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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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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喜欢他信手拈来的幽默,根本就让我无法抗拒。不,也许不只是我,包括老姐,包括所有和他面对面交谈的人。
果不其然。
“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还算不错?”耿旭东离开后,老姐便开始询问我。
“嗯”我点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不夸张,但老姐一定能感受到。
“那上次给你拿的药可以停了,这种事吃药终究不是个好办法,早就告诉过你别总是一天憋在屋子里,正常人都能憋出病来,更何况你自愈能力这么差,偏让我担心”老姐随手递给我一杯水。
“嗯,我也觉得我没什么问题了”
“这才像样子嘛!对了,他是做什么?”
“耿旭东?”我明知故问。
“嗯”
“摄影师”
“嗯……还不错嘛?要不是老姐太心急怕自己嫁不出去随便就找了个男朋友,或许……”老姐顿时间有点春心荡漾,我慌了“别闹了,老姐!”
“怎么,你也嫌我老?”
“哪有”我附和。
“倒是你,马上都二十五了,也不找个女朋友,跟你讲啊,前几天室里新来几个实习生,长得都特漂亮,老姐给你目色了一个性格最开朗的,要不要见一见?”
“您可消停点吧老姐,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和耿旭东是如此相像。
“你个臭小子!”老姐作势向我扔过一团纸屑。

那天我拒绝了老姐带着耿旭东留下来和我还未见过面的姐夫一起吃晚饭的请求。以老姐的聪明但凡我在无意间漏出半点蛛丝马迹便可以让她轻松挖掘到。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就像藏在深海的宝藏,我就是那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海盗,哪怕我这一辈子都望尘莫及,无法得到,我也会用一生时间来守护,直到死亡或者彻底遗忘。

回去时太阳已经西落,橘红色的晚霞层次分明的将天空分割成两段,一半在头顶,一半蔓延进刚刚亮起霓虹灯的高耸楼宇,前行兜起的风顺着我T恤的衣领缓慢流进我的身体,这令我倍感舒畅,我的目光已经从他的后背转移到投向我车轮前的影子,小心翼翼前行,生怕碾压到他的“头”。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以至于让我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上这座城市,喜欢上这座城市和这个夏天所带给我的种种所有。

“老姐是心理医生?”耿旭东突然慢下来,笑容满面的看向我。
“嗯”我点头,本来是想学着他说话的口气说上一句“明知故问?”可我偏偏在下意识的控制自己。
“是来看心病?”他笑的更夸张了,大概是怕我误以为他的问题很不礼貌才这样做。
“是来看我老姐!”我只能用他讲话的方式回击他了。
“还装蒜?我都看见放在茶几下面的药了,治心病的药!”毫无掩饰的得意。
“随你怎么想了!”我故作潇洒,并且留下□□味,只有这样我才能顺利逃脱掉他图谋不轨的质问,加快速度,就像我们第一次出行时回来那天一样,将他远远的落在了我的身后。

耿旭东回来时我已经提前将茶几下面的药全都藏进了卧室的柜子里,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我觉得你不等人这个坏毛病应该改一改”进家门后的耿旭东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假装心怀不满的嘟囔着。
在我正准备用什么语言回击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诺,晚餐!”
“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吃到晚饭!”完全就是他说话的口气。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没这么多废话的?”他放下晚餐,随手点起了一支烟。
一个回合,我便败下阵来,只能冷哼一声。在和人交流这方面上我着实不擅长,和耿旭东相比更是相形见绌,但是对于伪装和逃避这件事上我早已得心应手,轻松便可应付,并且不会让人发现半点痕迹。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和他对视,配合手上的动作将香烟掐掉,然后顺势拿过晚餐,如果这会还没能找到回击的机会,便就此沉默,安静的享受晚餐就好。
“对了”他总是能找到各种话题“合集拍的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下星期就离开北京了,但是房租我会全额付给你,本想在北京多留一段时间,但是西藏有个朋友一直在催我过去,有机会我再回来,我很喜欢这座城市”
好像有无数个瞬间他讲话的画面在我眼中静止,我在反复确认我是否产生了幻听,直到他停下的那一刻我才敢断定这一切正在发生。难道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房间了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我就这样神魂颠倒的回到以往孤独缠身抑郁难眠的日子了吗?明明才刚刚开始就宣布结束,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原以为连我最得心应手的伪装都已经无法拯救我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但是我竟然做到了,我没有扔掉筷子转身逃走,也没有狼吞虎咽表示出任何异样,出奇的冷淡,尽情的享受晚餐,仿佛他刚刚说的话完全与我无关一样“不必了,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也一样,就当做交个摄影师朋友,以后结婚的时候找你拍婚纱记得给个友情价就行了”我竟然开起了玩笑,我竟然违心到连自己都倍感可笑。
“要搞清楚,我可不是婚庆摄影师”
“不重要,主要看好你的技术”
“嘿,你知道吗林坤,我特别喜欢你讲话的方式,明明随心所欲,却深藏不漏,那句成语怎么说?大智若愚!”
“那要看看对方是谁!”我含笑抬头,像圣徒一样直视他的眼睛,自信、真诚、还带着一丝救赎和祈求。

