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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娱乐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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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嘉辰安静的站着等她说完才垂下眼帘。
这一年他的成长是抽筋拔骨式的，很多负面的情绪自己消化不了，可夜里醒过来又发现身边再亲近的人也没有办法倾诉，这种感觉真像心上挂了一块石头，来来回回钟表似得摇摆，揪扯的人直不起腰，可是你指给别人看时，谁也看不见，还摆摆手嫌你娇气。
唐晴还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
“唐老师，我最近也在考虑回学校上课，你别担心，我不会辜负刘老师的。”
唐晴摇摇头，颇为担心的说：“小辰，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们不是让你为我们活，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你以前”唐晴话没说完，自己竟然微微哽咽了一声，她咳了咳，把头扭到另一边，盯着大理石厨台平复情绪。
“唐老师……”穆嘉辰像犯了错的孩子低低叫了她一声。
“我是说……你小时候太迁就你妈妈了，现在又总想着迁就我们，你自己到底要什么，你清楚吗？”唐晴问到最后一句，又转过身直直看向穆嘉辰。
穆嘉辰愣住了，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别人提起母亲了。
“小辰，你现在还想学表演吗？”唐晴一脸严肃“要是不想学了，不要因为我们勉强自己。”
“不是的”穆嘉辰摇头“我想学表演，真的。”
“表演对我来说……”这个问题又回到穆嘉辰脑子里，这一回他脱口而出“表演对我来说是平淡生活里唯一一件具有超现实意义的事，要是没有这件事了，我不知道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唐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下来了，她伸出胳膊搂住了穆嘉辰，
拍小孩似得拍着他的背说：
“那就回学校，咱们从新开始，什么都不怕。”
“好。”穆嘉辰也回抱住唐晴，眷恋的把头倚在她肩膀上。
……
楼唯知道穆嘉辰要回学校的消息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别担心，我陪着你。”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楼唯瞒着家人和朋友去参加了一次试镜，他自从拍完《负重旅行》后就一直专心待在学校学习，这两年只出席过几次公益活动，已经渐渐走出了大众视野。
没想到他转到导演系后，电影表演学的老师居然主动找他谈话，要求他去参加试镜。
老师的意图是让他在实践中探索学习导演在拍摄时对于演员和镜头的双向调度。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导演，对于角度、景别、焦距、光影、色彩等等一系列镜头知识的学习是至关重要的，楼唯以前以为人人只要去学就能会的，可是接触的深了才慢慢发现，当导演也是需要天赋的。
表演学老师叫他去谈话时，跟他说了一句话：一流导演比思想，二流导演比技术，三流导演比设备。
他问楼唯：“你心里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成为几流的导演？”
楼唯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这样一问也激起了几分野心，他毫无顾忌的说：“当然是一流导演！”
老师略带笑容，又问他：“你觉得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楼唯想了想，诚实的说：“我不知道，不过还是要试一试。”
这回老师才点头夸奖他：“不错，除了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还比别的孩子多了点理智，你以前拍过戏，现在还有粉丝基础，为什么转学导演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楼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说跟穆嘉辰有关系，老师大概会觉得他意气用事，但要说热爱，对比之下自己心里还是热爱表演。
楼唯犹犹豫豫的对着老师笑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老师倒先乐了“你这表情我还挺熟，是不是交了学表演的女朋友啊，答应人家什么了？”
