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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6-孤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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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尽量说得简单一点。”露比说,“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而且会传得很快。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我对假消息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让它更有诱惑力和可信度。过了今天,沃特会像个巨大的磁铁一样吸引那些卜伦诺家族的支持派和反对派。”
“好在现在他可以一个人行动。”麦克说,“你给了他追踪器吗?”
“追踪器,还有秘密通讯设备,防止警方和其他人监听我们的通话。当然,这也并不保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不联络。每隔一段时间,我会透露一个沃特所在的地点,这些地点也会提前告诉你们,目的是在他安全的情况下找出有合作搞垮卜伦诺家族意向的对象。”
“先说好,我不是在表扬你。”艾伦说,“依我看,要从这些反对派中找出一个合作对象对你来说未必会是件难事,反正你没什么谈不成的生意。”
“因为送上门去的交易不是好交易,让他们以为这是自己的决定,可信度和筹码的价值会高得多。先不提我要用什么身份去和那些头目谈判,卜伦诺家的旁系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互相之间的卧底也不少,生死枪战是最直接最方便辨别身份的方法。到目前为止,庞德·卜伦诺一方已经有两票了,我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支持者,很有趣。反对派依旧按兵不动,这回的小道消息会把更多人卷进来。麦克和里昂负责保镖工作,我为你们提供情报上的支持,告诉你们安全路线,核查对手的身份。至于表面上的谈判,沃特自己可以完成,他在套问口供上的经验很丰富。”
“那我干什么?”艾伦问。
露比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你会跳舞吗?”
“什么?”
“不是酒吧里跳的那些,也不是小鸡舞。拉丁、探戈、华尔兹,会哪一种?”
“你要我去干嘛?”
“除了调查洁西卡失踪案之外,我也顺便关心了一下庞德·卜伦诺最近的动向。虽然他把自己藏起来了,但家族百废待兴,他不可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干安心静养。”露比说,“消息就像天气预报,很难控制得分毫不差,所以庞德肯定也会得到关于沃特、洁西卡和家族罪证的消息。在我们行动的同时,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和我们展开较量。不久前,他买下了一栋名叫葛瑞斯的大楼,旧大楼在不久前刚拆毁,新的正在重建。庞德把新大楼命名为葛瑞斯慈善大厦,建成之后将作为以他父亲名义建立的慈善基金会总部。”
麦克说:“是他洗钱计划的第一步。”
“沃特担心的事是有可能发生的,现有的罪证很快就要被抹掉了,等到庞德把他父亲一生赚来的脏钱洗干净,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过去黑道家族的形象,变成一个乐善好施年轻有为的好人。如果他还没有察觉到普利兹的异心,大概会继续暗中支持普利兹在美墨边境和哥伦比亚境内的毒品生意。不过普利兹注定要死在我们手中,他的生意也会由别人接手,等这个毒枭头子一死,与家族有关的负面消息更少了。站在阳光下控制地下世界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你有办法阻止他吗?”
“当然,我总是会准备一个B计划。”
第35章 世上唯一的爱
“这位卜伦诺家族的继承人在病床上闲得实在无事可做,于是决定办一个私人性质的慈善晚宴。地点就在卜伦诺家的豪宅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露比说着,喝一口从餐桌上带回来的酒,给其他人一点思考空间。
“我们可以去他的家里翻箱倒柜?”艾伦说。
“前提是我得有个好舞伴。”
“你要冒充宾客混进去?”
“我们可以试试像当年和沃特联系的那个卧底警官那样,打开电脑,查查里面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不过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老卜伦诺对新事物没那么拿手,根本不了解放在桌上的这台机器有什么风险。庞德会把它保护得更好,也就更难从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宴会在什么时候?”
