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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先生的救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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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那么顺心,顾舟搬走了,一切都变了,原本看上去似乎很平衡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乱了。
仲春憋到今天,默默地在场下看完顾舟的表演,对他的喜欢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人就是这么种容易被带动情绪的生物,平时能压制的感情,一场校庆过后,绷不住了。
有好几次,仲春已经张开嘴,似乎已经有开口说的意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于是低下了头。
顾舟新世界的大门还没打开,怎么会知道对面舍友的心思呢?他看着仲春,心里想的是仲春可能生病了,于是他伸出手,在仲春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烧呀,阿春你到底怎么了?”
额头上覆着顾舟的手,仲春终于深吸一口气,他握住顾舟的手腕,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直视顾舟:“我喜欢你。”
傅审言的座谈会还在继续,衣着光鲜的人在台上谈笑风生,说着他毕业之后的经历、工作走向,并且重点拎出了两年前工作上遇到了瓶颈,他是如何克服如何走过来的。
付俊卓呼吸困难,全身被冷汗浸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速度几乎到了极限,再这样发展下去估计能厥过去,然后顺利给这场校庆制造出一点骚乱。
他在尽力地张开嘴,试图吸进来一点空气。手脚冰冷,偏偏手又抖得厉害,身旁的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异状,频频向他看过来,付俊卓咬着牙对邻座说:“不好意思,我想出去一下。”
“哦!”隔壁小哥偏了偏身体,给付俊卓让出一条路来。
第15章
付俊卓出了现场,迎面刺来的冷风吹得他又是一抖,他拢紧了衣服,低着头戴上了帽子。
其实也没什么吧?
至少出了现场,看不到那个人,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感觉不是像刚才那样难以忍受。
还可以的,回家吧。脸色苍白的人迈开一步立即停住了所有动作——刚才一身冷汗,现在浑身透着凉,偏偏心脏跳动的速度丝毫不见缓,拼着命,似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咚!咚!咚!
一声一声,在脑子里炸开,除了心跳声,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不能呼吸。
付俊卓摸索到了墙,颤颤巍巍地靠着墙,试图借助墙来分担一点体重,他尽可能地深呼吸,然而试了几秒钟丝毫没有得到一点改善,最后人慢慢往下滑,背靠墙壁蹲了下来。
大口呼吸,发着抖,像条苟延残喘的狗。
与此同时,一道脚步声从校庆现场的前门出现,越来越近,付俊卓无暇转头去看,只能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点,他现在这样太奇怪了,像个疯子。
付俊卓试图站起来,然而仅仅一秒钟就放弃了,他站不起来,于是他想装作在系鞋带——不想被人当成异类来看,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出最不堪的一面,付俊卓伸出手,努力地想去抓准鞋带。
皮鞋声叩着地面,发出空洞而又没有感情的声响,越逼越近,伴随着的是一道人声:“付俊卓。”
付俊卓抓住了鞋带,然后完完全全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如果他知道自己刚才出场,会刚刚好被傅审言看到,说什么他都会再忍忍的,然而他不知道。
这次A大请了三位校友,其实也不是多高大上的人才能来参加,主要这是 A大的传统,每年校庆都会邀请一些混得比较好的校友回来,也不是太讲究太正式,只是回来陪学弟学妹们聊聊天。
