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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6-孤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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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先生。”拉蒙德问,“要回去吗?”
“不。”庞德想了想说,“去前面的樱桃街。”
“可是日程计划中……”
“去吧。”
几分钟后,车停在樱桃街的路口,大厦的废墟还在清理,重建之前有很多事要做。
庞德滑下车窗,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阵阵灰尘味。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工作,他打开车门向他们走去,拉蒙德立刻伸手阻拦:“先生,下车很危险。”
这是不在计划内的行程,家族火并的余韵未绝,危险无处不在。
庞德突然向他瞥了一眼,拉蒙德看到了,这一瞥绝不是无意的,也不可能被误读。他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意识到这并非计划外的行程,只是不在他的计划列表上。但是他依然察觉到危险,如果他是杀手,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无论从哪个街角射来致命的一枪都能改写卜伦诺家族今后的命运。
庞德走到一个工人身边,问道:“这栋大楼是什么时候拆掉的?”
“三天前。”工人回答,接着告诉他,“你得走远一点。”
“好吧,我只想问问这里将会造什么?”庞德的语气非常温和有教养,工人不认识他,既不知道他是常在报纸新闻上出现的慈善先生,也不知道他是庞大黑道家族的继承人。
“可能会造一栋更高的楼,多少层我不知道,但肯定比原来的高。”
“为什么拆掉原来的楼,因为它太矮了吗?”
“那栋楼很老了,墙壁有裂缝,反正他们打算拆了它造一栋新的,它叫什么来着,葛瑞斯大厦?它的造型很老旧,他们再也不会造这样的楼房,那种过时的尖顶,没有停机坪的摩天大楼总是不太时髦。”
庞德没有回答,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座新的高楼,冲天而起,像一个崭新的巨人矗立在城市中,带着光滑玻璃的躯壳,漠然地俯视着人们。是父亲这样无趣冷酷的老人造就了这个城市的历史。庞德相信一切都会轮回,只不过新的葛瑞斯大厦不会再有尖顶了。他的目光从一大片漫漫废墟上收回,拉蒙德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如果他没有打算离开,那一定就是在等待。
这时,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废墟中钻出来,硕大的身躯蠕动着,先是警惕地抬起半个身体向四面张望着,接着迈开短小的四肢。它的身体出乎意料的长,比庞德想象中要长得多。这只机灵的啮齿动物也放弃了倒塌的葛瑞斯大厦,打算另谋出路。就在它试图穿过街道跑向对面的巷子时,枪声响了。
子弹穿过大半条街射向庞德,准确无误地钻进他的心脏。
血花飞溅。
“先生!”拉蒙德高叫一声。
庞德被击倒在地,拉蒙德挡在他和暗藏的杀手之间,如果还有第二枪,他也会遭到同样的厄运,但是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没有再次响起。
拉蒙德把庞德送回车里,短短几分钟,他的脑中已经有了好几个杀手人选以及幕后主使的名字,可就像无法断定是谁杀了查德曼一样,他也无法确准藏在暗处向庞德开枪的真凶究竟是哪一个。
“开车。”
忽然间,拉蒙德听到后座上传来呻吟似的声音。
“先生。”他镇定下来,被击中心脏却没有当场毙命真是个奇迹。
庞德吸了口气,似乎在忍住疼痛。
接着,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轻声说:“可以回去了。”
拉蒙德向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他看到庞德脸色苍白,双眉紧皱,目光笔直地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拉蒙德找到了刚才令他焦虑不解的所有事情的答案,并且忽然间这些答案变得很清楚。
发动车子时,他看到那只老鼠终于穿过大街,奔向了目的地——小巷中的垃圾桶,那向来是野猫的地盘。
庞德说:“我要买这座新造的大楼,不管多少钱。”
他费力地坐起来,拉开外套和衬衫,露出里面黑色的防弹衣和早已破裂的血袋。
“拉蒙德。”他皱着眉忽然问,“刚才街上是不是有一只老鼠?”
“是有一只。”
“你喜欢老鼠吗?”
