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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滥_阿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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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逍正在喝酒,抬起头来看到他,挑挑眉:“你那个惊讶的口气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彭隼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来,问酒保要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说,“看到稀客很惊讶嘛。”
彭隼侧过头,脸贴着酒杯,一脸八卦相地问他:“你怎么回事,最近人影都见不到,和谁一起玩呢?”
厉逍笑笑地看他,说:“查我岗呢?”
彭隼啧一声,说:“收收啊你,又不和我搞,别瞎撩了行不行。”
厉逍一脸无辜,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彭隼翻了个白眼,那神情颇有种令人牙痒的神气,不过因他生得好看,倒不让人觉得生厌。
“多么标准的渣男发言,”彭隼啧啧感叹,“你以为帅气多金,又温柔体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不等厉逍说话,他自己摸摸下巴,说:“好像是可以哦。”
厉逍挑眉:“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彭隼一思索,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了。”
厉逍哭笑不得地碰了碰他的杯,自己喝了,突然说:“对了,还记得上次来店里,说要找我的那个人吗?”
“谁?”彭隼思索了下,恍然大悟,“哦那个傻不愣登,好骗得要死的小白兔啊?”
“……”他这话提醒了厉逍,顿时脸色不大好看,“说到这个,上次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彭隼反应了下,才知道他是在说自己骗时郁上台跳舞的事情,他噫了一声,挤眉弄眼地:“怎么了,他谁啊这么宝贝,那么点事还记着?”
厉逍皱着眉,说:“你别看人好骗就随便欺负。”
彭隼撇撇嘴:“这么严肃,你是他监护人吗?”
厉逍说:“没到那地步。”
“哇,”彭隼睁大眼,“你真的和他搞在一起啦?”
仿佛觉得他大惊小怪,厉逍瞥他一眼:“怎么了?”
彭隼说:“一看他就不是你喜欢的型啊,你们怎么会搞在一起的,你换口味了?”
“他是我高中同学,”厉逍顿了顿,又说:“高中我们在一起过。”
彭隼发出一声呼哨:“还是浪漫的破镜重圆?”
“……你反应能别那么浮夸吗?”厉逍白了这个捧场的戏精一眼,继续说,“我回国了,他又和我告白了。”
“所以你们就又在一起了?”彭隼说,突然觉得不对,“不是,那高中你们为什么分的手?”
厉逍说:“哦,因为我出国,就断了联系。”
彭隼瞠目结舌:“断了联系?怎么断的?你不会没和人说清楚就走了吧?”
在厉逍平静的默认表情下,彭隼由衷感慨:“……你好渣啊。”
又愤愤不平:“他为什么还喜欢你这个人渣?”
厉逍耸耸肩,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他自觉自己有点魅力但也有限,除去一层层对外展示的外貌家世学历性格之类的伪装,他觉得自己算是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恶劣的普通人。
时郁对他的爱意专注而执拗,偶尔也会让他有些飘飘然,但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困扰,困扰之一就是时郁为什么喜欢自己。紧随其后的是这种喜欢是有时效的吗,有时效的话,那会持续到多久。
偶尔他会接着这个思路,更往后想,如果有一天,时郁对他的这种喜欢,消失了呢?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不用等到那天,他已经先对时郁失去了兴趣。
彭隼显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得表情有些正经,说:“那小孩看着就是死脑筋,又对你一片真心,怕是沾上就不好脱手的,你不要玩脱了。”
厉逍:“……”
他觉得自己在好友眼里好像是一个专门骗炮,玩弄人家感情的人渣。
不过,彭隼说得也不算错。
他点点头:“你说得也是。”