“一周后。”露比说,“我去弄一份宾客名单,从最有可能的人那里买到请帖。”
“庞德·卜伦诺会不会认出我们,毕竟现在他和普利兹·琼斯表面上是一个阵营,很有可能普利兹手头关于我们杀了他儿子的证据也是庞德提供的,否则他不可能千里迢迢从他的小王国赶回来立刻就找到我们。”
“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我们和普利兹·琼斯之间有生死交易,即使我们潜入庞德·卜伦诺的家里大肆搜查,目的也是为了助他一臂之力。他非但不会揭穿我们,而且关键时刻说不定还会帮忙。”
“你未免把他想得太友善了。”
“冒点风险,这很值得。”露比说,“而且七天时间很长,沃特那边可能会先有进展,那样我们就可以把宴会当做一次娱乐了。”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爱好。”艾伦说,“跳舞?”
“如果你不会,可以让朱蒂教你。”
“朱蒂也会跳舞?”
“现在你知道了,干我们这一行,人人都得有点才艺才行。”露比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对始终保持沉默安静听讲的里昂说,“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不过客房被艾伦占了,你只能和狄恩挤一个房间。明天我会把第一个地点的位置告诉你和麦克。”
“好的。”里昂回答,他在这里听到的机密实在太多,必须好好整理一下头绪。不过露比交给他和麦克的工作只是保护一个叫沃特的警官。
杀手保护警察,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经常会接这样的委托吗?”离开会客室时,里昂忍不住问麦克。
“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要接这样的委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在里昂看来如果只是因为杀死查德曼的委托而惹恼了普利兹·琼斯,或许还能解释成情势所迫,但似乎露比所做的远不止这些。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麦克说,“有时候两件事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同,可实际上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你是说,杀人和保护是一回事。”
“这要看你怎么去理解。”麦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和追查真相相比,杀一个人很简单,但是人本身并不简单,你得把一切都搞清楚。去休息一会儿吧,你的伤应该还很痛,我们晚餐的时候再见。”
“我们还有晚餐?”里昂感到额头的伤口传来一阵弹跳似的剧痛,他捂住脑袋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说,“我能不能,就在房间里吃几块三明治或者汉堡,我的头痛得要命。”
“当然可以,我会替你送来的。”麦克笑着说。
里昂万分感激地走向他的临时住所。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回到卧室的床上,艾伦捧住麦克的脸颊问。
“里昂被露比的餐桌气氛吓到了,晚上想躲在房里不出来。”
“这是他的第一个考验,客观地说,表现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紧张到尿裤子。”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他只是因为年轻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露比那样的聊天高手。”
“你知道很多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也栽在露比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上吧。”
麦克在他说话时忽然抬起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艾伦立刻抓住机会舔他受伤的嘴角。虽然血早就已经止住了,但他好像还能从破裂的地方尝出一点铁锈味。麦克在一阵温暖柔软的触觉中感到小小的刺痛。
“我真不愿意你离开我。”艾伦轻声说。
“我也是。”麦克回答,“不过我们应该习惯这种分开工作的方式。”
“你很喜欢这个委托,我看得出来。”
“它确实与之前的委托不一样。”
“让你有熟悉的感觉吗?”
艾伦轻轻抚摸他的身体,把衣服推到胸前,亲吻他在撞车时留下的淤痕。
麦克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这是他最爱做的事,把手埋在浓密的头发里,似乎就成了艾伦的一部分。他总是因为一件简单的小事而感到无比亲密。
艾伦脱掉衣服,露出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身体。麦克搂住他的背部,感受肌肤紧贴在一起的温暖。
“晚上我也想躲在房间里不出去。”艾伦说,“我看到朱蒂的冰箱里还藏着芝士肉馅派,等他们都睡着了,我去拿来和你分享。”
“你会不会因为养伤变成一个胖子?”麦克忍耐着笑。
“你随时都可以检查。”艾伦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从那里传递出一种力量与线条结合的优美。麦克的手背贴着他留有旧伤疤的皮肤,然后轻轻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那我们就一点肉馅派也不给朱蒂留,把它全吃完怎么样?”
