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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软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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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全身力气猛地抽空,他静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肩、腰、腿,缓缓堙没,仿佛被接住了,随着舒气,身体一点点下沉,融合。
街尾昏黄的光涌入落地长窗,隔壁楼亮起灯,一盏一盏,小格子闪亮。像悬挂在屋檐下,旧时的萤火虫口袋。
池先声回拨电话,铃响三声,对面接起。
对于时间的控制,母亲极尽严苛,池先声与她养成的行为习惯如出一辙。
若是往常,在限定的十分钟内,时间过去一半,外事干扰还未通话,池先声不会回拨,而是等到明天。
母亲也不会接电话,每日唯一的来电只是回归正轨的奖励。
这次,有些不同,他拨了,母亲也接了。
“那天,你说从今往后,再不用娱乐交友软件。一个小时前,你登陆了。”母亲以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我只想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
取过桌上的苏打水,拧开瓶盖,池先声抿了一口,随后盖上,胃里凉,泛胀。瓶身握在手里,贴住额角,不明白当初为何继续下去。
母亲说:“这些不重要。”
通话中,池先声大量时间缄口不言,对面楼有一窗灯蓦然灭掉。
几年过去,反反复复地,不怒不喜弹着钢琴,抬眼望向身边,旁人时时刻刻在做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却只能干眼看着、羡慕着、坐在琴凳上听着。
压在心底的情绪一天天积累,同时深深明白,何为求而不得。过往如潮,涌上心头,直到某一刻筑坝决堤,昨日种种有了意义,化作他今天的必然。
“第一钢琴协奏曲,现在。”母亲命令,“视频通话,你表妹在我旁边。”
重生前,已成年,池先声20岁向母亲提出成为职业选手的想法,随即遭到否定。
可当时,或多或少已为自己铺好一条道,即便前路未知,仍是有个去处的,可以义无反顾。
而今天,提前一年,换作重生后,经历过与母亲一刀两断,站在赛场身处欲望步步后退,他也将一生一条路走到黑。
瓶子里还剩下一大半,水波微微摇晃,池先声放回桌面,与之前的位置相量,似乎没动。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我登陆了聊天软件,还有新款游戏,一整天,没有练琴,没有复习。今后,也不会再碰钢琴,不再刻苦考证。”
池先声轻松说出曾经难以开口的话,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20个小时后,我会回到国内,并准备一份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
第9章 机场
机场
清早六点,像往常一样,池先声准时醒来。
递交了休学申请,不算费事,离校手续办理得快。几人询问,他一一回复。
绳索长日束缚于身,“啪嗒”一声断裂,心中忽然松快,轻盈。
叫来清洁工,目睹属于自己的物品装在一个个纸箱中,即将送去垃圾转运站。
“池先生,这架钢琴需要动吗?”
行李箱立在墙边,他手中解着钥匙环上的一把十字匙,闻言,抬首看了一眼,“送去慈善总会。”
算是台好琴,可惜,入了他手,彼此蹉跎。
转过街角,室友姑妈开的小餐馆正在营业中,他单手推开玻璃门。
穿过深红色油画帘布,室友在发呆,半边身体靠着墙,神色恹恹。
“一份三加一。”屈起手指,池先声敲了敲玻璃台面,“谢谢。”
室友猛地回过神,手脚忙乱间,险些从吧台椅子上掉下来。
掠过腰侧,池先声伸手扶了一把椅背,待室友固定身形,走到窗边桌位。
半盏茶功夫,室友另端一细白瓷碟走来,揭开盖,冒着热气,传来浓郁的奶香味,“今日特别赠送,‘室友的华夫饼’。”
池先声笑了笑,接到手中,拾起餐具,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拽开罗圈椅,室友坐正对面,卸下肩劲,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咽下最后一块饼,抽出纸巾擦拭嘴角,用过清口喷雾,池先声取出一张叠成长方形的报纸,内裹英镑。
“这是4月的房租,足以支撑到搬进下一位合租人。”
室友垂下眼,直直盯着桌面,两手无意识转动揉捻,是紧张时的小动作,许久开口:“合租第一天,我就知道日子长不了。你每天早上受到召唤似的,准时准点起床,吓得我都不敢睡懒觉;洗衣机当摆设,床单衣服全部手洗,一个月水电费比我过去半年都多;还有,没洗澡没换睡衣,我都不敢碰你的床。上次坐了个边角,屁股还没挨住,当天晚上,你立马里里外外换了个遍,要不是床连着地,你都能给扔出去。但是,为什么你要先开口?”