厉逍也没有骗时郁,周六他的确出门去谈了事情。他已经回国,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闲,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在国外学建筑,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正好有朋友计划着要开工作室,他觉得不错,也入了股,今天是和朋友兼合伙人阮星桐约了去看选好的办公室。
说来阮星桐是厉逍的学姐,比厉逍早两年留学,因为来自同一个地方,两人在聚会上认识之后留了联系方式,渐渐就走得近了一些。阮星桐是个挺有气势的女人,劲劲儿的很不服输,他们那所学校一向不大看得起外裔,建筑系里女学生又更受歧视一些,集齐这两点的阮星桐在入学之初应该是很受了一些挫折,但厉逍去得晚,对于这些历史不大清楚,倒是很记得开学典礼上阮星桐的演讲致辞,非常精彩,席下男生女生都在吹哨鼓掌。而作为每年的全奖获得者,阮星桐在将要毕业那年斩获一项国际金奖,为自己的学生生涯落下绚丽一笔,完美落幕。
两人约了在咖啡厅碰面,出于礼貌厉逍先到了十分钟,等了大概几分钟,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阮星桐推开了咖啡厅大门。
她穿了巴宝莉的风衣,里面搭的是蕾丝领的白色衬衫和裁剪利落的黑西装裤,一贯的帅气又漂亮,大概就是时下流行的娘man结合。她穿的鞋跟不是很高,是最适合通勤的五厘米高度,这种不高不低的鞋,寻常人穿难免有些高低不就,甚至是带了土气,但她走过来就像自带气场,要让人俯首称臣似的。
“学姐今天过于漂亮了吧?”厉逍笑着说,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阮星桐入了座,也笑说:“学弟的英俊程度也不逊于我了。”
两人热衷于互吹互捧,气氛融洽,而后中介带着合同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阮星彤气势凌厉挑刺儿找漏洞是把好手,厉逍在中介满头大汗之际笑着和一和稀泥,更是配合十分默契。
中介整个儿被搞得晕头转向,最后又做主在合同上减了一分租,双方愉快签字,交接合同。

签完合同,两人一起吃了顿饭,提前预祝开张大吉,期间厉逍的手机响了几次,厉逍没有理。
倒是阮星桐注意到,问他:“有人找你。”
厉逍说:“嗯。”
他一副无动于衷,还有些冷淡的样子,阮星彤于是会意:“你爸的?”
厉逍略微皱眉,露出一种厌烦之色。
阮星彤对他家的事知道一二,便不再提,举起酒杯碰了碰他的:“ok,我们谈点高兴的。”

一顿饭吃了快俩小时,直到把阮星桐送上车,厉逍叫了代驾,等的途中,才打开手机,点开了未接电话和信息。
电话是他爸打的,信息是时郁发的。
厉逍皱皱眉,先点开了时郁发来的消息。
两个小时前的,问今天可不可以过来。
对方倒也是很听话,厉逍说让他过来之前要先问他,就真的每次发消息问他。
厉逍给时郁拨了语音电话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厉逍问:“你在哪?”
时郁说:“我在家里了。”
对方声音似乎是有点沙沙的,声音也有点小,但厉逍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问他:“那你还来我家吗?” 
对方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可,可以来吗?”
厉逍这个周都没怎么见到时郁,听到对方声音,一时心里有些发痒,但并不想显得自己急色,他唔了声:“那要看你自己了。”
他已经上了车,说完这句,又对司机说了声:“去天伦景城。”
天伦景城是他现在住的公寓小区。
时郁说待会儿过来,厉逍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但心情还是感到两分愉快。
这样的心情在又接到他爸打来的电话之后,直接降到谷底。
厉逍捏了捏眉心,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麻烦你改个道。”
司机被这样耍了一道,脸上隐现怒色,但看到后视镜里厉逍不豫的脸色,又强憋回去,默默地在前路调了个头。

车又开了一截,厉逍想起来问时郁:“你到了吗?”
“嗯嗯,马上就到。”那边有点紧张地,“你已经到了吗?”
厉逍顿了顿,说:“不是,我临时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啊……”那边停顿一会儿,说,“哦哦,没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确定,”顿了顿,厉逍又说,“你先回去吧。”