“好的。”麦克在他耳边说。
里昂并不觉得饿,但是到了晚餐时间,狄恩还是给他带了一盘三明治和一杯果汁。
“麦克说你想在房里吃。”
“谢谢。”
自从知道里昂要和麦克一起工作,狄恩很自然地多了份敌意。不过等到里昂向他道谢时,这点愤愤不平的敌意飞快地消散了。他气愤的不过是艾伦不准他偷偷喜欢麦克,但他还是偷偷喜欢,所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是职业杀手吗?”狄恩问。
“是的。”里昂觉得在这里没必要隐瞒什么。
狄恩立刻有些灰心丧气,里昂的年纪看起来比他小很多,但竟然已经是个可以和麦克搭档工作的职业杀手。
“我想知道干杀手这行有什么特别要求,比如说得找个老师?”
里昂看了看他问:“你想当职业杀手?”
“我杀过一个人。”
“喔噢,真看不出来。那个人做了什么?”
“他要杀艾伦,所以我就杀了他。”
里昂根本不可能相信,认为他在信口胡说:“那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可不是嘛!”
“如果你想找个老师,为什么不找他呢?他肯定是世上最好的老师。”
“不行,艾伦警告过我,不准我再杀人。”狄恩沮丧地说。
“他不准你杀人?”里昂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他觉得我搞得到处是血实在太糟了。”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狄恩·罗伊。你呢?”
“里昂·加尔斯。”
“我可以叫你里昂吗?你也可以叫我狄恩。”
“狄恩。”里昂说,“你真是个幸运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我觉得你当个枪店的店员就很好,你给我介绍的那几支枪我也很喜欢,明天出发的时候我想把它们都买下来。”
“真的吗?”狄恩马上从失落的低谷中爬出来,非常得意地告诉他,“朱蒂说我的权限可以在原来的折扣上再打个九折。”
“谢谢,那会省下我不少钱。”里昂说,“你能和我聊聊白猎鹰吗?”
“聊什么?”
“随便什么,关于他们俩的事,只要是你有印象的,什么都可以聊。”
狄恩忽然警觉起来,怀疑地盯着里昂问:“你是不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秘密?”
里昂无奈地问:“你知道什么秘密吗?”
狄恩想了一会儿:“当然有,我不能告诉你。”
“那就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我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狄恩马上同意了,他真的很想知道里昂和艾伦、麦克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毫无戒心地,滔滔不绝地说了费什曼监狱的事,但是只要到了关键之处,他的叙述就变成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之类的含糊其辞。里昂明白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这也是艾伦对他的保护,不让他走向一条不归路,即使那是他自己求之不得的选择。这种近乎于霸道的行为透露出的温柔让里昂感慨万分。
“我说完了。”狄恩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该你了。”
“好吧。”里昂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他本打算挑一些无关紧要的经过敷衍了事,但忽然间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他对狄恩说了很多,有一些无法对艾伦、对麦克说的话也全都说了出来。
狄恩越听越认真,里昂抬起头,看到他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怎么了?”
“不知道,我怎么啦?”狄恩擦了擦自己潮湿的脸庞,“你说得太感人了。”
“我说了什么?”里昂不解地看着他。
“你说你对艾伦的爱,你对他爱了那么久,而他又为你受了伤。”
里昂害怕地说:“不是这么回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们能不能换个词,比如喜爱,或者崇拜什么的。”
“当然可以。”狄恩说,“但你心里知道,那就是爱。”
里昂后悔不已,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思考方式,他们之间似乎造成了一个很重大的错误。
狄恩激动的情绪中还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这没有错。”他继续擦着湿答答的脸颊说,“爱是没有错的。”
“可是爱也分很多种。”
“不,世上只有一种爱。”狄恩坚定地说,“就是为别人奋不顾身,可以为他杀人,也可以为他受伤。”
里昂觉得他太极端了。难道没有比较平和一点的爱吗?日常的,朴素的,一起去超级市场购物那样的爱。不能因为他的身边有两个顶尖杀手就非得说世上只有杀人和牺牲是爱的表现。
这种谈话很糟糕,双方都有自己的看法,不过大多数时候里昂不会有和另一个人展开辩论的机会。因为父亲哥顿·克罗夫经常性的居无定所,里昂身边几乎没有同龄朋友。
“等你遇到就知道了。”狄恩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你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动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没有理由,也不会害怕。”
里昂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斯科特先生为了救我而受的伤是因为这世上唯一的爱?”