“不怎么喜欢。”
“我也不喜欢。”
“老鼠很脏,尤其是那条尾巴。”拉蒙德轻轻吐了口气,想让气氛稍微轻松一些。
庞德想了一会儿说:“我不喜欢老鼠,是因为它们好像总是在偷听别人谈话。”
拉蒙德又看了他一眼,庞德已经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让自己好过些,冷峻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是个宁静富有的街区,有足够警力,随处可见的监控,治安令人安心。无论是刚才的枪击还是现在的车速都将被忠实记录下来,加上目击者,整个事件很快会变成一个新闻。
庞德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胸口剧烈疼痛,但他毫不担心。透过后视镜,他还能看到那片废墟,那个城市的伤口。
不管新造的大楼是谁的,他都会买下它,并且仍然叫它葛瑞斯大厦。
他爱这个城市吗?
是的,他爱。不过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爱城市,城市也必须给予回报。
第19章 新委托
“卜伦诺家族新继承人街头遭遇枪击。”
露比随便找了份报纸,此刻距离酒吧街深夜火并已经过去三天。
庞德·卜伦诺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不过照片不是近期的,也不是他中枪后的样子。照片上的他看起来非常严肃,受过卜伦诺家恩惠的人可能会从那严肃的嘴角看出些许慈爱,而露比从公开的报道中得到的信息远不止这些。庞德·卜伦诺没有死,这在一次毫无防备的意外中可说幸运至极。
庞德是在父亲的葬礼结束后遭遇枪击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相邻街区的樱桃街,并且下车在空旷的路边站了好几分钟。
“你看起来很疲倦。”露比对着坐在桌子对面的麦克说。
“是有一点。”麦克伸手摸了下脸颊,似乎想把倦意抹去,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艾伦死了吗?”
“露比。”
“既然他还活着,你为什么不睡觉?”露比把手头的报纸对折起来,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他的情况还不太好。”
“真麻烦,不过这是他咎由自取。”露比问,“那个杀手叫什么?”
“里昂·加尔斯。”
“没听说过。”
“是个新人,才刚入行不久。或许你知道他的父亲,也是个职业杀手,哥顿·克罗夫。”
“不认识。可能你有些误解,觉得我的脑子里有个全球杀手的详细名单,可实际上除了那些干过大事的名杀手之外,没人会记得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有些人甚至一生只干过一桩买卖,有的人还没出道就死于非命。”露比看着自己随手写在纸上的两个名字,“不过我会去打听一下,尤其是这个坏事的小子。”
“我想他只是太年轻。”
“我再重申一遍?这世上没有什么年轻的杀手、有经验的杀手,只有死去的杀手和活着的杀手。如果他还没准备好,就不该走进这个圈子。希望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有时候看起来很走运,并不是真的走运,只是他们有让自己走运的把握。”露比的手指在那份报纸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觉得这位卜伦诺家族的新继承人走运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看过新闻。”
“新闻不会告诉你他经历了什么,只会告诉你结果,他遭遇了枪击,幸运地活了下来。”
“实际上呢?”麦克确实疲惫不堪,可仍然打起精神听露比说话,他想搞清楚他们究竟卷入一个什么事件,而且按照以往的经历,他觉得这绝不是一个句点,远远不是。
“他活下来了,这是整件事的重点。我想办法拷贝到一份樱桃街对面华兹路易咖啡店外的监控,想一起看看吗?”
“当然。”
露比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监控画面看起来不太清晰,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还有些干扰,但角度刚好。画面中有一辆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站在车边。几分钟后子弹击中了这个男人,他仰面倒在路上,随后被另一个人护卫着回到车里。整个枪击过程非常短暂突然,但真实记录的影像却带来了足够震撼的效果。
“怎么样?”
“关于什么?”
“整个事件。他当时正在参加父亲的葬礼,没带足够的保镖,身边只有一个助理。葬礼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道去了邻街,在毫无遮挡的开阔地站了足足五分钟之久。”
麦克说:“葬礼是一项重要活动,即使再私密,总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如果有人雇用杀手暗杀,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枪击的地点不对。”
“哪里不对?”