楼唯一愣，反应过来时，脸也一点点红起来。
直到走出办公室，楼唯整个人还恍恍惚惚的。
他高中的时候人缘特别好，从朋友那里也认识过许多同级、不同级的女生，可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今天突然脸红也是有原因的，从小一起玩儿大的朋友知道他转系学导演，居然专门打电话问他：你这是要给哪个妹子打天下啊？
其实楼唯知道，穆嘉辰并不需要自己为他做什么，他从来都是沉默的，好像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说出“带我回家”
这样的话。
楼唯思索了很久，慢慢竟然觉得有些沮丧，他这才发现自己也没有从前想的那么伟大，就像小舅舅说的，他对穆嘉辰好，不是不求回报的。
……
楼唯这边苦恼着，
他几个朋友那里自从给楼唯打过电话后竟然热闹起来了。
得知他还没有女朋友，楼唯的兄弟们表面上勉强承认了他转系是“为了理想”。
其实心里一致觉得他说的简直是鬼话！这明显是楼唯名字里那个“唯”出现了，铁树要开花了呀！
他们一合计，决定把楼唯叫出来探探情况。
楼唯一坐下还没吃几口菜，就被几个人轮流灌了不少酒，有了醉意。
他们看这小子喝的差不多了，互相撺掇着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套楼唯的话。
楼唯来之前没有防备，现在脑子里像摞了几百块海绵，挤得他一点儿理智都没有了。
“哎，老实说，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有人揽着楼唯的肩膀，一副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模样。
楼唯眨眨迷茫的双眼，十分认真的思考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一副童叟无欺的单纯模样。
“不能够啊！”那个换了个问法“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楼唯又摇了摇头，这回明显反应快了很多。
几个朋友插嘴又问了些关于女生的问题，一个都没猜准，几番下来，朋友们面面相觑，还真以为是他们想多了。
正巧一起来的一个女孩儿看过好几遍《负重旅行》，是楼唯和穆嘉辰的CP粉，她见大家问了半天没有一点儿收获，都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她为了调节气氛，随口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吧？”
满桌的人一听都哈哈哈笑弯了腰，只有楼唯一个人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似得，他环顾四周，垂下眼睛，双手拢住了面前一直没喝的热水。
在热闹的笑声里，楼唯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玩笑结束，大家还是闹哄哄一团，楼唯又被人拽着喝了几杯酒，正巧穆嘉辰打电话过来，跟他说自己这周已经正式回学校上课了。
楼唯嘻嘻哈哈的开了两句玩笑，半真半假的说自己醉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穆嘉辰沉默半晌，居然问他：“你在哪？”
这是要过来接他，真的假的啊？
楼唯挂了电话还不敢相信，他假装醉的厉害，跟玩儿的正热闹的朋友们告别了就出去沿路走了一会儿，然后半蹲靠着墙等穆嘉辰过来，这里离穆嘉辰家不远，谁知道楼唯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
他心里疑惑，脑子一转，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不会是耍我吧？”
话还没落，身后就一阵自行车铃声，他扭头去看，穆嘉辰竟然骑着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过来了。
“喂，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就这样来接我啊？”楼唯站起来，嫌弃的皱眉抱怨。
穆嘉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发现楼唯真没耍他，确实醉的不轻，这才开口解释：“我是从刘老师家过来的，吃饭的时候也喝了几杯酒，不能开车。”
“那你就不能打车吗？”楼唯伸了个懒腰，走到穆嘉辰面前，不信任的晃了晃后座“这我一坐就散架了吧？”
穆嘉辰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的共享单车建议道：“你可以骑那个。”
楼唯一听，整个表情都垮了，他垂头丧气的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你过来接了。”
穆嘉辰一想，竟然赞同的点点头。
楼唯盯着共享单车看了半天，气馁的坐在了穆嘉辰的后座上，来回挪了几下又站起来了。
“两个男的这样骑车也太奇怪了吧！”
