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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到风景看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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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那怎么办?给拆散了?”老周同志当然要问。
  “不止。”俞静之看着她丈夫,“他们把那男孩抓了,拘留了十天,然后从学校开除了。”
  周遥爸爸那时是非常震惊的,都不相信。
  震惊过后,周遥爸爸缓缓地说了句话:“拆了也就行了,做事何必做那么绝?人家孩子也挺不容易从初一都念到高三,马上就要高考,就考大学了,这不是把人毁了吗?”
  “毁得不止那男孩子吧,我真无法理解。”俞静之说,“明明就是学校里早恋,谈个小朋友,谁还没有早恋过?你不强行拦着过两年没准儿也都分了。竟然拿自家女儿的名节在派出所那里做文章,恨不能说成是性骚扰,强奸什么的,就为了把那个男生踢出学校,这是有多大的仇?”
  为了剔掉个眼中钉,这是能有多狠?
  周遥爸爸深深地摇头:“毁人家孩子一辈子前途,不妥当,不应该这么做。”
  俞静之突然问:“如果,如果遥遥在学校谈了个你不太同意的小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他谈了吗?”老周反问,“他那心思不就整天忙着踢球,和球队一帮男孩混在一起,他谈谁啦?”
  俞静之问:“我是说如果。”
  “假若谈了的话……”老周同志心很大,“那我得先弄清楚谈的是谁,先领回家看看再说嘛!能有多差劲的人,是我都不能同意的?那我还真不信,我儿子眼光他一定随爹,挑的人就不会差了!”
  你怎么就肯定他能眼光随你啊……俞教授真无奈。
  再说就只能和盘托出大实话了。
  “瞿嘉,不用担惊受怕,明天照常上你的课,我们家没人去学校找你麻烦。”俞静之终于安慰道,“我一直想和你谈谈,不是骂你们俩,而是想说,你们现在做的事,太、早、了。将来成年以后,步入社会见识多了,懂得一个男孩子、一个男人在社会上居家立业有多么艰难,要承受多大社会压力,你可能会后悔……你们俩一定会后悔。”
  “我就不会对周遥后悔。”瞿嘉低声道。
  我眼这么好使我又不瞎,茫茫人海我也就看中一个周遥。
  “你们俩做了一个很仓促的决定,也没有过问我们父母意见,贸然地就在一起了,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俞静之都不知怎么深入去解释,那些她认为非常残酷的社会现实和世俗压力——将来多难啊。
  “没有遥遥更难。”瞿嘉说,“没有遥遥我连现在这里我都走不到了。”
  “但是,你们俩将来,要走的路就很不一样,一定会往不同的方向走远了,分开了,就不可能总还像在中学里,每天上下课都在一起,所以你以为现在感情很好,很亲密,将来就一定还能感情很好?与其那样,还不如……”俞静之说着,校园恋情老师们都见得太多,有几对儿走出校门还能终成眷属,又有多少人最后能够白首一生?小屁孩们在家长面前像个斗士倔强地高呼着非你不可非卿不娶,就是听个笑话。
  “我跟着他走,他往哪走我就往哪走,他走到哪我就走到哪……我们俩互相不会走远,我不和他分开。”瞿嘉哑声回答。
  以前那些幼稚想法,“你壮志满怀即将扬帆远航,我站在原地潇洒目送你远去”之类的,到头来全被瞿嘉自己否定了食言了。他不愿意。
  已经这么这么的喜欢,感情收不回来;已经得到了,就绝忍不了再放手。先前那些假充大方的想法,全部都从脑海里抹掉。
  他也早就不是河沟里一滩不会流动的死水。他沸腾过,他燃烧过,他爱过了,绝对舍不得放周遥走。
  “你怎么跟着他走呢?”俞静之忧虑地望着,“瞿嘉我们实话实说,遥遥将来念一个不错的重点大学,我和他爸希望他还能继续深造,国内大学培养研究生水平不行,我们希望他能出国读硕读博,就像他爸当年去苏联留学一样。当然现在没人再去前苏联那些地方,人都会不断想要往高处奋斗,我们想让他去美国,念学位和将来发展事业……瞿嘉,你能明白我这番意思吗?”
  瞿嘉咬着下唇听着,全都明白。
  而且周遥妈妈说得非常诚恳、真切,绝对没有自吹自擂自家儿子或者人为地故意要拆散他俩设置障碍——周遥本来注定就要走这条路。你是打算要拖周遥后腿么?
