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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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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道:“前辈我且问你,你儿子如今多大了?”
“多大了?”林霸天眉头一拧,分明是个简单的问题,他却在脑中思索了半天也想不起儿子到底有多大了。“十岁?二十?三十?……”越想越乱,脑子也是随之疼痛起来。他双眼徒睁,不停地拍打着脑袋:“多大了?我昊儿到底多大?为何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气急之下又牵动咳声不止。
莫北见话起了作用,生怕会触怒他,小心翼翼地道:“前辈,你的昊儿如果还在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可这孩子今年才八岁,怎么可能会你的儿子?前辈,你真的认错人了。”
林霸天似乎是听进去了,不再拍头,呆滞的目光愣愣地看着吟戈:“我真的认错了?那我的昊儿到哪里去了?”
莫北虽知他的儿子早在多年前就已死在方如珠手中,但又恐实言相告会刺激到他,只能哄骗道:“前辈你的儿子回南昭去找你了,可惜你到处乱跑,他找不到你了。你快些回南昭吧,他就在那里等你。”
“回南诏?”他依旧歪着头,直直地瞅着吟戈,只觉那孩子眉眼口鼻,一颦一笑,分明跟他的昊儿一模一样。“不对这就是昊儿呀,你骗我!你骗我!”林霸天的语气忽地一变,“一定是你想害我儿子,所以骗我。还我昊儿!”他双掌一合,提起内力,再分出一掌拍向莫北。
莫北暗道一声“不好!”抱起吟戈,身子一闪,避了过去。
“砰!”林霸天的一掌拍空,落到扶拦上,那扶拦哪里禁得起他的力道,登时便塌了下去。坐在底下的人急忙躲开这才没有被祸及,此时再也没有了看好戏的心,一哄而散。那掌柜的却是欲哭无泪。门毁了也就罢了,连扶拦都打碎,重新整修可是要花不少的钱哩。看那老头疯疯巅巅的模样,别指望他会赔了。
林霸天一招落空,身姿一旋,下一招再度袭来。莫北恐那林霸天下手不知轻重,会伤到吟戈,只得将他放下安全的角落,再回身时,林霸天的掌已劈来。避无可避,他剑花一挽,低喝道:“君子御剑,有如乘风。”只听长剑“嗡”的一声清吟,好似能懂主人的话一般,轻巧地避过林霸天的掌,反身绕到他身后,只听莫北又一声清吟:“剑似流水,身如行云。”身随剑动,剑招似行云流水,源源不断。
十年前,莫北的御风剑法在同辈中人已是狡狡者,十年后,剑术更精,招式间的变动更加流畅快速。他当年也正是凭着这一身的好剑术,被萧夜赏识、重用。而他也不负重望,叱咤战场,杀敌无数眼下已成为大韶的名将之一。只可惜他今日的对手却是林霸天。对于袭来的剑招他丝毫不惧,双手霍霍地挥舞,那招式看着有些凌乱,但手似钢铁坚硬无比,无论莫北如何精妙的剑招却都能被他轻易地拂开。仿佛是能看透他的剑一般,他忽地冷哼一声:“跟莫轻寒的御风剑法比起你还差得远呢!”说罢眉头又忽地一拧,自语道:“莫轻寒是谁?”
第三卷风云变 十年叹 第三章 疯老头(二)
十年叹 第三章 疯老头(二)
原来林霸天早些年痛失独子,已是郁结在心,好在还有个徒弟做依靠。谁知阁隆当年追杀离忧不成,反葬身于昆仑雪山。林霸天得知噩耗之后,气血盈胸,一下子竟然疯了。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却不晓得儿子去了何处,只知满世界疯寻。方才是在外头听见吟戈的声音便以为儿子在店里,这才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要抢儿子。他自然也不记得莫轻寒,只是看到莫北使出的剑法熟悉,无意间便唤出的莫轻寒的名字。
“莫轻寒是谁?谁是莫轻寒?我又是谁?”他又抱住了脑袋自言自语。莫北见状,悄悄地退开,抱起吟戈欲溜走。林霸天虽疯,但功力还是远远高过莫北,好汉不吃前亏,更何况,还有个孩子要他保护。然而他才刚刚到得楼下大堂,只觉一阵疾风扫面而过,眼前黑影一闪,却是林霸天再度前来缠纠,喝一声:“放下我儿子!”双掌同时翻出,莫北无法可设,只得一手抱孩子一手挥剑,好不容易避过,抽得空来,将吟戈往地上一放,转过身去全力迎战。十招刚过,林霸天手势一变,双指一夹,竟将莫北的剑刃牢牢地夹住双指间。手腕再一转,那剑竟似碎冰一般,在他的手下生生地折断。而莫北受其冲力,收势不住,整个人朝前扑去。待再回身时,却见林霸天已跃到吟戈身前,一把将其抱起。
“臭老头,放开我!我爹不会饶过你的,快放开我!”吟戈值到此时方才心生惧意,捏着个小拳头朝着林霸天的脑袋就是一阵好打,他有些武功根底,打起人来也是生疼生疼的。但林霸却浑不知痛一般,任其踢打。挟着他,飞身一纵,如苍鹰出巢跃出门去。莫北亟亟追出,但见外头疾风大雨,漆黑一片,哪里还有林霸天的影子?