见他磨磨蹭蹭的，穆嘉辰一脸平静的说：“反正咱们都过气了，又没人拍你。”
“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楼唯认命的坐在了穆嘉辰后座上。
这两二八是刘靖风放在家里的老古董了，常年不骑蹬起来不太容易，两个人废了好大的劲才回到穆嘉辰家，楼唯马马虎虎洗了个澡，一点也不客气的霸占了穆嘉辰的床，两个人就像十几岁那样并排睡在了一起。
楼唯睡着的很快，到夜里酒醒了，他起床喝水，厨房的灯很暗，他对着玻璃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然后双手撑住料理台静静站了好久，面对穆嘉辰时那种愉悦笑闹的神色不见了，楼唯看起来就像之前饭桌上一样落寞。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楼唯通过了试镜，他收拾行李进剧组的时候，穆嘉辰也收拾行李去了大一时学校安排了却从来没有住过的宿舍，楼妈妈还开玩笑说他们两个这是交换着体验生活呢。
穆嘉辰住进宿舍在网上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同时吓坏了习惯留一张空床铺的室友们，头几天他们见了穆嘉辰还有些拘谨，举手投足都显得过分客气，等熟了以后，穆嘉辰的明星光芒被他们自动屏蔽了，天天拉着他八卦娱乐圈的新闻，甚至还一点不见外的打探他的事情。
决定住校其实跟Hanna有关系，小姑娘慢慢长大了，少了很多小时候的活泼，有很多心里话不愿意跟穆嘉辰分享，在唐晴的建议下，Hanna和可可一起进入了寄宿学校，穆嘉辰希望她在同龄人中间交到更多新的朋友，所以同意了，这样一来，家里又只剩下他自己。
再说，来回跑着上课也耽误不少时间，穆嘉辰一想，干脆住进学校宿舍，重新开始了校园生活。
……
楼唯试镜的电影叫《白色黎明》，这是一部犯罪电影，楼唯的角色算是个男二，电影以一位母亲带着自己年幼的孩子烧炭自杀讲起，案件看似简单，正在警局准备结案时，作为警局实习生的主角却从案发现场的一片羽毛中发现了嫌疑。
这片羽毛属于一只白鹡鸰，近几年这种鸟已经被列入野生动物保护行列，不可能出现在普通家庭中，而且受害人居住地附近并不适宜白鹡鸰栖息，这对母子近两年也没有去过野生动物栖息地。
经过调查，主角发现这种鸟有两个俗名——张飞鸟、点水雀。
最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名字竟然一褒一贬，张飞鸟有赞兄弟和睦的意思，点水雀在民间却有“告密者”的意思。
那么留下羽毛的人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呢？
导演吴沛泽跟徐尤的年纪差不多，在导演界争议很大，他是第一位商业与电影艺术纯接轨的大导演，甚至在电影节上说出“同行不同利”这种在别的导演眼中极度侮辱艺术的话。
不过，投资商们却不能否认他的每一部电影确实都能让大家赚的盆满钵满。
楼唯之前决定来试镜，一方面是因为对老师吴沛泽的肯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剧本。
吴沛泽做了一个电影界从没有过的举动，他把剧本一分为二，除了楼唯饰演的杀人凶手外，其他演员完全不知道剧情的走向，也不知道剧中母子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简而言之，吴沛泽在拍摄电影终于的使用了推理手段，所有演员只能拿到后两场的剧本，这就像一群人去玩儿密室逃脱，既烧脑又刺激。
所以楼唯进组之后天天能看到一群演员围在一起做推理，自从他们知道他就是“凶手”，就开始了各种威逼利诱，让他交代剧情，楼唯没办法，一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往导演帐篷里躲。
吴沛泽为楼唯的角色专门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拍摄场地，所以楼唯在电影中的作案手段也牢牢瞒住了其他演员，可能是楼唯的单独戏份多，吴沛泽又比较重视这个角色，所以两个人常常坐在一起讨论剧情，久而久之，倒是处出了些朋友之间的情义。
有时候拍完大夜戏，吴沛泽会叫上楼唯一起去市里的小馆子喝酒。
喝了酒，人的真心话总是多一些，楼唯渐渐才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玩世不恭，那么唯利是图。
虽然他还是动不动就跟楼唯提他那套商业理论，喝醉了也总是嘻嘻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强调：“以货币为媒介的物与物的交换就是商业。”
可是有一回，他真是喝多了，突然有些局促的握着酒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白色黎明》吗？”
“我他妈就是想证明”吴沛泽语气里有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执拗“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自杀。”