  他下意识就摸兜掏烟了,掏了一半,一愣,赶紧给塞回去。
  “你也少抽啊。”俞静之皱眉不赞许。
  “嗯。”瞿嘉低头老实听训。
  “不为别的,对你身体也不好,肺都抽黑了。”俞静之说。“周遥他爸以前熬夜做图,抽、抽、抽,后来让我说得他都戒了!”
  “哦。”瞿嘉摸摸鼻子。
  “遥遥他爸一个二十多年老烟民都戒了,你这岁数你不能戒?回头我给你看看他写的戒烟前感想和戒烟后感想,写了好几篇呢,让你也有个意识和思想觉悟,你也戒了。”俞静之盯着瞿嘉,很自信的,见着个小贼就迫不及待想要上手改造,但凡当老师的全都有这毛病。
  “嗯。”瞿嘉又点了个头。
  就一个戒烟话题,被叨逼叨了老半天,可算知道周遥话痨是遗传谁。瞿嘉脸上也没憋住表情,觉着特别可笑,周遥你爸真可怜啊,没事儿娶个女教授回家干吗呢,又不给做饭还整天要写认错感想和写检查,简直太可怕了!还不如娶个瞿连娣这样没文化的。
  “抽得我们遥遥回到家身上也是,一股子你那个烟味……以为我闻不出来。”俞静之哼了一声,全都门儿清。
  原本以为很严肃很要命的一场谈话,中途变质了,就越来越像拉家常,越来越“别扭”了,说不清什么滋味……周遥妈已经开始过问和管教两只猴儿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了。
  不仅管瞿嘉抽烟,还问了俩人在学校吃午饭、课间加餐、做班委工作以及训练踢球的事,把全部事情叮嘱一番。
  瞿嘉终于把面前一盘蛋糕都干掉了,用甜食的饱腹感撑起他的全部勇气。
  “我……”他看着周遥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我也能考上北大清华呢?”
  俞静之:“……”
  瞿嘉轻声说:“如果我真的撞狗屎运我考上了,您会不会同意,能不能同意,我和遥遥在一起。”
  自己又给自己挖一大坑。
  你考得上么?
  有多大可能性你能考得上?北大清华的校门是个大漏斗,什么人都往里装啊,录取通知书白给的?
  “再加一条,我戒烟。”瞿嘉用力抹一把脸,再放一句狠话,又挖个坑。
  “瞿嘉,”俞静之盯着他,没有说一句轻视蔑视的话,“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心安理得的就接受了同意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实现今天说的话,你能不食言,你能梦想成真。”
  瞿嘉望着眼前的人。
  就这晚之后,压他心口上的大石头稍微挪开了一道缝,留个缝让他喘息。
  肩上压力小了很多,只是因为,坐在桌子对面的这位母亲,当桌很慷慨地替他分担了一半压力。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俩将来都能‘好’,都这么大了,快十七岁了,将来走上社会都能够出人头地。”俞静之说,“如果你跟周遥这事能成为激励你上进的一个动力,那我还真的希望你能考上!到时把录取通知书拿给我们看。”
  “……”
  “还有,你戒烟!”俞静之很认真的,“这条也是你自己说的,你把烟先给我戒了,别让我们遥遥再吸你二手烟啊。”
  他们从“仙踪林”里出来已经挺晚的,雨势小多了。
  俞静之再次打车把瞿嘉送走,把车钱提前付了,又不放心地隔窗叮嘱几句,站在街边挥了挥手。
  瞿嘉却没有一路坐车回家,距离他家胡同口还有两站地,下车了。
  他在冷雨中暴走,独行,看街灯下拉长的自己的影子,以及灯火中濛濛的雨丝……
  偶尔胃仍感到难受,那时开始落下胃疼的病根,他手扶着撑在路灯杆子旁边,弯腰吐了几口酸的。
  眼眶发胀,内心煎熬,还是夹杂着愧疚的那种煎熬。觉着对不住周遥的爸爸妈妈,因为自私而舍不得放手,又绝不想做个大累赘。他有他的自尊。他也懂得要强。
  眼底还是有些东西无法抑制地涌出来,可能就是天上的雨吧。
