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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故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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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光走远,逢云才接着说:“她今天要洗头发,女生洗头,挺麻烦的吧。”
“那是,”韩联正爬梯子:“于大双说姜可盈每次洗头都要一个小时。”
黑暗里响起蒋晓光的窃笑:“人沈逢云和伍书可不是那么回事。”
逢云也跟着笑,笑完还是认真解释:“那真不是。”
高伊吾翻个身,说:“逗你呢,别理他们。”
高一过了两个月后开始周六也要上课了,逢云用来聊以喘息恢复精神的周末一下就被砍掉一半。随着时间的推进,他面对同学的时候也自然了很多,和室友在一起堪称轻松了,宿舍也成了整个学校里少有的让他舒心的地方。
逢云那套异域魔刀在班上小范围地流行了起来,流转了一圈再回到他手里的时候封面已经皱得像咸菜一样了。
倒是有另外一本日本作家写的小说,借给同桌的蒙菲,还回来时外面包着报纸做的书皮,里面也干干净净,和借出去时没两样。
到了十一月,白昼明显变短。逢云早读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缓慢拖沓地亮起来,那点天光也明亮得十分敷衍,厚重的云层遮住太阳,远处的高楼在烟尘中只剩一个冷酷的影子。
期中考试就快到了,班里的同学在紧张之余也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高一九门功课,门门都是重点——虽然按照规定是高二才文理分科,但近几年来附近的几所高中相继推行提前分科,所以高一第一学期两次集体考试的成绩对分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期中考共三天,安排在了周三到周五,那意思就是周六周日两天都放假,难得地给学生一个完整的周末。
真正到了考试的日子,逢云发觉自己反倒轻松起来了。每天三场考试,没有作业,不用上课,考试间隙就呆在宿舍复习。复习也很随心所欲,翻两页书,看一看做过的试卷,再走半小时神,时间过得很快。
周五中午,逢云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还捧着他的小说。祝鼎一毛毛躁躁地推门进来,道:“韩联,吴俐明天还带一个初中同学一起去。”他转头看见逢云,大声怪叫道:“考试你也看小说,真学霸不露相啊。我就惨了,上午选择题就错了四道……”
逢云有点不好意思,道:“不是的,我只是……”
“我还不知道你吗?”祝鼎一又道:“我就惨了!”
逢云不知道这种急切的主动卖惨到底有什么用,只是听见祝鼎一这样大声嚷嚷,自觉相当窘迫,赶忙合上小说把地理书掏出来。
“吵死了。”高伊吾把书一扔:“他看什么你管得着么!”
祝鼎一揉了揉鼻子,抬手拍了拍睡在床上的韩联,稍微收敛了声量,道:“你听见了吗,吴俐带她同学……”
“知道了。”韩联翻个身:“多大的事。晚上□□上说。”
很快宿舍里恢复了平静,韩联接着睡觉,高伊吾执了笔沙沙地写。逢云仰躺在床上,手举着地理书离脸一尺高,视线快速地扫过书上的图片,心想原来他们一起约了出去玩。
考完最后一场,整个学校都是撒欢的学生。
逢云收拾好东西没有直接回家,一个人听着歌走路去两站外的一家书店。那件书店只有一间门帘,里面重重叠叠地全是漫画,老板却是个乏味的中年人,时常翘着脚窝在最里面的收银台背后,用破旧的惠普台式机看谍战片。逢云对这里了如指掌,哪个架子放了什么一清二楚。他大致巴拉完一遍,挑了两册新进的单行本。
离开书店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傍晚仍然阴沉沉的,马路上大小车辆挤得水泄不通,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逢云左手轻轻扯着书包带在往来的人流中穿梭,然后十分意外地在就近的公交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联一手抄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飞快地点着,少年身形挺拔高大,孤愣愣地立在公交站牌旁边。
逢云顿了顿,走上前招呼道:“韩联。”
“哦,是你,这么晚回去啊。”韩联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逢云望着车流,心里想着要说点什么,这样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突然找个话题来说显得很刻意,于是这沉默被拉得更长,更加失去交谈的机会。他也摸着手机,想查查实时公交。
“对了,”韩联终于率先开口道:“我是不是没加你□□?”