“怎么会呢……”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甘和无力抗衡的软弱“人怎么会跑去自杀呢，没理由啊？”
楼唯不说话，静静听着他梦中呓语一般来来回回反复这几句话。
其实楼唯想到了穆嘉辰，好像也是有一回喝多了，那会儿穆嘉辰已经被天琪雪藏，他也像吴沛泽一样垂头握着酒杯问自己：
“人为什么会自杀啊？”
那时候楼唯才知道，穆嘉辰的母亲的死因。
然后穆嘉辰竟然对着他笑了一下，讲故事似得，故弄玄虚的对他说：“你知道我晚上都做什么梦吗？”
“我梦到她挂在房间里，屋顶的灯晃了晃，她也跟着晃啊晃，一直晃，一直晃……”
那天晚上，在穆嘉辰家的楼道里，
楼唯偷偷亲了醉的挂在他胳膊上站不起来的穆嘉辰，然后凑近他耳边问他：“穆嘉辰，要是我给你一个家，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穆嘉辰没有回答，楼唯不甘心的静静等着，不敢让灯亮起来，去看穆嘉辰的脸色。
突然楼上有人下来，灯毫无预兆的亮起来，原来穆嘉辰闭着眼睛，整个人挂在楼唯身上已经睡着了。
楼唯松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
《白色黎明》按计划逐步拍摄，楼唯没有忘记自己来剧组的主要目的是学习导演技巧，所以他表演之外的时间也基本都泡在摄影棚。
在电影中，平平静静的开场被称为“冷开场”，热热闹闹的自然就是“热开场”，楼唯研究过吴沛泽的导演风格，他的作品几乎都是热开场，在电影开头就抓住观众的好奇心，实现票房和口碑的正向上升。
而且吴沛泽喜欢使用象征符号，这就使得受众在解读电影时加入自己的理解，出现许多不同的声音，推动电影炒作。
这一切都是非常成功的商业手段，可是在商业化的情况下，吴沛泽的电影质量并没有受到影响，这就显得相当难得了。
楼唯有一次问吴沛泽“为什么电影叫《白色黎明》？”
吴沛泽嘻嘻哈哈打了半天官腔，然后故意把动机说的可笑不堪“为了赚钱啊。”
他哪知道楼唯竟然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我不信。”
这样坦率的质疑让吴沛泽有些尴尬，随后他看楼唯还是坚持要知道原因，只好挥挥手，有些厌倦的说：“舍伍德·安德森有个短篇小说叫《林中之死》，你去看看，看完了，我再告诉你。”
楼唯找来小说读了好几遍，还是不明白吴沛泽的意思，再问他的时候，他又嘻嘻哈哈开始说他的商业理论。
楼唯看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有一天晚上没有夜戏，楼唯跟穆嘉辰视频聊天，让穆嘉辰推理剧情，猜测剧中母子的死因，穆嘉辰想了很久，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背后突然多出几个声音，是穆嘉辰宿舍的室友，他们倒你一言我一语的猜起来了，有一个直接端着泡面一拉板凳往穆嘉辰旁边一挤，对着视频里的楼唯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
楼唯跟他们聊了半天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晚上，穆嘉辰竟然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视频里的几个人都是穆嘉辰的室友，他们披着床单，拿着自制的简易道具，竟然装模作样的模拟《白色黎明》的剧情，演了一出好戏。
穆嘉辰也参与了表演，几个人按宿舍人的集中推理，把推理结果用表演的方式发给了楼唯。
楼唯正喝了一口水，一乐立马呛住了，他放下杯咳嗽了半天，等缓过劲来又看了好几遍视频，看一次笑一次。
让楼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穆嘉辰居然会参与这样的活动，虽然他只是带着报纸粘的律师帽一本正经的说了两句话，可楼唯还是觉得又惊喜又搞笑。
他化好了妆要赶戏，随手把手机放下就忘了给穆嘉辰回复，等忙完一天回到酒店，楼唯拿出手机一看，穆嘉辰竟然陆陆续续又给他发过来好几个视频，都是根据不同的推理结果衍生出来的表演。
楼唯盘腿坐在床上笑的都打嗝了，他抖着手回复穆嘉辰：“兄弟，你真牛！”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出差好多，回了家，猫都快疯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吴沛泽拍摄《白色黎明》的初衷是探究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和某一瞬间突然的冲动。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人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去死？
所以这部电影中凝聚了非常多关于他个人的思考，在拍摄过程中，他利用闪回镜头营造出母子死亡的多种可能。