他没在继续说下去,默默掐掉香烟,转身走进浴室,故意将水龙头的声音开到最大。如果这一切正如我所想象中那样,他也带着某种和我一样难以启齿的情愫,那么他一定能够领会到我刚刚眼神里所传递出的信息:我在挽留他,在确保没有践踏自尊的前提下不惜余力的挽留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简直愚蠢到了极致,都在刻意紧绷着隔在我们彼此间的那根弦,明明一触即发,最后却偏偏闹个分崩离析的下场。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我做不到就这样不了了之,草草收场。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留下他,哪怕抛下我所有的自尊,哪怕最坏的结果是耿旭东满脸厌恶又愤怒的告诉我“我觉得你就像个笑话”我都接受。】






第6章 第六章
【一整晚我都在思考到底用什么方式来打破我们之间我所认为的“情投意合”的僵局。我有想过直接闯进他的屋子里,压在他的身体上像一个饥渴难耐的“野鸭”一样疯狂亲吻他的嘴唇,直到腹下。但惊觉这样根本不妥,尽管我已经做好抛下自尊的打算,我也要尽可能的在他更容易接受的范围内去实行我的计划。
或者我可以趁他熟睡时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钻进他的被子里,在不被他发现的前提下去感受他的呼吸和温度,然后故意留下线索,在他早晨醒来前再偷偷溜回去。但这样似乎太过冒险,他若是半夜突来醒来怎么办?我若是一不小心睡着被习惯早起的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床上酣睡那岂不是很尴尬?他倒是不会大声呵斥我是个变态,但他一定会用类似“你不会梦游了吧”的鬼话来搪塞我,并且还会无情的嘲笑我一番才肯收手。然后呢?然后这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又恢复了以往谁也不肯先行迈出一步的状态。
那我要怎么办?写一张足以表达自己情感却不露骨的纸条塞进他的门缝,然后像一个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新生儿诞生的父亲一样,紧张又振奋的期盼他的到来。但是我根本就不能确认这个“新生儿”我要等上几天,搞不好直到他行色匆匆的离开我都没能看到“新生儿”的样子。再者,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承受这足以令我崩溃的等待,这会让我发狂,哪怕跳进冰冷的水池都无济于事。