室友渐渐低下头,埋进臂肘间,话语微弱。
看不见他的表情,池先声难以推测情绪,也不愿拖泥带水,“我不会放任身边留有危险因素。”
即使没有重生,不回国,依然会和洛莨走向岔路口,渐行渐远。现在,不过是一切提前罢了。
“你不相信我吗?”室友聪明,很快明白计划暴露,“答应他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那个白痴的计划自乱阵脚。”
所以,在不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利用。三年合租情谊还在,池先声问心无愧,不再多说,没必要话讲太透,得体散场下次也好再相见。
室友垂着头,肩背微颤,“你那么讲究,除了我容忍度高,怎么可能有人接受……要不然你继续住吧,姑妈餐馆忙,我晚上正好帮她照顾,白天也在,基本不回去了……”
“我准备回国。”池先声迟疑地举起右手,落在他发顶,看着室友瞬间抬头,眼神带着被摸头的暴躁,眼尾微微发红,他轻轻揉了揉,留下钥匙,“‘室友的华夫饼’很好吃。”
答应温妮莎阿姨有机会再聚,池先声离开小餐馆。
去医院取体检报告单的路上,他再次遇见墩布狗,要不是熟悉的扭动姿势,还真认不出来。
估计它掉进泥潭,闯过沙尘暴。冒险中,不小心撞翻了一溜的油漆桶,导致现在比彩虹绚丽多彩,比爆炸头更招摇过市。
池先声到便利店买了一根肉肠,配上吐司,掰成小块喂给墩布狗,忍了忍,还是没碰它。
不曾想,就被跟了一路。
眼前,一家宠物美容会所。名声大,至少宣传到位,池先声在很多地方见过广告。
再看一眼企图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小脏狗,他回身,提着进去,订了一个臭氧杀菌和牛奶浴,并嘱咐,之后送到收容所。
在墩布狗震惊地目光中,弃它而去。
接待医生换了,不是昨天那位一口卷舌音,差点把他带偏的俄罗斯人。但这不重要,结果是好的,身体安然无事。
出了医院,紧接着,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逆天改命系统载入中,%……”
第三次响起,身体健康,又怎会出现幻听。身侧,不远处站一位蓝衣女士,他点头致意,主动搭话:“请问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当然!”蓝衣女士不假思索,涂成胭脂色的指甲伸向他背后,“就是它在叫。”
那一刻,池先声深觉这只墩布狗成精了。
机场,航空公司柜台。
“请填写一份小动物托运申请书。先生,您确定它身体健康吗?”
“是的,它只是贪玩。”池先声站在柜台前,不紧不慢地填着两页纸,瞥到提示条印有请出示检疫证明,他突然停下笔。
墩布狗此时意外乖巧,根本看不出半个小时前嚎着、咬着、撞着,非要跟在身边的疯魔傻样。
“戚队,这次比赛挺认真对待的啊。”接待员一脸笑意迎了过来。
他扯扯嘴角,不接话。
“你觉得可能吗?!”教练早就生了一肚子气,呲呲冒火星,“下机前嘴都磨破了,好说歹说换下一身骚佬紫睡袍。摇着半杯红酒,说什么‘瞅瞅你们一个个满腔热血的,和我这种云淡风轻的心境一比,确实挺伤自尊,得亏我顾及队友面子’,没带卷胶带上来,我真特么后悔,又没得菜刀选……”
接待员脸上闪过人生三问,尬得没话说,连连干笑。
睡过一长觉的餍足,即将消耗殆尽。
撩撩眼皮,没心情搭理他们,戚野一脸不耐烦,双手插进裤兜,趿拉着拖鞋在前面开路。
“哎哎哎——”包子惊呼,推他肩,“你看像不像你家狗儿子?”
“嚷个屁。”戚野视线扫过柜台,一秒收回,抬脚踹他,冷冷嗤笑,“别侮辱我家小美丽,就那粪球样?”