“噢噢,好像是的。”
两人加为好友,韩联又说:“明天我们去穆善园玩,你去吗?”
逢云一愣,刚要开口又听韩联说:“你的车来了。”
他一抬头,果然看到309慢悠悠地滑过来。
“你先走吧,晚上再说。”
逢云之所以会一路走来那家书店,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附近的公交站是309的第二站,一般乘客很少,上车后还有座位。
对他而言,生活是以周为单位的——每周放学回家那个下午总是最快乐的,坐在遥遥晃晃的车上,前方短暂的休息日还完整地等待着自己。
他看着窗外的高楼靠近又远去,漫不经心地想着韩联说的“我们”,是他和祝鼎一吴俐他们么?他握着手机想问问还有哪些人一起,又觉得人家顺口邀请下自己,回答去或不去之前这么问有点冒犯。
真是奇怪,平时和他一个宿舍一起吃饭已经谈得上熟悉,在学校外面遇见却仍像刚认识的人一样有点尴尬。穆善园逢云是知道的,市郊的一片明代古建筑,原本是某位大地主家的庄园,先前一直处在封闭修复的状态,这几年经过修缮后才开始对普通民众开放。
去不去呢?他问自己。
其实是有点想的,他自上高中以来还没和同学一起外出过。可是自己和祝鼎一吴俐又不熟悉,还有别的同学就更没话说了,甚至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和韩联这个室友也是很陌生的。
如果就在韩联刚刚问过时就回答,第一个念头肯定是“好的”。逢云在车上坐了二十分钟,各种顾虑就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临到下车时已经沮丧的决定,要拒绝掉这难得的邀请。
已经快七点,晚秋的天暗下来,路灯却没有如往常一样亮起,街边店面也一片黑暗,间或有应急灯冷冷的亮着,晃得人眼花,看着路面都是重重黑影。
原来今天停电啊。
一路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小小的闪电:韩联怎么知道我坐309回家?
星期天下午回到教室的时候,祝鼎一正表情夸张地和伍书可讲述周末出游的事:“……钟羽荣书包都打湿了,韩联的饼干放她包里全泡了水。”
伍书可偏头看祝鼎一手机里的照片:“姜可盈家那么远也去了呀?”
“嘿!”杨术坏笑着道:“于大双去了她当然也去。”
“哟~”一群人哄笑。
“你们要死啊!”姜可盈转过头来笑骂。
逢云默默地把书包里的东西往课桌里顺,心里有点羡慕,又有点小小的后悔。
他的性格里天生有这样瞻前顾后的因素,不论作出怎样的选择,事后时常追悔,惆怅地想如果当初走了另外一条路,或许现下的境况会更令自己满意。
第4章 第 4 章
磨磨蹭蹭地到了七点钟,班主任照例来教室里巡视,身后跟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生。
“咳咳!”郝德均清清嗓子,把埋头赶作业的学生们呼唤起来,道:“大家看到了,这周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男生走到第一排最中间,张嘴大笑,然后利落的一挥手:“大家好,我叫饶东东,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饶东东的座位被安排在了逢云左后方。郝德均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双手背在身后捏着手机,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后方窃窃的说话声一直没断过,中间夹杂着新同学爽朗的笑声。不过一个晚上自习的时间,逢云旁观者着南来北往的交流,已经不用主动问就知道了这位叫饶东东的同学之前在第十五中学,因为早恋被老师发现,收到了请家长的大招,两个学生的家长在教师办公室和班主任商讨了大半个下午,达成了“不能再让两个孩子有机可乘”的共识。而饶爸爸认为儿子身为男子汉,积极改正错误一事上理应作出更多努力,于是饶东东转学,传闻中的女主角仍在十五中就读。
“哇噢,”李妙坐在逢云前面一排,离饶东东更远,此时也支着耳朵关心起后方的八卦,听到这一节时小声惊叹。
也就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新来的饶东东和周围同学迅速打成一片,下课时跟杨术王钟勾肩搭背地去食堂吃宵夜去了。
逢云心里羡慕地不行,觉得自己于人际交往上是个十足的白痴,念了大半个学期的书还不如人家一个晚上的自习。
第二天乃是周一的修罗场,昏昏沉沉的早起,行尸走肉般进了教室。课上到第二节 中间,远远地听到乱糟糟的吵闹声,过一会儿甚至听见有人用喇叭放起哀乐来,夹杂着尖声哭叫,歇斯底里。
语文老师皱着眉,对突如其来的噪音很是不满,提高音量语调生硬地讲完了剩下的课文。
中间还是十分钟的眼保健操,学生们像模像样地揉着,音乐一结束就有人噌地飞出去探查。
阳台边挤满了学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原来有将近二十个人围在学校门口,有人拿着放哀乐的喇叭,有人往校门里大把大把地撒纸钱,有人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还有人不管不顾地要往学校里冲,被校门口的保安吃力地拦住了。
“听说是高三有个男生,上周四晚上回家,在滨江路翻过栏杆跳下去,摔在防洪堤坝上,第二天早上才被晨练的人发现。”
“噫——那还有的活?”