且不说莫北如何寻人,只说要那疯了的林霸天挟着吟戈踏雨疾行。他的轻功了得,不过半个时辰,已奔行了近百里路,到得一个破庙里,将吟戈往地上一放,道:“好儿子,咱们今天就睡在这儿,明天爹再带你回家,回南昭。”
吟戈大嚷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家,我要回自己的家!”说着便要推开林霸天,想往外去。然而任是他怎么使劲,林霸天却是身如泰山,巍然不动。他又打又闹,也只是无济,打得累了,便蹲在地方呜呜地痛哭了起来,显出孩童的本性来。好不容易溜出了家,原想着好好游玩一番,不料半途却被莫北给逮到要送他回家,这也就罢了。谁知又杀出个疯老头将他掳来做儿子,眼下却是连家都不行了。越想越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响亮。
林霸天见状却有些手足无措,“昊儿别哭别哭,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替你报仇!”
吟戈边哭边叫道:“就是你欺负我!疯老头,大坏蛋!你敢负我,我爹会杀了你!呜呜……”
“我欺负你?”林霸天喃喃自语了一声,忽地抬起双手向自己的左右脸颊打去,边打边道:“让你欺负昊儿,打死你打死你!”他手劲大,黑暗中只听得啪啪地脆响,虽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想来也定是红肿一片。
吟戈止住了哭声,甚觉奇怪,世上哪有人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心头微微有些不忍,抓住他的手,叫道:“疯老头你别打自己了。”
林霸天倒也听他的话,当即停下了手,语气却是一喜:“昊儿,你不怪爹了?爹就知道我的好儿子不会跟爹生气,哈哈哈!”大笑之下,又是连咳不止,令人忍不住为他揪心。
吟戈道:“怪老头你得了肺痨么?怎么老咳?”
“肺痨?是呀,我为什么会咳?”林霸语气中也是茫然一片,完全想不起,他的咳症乃是当年与莫轻寒决斗时被其伤到肺部方才落下此症。
吟戈又试探着问道:“那你儿子呢?他又到哪里去了?”
“我儿子?我儿子就是你!咳咳!昊儿你就是我儿子!”林霸天这回却不茫然了,一口咬定此话。心中似乎又有某种恐惧一般,一把揽紧吟戈,叫道:“昊儿不要再离开爹了,有爹爹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虽是疯巅,但袒犊之情却天然流露。
吟戈见这老头着实疯得厉害,眉头一转,却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嘻嘻地笑道:“爹放心,昊儿不会离开爹。昊儿永远伴在爹身边。”
“昊儿呀,我的儿呀,爹终于找到你了!爹找你找得好苦呀!”不过只是随意而简单的两句话,却让林霸天哇哇大哭了起来,仿佛是孩子一般。吟戈也被他越揽越紧,动弹不得,只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在脖间,滚烫滚烫的。吟戈心头一酸,蓦地想起了自己的爹,自己这般冲动地跑出来,想来他也肯定着急了。他抽了抽鼻子,忍下哭泣,伸出小手轻轻地抚着林霸天的背,软声细语道:“爹不哭,昊儿在这里。昊儿陪着爹。”
折腾了一夜,天将亮时林霸天方才搂着吟戈沉沉睡去,睡梦中依然轻声地唤着:“昊儿昊儿……”
吟戈一动不动,似乎也已睡着。待听到林霸天酣声起后,忽见吟戈的眼睛陡然睁开,轻轻地从他的怀中挣出,林霸天虽在梦中却似有所感,唤道:“昊儿别离开爹……”