“哦。”包子捂着腰扭开,没一会儿,又弹回来,“你怎么不走了?”
戚野紧盯粪球旁边的人的侧脸,滑开手机看了看,扔下一句,“你等着,我去买几个橘子。”
第10章 前奏
前奏
与头像相比,本人有些不同。
他身穿一件款式简单的松叶花纹外套,拉头停在锁骨位置,不高一寸不少一分,端得细谨,却不刻意。衣领无褶,服服贴贴地翻折轻搭,看去灵活,衬得人也精致。
深色长裤笔挺,不翻卷,带有整齐、稳重之感。
正正好好遮住一小截脚踝,束裹严实,就有些中老年人的意思,不时髦。
他脉脉而立,与柜台人员交谈。
时间已久,戚野听不见声,像是控制着说话的音量,脸上难看出什么,不烦扰、不焦急,只觉眉眼舒缓,唇色过淡,举止间透着不符合冷涩外表的成熟。
戚野勾出墨镜,戴在脸上,绕到他身前的咖啡厅,随意点杯东西,径直上了二楼。
撑着凭栏,俯视楼下,神情、五官和动作都带着影子,可没看清瞳色,还是不太确认。
头像中,他的眼睛有点特别,平静、理智、淡漠,瞳色呈灰,仿若烟卷夹在指间缓缓燃烧后余留的纸烟灰的颜色。
只要见一眼,绝对能认出来。
忽然,戚野背过身,停下在指间旋转画圈的手机,嘴角轻扬,还有其他办法,试试看就知道了。
复制昵称,去掉手机号前面的名字,戚野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池先声提前做好全部登机准备,甚至计划到了一周后的行程安排,只除了墩布狗,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他没养过宠物,若非它一路紧跟,距离超过1米,立马吠叫震天,也不会徒然产生养它这种想法。
墩布狗有过主人,握手的动作不会不经训练、与生俱来。
或许是走丢,或许遗弃,至少分开前,可以相伴走一段路。
池先声料到托运会需要一些手续,却不曾想过程繁琐。仅仅准备航空箱、内置饮水喂食装备尚且不够,还需要给它进行免疫注射,之后间隔21天,确保产生免疫抗体后,才能办理检疫证明。
墩布狗小眼睛湿漉漉的,藏着害怕,忍不住往航空箱里缩。
池先声抿了抿嘴,继续跟服务人员争取宽限,正焦头烂额之际,接到一通电话。
陌生号码。
他心中闪过一副副面孔,最终抹去。
蹲下身体,戳了戳墩布狗的屁股,帮它挤进去,同时滑开接听:“喂,你好。”
手机另一头却是无人应答,池先声重复两遍,仍一片安静。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又松开,把这通电话划入打错行列前,不太肯定地开口:“草莓糖?”
…
草莓糖是戚野新换的昵称,当时含着包子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草莓硬糖,混合嘴中烟草味,甜甜涩涩的。
果然如此,看他接起电话,戚野摘下墨镜,走到角落,在小桌子前坐下,借一盆凤尾竹遮挡身影,几瞬间一套话成型。
“你好,请问是机主池先生吗?”
稍沉默,他应下,声音比游戏时清晰,没有一丝杂音。
但不忘开头,听见原声时的冷场。
透过凤尾竹叶子打量着,戚野若有所思,得搞个变声器带在身边。
“是这样的,我是‘今夜带你飞’公司的电话客服。”披上临时马甲,不打草稿,戚野压低声音,张口就来,“我司现举办买一赠一活动,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块八!5T大容量!片源包含日韩欧美、国产泰国,男女女男,男男女女应有尽有,并赠送充气娃娃!百年难遇,支持到付,小伙子要不要留个地址,体验一下?”