“唔。”狄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乎一脚踩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我想他大概不一样,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当然,每个人都不一样,只不过他更特别。”里昂说,“谢谢你狄恩,如果我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
第36章 无形之翼
“弹珠”的真名叫什么,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有一次他因为在路边嗑药被警察抓住,他们问他叫什么,他脱口而出说自己就叫“弹珠”。
说实话,他还蛮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俏皮,又很灵活,和他本人的特质十分般配。
弹珠最喜欢的地方是赌场,没事的时候经常会去鬼混,不过不是为了赌钱,是因为赌场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赌桌上不但有赌客,也有假装赌钱偷听别人说话的人。钱堆在桌子上,不一定只有赢家才能拿走。
他在赌场里贩卖消息,赚点买药的小钱。
除了赌场,他还喜欢酒吧。酒吧里的油水要少得多,但是比赌场安全一点。消息和情报虽然只是从嘴里说出去的几句话,也是有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弹珠很谨慎,像一只有人走近就会立刻扑扇翅膀飞走的鸟一样机警,不想冒太大风险的时候还是待在酒吧里比较妥当。
今天他和平常一样钻出小巷,看到路边有一辆餐车在卖墨西哥卷饼,于是摸了摸口袋打算为自己买份像样的早餐。就在他往餐车走去时,一只手从巷口的角落伸出来抓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又拖回了小巷里。
弹珠骨瘦如柴的身体被牢牢按在潮湿的墙上,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一脸愁容地望着对方。
“菲尔德警官,我犯了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埃迪抓着他说,“不过你这样的家伙,要指控你几条罪名一点也不难。”
“比如说呢?”
“非法藏毒。”
“哪有?我昨晚就吸完了。”
埃迪从他外套的夹缝中摸出一支卷起的卷烟。
“弹珠”讪笑着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沃特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把你听到的消息都告诉我,什么都行。”
“长官,我有没有听错?纳尔森警官是你的搭档,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和你没关系,我只想听你说。”埃迪只用一只手就按住了这个皮包骨头的瘾君子,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法离开那面湿漉漉的水泥墙。
“我能说什么呢?他最近确实遇到了麻烦,而且还是个大麻烦。”弹珠无可奈何地放弃和他对抗,一双因为眼眶过度深陷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说,“卜伦诺家族的人要杀他。”
“卜伦诺家族的人想杀他很久了,但为什么是最近?难道家族的老头子死了,儿子悲愤之余决定完成老爹未竟的心愿,把暗杀令继续执行下去吗?”
“不是这么回事,不过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反正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那你告诉我卜伦诺家族突然要杀他的原因。”埃迪问。他当然知道沃特和老卜伦诺之间的过节,也知道那个确实存在过的暗杀令,但暗杀令在老卜伦诺病倒之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一年中,沃特并没有放弃调查,只是他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大张旗鼓,一切都在低调中进行。如果暗杀令再次重启,埃迪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特别原因,他想弄明白的也就是这个。被曾经合作无间的搭档蒙在鼓里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可每次想到这,埃迪的内心又会有一些烦躁。也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伴侣和朋友也无法了解一个人的全部。
“听说纳尔森警官手头有对付卜伦诺家族的铁证。”
“听谁说的?”