厉逍到家的时候,女佣人正在收拾地上的花瓶碎片,一片狼藉之中,厉远不为所动地坐在沙发里,他的嘴角大概是被烟灰缸或者什么东西磕破了,笔挺的衬衫也变了形,皱巴巴地留着被人拉扯过的痕迹。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狼狈也有一种狼狈的俊美。厉远人过中年,非但没有沦为一个油头大肚的平庸中年男人,反而因为被岁月格外优待,身骨清矍,风姿犹胜当年。厉逍他妈这么迷恋他不是没有理由的,连厉逍也是像厉远更多一些。
厉逍问他:“她人呢?”
“你妈情绪不稳定,刚刚回房间休息了。”厉远声音平静,从里到外透出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淡。
厉逍对他们夫妻俩之间关系的恶劣早已习以为常,只耸耸肩,说:“我上去看看她。”
厉远却把他叫住,说:“我叫你回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厉逍站在楼梯,已经上了两步台阶,他回身俯视厉远,大概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嘴角微微嘲讽地勾起来,果然听到对方说:“我听说你自己在外面开了个公司,是不是?”
“是,”厉逍耐性不佳,“怎么了 ?”
厉远脸色沉了下来,说:“你外公叫你去他的公司,你怎么不去?”
厉逍说:“关你什么事?”
父子俩对视着,好像是一种无声对峙。
厉远先开了口,他退让一步,说:“你这些小打小闹,我不会干涉你。”
“但是你外公最近身体不太好了,你既然回来,有时间就多去陪陪他,公司里该学的也捡起来,整天在外面瞎混,能成什么样子?”
厉逍没说话,转身上楼去了。

厉逍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的回应是传出砸碎瓷器的声音。
厉逍对这个也已经驾轻就熟,他说了一声:“我进来了。”
便不再等对方回应,推门而入。
关盈背对着他坐在床头,听见开门的声音,反手又从床头柜抓起一个茶壶扔了出来:“滚出去!”
厉逍避开了那个砸过来的茶壶,等那声哗啦响完之后,他才开口,说:“你又和他打起来了?”
声音冷静而平淡,颇有种他父亲的口吻,尽管他自己并不察觉。
关盈转过身来,她穿着丝绸的睡衣,头发未经打理,蓬乱地披散于两肩,她脸色不好,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贫血,肤色也很苍白,因为仪容不整,更显得她神经衰弱了。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刺耳,要戳穿人的耳膜似的,她尖利地说:“他又要去找别的女人!”
厉逍听到这千篇一律的控诉,心里毫无波动。年纪小的时候他还会为父母之间的不和觉得困扰,焦虑而暴躁,企图想要改变什么。等慢慢长大之后,他清楚地知道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情绪容易失控的神经病,一个是麻木没心肝的负心汉,他们热衷于折磨对方,不肯放过自己,还想拉他一起下水。
厉逍对这两人的恩怨情仇已经再提不起兴趣,更不想成为他们之间的牺牲品,所以他决定远离他们,而离家多年之后,回来又面临了同样的场景,厉逍只觉得反感。
他神色冷漠,无动于衷地说:“所以他不爱你,贪图你的财产和你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你为什么还不和他离婚?”
关盈用那双暗沉沉,又带着病态目光的眼睛盯着他,仿佛从他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她从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说:“你还真是他的亲儿子,一样的冷血,你们都巴不得早点摆脱我是不是?”
“我不会离婚的,”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我死,也要拖着他和我一起进坟墓。”
厉逍盯着她,对方眼里的疯狂和偏执隐隐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这世上一切,一旦泛滥就会成灾。
被这样的人缠上,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他绝不可能放任自己这样去爱一个人,绝望而毫无生机,心被对方捏在手里肆意揉搓,不能自主地变成一个疯子。
他不能去想象,更不能容忍最后会变得这样丑陋的自己。

厉逍开车回公寓,他一向不在家里过夜,再晚他也不会留在那个家里。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凌晨,厉逍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自家门口蜷缩着的一个人影,他脚步一顿。

7。1

厉逍走过去,他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声控灯因为脚步声而亮起来,门口缩着的人被光亮一激,肩膀动了动,醒了过来,睁开了眼,正好与头顶的厉逍对视。
厉逍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时郁仰着头望他,声音有些异常的沙,说:“……我想等你。”
厉逍看着他,对方刚睁开的眼睛还不很适应强光,微微地眯着,眼角有点生理性的泪花,脸颊两侧各有一团睡出来的红色。
厉逍心里默算了下,从他打电话让时郁回去,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多小时。
他还没从这番计算里抿出点什么心情,听到时郁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们好久没见了。”