气氛瞬间变了。
不过,教养太好,这都没气得直接挂电话,戚野啧了一声,歪斜着身体窝进沙发椅,懒洋洋地眺望。
电话里传来只言片语,大概是柜台人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摆手否认,眼睫低垂,仍看不清眼……戚野忽然坐直,死死盯住了那一点肉皮,他的耳根染上绯色,一点点变得通红,而面容始终沉静,故作镇定。
电话还没断,戚野咬紧了牙,敛住笑,打算再问问他,喜欢看校园,还是小黑屋的片子。
手机里已传来一道愈加冷淡的声音:“刑法条文,传播黄色影片,以及其他淫秽物品,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向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传播淫秽物品的,从重处罚。”
“啪”地一声,手机摔地,戚野实在忍不住了,弯曲手腕,支撑在桌面,捂着额角低笑起来,嘴角越扯越大,胸腔闷闷地震动,发出响声,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即将出现第九块腹肌。
过了好一阵,戚野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出长缝,通话早已结束。
低头看向楼下,他依旧站在柜台前和服务人员沟通,脚边是可怜兮兮的一只粪球。
安静看了半盏茶功夫,戚野给表姐打通电话,“……到了……你问问……小事…………他是我未来的一员大将……”
挂断电话,桌面摆着一杯草莓摩卡,侍应生刚刚放下起身,发丝蹭过侧脸。
她的胸部高耸,紧身布料包裹细软腰肢,黑白款制服下摆及臀,脚踩黑色尖头小高跟,妆容性感,端着托盘抬头冲他微笑,媚眼如丝。
戚野勾勾嘴角,觑了眼楼下,抽出小费放在桌上,支起腿,倾身撩开她脸边的一绺金发夹在耳后,离开前,指了指宠物柜台,戏谑道:“拿上草莓拿铁,送给楼下的小哥哥,就说……乖。”
…
冷着脸挂掉电话,池先声一样注意到了不自禁发热的耳朵,他抬手碰了碰,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有这种反应,或许是身体太过年轻吧。
池先声不愿浪费一个月时间,等待墩布狗的检疫证明办理完离开,并且已经与母亲约定好时间,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许还会考虑,但唯有在母亲面前,这一生难以改口。
同样,池先声也不愿放弃墩布狗,让它重归流浪生活,把一小块黑黢黢的午餐肉当做美味,因为一片面包而交出信任,傻乎乎地追到现在。
宠物柜台,服务人员的回答一如开始,拒绝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折中办法。
登机时间快到了,从未有两全其美的事,池先声闭了闭眼,还是要做出决定。
“打扰你了,我的狗……”
“稍等一下。”柜台的呼叫器响了,服务人员打断他的话,拿起接听。
池先声退后一段距离,站在窗前,避开他们的通话内容,保持风度和礼貌。
第11章 回国
回国
察觉有人走来,池先声转过身,与工作服打扮的年轻女人四目相对。
“你好。”她几乎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轻轻吸了口气,递来一份饮品,“先生,您的唇色很淡,缺少水分,这杯拿铁请务必收下。”
池先声刚被墩布狗舔了两下手,挤出一点随身携带的免洗洗手液,他细细拂抹手指,纸巾擦拭干净。听她说完诧异,倒也不拒绝,接过手中,另一手取出钱夹,询问价格。
年轻女人仿佛完成一件任务,颜色好看的唇弯起,眼睛明亮几分,没有答复,脚步轻快离开。
端着莫名其妙的拿铁,池先声长久注视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纸杯温热,他插进吸管,轻抿一口,草莓味。
定了定心神,池先声在接受喝完和扔进垃圾箱间举棋不定。
电话中,声音熟悉,跟重生前雪夜中与他耳语时的戚野相比,年轻了些,但同样轻佻,甚至不减当年。
只要是职业选手,迟早会有一天碰上,池先声做好再次成为仇敌的准备,却没想到意外发生,会有小奶音这一茬。
站在垃圾箱旁,他脊梁挺直,眉目周正,紧抿着嘴唇,一口一口喝掉草莓拿铁,最终把空纸杯扔进垃圾箱。
服务人员已经放下呼叫器,脸上重新挂起微笑。
仿佛忘记之前一直坚持的准则,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主动提起打包称重,接过墩布狗,送去特殊物品托运处。
池先声心中虽有奇怪,但没有刨根究底,他抓紧时间安检登机。
十一个小时后,拎着墩布狗下了飞机。
墩布狗一点儿也不怕被圈进笼子,小脑瓜似乎还觉得航空箱挺安全,长毛搭在眼前,安稳趴了一路。
航班有延误,此时,国内刚过凌晨四点,城市居北,天色微亮,临近海边,雾气淡淡交织,缓慢浮游。
池先声把外套拉锁提到顶端,下巴掩进衣领,里面套着件卫衣,风中带有湿气,穿过身体,翻起层层叠叠的凉意。
少年时衣着轻便,身体也单薄,冷得激起大片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立。下机前喝的一杯热水丝毫不管作用,好像愈加惧冷。
池先声紧咬打颤的牙齿,双手攥紧,迈开脚步,穿过人影零星的候机厅,朝外走去。
手背猛地发热,池先声一侧头,就看见男人伸长手臂拿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往他手背贴。
“……哥?”
