。
“你进去看看她,好好跟她道个歉,妈妈会原谅你的。”
“她应该不想见我。”沈以诚别过了脸,开口声音沙哑,眼眶周围开始发热,一颗晶莹透亮的水滴滴落在了手背上。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你觉得她会不想见你吗?”
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滑落,鼻翼耸动,有隐隐的抽泣声。
沈海磷也觉得有些难受,稍微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去看看她,好好道歉,男子汉大丈夫的。”
沈以诚动作迟缓地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收拾了一下情绪,下定了决心般地推开了病房门。
阿姨见他进来,说要去帮刘辛准备一下早餐,转身出去,留给他们两个独处空间。
刘辛的手上正打着点滴,面容蜡黄憔悴,好像一下子突然老了好多岁。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好好看过妈妈的样子了,总还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带他去游乐场,坐好几次过山车,海盗船脸色都不会有丝毫变化的年轻而又朝气的模样。可是现在,她脆弱地躺在病床上,散乱的头发可以看到几根显眼的在外的白头发,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她已步入了中年,母亲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永远不会老的。
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已经不是只到她腰间的那个抱着妈妈撒娇的小男孩了。
刚刚才收拾好的情绪全部又奔涌出来,更加强烈,眼泪瞬间就不受控制。
刘辛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心疼早已经多过了昨晚的愤怒。病床上的手指动了动,她说,“过来。”
仿佛得到了赦免般,沈以诚终于敢走向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哭什么。”
沈以诚把脸埋在了她的手心,哭泣有了声音。
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发烧了,看你,还要上学呢,看医生了吗?”
他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不许哭了,不是好好的吗?”
“我错了……”
刘辛抽回了手,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喜欢错了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是错的,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了。
刘辛将他抱在了怀里,沈以诚把头埋在了她温热的颈窝处,是熟悉的母亲的味道,生的气息,终于忍不住肆无忌惮地放声哭了出来。
直到阳光洒满了整个走廊沈以诚才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眼睛红肿着。
沈海磷站起了身,“回家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给你请假了,明天再去上学,妈妈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在这。”
“嗯。”
“对了,去看一下医生吧。”
“不用了,家里有药。”
“那好,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嗯。”
“妈妈她,”沈海磷犹豫了一下,“跟你说出国的事了吗?”
“嗯,说了。”
“那你,怎么想?”
沈以诚看向了窗外,树叶上残留的雨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更强的光芒,他眯了眯眼睛。
“好。”
“只是有这个打算,提前跟你说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不用太放在心上,好好准备高考。”沈海磷也不知道妻子最近为什么突然又决定让他出国。
“嗯,我知道。”
“那回去吧,司机在门口。”
“嗯。”
沈以诚往病房里深深地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洗了澡,喝了点阿姨煮的粥,吃了药,纵使脑海里思绪万千也抵挡不住渐渐袭来的睡意。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阿姨已经出了门,在餐桌上写了便条告诉他,锅里温着粥,让他醒了如果饿了可以吃。
草草地喝了点,沈以诚换了衣服,出了门。
于卓一是在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收到沈以诚的消息的。
他摇了摇前面宋洋的肩膀,“我出去一会,一会上课了就说上厕所了。”
“去哪?”
“有事。”
沈以诚就在后门口那棵大榕树下等着,他穿着一套浅黄色的运动服,手插着兜,在看见于卓一后,嘴角绽放出一枚不加掩饰的明亮的笑容,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晴朗明媚,带来了夏的气息。
那个笑容于卓一一生都难以忘怀。
跑了几步后,于卓一慢慢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不用上学吗?”
“嗯。”沈以诚走上前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与上次的拥抱不同,这一次他用力地不容置疑地抱住了于卓一,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处,深吸了几口气,闷声开口,直白地说道,“因为想你了。”
好像脑海里被人点燃一场烟花,炫目得让他晃不过神来,脸颊耳尖手心都在发着烫,沈以诚身上的温度也在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只是这种感觉持续没多久后就逐渐被担忧所替代,沈以诚抱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像是失而复得的那种感觉,反而是,像是要永远失去了,所以只能紧紧抱住。
于卓一慢慢地把手攀升放到他的脊背处,缓了一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吗?”
他点了点头,下巴在于卓一肩膀上磨蹭了两下,有点痒,但于卓一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生日快乐。”
“嗯。”
“生日快乐。”
“已经说过了。”
“多说几次,也没关系。”沈以诚微微抬起了头,在他耳边说,“你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尽管带着鼻音,声音有点黏腻,但却清晰无比。
于卓一也用鼻音嗯了一声,鼻子酸酸的。
因为还在上课的缘故,周围很安静,只有车辆经过车轮发出的呜呜声音,还有地上落叶被卷起又落下的沙沙声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要结束了。
离别的最后时刻,于卓一对沈以诚说,“高考结束后能不能一起吃个饭?”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期翼。
“好。”沈以诚笑着点了点头。
“一定,不要爽约。”即使听到对方的答应,于卓一还是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
“嗯,一定。”
五月初的时候于卓一物理竞赛的初赛选拔结果出来了,不负众望地得了市一等奖,将在六月份的时候前往省里参加省赛。
市质检过后没多久,沈以诚迎来了最后一场离高考最近的质检,省质检。
考完试后和乔嘉兴一起约着回去了趟以前初中学校。
看见一些学弟在操场上打篮球,一时手痒,也加入打了一会。
只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已经全是汗了。
学校周围的树木早已都换上了新叶,树叶也从刚开始的嫩绿色变成了如今的深绿色,有的男孩子甚至都已经开始不穿校服外套了。
夏天真的要到了。
“诺。”乔嘉兴扔了瓶水给坐在乒乓球桌上的沈以诚。
“好快。”他感叹了一句。
沈以诚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高考后什么打算?”沈以诚问。
乔嘉兴的成绩沈以诚要好得多,是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那种玩乐多于学习,学习成绩还能很好的那一类。
乔嘉兴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后说,“还没想好,看成绩吧。”
回头看了眼沈以诚,“你呢?”