厉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打开门,对人说:“进来吧。”
时郁脸上又显出一种很高兴的样子,他要从地上起来,但是大约因为一个姿势蜷太久,整个人有点僵住了,差点没站起来,厉逍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站稳了。
“谢,谢谢。”两人离得近,时郁说话时,散出一股滚烫的气息,喷到厉逍的脸上。
而厉逍握着的手腕,温度也过于高了,厉逍这时仔细看时郁的脸,才看出他脸上简直红得有些不大正常。
厉逍伸手摸了摸时郁的额头,立刻皱起眉来:“你发烧了?”
时郁睁着眼睛,那眼角微微发红,又湿漉漉的,显然也是因为烧起来了的症状,但他本人不察觉,还有些懵似的:“我不知道,有吗?”
在厉逍的逼视下,他声音又弱下去,说:“……只是这两天熬夜比较多,有点点感冒,我已经喝过药了。”
难怪之前打电话,他声音听起来就不大对劲。
厉逍脸色不好看,几乎是有些发怒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身体怎么样,你心里一点数也没有吗?”
还自作主张在四面通风的楼道里等那么久。
时郁被教训的小孩一样,不知所措地垂下头。

厉逍沉着脸把人拉进屋,让人脱了外套,量过体温后厉逍脸色更难看了,他又找来退烧药和冰袋,全程不发一言,生气似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
时郁在他的气压下也感到惴惴不安,老实地乖乖吃药,给自己额头贴上冰袋,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一通折腾下来,时郁终于感到了病魔的侵袭,大脑昏昏沉沉,身上冷热交加,他裹在被子里,觉得眼皮很沉重。
厉逍站在床头,脸上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今晚看能不能退烧,明天还是烧的话,就得去医院了。”
时郁下巴也埋在了被子里,张着眼睛看他,乖乖地点头。
厉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把手按在开关上,轻轻的一声。
世界暗下来了。
时郁陷入昏昏的梦境里。

时郁又梦到了高中的时候。
他以贫困生资格,读了市里最好的一所中学,他的奶奶每天早上,都会扫到他们学校门口的人行道,起先这个事情是没有什么人知道的。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时郁考到了全年级前十之后,这个消息就莫名不胫而走,全校传开了。
时郁每天能感觉到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同情,可怜,带着一点“学习还能这么好”的,基于怜悯而发散出来的佩服,大约是觉得他这样的家庭,如果再不好好读书,人生就没有出路了。
这些目光时郁小学和初中已经受得很多了,而且他们也没有说错。所以他每天闷头读自己的书,在书里想象一下自己功成名就,扬眉吐气的未来,也是一种发泄式的快乐。但是与众不同,特立独行,这种特质本身就容易招来周围的反感,当事人如果再不精心弥补,与周围的人打好关系,或者干脆自己凌驾一切,那就只会招来厌恶与抵制。偏偏时郁两种人都不是,他的独特也就成了被攻击的理由。
高一下半学期时郁过得很坏,他进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成绩不算好,入学测验的时候被分到了靠后的班级。即便是市第一中学,同样也是鱼龙混杂,而时郁所在的那个班里更是牛鬼蛇神,除了认真学习的什么人都有,时郁在里面像个怪胎一样格格不入,而当他拒绝在考试里给人递小抄以后,他被针对了。
每个班里大概都会有这样一个小团伙,他们凌驾在全班之上,插科打诨搞破坏,无所不为,更坏一些的,则会在学校里模仿起街头混混,在学校内外横行霸道。而没有朋友,没有背景,什么也没有的时郁,就成为了他们施暴的最好对象。
时郁陷入了梦魇,疼痛和屈辱的记忆即使在梦里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梦到自己经过操场,被那帮人拦住了,对方的拳头落下来之前,他抱住了自己的头。
然后他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篮球落地的声音。
“不好意思,球打歪了。”
穿着球衣,满身是汗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的篮筐下,那声道歉听来非常敷衍。
少年背后是一轮将要落下去的太阳,他站在那轮光晕里,对时郁笑了一下:“同学,麻烦把球帮我拿过来一下,谢啦。”
事后时郁找到了那个少年所在的班级,还知道了他的名字,厉逍。