“嗯。”池歌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把豆沙包递了过去,“我刚才还在想,你要经过多久才能发现我。”
“你工作忙,没必要多跑一趟来接我。”看着池歌脸上掩不住的疲倦,池先声无奈,收回视线,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豆沙甜糯,面皮软。
“我不来,任你坐出租车晕到吐?”池歌空出一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再过一个小时,坐地铁,晕车就不会太严重。”池先声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强调。
池歌比他大八岁,在律师事务所任职,主管业务活动和内部事务,简单来说就是内外兼具,不管大小事,没一个能落下的。常年身着深色调西装,威严且自信,更具成熟老练,如果没有弟控情节就更好了。
怕他来接机,耽误本不多的休息时间,池先声特意不告知回国计划,结果,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撕掉笼屉纸,池先声吃完最后一口豆沙包,池歌掏了掏公文包,紧接着,递来第二个。
池先声哭笑不得,刚下飞机那阵,风吹得身体冰冷,一个吃下去暖暖胃就够了,第二个绝对塞不进去。接过来,没打开,豆沙包不大,温手也好。
他把废纸和塑料袋捏成一团,攥在手中,等待路过下一个垃圾箱扔进去。
上车前,接过池歌准备好的晕车贴,池先声在耳后贴了两枚。坐在副驾驶座,降下半边窗,车内后视镜挂有香囊,透明的轻纱袋,系花草结,里面装满橘子皮,空气中混杂一阵清新舒服的味道。
池先声把豆沙包撕成小块,放进航空箱,墩布狗闻见味,低低地吠一声,鼻子拱了拱,慢吞吞吃起来。
“这是你的狗?”池歌驾车转弯、并线、加速和减速都很稳,等红灯间隙,转过头笑问,“脏兮兮的,怎么不像主人。”
出国后,池先声与他鲜少见面,同行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每次面对似曾相识的路况,蹙起眉,喉咙往下压,身体形成条件反射,做出往后靠的举动时,却都没有等到倾斜或晃动、胃里泛起恶心感,才放下心,恍然失笑,“第一天养,情有可原。”
驶过一条长长的沙河桥,池歌关闭导航,把车停在路边,选择了一个隐晦的切入点,“去我那儿还是回家?”
早晚要走到这一步,毫无退让,他坦言:“我需要一份断绝关系协议书。”
池歌沉下声,连名带字地叫他,语气严肃,“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允许子女和父母断绝关系,只能因一方的死亡而终止。”
“我不需要法律的允许,当事人心里清楚就可以。”池先声轻声说。如果自己没有成为职业选手,而她也没有在自己成为职业选手后,一次次利用母亲身份进行要挟,索取天价赡养费,或许,不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池歌抬手解开两粒衬衫扣子,扯了扯领口,声音压着像一头凶兽,“四年前,我不阻止你去英国,以为你能够像我一样,从中走出来。但我错了,不过两年,你重新弹起钢琴,获得众多赞赏和美誉,证明了与生俱来的天赋。而现在,你还会坚信你当初以及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墩布狗再次趴下闭起眼,吃了睡,睡了吃,池先声很想给它取个和猪有关的名字,但念起飞机这一程,实在不易,它有点晕机反应,还是冠上一个漂亮的名字才好。比如长毛怪、黑漉漉、小脏狗……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量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曾有人对他说过,这是逃避,当时不解,后来,他想告诉那个人,其实是放下。
池歌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收起一身锋芒,掰过池先声的肩膀,抬起下颌,认输,“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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