结果,我就这样费尽心思的想了一整晚,都没能找到可以让我立即实行的完美计划。
我原以为我能够做到,极力暗示也好,直接坦白也罢,但是我通通失败了。

在接下来大概三天的时间里耿旭东很少出门,一直抱着电脑修整照片。我们巧妙的错开了几乎所有共处同一空间的时机,我可以断定的是这完全不是因为我们彼此作息时间的不同,而是我在有意识的避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根本就无法面对我们坐在沙发上彼此默不作声的场景,更害怕简单几句寒暄过后突入袭来的那种安静。
然而,我会时刻用耳朵“监听”着他的一举一动,早晨我会比他更先醒来,听着他的拖鞋和地板碰撞的声响从卧室到客厅,他会先走到茶几喝上一口水,随后点起一支烟,他大概会趁着抽烟的功夫四处伸伸懒腰,然后会去卫生间排解一泡晨尿,最后会换上自己的运动鞋下楼跑步。
只要他的声音消失在我耳朵里超过一个小时,我便如坐针毡,焦躁难忍,用一根又一根的香烟都难以缓解我心烦意乱的情绪,反复望向楼下,企求一眼便能看见他的身影。
距离上一次像这样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近乎疯狂的状态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个只要让我一想到她的笑容便可以让我的身体瞬间酥软掉的女孩,每一天我都会混进她班级的课堂坐到教室最后面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整整一个小时,但凡看到她和任何一个男孩子走的过近我都会莫名的心疼,并心生嫉妒,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的目光终于汇聚在了一起,一眼犹如光年,从落日到清晨一直都在思考那个眼神给予我的含义,直到吸光所有精华只留下污秽,才肯收手。最后我终于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当她告诉我“其实我已经等了很久”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我的。
曾几何时,我也亲吻过一个女孩的嘴唇,抚摸她柔软饱满的胸脯,进入她的身体,享受和一个女人□□的快感。而如今,此时此刻,我所认为神圣无比的□□竟然完全转移到一个长着胡须、拥有大块肌肉的男人身上,我不断的质问我自己,为何如此?我也不断的告诫我自己,千万不要再靠近一步。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掉进了深渊,逃不掉了,从他走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成功的被他谋杀在这段似水年华的罅隙里。但它依旧神圣,这不是欲望,而是真真正正的爱情,就像我曾经万般渴望得到那个女孩一样。可是现在我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勇气,处心积虑,依然做不到奋不顾身,这让我倍感惭愧。
也许,我更在意的是日后漫长时光里的世俗和偏见吧?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卧室里的空调突然“暴毙”,又加之当天反常的高温,躲在卧室的我只要稍稍动一下便汗流雨下,无奈只能抱着电脑来到客厅。以我前两天的经验来判断,他中午前就会回到自己的卧室,大概是知道我在这个时间段会出来活动。可那天的耿旭东就像天气一样反常,当没有半点防备的我走向客厅,看到依然坐在沙发上的他,我神经反射般的想要退回去,却被他的眼神遏制住了,他就那样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讲,于是心里开始发慌。
“你房间空调是不是也歇菜了?”我本想用这句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却突然看到他嘴角慢慢浮上的笑容,从只能隐约看见他的酒窝直到漏出八颗亮白的牙齿,同时挪动身体,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
含笑点头,礼貌示意,装作淡定无比的样子走向沙发,倚身坐下,大概只平静了三十秒,一股莫名的“火气”便窜上我的心口。这种焦躁感和长时间寻不到他身影的那种烦躁完全不同,后者像是被人胁迫在火架上,而现在完全是置身于火炉中,并且不停转动,保证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包括身体里的所有内脏都被均匀的熏烤,一气呵成,完美出炉。短短一分钟,汗水便铺满额头,并顺着鼻翼流进眼角,不敢轻易抬手,怕他的眼光会投向我,只能忍受着眼球被盐分刺激的痛感,直到两个小时过后,修空调的师傅按响门铃,才得以拯救。

将师傅送离后便端着电脑准备逃回房间,我再也无法多忍受一秒那种令我心如火烧的感觉了,可是噩梦并未结束,刚打开房门,便被耿旭东叫住“要不要去游个泳?”
背着他轻轻的叹口气,转身摆手“算了吧,我是条旱鸭子”。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感觉到措辞的不妥。鸭子?放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显得多么污秽?
“这都不是问题,我可以教你啊,再不行就租个泳圈在儿童区扑腾,只要你不觉得丢脸就行”他在取笑我。
片刻的愤怒,但又瞬间被我压了回去,因为我最怕的是看到他□□的完美线条时,我的那里会不由自主的硬朗起来,这和套着泳圈在儿童区游泳相比起来完全就是相形见绌。
“算了吧算了吧,连条泳裤都没有,就为了上儿童区涮涮脚就要买条泳裤多不值当”这是我自认为最机智的一次,连自黑的方法都想到了。
“巧了,我正好有两条”
我完全崩溃,终于再也想不出任何回绝的话语“那可提前说好,我可不去儿童区”
“哈哈哈……”得意忘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笑容。