“肯定没得活啊,不然家长闹什么呢!”
“好好的为什么自杀啊?”
“为了学校食堂太难吃,士可杀不可辱。”
校门口的人还闹着,楼上看热闹的年轻学生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就慢慢散去,课间快结束的时候,派出所的警车闪着灯鸣着笛来了,等到第三节 课上课的时候学校已经安静下来。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蒋晓光在水池边洗昨晚泡的衣服,韩联坐在床边,两条腿伸到栏杆外面,和逢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高伊吾照例做着题,一支铅笔那在手里转得像朵花。
午饭吃饱喝足了,人人都懒洋洋的,蒋晓光那边哗地到掉一大盆水,道“哎,听说早上校门口闹事的家长开口要学校赔五十万呢!”
“高三有这么恐怖?”逢云惴惴地问,他想的,必定是学业压力过大才导致那位师兄一跃而下的吧。
“大概吧。”韩联伸个懒腰,倒下去看着天花板道:“我打篮球认识一个高三的,是那个男生的同班同学,他们大部分人平常都是十二点睡,星期天一早就要来学校,连着考两套题,两个星期就能完整的考一遍语数外综合,整个年级一起排名,平时每天都有小测……”
“这也太夸张了!”蒋晓光晾了衣服回来,道:“我们以后也要这么搞?”
“应该都是这样吧。”逢云失望地小声回答:“伊吾你说呢?”
高伊吾扶了扶眼睛,放下笔回答道:“每届学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也是迟早的事。”
“要死啊,天天考试还没有周末,一个星期就周六晚上住在家里!”蒋晓光痛苦的哀嚎。
高伊吾道:“我们一年四季做很多卷子,题也有深有浅,看起来好像被鞭策着努力钻研,但总的说来学的知识都是十分基础,停留在很浅的表层。教材的框架不变的话,普通学校是不会大范围的拓宽学习范畴,只能不断重复练习那些浅显的知识。好的大学就只有那么些,人人都想去,常规的竞争方式就是看谁考得好。如果连浅显基础的知识都不能熟练掌握,也没办法谈进入大学后再去学更实用的东西。等到我们工作的时候,要处理实际的问题,又比纯粹的学习复杂很多。”
高伊吾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冷不丁地来一下,说完后整个宿舍安静无声。
逢云心里默默地揣测这番话,和高伊吾相比,自己完全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
“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惯常的冷静腔调。
蒋晓光吁一口气:“啧,伊吾就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哈哈,”韩联拿枕头扔他:“蒋二傻。”
上课盼下课,周一盼周六,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不停循环,很快就临近期末。
一月的校园里冷清肃杀,不知名的小树掉光了叶子,只剩细长的枯条支在冰凉的空气里。不通暖气的南方城市,冬天仍然是很冷的。
球场上已经没有了闹腾的学生,早晨的教室里都是包子馒头蛋糕面包的气味。逢云左手拿了个只剩一小半的牛角面包,牙齿机械的咀嚼,眼睛盯着英语课文,视线麻木地扫过一排排课文,好像记住了,又好像没记住。上课的时候也强迫自己跟着老师的思路努力避免走神,课间休息喘口气,把鸡汤杂志拿出来看两页,算是积累一点老套的素材。念了一学期高中,攒了好些试卷,他把卷子整整齐齐地叠成A4大小,分成好几沓用小号长尾夹夹好,晚自习做题做得太累就翻出来随便挑一张看。
虽然不情愿,好歹也真的花时间学习着。
期末考试前一天下午,所有人把书桌里的书本全部清理到教室里侧的阳台上,一整个班的纸张,堆得快要没地方下脚。