对于傅审言来说,这类性质的讲座,很多时候都不如他们公司的一场视频会议来得严肃,仅仅是面对着一群小孩子和一些以前的老师而已。
傅审言花了二十几分钟,讲完了他想讲的就退了场,准备继续在贵宾席等后面两位校友结束,结束了他就可以回去了。然而,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傅审言不经意间一瞥,竟然让他看到了低着头正往外走的付俊卓。
两年不见,能这样一眼认出也不容易,毕竟付俊卓现在的萎靡跟以前的耀眼比起来,简直是地下天上。但傅审言还是一眼认出,并且在认出人之后,立即以去洗手间为由,从前门出了场。
之前他一直在贵宾席,看着台上那个大二男生拉小提琴,傅审言关注的不是大二男生也不是小提琴,而是《克罗地亚狂想曲》,这使得他也记起了一些往事,记起了那个曾经惊艳过他的大学时光的付姓男孩,先不管后来发展成什么样子,年少时候美好的回忆总会在时间远去后,被镀上一层泛着美好的光。
本来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竟然被他看到了付俊卓。看不到也就罢了,心里想想就算过去了,但是他看到了付俊卓,没有多想就出了校庆现场。
“付俊卓。”时隔两年,什么爱什么恨,能散的都散了,傅审言站到了付俊卓的面前。
蹲着的人很明显地往回缩了缩。
“你怎么了?”傅审言拧眉,在付俊卓身边蹲下。
像被针扎过一样,付俊卓陡然躲开,那种遇到洪水猛兽般的反应。傅审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随着付俊卓站起来的动作,他也站起了身。
付俊卓躲避得太过慌乱,重心不稳下就要栽倒,傅审言顺势抓住了他的左手腕,扶住了他。
入手处感觉全是骨头,指腹贴着的手腕上,三道旧刀疤被捏得变了形,非但如此,还能感觉到这只手正在发抖——付俊卓在发抖。
傅审言顿住了。
傅审言自以为见过付俊卓的很多面,这样子的付俊卓,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很奇怪的是,看到这样的付俊卓,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发颤,他竟然又一次产生了对付俊卓的探究欲。
几年前,付俊卓的一首吉他曲,是傅审言被迷住的开始,然后付俊卓的钢琴,全身上下那股目空一切却又不失可爱的嚣张劲,以及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是傅审言被迷住的持续。除了最后,两年前的一段,可以说一直以来,他们的感情都是付俊卓占了上风。
现在,这样的人竟然在他面前发着抖。
“我带你去医院。”傅审言握紧了付俊卓的手腕。
付俊卓耳中轰鸣,更加喘不过气,背后又出了一层汗,他挣扎着,试图挣脱开那只手:“放开我。”
隔了一面墙,一道走廊,顾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对面的仲春握着他的手腕,直视顾舟,重复一遍:“我喜欢你两年了。”
顾舟睁大眼睛。
不可置信。
称兄道弟的上铺,竟然跟他表白了,这怎么……可能呢?
“不……阿春你,你是不是病了?”
“是啊,我病了。”仲春看着顾舟,忽然笑了起来,笑完又慢慢呼出一口气,“本来想埋在心里,不说出来,但是每天除了有课,基本看不到你,我难受。”
听得出来,他很难受,但是顾舟没喜欢过什么人,没谈过恋爱,他不会理解仲春的感受。他现在除了惊讶,不可置信,还有一种想要赶紧逃的感觉:“不,不,我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生……”
忙不迭地拒绝,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付俊卓那张脸,那张脸真好看啊,皮肤白皙,轮廓美好。
“是么?那你为什么都现在都没谈过任何一个女生?”仲春停了几秒钟,问。
问得牵强,也问得艰难,已经开了口,不管怎样都回不到过去。这个问题仲春思考过很长时间,到底是不表白,一直忍着做所谓兄弟,还是干脆一点,直截了当地表白呢?
表白的结果无非是被拒绝,做不成朋友,或者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顾舟也是同类呢?
顾舟沉默,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气氛忽然之间僵了。
“我知道了。”仲春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腕,把脸埋进手当中,“你走吧。”
顾舟已经站起了身,但他看着有点颓的仲春,有点不放心,想想还是问:“你没事吧?”