  他抹掉一脸水光,挺直了脊背和腰,还是往家走去。明早的太阳,依旧是要照常升起。


第74章 边缘
  瞿嘉后来; 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告诉周遥; 周遥妈妈和他在“仙踪林”里喝过茶; 对于学业前途未来曾有一番推心置腹。并且,他向周遥妈立了个军令状; 考上好大学,将来一定配得上遥遥。
  不然,他自己都没脸继续缠着周遥。
  像瞿嘉这样贫民陋巷出身的男孩子; 没钱没势家徒四壁; 脸面和自尊却是有的。不只是他; 唐铮离开学校之后,也没继续纠缠骚扰叶晓白,就离开了。
  周遥在校外巷子的拐角; 专等瞿嘉骑车出来,吹了一声口哨,打个眼色。
  瞿嘉停下车,还回头扫了一眼; 推着自行车低头走过来。
  那道墙壁; 是他曾经把周遥推上去缠绵的地方。现在全都不敢了。俩人就站在墙边说话,相距至少两米,就像校园里最普通的两个男同学。在学校也不敢勾肩搭背过分亲昵,不知道的以为这俩发小儿吵架闹掰了呢。
  “还没找着人呢?”周遥急切地问。
  “没有; 总是不回家。”瞿嘉说。
  “往常找不着人我就想去派出所报案了,”周遥说,“可是唐铮这事……算了还是别去派出所提他名字。”
  “我是怕铮哥出事; 不会的吧?”周遥又说。
  “唐铮不会。”瞿嘉说,“垮不了的,没那么容易就认栽了。”
  少年时代经受的风浪多了,胡同里的野孩子本就不是温室花朵。这或许就是人生谷底,一个大坎,但绝不会垮掉。
  “他会去找叶晓白吗?”瞿嘉突然说,“不然你去问问叶晓白?”
  “让我去问?”周遥一听就别过脸去,那种表情像眼前被摆了一盘油炸臭豆腐。他不吃臭豆腐的。
  “我不想见她家长,不想看见,以后再也不去她家!”周遥皱着眉头小声说。他忌讳的不是晓白,而是那代表着无可理喻的顽固威权的整个家庭。
  他这软怂脾气,难得对谁说一句小气记仇的话,但从那时起,内心已产生强烈的好恶。
  ……
  他俩还真的去叶晓白家楼下晃过两次。叶晓白自从不再住校,每天都是车接车送。家里不仅动用私家车,还专门雇了一名司机护送上下学,盯得很严,寸步不离。
  叶晓白家住高档小区的一栋高楼,瞿嘉周遥他俩不仅叫不出人来,公寓楼的门禁就进不去,想了几种办法都没能混进去!那时还比较少见这种,单元楼门自带专用锁还需要对讲机呼叫才能“芝麻开门”的,直接把两个毛贼挡了。
  他们在寒冬的暗夜里,在那栋高楼下站了很久,按照门牌号瞄到那家的窗户和阳台,从很远的地方瞭望。
  天太冷了,瞿嘉搓搓手,下意识地一把攥住周遥,把周遥的手放在自己嘴边,用力地哈热气。
  两人双手相握,互相焐着取暖,然后亲了对方鼻子。
  周遥说,唉,吃你鼻子像吃冰棍儿似的,你鼻子也特别凉。
  此情此景,相当的心酸。俩人那时同床共枕亲密无间,用嘴给对方“蒸鸡蛋”的事儿都干过了,现在拉个小手都像偷情,像做贼。
  周遥掀开自己的厚羽绒服,再掀开一层毛衣,把瞿嘉两手都放进去:“给你焐着。”
  “别,”瞿嘉想要拿出来,“你该冷了。”
  “你不是喜欢我的腹肌么?”周遥一笑,“让你摸。”
  瞿嘉真的喜欢,冰凉的手指沿着周遥八块腹肌的纹路,慢慢地焐热,后来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抽出手:“别摸了……再摸我忍不住了。”
  “那你撸啊。”周遥小声撒个娇,捏着瞿嘉的手指,也很想。
  瞿嘉没吭声,喉结重重抖了一下,强憋着不去想那事。总觉着好像答应过周遥的妈妈,不能再那样乱来。
  这大冷天的,天寒地冻,那时也还单纯,是真的特别纯,都不懂买些必需品再去附近旅馆开个房间……
  瞿嘉想着俞老师的教训叮嘱,你肺都抽黑了你给我少抽,于是每天就只抽一根。
  周遥要烟。“没了,不给你抽。”瞿嘉说,“只带了一根。”
  “我戒烟呢。”瞿嘉看着周遥。
  “你算了吧!”周遥嘲笑道,“你都戒多少回烟了?你每月月初戒烟,月末复吸!”