赵容主动和伍书可带着当天打扫卫生的同学把考场布置好,书桌全部反过来放,上面贴着印了姓名考号的细纸条。
晚自习鸦雀无声,哪怕平常热爱聊天的同学也收敛了,翻着课本抱一抱佛脚,许多人都存在着共同的、实际上可能性非常小的期盼——说不定就看到原题了呢。
郝德均七点钟来教室逛了一圈,满面笑容地说:“不要紧张,发挥出平常的实力就好。你们考完三天就解放了,有那么长的寒假等着,我还要批改试卷。”学生们象征性地笑笑,算是回应了郝老师乏味的玩笑。
逢云竖起语文书,连着古文注释翻来倒去地看。李妙打个哈欠,小声抱怨道:“完蛋,老是在‘阙秦以利晋’卡住,明天要是考到估计又想不起来。”
“我期中考作文只得了40分,不知道期末作文要写什么,希望不是议论文,淑仪姐总说我议论文离题万里。”陶世远搓着手:“逢云,你准备得怎么样?”
见前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自己,逢云赶紧表明立场:“……我考过的卷子里选病句的题只能对一半。”
第一天上午考完语文,蒋晓光的妈妈就送了切好的卤鸭翅过来。中午四个人围在小书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答案。蒋妈妈买的鸭翅又肥又大,卤得十分入味,一口咬下,香咸在舌尖炸开。
高伊吾盯着手里的鸭翅,道:“你妈妈好厉害。”
“那是!”蒋晓光无不自豪:“我外公年轻的时候是开店做烧腊卤味的,我妈这一手深的老头子真传。”
“好吃。”逢云含糊不清地说:“鸭翅买的好大。”
正说着,祝鼎一破门而入:“高伊吾,十三题是不是选D”
杨术跟在后面:“《金牌联考》十一卷上有一模一样的题,明明是选C。”
“噢,”韩联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选的B。”
逢云和蒋晓光默默地咀嚼着,他们俩都选了A。
“完蛋啊!”祝鼎一嚎叫着:“我完了,语文肯定一百分都没有!”
杨术也不甘示弱:“我的拼音和病句都选错了,我爸说要是掉出年级前一百要揍我的。”
两人彼此拼惨,拼完一人拿只鸭翅走掉了。
高伊吾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刚刚,”蒋晓光小声的说:“我刚刚听到伊吾给家里打电话说语文没考好,好像被骂了。”
逢云点点头道:“这次语文好难。你妈妈明天还来吗?”
“哦对,她说明天凉拌猪耳来,叫你们都别吃食堂的菜。”
“仗义,”韩联就着沾着酱汁的手拍拍蒋晓光:“明天我打了米饭回宿舍等你。”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都是窃窃的说话声,考试期间学生们最热爱的团体活动就是对答案了,连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参与以免影响后续发挥的人都免不了参与进来。小声的哀嚎与惊骇此起彼伏。对到后来谁都说服不了谁,就相约偷偷溜去办公室找老师问答案。
从办公室回来再在进门的时候克制地说一句比如“费老师说了阅读第三题是在首尾自然段找答案”之类的话,立刻又激起一阵讨论。
第5章 第 5 章
逢云听了一耳朵的答案,也默默估算着自己的分数。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韩联的短信。
“考完去钓鱼吗?”
逢云还没来得及回复,马上又来了一条。
“女光湖旁边的农家乐,住一晚上,晓光和伊吾都去。”
逢云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了:“去。我带什么?”他抬头看了一下,韩联正撑着脸看物理练习册。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随你开心,带点零食自己吃?”