“出国。”
“出国?!”
“嗯。”
“不是说不去了吗??你这次质检成绩不是挺好的,不是已经到本一线了吗??”
“临时决定的。”
“真要去?”
沈以诚手撑在桌上,往后仰了仰,“嗯。”
乔嘉兴完全无法理解好好地为什么要出国,而后又突然想到,“是不是,是不是你妈?”
“嗯。”
“没必要这样吧,他妈的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喜欢了名义上的弟弟吗?!”乔嘉兴忍不住爆了粗。
“不全是,”沈以诚顿了顿,“我那天和我妈吵架了,她被气到住院。”
那个画面沈以诚如今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最近梦里他都经常梦到那个场景,醒来以后就是一身冷汗,他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哪天刘辛因此而怎么样了的话他现在该怎么办。
乔嘉兴一时间也沉默了。
“想好了吗?”
“嗯。”
“什么时候要走?”
“高考后没多久应该就会走了。”
“这么快?!”乔嘉兴再次震惊到了。
“嗯。”沈以诚倒是淡然的很,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那,于卓一知道吗?”
沈以诚摇了摇头,“还没告诉他。”
乔嘉兴看着前面走过几个男孩子穿着校服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书包也不好好背,要不是拎着就是挎在肩上,一开始还辩驳着谁玩游戏最菜,过了一会又商量着晚上要去哪吃饭,突然一阵莫名的伤感。说到高考说到未来,他才猛然发觉,他们已经失去穿上这身校服的资格很久了,而现在身上这套也即将到了最后期限。
沈以诚把手搭在他肩上,坏笑地调侃到,“你也不用哭的这么早吧,我这都还没走呢。”
“滚你丫的。”乔嘉兴手肘击在了对方的肚皮上,也笑了。
“不打算告诉他吗?”
嗯了一声,回答得含含糊糊。
自从上次见面过后于卓一就已经很久没再见过乔嘉兴了。
“厉害了弟弟,市一等奖啊,是不是得请吃个饭啊。”
他还是那副模样。
于卓一嘴角弧度小小地弯了弯,“不忙吗?”
马上就要六月了。
“还行吧,也没说的那么紧张其实。”
“哦。”
“你呢,最近怎么样?”
“上学不都这样。”
话题戛然而止。
于卓一感觉乔嘉兴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会儿后对方就开口了,“你知道以诚他,要出国的事吗?”
于卓一转过头看向乔嘉兴,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难怪,难怪那天他那样,是那天决定的吗?所以来道别吗?
于卓一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时候走?”
“高考后。”
这么快。
于卓一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出国挺好的。”
“你真的这么想?”
于卓一没有回答。
乔嘉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来告诉于卓一,他只是担心以沈以诚的性格说不定到了临走的时候才会告诉他,这样的话对于卓一而言冲击太大了。
“在他告诉你之前,就当不知道吧。”
“嗯。”再开口时于卓一的状态已经调整回了刚刚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只是稍稍有些惊讶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太大影响,就像普通朋友的反应。
若不是他在最后走的时候,左右脚绊到好几次踉跄了一下的话,乔嘉兴差点就被他的伪装所骗了,以为他根本就对对方的离开毫不在意。
回到学校的时候,于卓一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在五楼靠近楼梯的第二个办公室,就在去年,沈以诚还在那里因为他而挨德育主任的骂,站了一个多小时。
仿佛还在昨天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就一年过去了。
明明还在一起,怎么就要分离了?
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眼泪。
高考在第一声蝉鸣开始中结束。
经历过后会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
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般的快感,也没有想象中漫长假期到来的喜悦,那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看着熟悉的教学楼,操场,小卖部,即使曾经有多么讨厌在冬天的早晨爬起床迎着寒风来上课,下大雨的时候雨水会把鞋子,裤管全都淋湿,袜子裤管紧紧地吸附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还要忍到放学,夏天的时候太阳炙烤着整个操场,一丝风也没有却要列队上着体育课……在真的要离开的这一瞬间,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不舍。
青春在此就要短暂告一段落了。
那些解不完的数学方程式,分不清的物理题的力,写不出来的化学方程式,背不出来的语文古诗词,听不懂的英语听力,今天过后再次提起的时候我们都将在上面加上这样的前缀,“以前”、“曾经”、“过去”。
考试结束后的晚上是整个班级聚的最全的一次的最后狂欢。
那天晚上有好多人借此机会说出了一直没说出口的喜欢,也有好多却因为毕业而决定分离。
遗憾中夹带着欢笑与释怀,在这一瞬间剩下的更多的只是感激。
沈以诚没有喝太多酒,也有女生给他告白,但连哪怕一点都没有激起他心中的水花,他向对方委婉表示感谢与可惜。
旁边坐的是同桌了三年的韩千宇,他和韩千宇的关系肯定比不上乔嘉兴他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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