  “真的,这次肯定戒。”瞿嘉一笑。
  他亲妈说过多少回都不管用,戒不了,俞老师下一道圣旨,把他吓得,一身猴儿毛都定住了。
  烟蒂挂在唇边,暗夜里任那红星一闪。
  瞿嘉往周围扫了一眼,高档社区街心花园的另一侧,光线暗处,也有一点红星,一闪而灭。
  瞿嘉的眼神定住,远远地瞄着,突然凑近,对周遥说:“咱俩上次过来,那儿也一直站了个人,一直在抽烟。”
  周遥喃喃的:“会是吗?”
  俩人眼色一对,用口型喊一二三,同时冲出去了,从树丛后面分成两路飞跑过去!
  百米冲刺还是没见着人,根本就没追上,跑了。
  “卧槽……这也,跑太快了吧?!”周遥气喘吁吁得,都没反应过来,人影“噌”得在他眼前掠过,都没看见正脸。
  那家伙以标准的田径队跨栏的姿势,跨越了一米多高的绿化带,飞似的就过去了。那道绿化带直接把瞿嘉挡在后面,要过去只能玩儿背跃式了。
  瞿嘉从地上一堆温热烟头里捡了一颗,仔细看,闻了一下。
  “红梅烟。”瞿嘉道,“唐铮平时就抽这个。”
  “很多人都抽这个烟么,你也是抽这个。”周遥说。
  市面上有高中低各个档次的香烟,比较高档如中南海、小熊猫、玉溪、红塔山,一包二三十块钱呢;中低档就是红梅、双叶,一包才三块钱,穷人烟,物美价廉。当然还有进口烟,万宝路,希尔顿。
  所以,周遥他爸以前抽的是红塔山,而瞿嘉唐铮这样的街头少年,抽的就是红梅烟。
  “你觉着不是他?”瞿嘉问,“算了,你那二五眼,你也看不清楚。”
  “就是唐铮,他肯定常来这楼下。”周遥确实没看清楚,但他有脑子,“跑得也太快了,咱俩同时追,两头一堵都没抓着。除了唐铮,放眼咱们大朝阳,有几个人能跑这么快的!”
  “……”
  唐铮可能那时心情不佳,刻意躲着他们,但没想到月余之后,寒假期间,因为一个偶然,他们终于摸到这人行踪。
  那是俞教授去武汉出差,坐了一趟火车卧铺,回京时从火车站出来,需要打辆出租车回家。
  若是别人就去坐地铁了,但俞静之出远门都是一身浅灰色纯羊毛大衣,黑色高跟鞋,提着一只小皮箱,站在大街边上身姿笔直,很有气质,就跟站在舞台上没两样,一看就不是俗人。高跟鞋爬地铁站的大长楼梯太累了嘛,磨后脚跟嘛,所以不坐地铁,她要打车。
  地铁站出站位置尚没有戴红袖标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许多黄色面包车毫无次序地挤在路边,等客,拉客,抢客。
  俞静之就看中了一辆桑塔纳,车型比较少,但坐着比“面的”舒服多了。
  桑塔纳车边靠着一个年轻人,身材高大,也在等客,瞅了她一眼。
  俞静之就看了那一眼,又看第二眼,心里突然一动,觉着那长相尤其身材非常眼熟,一定在哪见过。
  哪见过来着?
  她径直就去打那辆桑塔纳,结果还被几辆开黄面包的围着,偏不让她过去,说“我们排队呢,我们有顺序的,你得打我们这辆车!”
  “我是花钱的,我想打哪个车就打哪个车,我就要坐他那辆!”俞静之说。
  有人推她,还有人拽她的箱子手柄,俞静之喊了一声,远处那开桑塔纳的男生大步过来了,一把接住俞教授的箱子……
  俞静之坐进那辆出租车,瞟着人看。男生开车开得相当不错,手稳,路熟,本地城里口音,绝对是个老司机。
  出租车挡风玻璃前挂着司机名牌,但是另一名陌生司机的名字。
  “不是你的车么?挂的不是你自己牌照?”俞静之冷不丁问,“你这个,不是一辆黑车吧?”
  “不是黑车,放心吧您,肯定送您到家。”司机说,“朋友的车,两班倒换着开。”
  “我看你挺眼熟的?”俞静之问,“在哪见过你吧?”