很久之后逢云回想当时的心情,高中第一次期末考试考试是紧张是轻松都没什么印象,除了蒋晓光妈妈送来的菜肴的滋味,只记得自己满怀期待地等着考试快一点结束,再快一点。
女光湖在城北郊区,绵延的丘陵边上一个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小湖泊,周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农家乐,承包宴席,也给散客提供住宿点餐。
逢云他们选的地方是个外来老板承包的地盘,说是农家乐,其实更像一个小规模的度假山庄。老板大约还是个不甘心的金庸迷,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冲灵源居。
刚刚结束考试的学生像出笼的鸟儿,走到哪里都是叽叽喳喳,有格外多的话要说,一行人在包车上闹了一路,到了目的地还不歇气。
“谁也别管我,我今天就和小游船过了。”
“谁都不管你,你一个人都没法把船划动。”
“我的包谁帮我提了吗?”
“车上的东西都拿了都拿了,住下再慢慢找。”
等到分房间,又是叽叽喳喳一阵闹腾。预定的都是三人间,最后九个男生,逢云高伊吾蒋晓光一间,杨术陶世远沙汪一间,韩联王钟祝鼎一一间。五个女生,周心巧伍书可安心一间,易青青姜可盈一间。
安顿好行李,一行人三三两两的拿着免费提供的钓具鱼饵往湖边去,小马扎一放,像模像样的排开一溜鱼杆。钓鱼也就是个意思,没多久就左右聊开,没人再盯着浮标。
“哎,”陶世远说:“咱们下学期都差不多还是一个班呢吧。”
“这可难说。”易青青拍拍裤腿:“郝老头是说没有大变动,但期中期末都没考好的话可能就要换班了。”
姜可盈不满地撇撇嘴道:“先说好啊,今天谁再说考试晚上睡走廊去。”
高伊吾拈了点饵料,淡黄的一小团,夹杂着麦片一样的深色杂质。
“是钓鲫鱼的,”陶世远说:“以前我爷爷自己配的饵料差不多也是这样。”
蒋晓光也凑过去,道:“是糠粉?”
“差不多吧,加些黄豆粉花生粉虾粉麸子揉在一起。”
高伊吾皱着眉道:“这也差太多了吧。”
逢云看了眼平静的水面,问道:“吃薯片吗?”
拆开袋子的薯片从左传到右,再从右传到左,易青青突然小声叫到:“我这里有鱼!”
所有人的注意力马上都集中到她上下浮动的荧光黄浮标上。
“起杆!”
“快快快!”
“青青要开门红了。”
易青青刷地翘起鱼竿,透明的鱼线绷紧,鱼钩上挂着条一掌宽拼命甩尾的活鱼。她兴奋地脸都红了,撑着杆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办?我不敢摸鱼的,怎么取下来?”
祝鼎一坐在易青青右手边,正打算出手帮忙时,易青青却把鱼吊到韩联面前,道:“快帮我把鱼取下来。”
韩联提了线握住鱼身,小心地把钩退出来,将鱼放进鱼篓后随便撩了点水洗手。
易青青一边重新上饵一边道谢:“多亏你坐我旁边,待会儿我钓上来的鱼也帮我取好吗?”
韩联耸耸肩,转头问逢云:“薯片呢?”
逢云愣了一下,答道:“柠檬味吃完了,烧烤味要么。”他是真的带了好多零食——只住一晚上不用太多换洗衣服,于是背包里满满的都是喜之郎乐事小老板好丽友。
高伊吾手撑在腿上说:“我看你找个水龙头先好好洗个手吧”
“懒得走,来来,喂我一片好了。”韩联双手一摊。
“噢噢噢,我来吧。”蒋晓光从逢云手里拿过薯片,随手抓一大把喂给韩联,薯片渣糊了他一脸。
韩联悻悻找自来水洗脸去了。
周心巧小声地问逢云:“哎,韩联有女朋友吗?”
“啊?”
“不是我问啦。”她抿嘴一笑,看了眼那边的易青青:“有人想知道嘛,我也是帮人忙的。”
逢云斟酌着回答:“我不清楚。”
周心巧笑意更深:“你是他室友都不知道,那就是没有了?”
“我不知道,”逢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回答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这怎么好直接问人。”周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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