“太准确了,如果庞德·卜伦诺的行程中没有去那条街的计划,只是突然之间心血来潮临时起意,枪击就不该发生在那里。”
“也许杀手在寻找合适的暗杀时机,他可以跟踪庞德·卜伦诺,直到他不知为什么下车散步。”露比的目光停留在不断重播模糊不清的监控画面上,“那一刻暗杀者觉得机会来了。”
“那是条笔直的街道,视野宽阔一目了然,你没有办法解释子弹射来的轨迹。”麦克指了指屏幕,“从正前方。如果他看到了凶手,为什么在中弹之前没有回避动作。他没有回避,证明他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那么子弹从哪来?”
“从更远的地方。从看不到枪手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看不到枪手的地方,那是手枪无法达到的射程,而没有一个杀手会蠢到抱着狙击枪跟踪目标。”
“我很欣赏你在分析细节方面的才能。”露比说,“是狙击枪,而且距离刚好。这个距离在狙击枪的有效射程和最大射程之间,也就是说尽管子弹击中了庞德·卜伦诺,却已经没有致命的杀伤力。”
“从枪击瞬间的影像来看,子弹的威力仍然很大,命中点离心脏很近。”
“当然,不管怎么样,子弹会贯穿皮肤造成伤害,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子弹会因为阻力挤压变形。”
“他穿了防弹衣?”麦克问。
“子弹最后的一点冲击力被防弹衣分散,即使仍有余力穿透表层,也会遇到另一层阻力。不管这是他的习惯,是出于谨慎,还是因为早有预感,总之在老头目去世,新旧迭代之际,他从眼下这片混乱的家族争斗中全身而退,可以暂时不必露面,减少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机会,有更多时间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你认为这全是他自己策划的,一个人的葬礼,没有保镖随行以及突然兴起的散步?”
“我没有下结论,只是提出一个最合情理的解释。”
露比把屏幕转回去。他才是分析细节的高手,麦克心知肚明,但他确实很少下结论,在洞悉一切的时候,他反而不动声色。
“你有没有预料到酒吧街的火并?”麦克问。
“你可以说我有。”
“为什么不给我们提个醒?”
“警方统计了当天晚上的伤亡情况,没有路过的无关人士被卷入枪战,没有行人和街区公寓中的住客受到波及,最多打坏一些门窗和墙壁。”露比看了他一眼,“艾伦是怎么被打中的?别人遇到枪战都躲起来,他却还要多管闲事。”
“好吧,我们不谈这件事。”麦克无奈地说,“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想先听听那个。”
露比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有一个新委托。”
“不行,露比。”麦克拒绝,“我现在不能接新委托。”
“为什么?”
“你知道原因。”
“离开艾伦你没法单独工作?”
“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委托,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但这个任务你不得不接,并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委托,你和艾伦都有份。等他那孩子气的小伤痛过去,我们得好好谈谈。”
麦克向那份文件的第一页瞥了一眼,看到了洁西卡·纳尔森的照片。
他立刻振作起来。
“有兴趣了?”
“你在哪找到她的?她怎么样?”
“这次她失踪的时间不长,失踪地点也很明确,刚好我有个熟悉的寻人专家在附近。”
“刚好?”麦克望着他。
“艾伦不在这,我不妨告诉你,你们突然从旅行计划的地点偏离,让我有点在意。”
“艾伦不喜欢你跟踪他。”
“我知道,但我喜欢做他不喜欢我做的事。”
麦克并没有责怪他,相反他理解露比这么做的原因,他们都不希望马克辛山区那样生死未卜的失踪再次发生。
“总之有了寻人专家,只要不是被外星人绑架,通常几个小时就会有消息。不过大多数时候结果都不太乐观,她很幸运,停在路边的那辆皮卡车引擎出了问题,所以才在开走没多久就抛锚。她被发现时在树林中的一个废弃陷阱里昏迷不醒,绑匪应该是打算另外找一辆车来运送她,或者等天黑。”
“谢谢你,你救了她的命。”
“不用谢我,她的父亲把一生积蓄都给了我,把她找出来是我的工作,但最早发现她的人是你们,所以这件事你们得负责到底。”
“要我做什么?”