  “是吗。”司机侧脸没什么表情,一只手把烟伸到窗外,掐灭,不太爱说话。
  “你是学生吗?你还在上学吗?”俞静之又问。
  “不是。”司机说。
  “我儿子念高中,上回在学校开运动会,拍了好多照片回来给我看,说他们学校有一个跑百米的体育特长生,总是能破纪录,照片里看着确实挺厉害的……我看你很像照片里那个学生。”俞静之看着人。
  出租车司机扭过脸盯着俞静之。
  俞静之说:“朝阳一中是吧。”
  司机不说话。
  俞静之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我是周遥的妈妈。”
  她遇见的就是唐铮。
  俞静之管唐铮索要名片,唐铮哪有名片啊?她于是递上自己的名片,特意把电话号码圈出来,说,我是学校老师,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打电话过来找我。
  最后,还把唐铮那辆车的车牌号给抄下来了,跑不了你小子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是彻骨的严寒。
  连下了两场大雪,积雪路滑,洒盐车来来回回,在街边搅合出一地黑水。学校安排部分班干部义务劳动,就在蓝岛大厦附近的人行道上,扫雪,擦防护栏和隔离墩。
  周遥这回戴着大厚围巾和棉手套。他就没有通知瞿嘉过来,他自己过来劳动。
  拿着大铁铲子很艰苦地铲雪,不一会儿,街道不远处,他就瞧见也拖着铁铲子干活儿的瞿嘉。
  俩人铲着,铲着,从两头往中间清理人行道,终于在中点处相遇,擦肩而过。
  “你怎么来啦?”周遥小声说。
  “你怎么没叫我。”瞿嘉说。
  “干活儿这种好事,就不想叫你来了,反正你也懒么!”周遥说,“我一人做的就算咱俩的。”
  “我替你做。”瞿嘉淡淡一笑,无所谓的。
  在你周遥这里,我没有懒的毛病。
  大雪天出租车特难打,很多司机都不出车了。熟悉的车型、颜色和车牌号从眼前晃过,在雪地里斜着靠向马路牙子,周遥一抬头就看见了。
  唐铮也围了一条很厚的围巾,戴着棉线手套,打开后备箱帮乘客拎行李,点个头,收钱,点钱。
  这种天气能不出来的,都不会出来,除了周遥他们这群搞义务劳动的学生,还有唐铮这样,承担赚钱养家糊口的全副重担。
  一人养俩人,还要养他爸呢。机床厂终于开始大规模遣散过剩又低能的劳动力,唐铮他爸属于意料之中的,在第一波下岗大潮中就卷铺盖滚蛋了。
  当场恨不得就有三拨乘客,从不同方向冲向唐铮的空车,差点儿为抢这辆车又打起来了!
  唐铮这回不用打架了,他还得负责劝架。
  胳膊肘挡开这边的,再拦住那边的,再接住被甩出去的行李箱,一人接住三拨人的推推搡搡,唐铮还得劝解:“行啦行啦,别闹,别扔箱子!那我兜一圈儿我先送完他我再回来接您行不行?……您看这样儿行不行?”
  再烈的脾气,都能给磨圆了。
  旁边有学生好像瞧见了:“诶,那个不是唐铮么?”
  很多人都回头看。
  周遥看着没说话,默默地又回去铲雪了。
  唐铮坐进车子,拉了客人迅速就开走了,忙得也没空搭理熟人。整天在外边跑,黑白日夜颠倒,累,都懒得说话。
  待他们学生差不多扫完雪,下午了,唐铮也恰好拉完两趟活儿,开车特意又转回来,就停在不远处的街边,无声地等候。
  就等着瞿嘉和周遥二人,拖着铁铲子走过去……
  那天,他们这三位铁打的死党,就是去附近的饭馆吃了一顿好饭。周遥当场拍出钱来请客。
  “干吗请我啊?”唐铮说,“大款,最近又发财了?”
  “不干吗,我也没发财,我就是想请你吃饭。”周遥很坦白的,“铮哥你开车太辛苦了,比我们都不容易呗。”
  “成!”唐铮也不假模假式客气,“老子他妈的饿着呢,早饭我就吃俩馒头,午饭我还没吃呢,饿得我开车手都抖!”
  当司机的人特别容易犯胃病,就是这个原因,吃饭永远不在准点,吃完上顿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下一顿。
  仨人喝啤酒,吃大铜火锅的涮羊肉,干掉了快有十盘羊肉,痛快地吃,聊。
  聊这些日子的近况,聊生活的这条道路上,还能有多少难以预料的坎坷,多少个大坑,在前面向他们招手呢。
  唐铮离校之后,先在外面打了两个月零工。然后,在身份证官方日期终于熬到成年时,迅速就考了驾驶本,和道上混的朋友一起,包了这个开出租车的活儿。
  每天早出晚归,俩人轮换,有时朋友夜班唐铮白班,有时就是朋友走白班唐铮跑夜班。他反正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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