“有事的话,你就会和我在一起?”仲春转回身体,背对着顾舟,他停顿了几秒钟,没有听到顾舟的回答,于是耷下了肩膀,“所以,你还是快走吧。”
“……哦。”顾舟转身准备走。
“等等。”仲春又出声,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也是,谁会甘心呢?谁会甘心放走喜欢的人呢?但是很多时候,再多的不甘心又能怎样?改变不了自己,改变不了对方,只能慢慢耗,等那份不甘心被耗光。
“如果我是……”如果我是女生,或者你是弯的,你会喜欢我吗?仲春最终没有问出口,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问了做什么呢?他自始至终低着头,“嗯,没什么了。你走吧。”
顾舟真的走了,出了教室门,然后加快了脚步直奔校庆现场。
校友精英们还在说着,但是位置上已经不见了付俊卓,顾舟跑到后门去各种观察自由观众席,但是怎样也找不到付俊卓的身影。
于是……难道学长已经回家了吗?好快啊……早知道应该发个短信让他等等自己的。
有点懊恼的人掏出手机,打给付俊卓,嘟——嘟——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了。
顾舟打电话给别人,一个不接基本不会打第二个,因为他知道对方看到未接来电会回复,实在是急的事情,也仅仅是发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找他什么事。但是今天,付俊卓一通电话未接听,顾舟怎么都觉得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他自己心里不对劲,总觉得慌慌的,想尽快打通电话,听听学长的声音。
于是顾小孩紧接着又拨了两通,但那边始终未接听。
心里的那种慌张感越来越严重,顾舟赶紧回幕后,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一群小伙伴们打过招呼,迈开两条长腿往回奔。
也有可能是学长回家了正在洗澡呀,洗澡当然不会接电话的啊。或者也有可能手机正在充电,学长正在照顾多肉!
顾舟奔了十几分钟,回到了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付俊卓不在。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点不在家很正常,而且两个人非亲非故,实在也用不着向对方汇报自己的行踪,顾舟又打了三四通电话,直到最后一通电话,冰冷机械的语音提示告诉顾舟,付俊卓的手机关机了。
顾舟没谈过恋爱,如果他谈过,他会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失了恋一样,迷茫地蹲在家里。
学长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
顾舟一晚上没睡安稳,一听见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学长回来了,有好几次听见声响他都冲出了房间,然而每回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人,没有学长,打不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付俊卓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顾舟上课上得魂不守舍,好不容易捱完两节课,下了课就边打电话,边直奔绿洲白马。
第16章
付俊卓还是不在家,当然,电话也还是接不通。
顾舟只认识学长,不认识学长的朋友或家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现在这个情况,真的是电话一关机就彻底找不到这个人了。
顾小孩坐立难安,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明明知道对方手机关机还是不停地打着电话,每次都期待着下一次拨出号码后,出现的不是语音提示。
怎么办呢?
总不能去报警吧?还没到24小时,再说报警的话又该怎样对警察说?总不能说,室友昨晚一夜未归,手机关机,我觉得心里发慌,所以来报个案?
就这件事来说,一来顾小孩社会经验尚浅,二来是他实在是和付俊卓的交际圈一点也不重合,所以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他走到阳台上,外面天气很好,一眼望过去,天空蓝得不像话。如果不是联系不上付俊卓,现在的顾舟一定在高高兴兴忙着做饭,然后两个人,一张桌子,一顿午饭,再一个安静闲适的下午。
然而学长不在。
顾舟低头,看着阳台上长得很好的多肉们。各种不同颜色,多肉多漂亮呀,在阳光下肥嘟嘟地挤在一起。以往看到多肉心情会很好,但是今天的顾舟,一看到多肉反而更难过了——养这些多肉的人,昨晚一夜未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起付俊卓那副毫无生气的样子,焦躁和不安缠在心口,越缠越紧,让顾舟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昨晚那种期待夸奖的心情完完全全没有了,他现在只想听到付俊卓的声音。
从小到大,顾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很复杂,很担心,又很懊恼。担心的是付俊卓的安危,懊恼的是在这样一个通讯发达的年代,自己竟然不知道怎样去找一个人。顾小孩有些挫败地窝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付俊卓的多肉养殖书,竟然觉得喉咙有点疼——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只要见不到学长心里就堵得厉害,见到了就瞬间痊愈,还会很开心。
忽然之间,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顾舟一个激灵激动地去看。
然后,他失望了。
不是付俊卓,是仲春,短信上说:也许昨晚的告白吓到了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前是见不到你才会难受,现在变成了见与不见,都难过。不过我不后悔,至少让你知道了我的心意,不能继续做朋友,我感觉很遗憾,但我不遗憾告白。
顾舟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扔在一边,躺到了沙发上,手背搭在眼睛上。
心里难过。
所以,见不到就会难过,是喜欢吗?