“这里是洁西卡·纳尔森失踪案的案件存档,红色笔圈出的是疑点,蓝色是已经证实的信息。”
“她活着回来了,疑点和确实的消息都有可能得到确认,警方应该重启调查找到罪犯。”
“洁西卡的父亲沃特不想让媒体知道她还活着。”
“如果是出于对女儿的保护,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他想保守秘密的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样。”露比说,“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心疼家人而放弃追凶的人,一个敬业的警官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个无情的丈夫和不称职的父亲。洁西卡的失踪让他痛苦不堪追悔莫及,但他身为警察的本性依旧。”
“他想自己调查,不通过警方?”麦克很意外,他不认识这位沃特·纳尔森警官,无从推测他内心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这案子还没到必须依靠非正常手段调查的地步。
“洁西卡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在她失踪前,沃特和他的搭档一直在追查一起毒品走私案,那个被艾伦一枪干掉的查德曼就是深藏幕后的主要人物。破获了一宗大案,切断一条毒品运输线,对查德曼来说或许是个打击,但损失的最多只是钱,不足以动摇琼斯父子和卜伦诺家族的亲缘关系。然而沃特像咬上猎物的猛兽一样绝不松口,如果任由他继续追踪下去,说不定会把普利兹和卜伦诺家族的其他重要人物一起连根拔起。”露比说,“结果他的女儿失踪了,这让他整个人都几乎垮掉,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份,企图单枪匹马去找黑道家族谈判。”
“他认为女儿是被琼斯父子和卜伦诺家族绑架的?”
“他无法确定,但他曾经在查案期间得到过匿名警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以怀疑的人选。”
“有没有可能是沃特想得太复杂了,洁西卡的失踪只是一个孤立事件,也许绑架她的真的只是一个执着的变态虐待狂,否则怎么解释雪山上的那些怪异行为。”麦克说,“我不像你和艾伦那么了解黑道,但我多少知道一点他们的做事方法。复仇必须公开示众,如果是黑帮家族绑架了洁西卡,他们不会只是把她关起来在沃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折磨她,这没有任何意义。最多失踪三天,洁西卡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沃特每天必经的地方。”
“看来你跟艾伦学了不少。”露比说,“这也是我觉得疑惑的地方,但是一个身手敏捷,枪法精准,同时还有几分躲避追踪的能力,这么执着又有事业心的变态虐待狂,我闻所未闻。”
“不管怎么解释,这件事总有自相矛盾的地方。”麦克皱着眉说,“我们大概遗漏了什么。”
“先排除这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绑架案,排除一个只存在于电影里的那种品位高雅深藏不露的变态狂,剩下的就只有被警察激怒的黑帮分子了。如果你是他们,会出于什么理由绑架洁西卡却没有杀害她?”
麦克思考了片刻,他很喜欢和露比讨论案子或是某个委托的疑点。尽管他们做的事情只能暗中进行,但只要露比愿意和他细谈,做出的决定就不会那么草率,不会是委托人一个电话就夺走一条性命的勾当。
“唯一的理由是她还有利用价值。洁西卡只是个普通女孩,所以她全部的价值都来源于她身为警察的父亲。”麦克忽然问,“你觉得沃特警官对你有所隐瞒吗?他会想到去和黑道家族谈判,也许手头就有足够当做筹码的证据。”
“沃特是委托人,但他没有必要毫无保留地对我和盘托出。你说的很对,谈判的要点是有足够筹码,没有筹码的谈判只能换来嘲笑和死亡。沃特可能会因为女儿的失踪失去冷静,但不会连最后的理智也一起丧失,他肯定不会空手冲进黑帮家族的大门,像个蹩脚的谈判专家一样大喊用我的命来换我女儿。”
“这一点也不好笑。”
“沃特对琼斯父子乃至整个卜伦诺家族的追查几乎就是他一生的事业,我一点也不怀疑他手中会有重要证据。”
“他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警方,不管公不公开,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
“你当警察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内鬼吗?”露比问。
“他不信任自己人?”