吟戈一惊,却见林霸天嘟囔了几句后,唇角微微颤了下,眼帘却一直深阖,显然是沉睡未醒。吟戈轻吁了口气,看着林霸天皱纹横生,布满苍桑之色的脸,默默地道:“疯老头,你虽然很可怜。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我要做了你儿子我爹会伤心的。”自觉道过别后,他踮起了脚步尖,悄无声息地向破庙外走去。
天光渐亮,雨势转小,只余下蒙蒙的细雨,落在发上结成了细小的雨珠。晨风虽凉,但吟戈此时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反而是浑身大汗透湿了衣衫。他沿着荒道匆匆地跑着,气息喘急。依稀记得昨天夜里那疯老头就是顺着这条路把他带到那个破庙里的。现在只要再顺着原路走回,一定能找到莫北。虽然他不想被莫北逼着回家,但相较之下他更不想被那武功高强的疯老头带回南诏去,不想永远见不到自己的父亲母亲。
第三卷风云变 十年叹 第四章 仙子姐姐
十年叹 第四章 仙子姐姐
“昊儿!昊儿!”林霸天苍老而悲凉的呼声在身后响起,吟戈蓦地一惊,也不及回话,足下加速,健步如飞。未走多远,却见林霸天踏空而来,悠地已落到他身前,挡住去路。吟戈也不多说,扭了头就朝相反的方向奔去。未奔出几步,却又见林霸天挡在身前。吟戈气极,足下一跺,恼道:“疯老头,我真不是你儿子,你莫再纠缠我!”
林霸天混浊的眸子因他那话而闪出凄凉之色,“昊儿,你为何要跑?你不要爹了么?”
吟戈再也忍不住,大吼道:“我才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是我爹!疯老头你真的认错了人!”
林霸天眸上的悲色缓缓地散去,愠色渐渐腾起,忽地怒喝一声:“你别想抛弃我,任何都不能抛弃我!”虎爪一探,不待吟戈反应过来,便已被林霸天揪住衣襟提在手上。吟戈手足乱挥,哇哇大叫:“放开我!疯老头,大坏蛋!放开我!救命呀!救命!”
林霸天却是越揪越紧,面上的怒气更是大盛,眼眸中似乎都能喷出火来。“我的儿子不能背叛我、不能抛弃我!不能不能!”抬起掌,“砰!”的一声打在一旁的大树上。水桶般粗的树,便如枯枝一般,轻易的折断,在一片“哗拉啦”声中横倒在荒道上。吟戈蓦地一惊,叫喊之声也随之停止。只是愣愣地盯着那棵树看,须庚又“哇”一下,放声大哭了声来。
林霸天一听到他的哭声,怒气顿散,抱着他,哄道:“昊儿乖,昊儿不哭。爹带你回家,回南诏。”
“哎!世道乱,处处可见偷蒙拐骗者,不想眼下又看见拐人孩子认作儿子的老不羞!”随着一个清朗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但见一个年轻男子自小道上缓步走近。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身淡蓝色束腰长袍,质地虽不算上乘,却干净爽利。乌发挽在头顶,以一根蓝色发带束着。细细的雨珠在他的头发上结上了一层水气。手上拎着个竹制的水筒还带着水珠,滴落在袍摆上,他倒也浑不在意。古桐的肤色微微透出健康的油光来。剑眉斜长直飞入鬓,眸似星子,唇角轻挑,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霸天看了看来人,怒气重燃,喝道:“你是什么人?我们的父子的事无需外人插手!”
那男子哈哈大笑几声,道:“老头,你也真是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还逼个小孩子给你做儿子。想要儿子早干嘛去了?”
吟戈停止了哭嚷,扯着嗓子叫道:“叔叔救我!这老头疯了,我不要跟他走,快救我!”