而楼唯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给主角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在主角推理的过程中不自觉的让他参与其中，有时候他是无辜者，有时候他又成了杀人狂，反正楼唯角色是随着主角的推理不断变化的。
这样一来，楼唯虽然在电影中的表演比重不大，可是他所饰演的角色因为多变性而相当难以把握。
楼唯在表演过程中可以说是同时饰演了多个角色，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有一场戏他印象非常深刻，导演吴沛泽营造了一场梦中梦，就是说，主角在梦里进行推理时梦到自己变成了楼唯，随后又作为楼唯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没有多少现实意义，可是楼唯突然想起吴沛泽让他去读的《林中之死》。
黎明之前，月光朦胧衰弱，楼唯站在一大片积雪中间，所能望见的只是梦境里隐约的白雾，他抬起头往白雾的尽头望去，几片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来，寂静中他像无辜的孩童叹息似得说“……黎明到了”。
楼唯觉得在这个场景的设计上吴沛泽模仿了小说《林中之死》，同样寒冷的月光，苍白的积雪……
知道电影快杀青时，吴沛泽才头一回认认真真的跟楼唯聊起这些电影意象。
“小时候我父亲工作地点不稳定，所以我时常转学，有一年认识个特别好的朋友，前一天放学他还说明天给我带他母亲的糕点，可是第二天他没来上学，第三天也没来，我慢慢才知道他跟他母亲一起自杀了。”
“所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人怎么会突然就想到去死呢？”吴沛泽语气恍惚。
“后来我上大学时读到了《林中之死》，大概人就是那样吧，太累的时候想坐下休息一会，可想想站起来还要继续疲惫的活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声音‘要不算了吧’，然后就……算了。”
楼唯二十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他还没有经历过人生的许多无可奈何，总觉得自己跳的高一些，跑的快一些就能抓住所有想要的东西，所以听吴沛泽说完，楼唯并没有太深的体会，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
电影杀青的当天正好是楼唯二十一岁生日，庆功宴上剧组的人一起给他过了生日，结束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楼唯没想到会在大厅里看到穆嘉辰，穆嘉辰背着个大书包，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楼唯都走到他背后了，他还没发现。
“你怎么在这啊？”楼唯扶住沙发靠背，凑近穆嘉辰，这才发现他手机上正在播放的是《白色黎明》。
楼唯疑惑的哎了一声，又问他：“怎么回事儿啊？”
穆嘉辰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看他，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楼唯拍了拍他的肩膀，穆嘉辰还是没有反应。
楼唯站直了，转头环顾四周，空荡荡大厅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等扭过头再去看穆嘉辰时，穆嘉辰竟然也在看他，是那种看着什么恶心东西的厌恶表情。
穆嘉辰终于说话了，他语调冷酷：“楼唯，离我远点儿，你真恶心。”
就像他们在拍《负重旅行》时那样，楼唯变成了周景亭，被穆嘉辰话语里的尖刀一下戳中了心脏。
疼痛和恐惧让他浑身一颤，楼唯猛得一睁眼，他正跟剧组的人坐在车上，这是从庆功宴回酒店的路上。
那种尖锐的疼痛感像宿醉似得残留在楼唯身上，不时提醒他刚才的梦有多真实。
楼唯抬手想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哭了，他佯装醉酒，有些难堪的单手捂住了眼睛。
进了酒店，楼唯疲惫的扫了大厅一眼，居然真的看见了穆嘉辰。
穆嘉辰在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眼尖的找到了楼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楼唯慢慢走过去，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然后艰难的撑起一个笑容，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穆嘉辰“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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