“不能说不信任,只是他很清楚对手有多强大,如果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底牌。”露比说,“现在洁西卡得救了,似乎正义一方终于获胜,可谁也没料到卜伦诺家族的老头子忽然去世,局面反而变得更加复杂。”露比说,“最近想要庞德·卜伦诺小命的委托金高得我很心动,但他巧妙地把自己藏起来了,正常暗杀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庞德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不是那种会把非法生意摆在桌上谈论的人,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剥下他在公众面前的伪装就好了,那样就有可能分裂家族,瓜分所有生意。家族中这样想的人肯定不少。”
“真是个可怕的漩涡。”
“要让这个漩涡平息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的源头。现在是第一轮清洗,等到卜伦诺家族的派系明朗了,也许就能筛选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件事我来做,而你们,最好能让委托人活到我找出目标的那个时候。”
第20章 最好的止痛药
艾伦睁开眼睛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点什么。
他的身体不再配合他的想法,不管想动哪里都使不出力气。
上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想起曾经带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在山间行走,尽管夜晚冰冷,内心却充满温柔。他觉得每一次子弹击穿身体都是一种重生。大概有很多人会觉得像他们这样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对活着没那么执着,因为早晚有一天会有一颗致命的子弹穿透心脏或头颅。每一个杀手都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才会走上这条路,可实际上,艾伦觉得他对这个世界的眷恋有时连自己也觉得意外。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八岁时,他决定再活个十年,搞清楚世界究竟怎么回事就够了。十年后他的世界完全变了,变得没那么漫无边际,也变得更清晰。但这远远不够,现在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感受这个世界,不是站在高处,而是在最爱的人身边。
他醒了,看到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刚才在恍惚中麻木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发烧带来的头痛像一只顽童的手一样扰乱他的记忆。
艾伦向床边看去,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光线调得微暗。麦克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膝盖上放着文件,好几张掉在地上。
艾伦不想惊醒他,但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神奇的感应,他只是轻轻一动,麦克立刻睁开了眼睛。
“你想要什么?”麦克微笑着问。
“我的腰好酸,睡得太久了。”
“要不要坐起来吃点东西?我为你做了晚餐,现在还是热的。”
“恐怕你得帮我一把。”艾伦向他伸手。
麦克整理了一下掉落在脚边的文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我很乐意帮你,白猎鹰先生。”
他为艾伦放好枕头,扶他坐起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费了不少功夫。
“你还有点发烧。”麦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现在的感觉其实还不错,一觉醒来发现伤口剧痛,这种还活着的惊喜不管来多少次都不会减少。”艾伦说,“好了,我坐好了,晚餐是什么?”
“杏酱鸡肉,蘑菇汤和甜豌豆,还有香蕉蛋糕。参考医院的恢复餐菜单。”
“太好了,我很期待。”艾伦觉得高烧夺走了他的味觉,不过有时候他对食物的要求只是恢复体力,而且他不想辜负这顿还没凉掉的晚餐。
麦克把晚餐端到床上时,艾伦看到了他的倦容。
“你应该去睡一会儿。”
“我刚才就睡着了。”
“你在看什么?”
“一个小案子。”
“那是露比喜欢用的格式,他这么快又接了新委托?”
“要是你能好好吃饭,我就和你讨论一下。”
艾伦照做了,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麦克告诉他新委托的内容。
“这么说,露比接了个保镖的活,让我们去保护那个小妞和她的警察老爹?这种事明明让警方来做更好,沃特自己就是警察不是吗?”
“是的,不过似乎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孤军奋战,找几个杀手帮忙干掉对方?”
“他想要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而不是由警方调查,最后抓到几个被当做棋子的替罪羊。表面上的胜利很容易造成大灾难,因为藏在暗处的敌人防不胜防。”
“我们要和卜伦诺家族交手吗?最好不要。”艾伦说,“当然要这事是和普利兹·琼斯也没关系就更好了,他有一支军队,我不想回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家里到处扫射的情景。你知道他有军用直升机吧?”
“我真的不知道。”麦克笑了,“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听这些。”
“我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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