林霸天只以为是来跟他抢儿子的,当下大怒,广袖一挥,喝道:“滚开!”登时,一股加杂着热浪的疾风向那男子扑面扫来。男子脸色一变,马步陡沉,双手交叉护在身。饶是如此,依然被那股气浪直排着倒退三步。手上拎着的筒子被震裂,清莹的水四散而出。他心头顿时骇然,自回中原以来一直未遇到对手,他还真以为自己身手不凡,未曾想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一发功竟是如此厉害。以他的功力根本不足以与之相抗。
却在此时遥遥地传来一个清朗而飘呼的女声:“小丁,叫你打个水,怎么一去不知回?”那声音好似从老远的地方幽幽飘来,然而下瞬,只觉一阵香风柔柔地拂面而过。紧接着便见一个白衣女子,手掌淡紫色的油纸伞,踏着轻风细雨而来。一个漂亮的旋身,轻盈盈地落下地来,衣袂翻飞,好似九天仙子落下凡尘。连小小年纪的吟戈看着,都微微生愣,平生只觉母亲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可是眼下这女子分明与母亲一般年纪,五官清丽却有种说不出的灵秀之气。
蓝衣男子先是一喜,继而又作出一副苦脸,捧着破碎的竹筒子,指着那林霸天道:“姐姐,我本来已打来了水,结果却被那个疯老头给打坏了。”
“肯定是你又多管闲事,我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么?”她说着转过身,朝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却是大为惊骇,但面上却只是微微动容,淡淡地道:“林霸天?没想到今日会在此遇到你。”
“姐姐是那个疯老头拐骗人家孩子,我看不过去才……”话到一半忽地又意识道了什么,惊:“姐姐,原来这疯老头就是林霸天。难怪我打不过他。”
林霸天瞟了一眼,却是没认出来人是谁,道:“你又是什么人?你也想来抢我儿子吗?昊儿是我的,谁也不准抢!”说着将吟戈紧紧地搂着怀中,警惕地望着那白衣女子。
吟戈被他搂得难受,连气息都不顺畅,伸着头大嚷道:“仙子姐姐救我,我要被这疯老头勒死了!”
蓝衣男子怪道:“你这小孩好生奇怪,为何方才叫我叔叔,眼下却管我姐姐叫姐姐?”
吟戈的小脸涨得通红,嘴里依然地叫道:“仙子姐姐救命……透……透不过气……”声音渐渐有些微弱。
“放开他!”白衣女子喝了一声,油纸伞朝后一丢,轻飘飘地落到蓝衣男子手上。下一瞬她已近至林霸天身前,兰指探出,向他手臂上的天泉穴点去。林霸天却也不是好对付的,足下一点,倏地已退开一丈,一手挟着吟戈,一手运起内力,挥掌向白衣女子打去。白衣女子迎掌来接。一触掌即能感觉到林霸天带着灼热之感的深厚内力,源源不断袭来。一般人若是被他这一掌击中,即使不会当场损命,也会被灼热的掌毒侵身,痛苦不堪。但那白衣女子掌中所用的却是至寒至阴的功力,一点点将林霸天的热力压制下去。趁着林霸天专注之时,白衣女子空出的一只手轻巧的一挽,玉指点在林霸天手臂上的玉泉穴。他抱着吟戈的手因此一麻手劲立泻。白衣女子趁此机会,探手一抓,将吟戈扯入怀中,身子同时过飘退几丈。
吟戈方才被林霸天搂得差点断了气,缓出神来,却见自己正身在白衣女子的怀中。她身上的香气传入鼻中,极淡极淡却是透心入脾。离得近了,也才看到她的眼角眉梢处有几条细纹,显出岁月的痕迹,饶是如此却依然难掩她的灵秀之气。
“仙子姐姐。”吟戈低低地唤了一声,小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泛起了红晕。
第三卷风云变 十年叹 宿怨了(一)
十年叹 宿怨了(一)
“还我儿子!”林霸天暴喝一声,纵身跃到半空,双掌霍霍拍来,老远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袭面。白衣女子将怀中的孩子往蓝衣男子手上一塞,足尖轻点,也已跃至半空。双掌同时运起,掌心中竟泛起一层白色的霜气,迎着林霸天,连接几掌。激斗之下,带着疾风热浪,不仅将飘落的细雨排开,连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白衣女子边打边道:“林霸天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林霸天手不停歇,招式凌乱地乱打,嘴里直嚷:“林霸天是谁?你又是谁?”
白衣女子扬眉一笑,道:“林霸天就是你呀。老病鬼,十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副疯疯巅巅的模样。”
林霸天道:“我是林霸天?那你又是谁?”忽地又想了什么,嚷道:“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吟戈此时正躲在蓝衣男子的身后,林霸天看不到他,急得大嚷了起来。
白衣女子道:“林霸天,你儿子二十多年前不就死了,你忘了么?”
“我儿子死了?”林霸天茫然地自语,忽地又将头一摇,双眼怒睁,“不对!你骗我,我儿子没死,我刚才还抱着昊儿呢!你骗我骗我!”出招也随着他的怒气越来越猛,近处的树木经不起那两人的气浪,哗的一声倒下一片。
白衣女子也丝毫不弱,招式百变,轻巧地便能避过他的来招,道:“你的昊儿早死了,二十多年前就死在我婆婆方如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毒下。”
“不对,你骗我,我儿子不会死,不会死!”