“反正很可靠。”弹珠说,“我们有约定对吧,我只管告诉你有把握的消息,而你绝不追问我消息的来源。”
“但我没法确定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可靠。”埃迪很清楚沃特掌握了多少关于卜伦诺家族的罪证,这是他们一起追查的案子,如果有了新进展,他不可能不知道。沃特最近的行动一直很反常,埃迪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正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越走越远,几乎脱离了他的视线。
“我没办法证明,但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所有消息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弹珠说,“信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你知道他遇到了麻烦。”
“那卜伦诺家族的人有什么动向,他们打算怎么暗杀沃特?”
“你能不能给我买一瓶酒?”弹珠说,“买瓶威士忌或者杜松子酒,我可以告诉你几个更吓人的消息。”
“你得先告诉我,我再花钱。”
“好吧好吧,反正你就算赖账我也没办法。你知道查德曼·琼斯死了吗?”
“有人死了我当然知道。”
“哦,那普利兹·琼斯回来了呢?”
“他回来了?”
“儿子死了,总要回来参加个葬礼什么的吧。”
“你想说,是普利兹·琼斯的人在追杀沃特?”
“他只是其中之一,我得到的消息是整个卜伦诺家族的人都在追杀他。”
“为什么?”
“我说过了,因为他手头有搞垮家族的证据。现在情报贩子们都在打听他的下落,任何和他有关的消息都能卖个好价钱。”弹珠说,“我只要一瓶酒,毕竟我们是老朋友了。”
埃迪掏了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给他。
“我的烟。”
埃迪又把卷烟塞回他的口袋。弹珠在衣服上拍了拍,心满意足地说:“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几小时前有人看到纳尔森警官在卡塔镇附近出现过,这个消息一小时前值两百美金。”他伸出一只手,比划着做了个鸭子张嘴的动作,“就这么一句话,卖消息的人都快疯了。”
埃迪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件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疯狂,不过他也得到了消息,打算立刻去那个小镇附近看看。该死的,他根本联系不上沃特。
“听着,我会给你打电话。”埃迪对弹珠说,“只要看到我的号码你立刻就得接听,我要知道所有关于沃特的消息和他逃亡的路线。我会给你报酬,但是如果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就把你的档案和所有案底记录发给各个街区巡逻的同事,让他们每一天都好好关照你。明白吗?”
“不要这样,菲尔德警官。”弹珠哭丧着脸说,“我们一直合作得挺好,我很愿意给你提供消息,不过你也要体谅我的为难之处。如果我对警察说得太多,恐怕会失去别人对我的信任。”
“我把钱放在瑞兹熏肉店的弥尔顿那里,你随时可以去拿。”埃迪松开按住他的手,替他拍了一下肩膀上的灰尘,“保持联络。”
“我真的帮不了你。”弹珠对他说,“虽然我只是个街头混混,但也要受规则约束。”
埃迪说:“那我能不能请求你帮我一次,这对我很重要。”
弹珠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消息,免费,和沃特·纳尔森警官有关系。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做你的长期情报员,我们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我就彻底完蛋了。你可以放心,你从任何线人那里都能很容易地买到消息,我的忠告是不要在同一个人那里买。”
埃迪看出他已经下了决心,只好问:“你要告诉我什么消息?”
“纳尔森警官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女儿还活着?”
“你说什么?”埃迪吃惊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弹珠说,“有人委托我护送洁西卡·纳尔森。她还活着,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也许这件事和纳尔森警官被追杀多少有点关系,这可是我的独家消息,报社和电视台一定会抢着要。”
“委托你的人是谁?”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埃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洁西卡……沃特的女儿现在怎么样?”
“看起来受了不少罪,不过手脚什么都还在呢,脸上也没有伤疤。”弹珠看着他问,“我可以走了吗?早餐车要开走了。”
埃迪没有回答,弹珠弯下腰,从他支着墙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几分钟后,埃迪回到自己的车上,他查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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