临出门前,他向我丢过一条蓝色泳裤,由于太过措不及防,直接落在脸上。下意识的做出应急动作,咧着嘴用两只手指拎起它。
“怎么,嫌弃不成?”
“有点”我回答。但事实绝非如此,我恨不得现在就穿上它来完成一次和他的间接接触,或许还可以营造一些仪式感,先双手合十跪拜三分钟,然后再慢慢套上,从脚裸到膝盖,再到……但显然我不能这么做“不会有什么性病吧?”
“又不是□□,哪来什么性病?”
这是我们之间最放纵、最露骨的一次谈话。我得承认,这令我春心荡漾。

然而,比起这些,真正的噩梦是从走进游泳馆开始的。
到达更衣室后他便毫无遮掩的、落拓不羁的脱光衣服,我只是偷瞄了一下,便不敢再多看一眼,我可不想顶着小帐篷走进人群,对于这种尴尬我可承受不起。走出更衣室时他随手递给我一套泳帽泳镜,这下我才意识到,出门前丢给我内裤的举动完全是他故意的,否则当时怎么不连这些一起丢给我?虽然心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得意和欣喜,哪怕他不是有意想透漏什么信息,也至少可以让我坚信他的底线远不止如此。或许,我可以更放肆一点。】





第7章 第七章
【可能不是休息日的缘故,游泳馆的人并不算多,这着实让我轻松了不少。进入正馆区域后,耿旭东就完全将我抛在了脑后,直接扎入水池,疯狂的游了一来回,然后冒出水面,将手臂搭在泳池台上,摘掉泳镜和泳帽,撩了一把头发,两分钟不到,一气呵成。
我完全看呆了。
“喂,还傻站着干嘛啊,真打算涮涮脚就回去了,那你可亏大了”
“要不然呢?”
“别闹了老弟,真不会?”
本来还有些兴致,一句“老弟”瞬间兴致全无,说的是那么正气凛然,就好像在急于和我划清界限一样。
于是只能摊摊手。
“快下来,我教你,特容易”
“NO”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窜出水面,一把将我拉下水。
黑暗、窒息、短暂的恐惧。很快,就被他攥着我手臂的那股温柔的力量所取代。我的脸脸贴在他沉在水池下的胸膛上,四条腿也都贴合在一起,没有任何预警,就那样真切的触碰到他的皮肤,那种触感,就算有一层水的阻碍,也足以敏感到让我瞬间起电。贪欲促使我想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是实在无法承受加剧的窒息感,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喘气。接踵而至的是脱离触碰的落空感。
“怎么样,水下凉快吧?”他笑的很灿烂。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的空白一度让我以为刚刚的一切是在做梦。
我也微笑,向他传递一种信任。

接下来,便是让我欲哭无泪的教学环节。对于第一次下水的我来说,最抗拒的便是双脚离开池底,一旦离开,定然是失去平衡,头重脚轻的跌进水里的下场。但好在“教练”合格,无数次将我从水中托起,并耐心的告诉我“放轻松、放轻松”。他还特意给我向旁人要了棉花球,然后亲手塞进我的耳朵里,拍拍我肩膀,给我打气“咱们继续”
整整两个小时,他用他的耐心和专业让我从掌握平衡、滑行到学会换气,这一系列章程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我知道,最大的功劳一定要归功于他,如若不是耿旭东的提议,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游泳馆,更别提让我成就满满的游泳技能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在靠在池边休息的间隙说出了我的想法“一会儿请你吃大餐,以表感谢,想要吃什么?”
“有点怀念老家的火锅了”他倒是没客气。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重庆?”
“成都。很久都没回去了,这两年一直在路上”
“那就这么定了,成都火锅”
“这大热天的,还是算了吧
“管他呢?”
“哈哈哈,那可一定要选一家正宗的”
“没问题”