半年之后文理分科,时郁和厉逍成了同班,时郁一直记得自己当时看到分班表,心脏差点停跳的心情。
但是厉逍已经完全不记得时郁了。厉逍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一招手,就有很多的同伴聚拢上去,在教室,在操场,无论哪里,厉逍永远被众人围捧在中间,早就不记得当初自己随手搭救过的人了。时郁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连句话都不敢上去跟他讲。偶尔厉逍和人打闹,把纸团丢在了自己桌子上,厉逍过来笑嘻嘻地和他说抱歉,他就紧张得头皮都要炸了起来,面部肌肉全部损坏,还不等他僵硬地从喉咙里憋出一句没关系,厉逍已经转头又和别人玩在一处去了。
而时郁本以为分了班之后,自己的情况能有所好转,但是没有多久,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人是由往前的社会经历所组成的,时郁自己的孤僻,寒酸的家庭,被霸凌的经历,没有任何能够引人交往的欲`望,甚至会引起新一轮的揣测和怀疑。
他在新班级里又一次被孤立了。
体育课上没人愿意和他组队,他永远是落单的,等待老师安排的那一个;老师临时到教室来布置作业,他去上厕所了不知道,回来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但是到了收书本资料费的时候,他就会被“善意”地点名提醒,要按时交钱;选班干部时,有人起哄地提名他为劳动委员,理由是他奶奶就是环卫工人……时郁终于和那个起哄的男生打了起来。
他们开着那种看似无伤大雅的玩笑,恶毒地,肆意地,毫无收敛地霸凌别人人,而当事者一旦反抗,就会被扣以小气,玩不起,神经过敏的名号。
但那些时郁都听不见了,他双眼通红,咬着牙,只一声不吭地和人扭打在一起,他落了下风,感觉到了口腔里漫开的血腥味,但他仍然不肯松手,直到被人拉开。
有人拉住了他,一只手很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对时郁说:“不要动。”
时郁听到是厉逍的声音,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真的不再动了,只眼睛还红着,像要吃人一样瞪着对方。
然后厉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句解释也没有,他拉着时郁的手,直接去了医务室。
等时郁包着纱布再回到教室,没有任何人追究他打人的事情,连老师也只是口头,连教训都谈不上地说了他几句。
而在下节课上课铃声打响之前,自己常年空着的隔壁终于有人入驻——厉逍把课桌搬到了他的旁边。
他和厉逍成了同桌。
……
…………
时郁从梦里挣脱出来,因为舍不得醒,挣扎得更厉害。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的汗,他一动,额头上的冰袋就往一边滑下去。
他抓住冰袋,从床上坐起来,花了点时间让自己清醒,然后下了床。
他走出房间,客厅的窗帘全部拉开了,室内一片宽敞明亮,厉逍坐在沙发上,正开着笔记本在和人视频,他戴了耳机,似乎担心吵到人,声音也刻意地压低一些。
时郁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厉逍已经发现他,他对那边说了一句:“待会儿再和你说。”

厉逍摘下耳机,扔到桌上,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时郁微微僵住地站在原地。
厉逍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满意地说:“嗯,退烧了。”
又低下眼来,仔细看看他的脸色,问他:“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时郁点了点头,手指有些紧张地蜷在一起,说:“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
厉逍看他有些不安的样子,知道是因为昨晚自己生气的事情,他顿了顿,神情缓和下来,说:“厨房里有粥,你还没好,吃点清淡的。”
时郁恨不得把他每个字都刻起来似的,用力地点头。
厉逍失笑,看见他耳垂还是有些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低声笑着说:“现在又这么乖,这么听话了?”
时郁耳朵被捏,脸却红了起来,他抿抿嘴唇,仿佛豁出去地,他突然踮起脚,在厉逍嘴唇上亲了一口。
“……因为喜欢你呀。”
时郁一句话说得飞快,又大概是很不好意思,没等厉逍捉住他,已经溜进厨房里了。
厉逍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站在原地,他摸了摸嘴唇,觉得好笑,但眼里又露出了一点温柔。
时郁喝着粥,看见厉逍进屋换了套衣服出来,他捧着碗,犹豫片刻,问:“你要出门吗?”
厉逍点点头,一边对着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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