“死了就死了,你以为装疯就能避过现实么?”说话间白衣女子再度挥掌而来,一股白色的气体自她的掌中喷出,如雾如霜。林霸天躲避不及,只觉一股至寒之气直打在面上。要是换了旁人被那女子这一招打中,必会化为冰人。然而林霸天体内至热之气却能自动的将那至寒之气化解一半,虽不至于成冰人,但眉毛、长须上皆挂了一层白霜,显得更加的花白,身形也是一僵,动作立缓。白衣女子趁此机会,“啪啪”拍出两掌打在他的胸腔上,打得林霸天倒转了个跟头,四脚朝地重重地摔在地上,泥浆子水溅了一脸。他又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浓血。他脑中此时更加混沌,双手撑地,摇摇晃晃方才勉强站起。身形未稳,白衣女子又是一掌拍上,这一回却在打在他的口鼻之间,登时鼻血暴流,泥浆子水、血水染满整张脸,着实是狼狈。一股巨大的刺痛自林霸天的口鼻间迅速地蔓延至全身,他忽地脑中一清,胸腔中的郁结也随着那一口浊血喷出而尽皆散尽。他本就是因一时气结方才乱了神智,此时被白衣女子几掌打下竟将他的浊气排出,唤回神智。
林霸天定定地看白衣女子,慢慢地认出了她,眼中的阴戾之气渐渐凝出:“江离忧?是你?当年昆仑山上,是你害死了老夫的徒儿?”
“老病鬼瞧的样子应该是清醒了。”白衣女子嫣然一笑:“阁隆的死虽与我有关,但说到底乃是他咎由自取。若非他想害我,又如何能反被我害?”
蓝衣男子见此情况远远地叫道:“姐姐你为何要把他打清醒了?他一醒可就不好对付了。”
白衣女子头也不回地道:“小丁,难道你认为你姐姐我会做那种趁之人危的事吗?”
这两人正是离忧和白丁。当年离忧为避战争带着白丁远走他国,十年之内足迹遍布楼兰、蒙古等十几个国家。白丁也得离忧亲身传授武艺,虽称不上绝顶手,但也已算是身手不凡。此番回到中原,本以为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切的恩怨化解,不料战事依然未平。所见尽是空舍荒地,流民无数。
十年中,离忧自行研习医术,沿途便用所学之术造福于民,或挣几个钱以资路费。方才她打林霸天那几下虽看着无甚章法,但却是按医理打通他各处郁结的经络方才令他神智复明。
林霸天见离忧那番话说得轻巧,丝毫不为当年之事内疚,心下怒气陡升也引得咳声不止。“你这个臭丫头,老夫今日就为徒儿报仇!”一声厉喝,林霸天欺身而来,双掌翻飞不止,红色的光晕也随之渐渐亮起。正是使出了烈阳神掌中的绝技“烈阳梵身”。方才林霸天困神智疯巅,动起武来胡使一气,功力自然大大下降。而眼下他已恢复正常,与方才疯了的林霸天不可同日而语。
离忧也不敢怠慢,神色一正,双掌一合,提及功力,一层白色的霜气自她的掌中扩散开了,倾刻间已弥漫全身,令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一分飘眇的仙气。正是当年莫轻寒亲授的寒玉功。
白丁瞧见这架式,瞪时眼前一亮,自语道:“今日总自能看到姐姐的实力了。”十年中,这姐弟二人远走他国,甚少与高手交手,是以白丁只知她武功不凡但却不知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吟戈开始还躲在白丁身后,见这两人斗开,忍不住探出了头,直直地看着。在他心中,莫北已是极厉害的高手,但与林霸天一比根本不堪一击。所以他不禁有些为离忧担心起来,忍不住叫道:“仙子姐姐小心呀!他……”话还未说出口,便被白丁一把捂住口,叮嘱道:“别瞎喊!高手对招绝不能分心,你想害死我姐姐么?”
至寒的寒玉功与至热的烈阳掌一经接触,登时引得四周的树木如被瞿风扫过一般,剧烈地摇晃。“砰砰!”相近之处的树经不起如此强大的气体,生出几声巨响后竟然暴炸开来,残枝碎石似烟火般四散开来。
离忧只觉一股至强至烈的内力似排山倒海一般从她的掌心长躯之入,一时间心头骇然:这老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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