在出游泳馆前,不安的小鹿在心口又乱撞了一通。淋浴时,耿旭东悄无声息的走进我的淋浴室,准确来说并不是悄无声息,而是流水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
“嗨,给你”
猛然回头,耿旭东顶着一头的泡沫递过洗发露和沐浴露,浑身□□,私密处也被一团泡沫遮盖住。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看他的裸体,早在来我家的第二天早晨就被我无意间看个精光,三个小时前在更衣室也瞥过一眼,但这和上两次完全不同。雾气缭绕的狭小空间,我们面对面站在一起,上前一步便可以接触到的距离,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窥视他的身体,□□、干净而又神圣。不,还有一丝令我无论如何也剔除不了的杂念,否则我也不会顿感血脉喷张,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我要克制、克制再克制,并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冲动,那不可侵犯”。于是匆匆忙忙的将其接过来,转回身,将水龙头调到最低温的档位,企图用这种方式压制住身体里到处流窜的火气,尽量做到轻松、随意,不为所动。
但是这股火气远比我想象中顽强,直到走进火锅店,被成都秘制的火锅底料的酷辣所替代,才算到此结束。作为一个纯正的北方人,对于吃辣这件事太不擅长,而耿旭东则和我恰恰相反。辣到让我嘴唇发麻的牛肉、毛肚、鸭肠吃起来毫不费力,一边吃着一边念叨“这味道正,真正!”。看着他吃的热火朝天的样子也算是一种享受,这足以证明这次的答谢饭正中他的胃口,也不枉我煞费苦心一场。
从他来京至今,在这十九天的时间里,这大概是我们交流互动最频繁的一天,也是我最满意、最欢喜的一天,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赶走我所有的怅然若失。
不过,一到夜晚,那些焦虑、烦恼、浮躁和无奈便会再度来袭,只要我一想到几天过后再也无从寻觅他的身影,我便莫名的开始发慌,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轻,似乎要跟着灵魂一起飘走,但是心口却始终坠着一块大石。那种就像被人遗弃在深海的感觉,让我近乎绝望,无力挣扎,任由沉入海底。我根本无法坦荡的面对即将来临的告别。只能龌龊的用回想在泳池时的亲密接触和在淋浴室目睹他□□身躯的场景来自我催眠、自我麻痹。尽管毫无效果,甚至险些被那庸俗的幻想同化,但也算是又熬过了一晚。距离他离开,也近了一天。

但是我可没打算就此收手,哪怕暂时没想到留下他的好办法,但我至少也要做到让他记住我,是那种刻苦铭心的记住,想忘却都忘却不了的记住,像裂缝、像阴影。当然,最好是愉快的记忆,像一粒种子一样埋在他的心底,然后悄悄生根发芽,我要变成他的执念,那种足以诱惑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执念。
可我究竟要怎么做呢?提前写好一封表白的信件,文字里一定要体现出备受折磨的煎熬,然后偷偷塞进他的行李箱,等到他日后无意间发现时才后知后觉,心生悔意。这样做虽然有很多不妥,但这无疑是当下最可行的方法。我可以尽量塞到被他容易发现的地方,这样就不必担忧等上太长时间,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在看到这封信时庆幸自己逃得还算快,否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一个死变态所侵犯。尽管真是如此,我也看不到他一脸惊愕和不屑的表情,我甚至在今后的几十年里都可以幻想他曾心动过,只是现实不允许他犯错。如果一切都按照好的事态方向发展,真如我所想中那样,那简直就是皆大欢喜,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回来找我。为了这一刻,我可以等。
说做就做,于是拿起笔,写下第一段:耿旭东,你知道吗?我已经被你折磨到痛不欲生……

第二天下午,最后默读一遍深情满满的信件,然后走出房门,准备试探一下他何时会出门离开,如果他一直都窝在沙发上修理图片,我的作战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今天没出门?”我明知顾问。
“嗯”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一会准备出去”
真是天助我也。既然如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必要,于是顺势走向卫生间,戏还是要演到底的。
“对了”他又继续开口“知道附近有什么环境好一点的餐厅吗?最好安静一些,西餐中餐都无所谓”
我有些慌了,他是要做什么?难道要请我吃饭,算是临别前的最后一餐?可是为什么要找一个环境又好又安静的地方?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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