付俊卓昏睡在床上,脸颊凹陷,整张脸苍白得像个死人,偏偏眼底一片是偏黑的,和白皙的皮肤造成了强烈的色差对比,他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在微微抖动着,似乎睡得不是那么安稳。
傅审言微微倾斜身体,以一种暧昧的姿势,俯身看着付俊卓。房间里很安静,他的手指滑过付俊卓的鼻子、嘴唇,最后停在了脖子那边,轻轻抚摸着昏睡中的人的脸颊。
这是家充满了药水味的医院。
付俊卓昨晚状态太糟糕,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晕了,傅审言吓了一跳,将人送到医院一看,低血糖、贫血、胃病、长期情绪压抑等等等等,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溃到一定程度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方面,都需要尽快地调理好。
于是傅审言守了他一夜,直到现在,付俊卓悠悠转醒过来。
世界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与谁分别,再下一刻又会与谁重逢。
醒过来的一瞬间,付俊卓似乎意识还没有回笼,他看着傅审言,眼神呆呆的,看不清眼睛里是什么情绪。
“你醒了。”傅审言开口,伸手摸了一下床上的人的头。
付俊卓又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的。
“这两年,很辛苦吧?”傅审言问,看着这样的人,傅审言忽然之间又觉得自己对付俊卓曾经的爱,都有回来的迹象,这种感觉突如其来,竟然让他在一瞬间对空白的两年产生了物是人非的感觉,“你瘦了。”
整整一分钟,付俊卓已经清醒过来了,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和昨晚相比,他安静了不少,不抖也不说话,也不看傅审言,就那么躺着。这样的气氛,似乎回到了两年前两个人的关系降到冰点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交流,多说一句话似乎都要耗去半身的力气。
“这两年,你去了哪里?”傅审言问。
付俊卓当然没有回答,他原本以为,如果再见到傅审言,一定会非常痛苦,然而没有,除了昨晚一时没能控制好情绪,濒临崩溃后被傅审言带上了车送来了医院以外,从他醒过来后,他一直很平静。
昨晚那种剧烈到近乎做作的痛苦,就是一场梦。
并没有想象中的任何感觉。
不过如此。
傅审言倒了一杯水,凑到了付俊卓的唇前:“不想说话就不说吧,先喝水。”
“我要回去。”付俊卓眼神空洞地看着一直在眼前晃的那只手,手里有一只杯子。他很渴,但他不想喝这杯水,只想回家看他的多肉,和学弟一起吃饭。
那副表情看在傅审言眼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回事——傅审言的中指上有一枚戒指,但不是他们曾经戴过的,现在付俊卓似乎正看着,似乎带着点恍惚。
他难过了?傅审言放下水杯,褪下那枚戒指,将戒指举到了付俊卓的面前:“我把它扔了吧?”
付俊卓慢慢回神,这才看清了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小小一枚。
这一定是和新恋人的对戒,所以,为什么要扔了呢?扔了戒指,和现在的恋人分手,再和自己在一起?让自己再做一次涉足他人感情的,第三者?和两年半前一样?
至少两年多前,付俊卓回头,傅审言放弃那时候的恋人的时候,花了近一个月,一个月后傅审言和那时候的恋人分手,和付俊卓重新走到了一起了;现在呢?仅仅需要一天?
是魅力大到能够秒杀另外一个倒了血霉的无辜的人吗?不是,是一笑之下的难堪。
“我一个人太孤单,所以又谈了一个,感情不是很深,你跟我回家,我可以立即跟他分手。”见付俊卓不说话,傅审言重复。奇怪的是,这人说这话,眼神却很认真。
真的是一本正经地说笑话。
听到这话,付俊卓血都凉了,他起身下床,一声不吭扯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鲜血瞬间沿着手背往下蜿蜒,一滴一滴滴到地上,溅出一点一滴的血花。
他低着头,垂着手,血流到了病号服上,手背一突一突地疼。
想走,一秒都不想留。
这两年,想过傅审言吗?想过,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地想过,但都是曾经而已。现在傅审言站在面前,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已经面目全非。
谁知道呢?
他已经不怪傅审言了,确实,他们的事也似乎怪不得傅审言。这两年他想了很多,大学时候他和傅审言的相处,从来都是傅审言一味地包容,他在傅审言面前从来都是骄傲光鲜的,从来没有告诉过傅审言他脆弱到近乎丑陋的心,两个人谈了一段时间,他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又不想被傅审言看到不堪的自己,于是潇洒离开,傅审言放他走了。
他调整好后,回头三了傅审言那时候的恋人陈息青,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
那时候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找回了本来就该属于他一个人的爱人,直到他发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实——傅审言太贪心了,失了自己像是失了半条命,失了那时候的陈息青,又是魂牵梦绕午夜梦回。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怎么能装得下两个人,并且此消彼长,切换自如呢。
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这其中的一切,只需要用一句“不作不死”概括就够了。总归年少轻狂,总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损人不利己。如果是放在现在,说不定付俊卓的处理方式会不一样,但是已经发生过了,改不回来了。
但是现在,傅审言还是那么贪心,那么轻松地说出了那样的话——能有人陪在身边,是多奢侈的一件事,为什么傅审言可以那样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想把一个陪在身边的人从身边踢开?
就和当初最后用冷暴力,把自己踢开一样?
一句话,你回来,我和他分手,将付俊卓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付俊卓心里是深深的无力感,他一直觉得自己这种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状态,完全是自作自受,天道轮回好报应。但现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现,对面这个更该遭报应的人,天道轮回四个字,却丝毫没有在他身上应验。
“去哪里?”傅审言一把抓住付俊卓,将他重新摁回病床上,“你状态不好,现在最好不要动,手也需要止血。”
“放开我,我回家。”付俊卓重复。
“嗯。我会带你回去。”
“不用,我现在自己走。”
傅审言沉默了,但他没有丝毫放人的要意思:“这两年,你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去讲座,专门去A大等我的?”
“没有。”付俊卓只做了些简短的回答,从心底蔓延开的无力感,使得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什么,指责什么,愤怒什么。
付俊卓这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看在傅审言眼里就是还在耿耿于怀,他说:“你以为这两年,我没有想过你吗?我后悔了,后悔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但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真心好的。”
确实,傅审言对付俊卓是真的好过,所以在那个时候,才能杀进满是荆棘的心里。
付俊卓这个人,说值钱也值钱,收拾一番,人模狗样才华横溢,像一把凛冽的刀;说不值钱也非常不值钱,因为他很好骗到手。只要对他好,对他很好,他就跟那个人走了,比如傅审言。
“我想你了。”傅审言说。
第17章
我想你了。
两年前付俊卓已经不信这句话,真想的话,那时两个人分不了,而傅审言也不会整整两年没有找过他。被压制着动弹不了,付俊卓干脆不再折腾,他仰面躺着,问:“我的手机呢?”
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傅审言沉默了几秒钟,他看着付俊卓,对方脸上除了疲惫没有任何表情,看来看去看不到一丝一毫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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