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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曦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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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伯青元抿紧嘴角,极轻极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没了耳蜗的辅助,他根本没法控制好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南晏刚问完,列车长就走了过来,招手说:“打人那个,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南晏有些不放心,刚刚都见血了,这事肯定不好处理,而伯青元又不在状态。
“我去就成!”张童童捂着流血的鼻子,跳出来说,“跟他没关系!”
列车长看了她一眼,叹气道:“别急,你们两个都得去一趟,刚刚那人是个律师,咬着这事不松口呢,他已经报|警了,待会儿靠站就来人。”
“下一站是巫溪,”伯青元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正好下车,可以去。”说完,他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恩,那可行,还有。。。。。。”列车长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到站。”
南晏也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这可怎么办?要赔钱吗?”张童童顶着一脸的血,魂不守舍地坐下了。
南晏看了她一会儿,低头说:“你千万别把脸上的血擦掉。”
“啊?”张童童一脸迷糊,“为啥?”
南晏对她笑了笑,动作有些迟钝地往后退了两步,找到了刚才拍照的那个人。
“干嘛!”带着黑框眼镜的小伙子警惕地瞪了他两眼。
“不干嘛,”南晏瞟了眼他手里的黑色小包,“你懂的。”
“我不懂!我又没拍你!”小伙子语气很冲。
南晏便不说话了,就这么默默看着他。
“。。。。。。”小伙子的脸越憋越青,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得得得!我待会儿跟他们一起下车作证!我靠,你怎么知道我拍视频了?”
“谢谢,”南晏拍了拍他的肩,“我猜的,这么热闹一出戏,你又提着这种好设备,不拍不是可惜了吗,小记者。”
“。。。。。。”小记者愣得不能再愣了,直到南晏走回座位,他才猛的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仔细看了半天,“我靠。。。。。。还真是他?”
照片上,是南晏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被人围攻的画面,这是他上个月给《高校时事》拍的新闻。
“我靠!”小记者差点没把手机屏幕盯出两个洞。
这人变化也忒大了?
“从乖乖美少年堕落到酷炫黄毛精?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小记者职业病发作,脑子一抽,连标题都想好了。
“怎么办啊南晏?”张童童见他回来,赶紧嗡声问了句,“我怕赔钱。”
“没事的,放心,又不是你先动的手。”南晏一坐下,伯青元的视线就追了过来,然后定在了他脸上。
南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伯青元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有两个等号“= =”。
“。。。。。。”怕不是摔傻了?
南晏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会。
“哎,我本来是要去成都的,现在好了,还得花钱转车。”张童童有些丧气。
南晏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想起之前的自己,忍不住说了句:“谁让你去帮忙的?”
“难道不帮吗?”张童童说。
“帮了又怎样?除了惹一身麻烦外,你有得到什么好处?”南晏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真是没事找事!”
“你闭嘴!”伯青元没了耳蜗,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嗓子吼得有多大声,但就南晏被吼呆的表情来看,肯定不小。
“你有病是不?是不是有病?!”南晏反应过来后,立马回敬了两句,“有病滚远点!”
“我有病又关你屁事了?”伯青元的咬字发音越来越怪,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憋足了劲,“她帮人是出于好心!你这种只会愣在一边看戏的人,没资格说她!”
我没资格?
老子还帮你挨了一桶揍呐!
南晏气得背上、头上一齐发疼,疼得他眼前直冒雪花。
可伯青元没看出来,不仅如此,他还低斥说:“你三观不正,别把张童童也带歪了,闭嘴。”
我艹你大爷的闭嘴!
南晏气得不行,又没力气去吵,只好绷着脸起身走开,他怕再留在这里会被活活气死!
“诶!南晏!”张童童叫了一声。
南晏都没有余力回头,他头重脚轻地走出这节车厢,在另一边的过道旁找到一个空位,直接摔坐下去,沉重的眼皮迫不及待地合上,让他在一片眩晕中昏睡过去。
呜,哐,呜,哐。
齿轮敲击铁轨的声响忽远忽近。
后半夜的时候,南晏被空调的冷气给冻醒了。
“呃。”他肩膀一动,后背就是一痛,试了两次后,干脆趴着不动了。
“叮。请前往成都的旅客做好准备,火车即将到站,请保管好您的私人物品,成都站已到,成都站。。。。。。”
到成都了?
南晏摸出手机一看——3:13。
三点十三了?!
那巫溪站岂不是已经过了?他就这么睡过去了?怎么没人来叫他!
“嘶。。。。。。”南晏心急,也顾不上背上的酸痛,卡着“动痛动痛”的节奏,站了起来。
“哟,终于醒了啊?”列车长笑眯眯地走过来,“该下车了啊,拿好东西。”
第7章 第七章(捉虫)
南晏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不是。。。。。。我刚刚是做了个梦?”
“哎哟,你这孩子,搞笑呢?”列车长边叫醒熟睡的乘客,边说道,“快把衣服拿上,掉地上半天了。”
“恩?”南晏低头一看,不是自己的外套,便随手捡来放到了桌板上,“那。。。你刚才不是让我在巫溪下车吗?”
“没有啊,你又没有参加斗殴,我只是叫他们两个。。。。。。”列车长说着说着,南晏就蹬腿跑了,“诶!别在过道上跑!小心撞。。。。。。”
“知道了!”南晏有些焦躁地挥了挥手,跑回之前的座位一看,果然,伯青元和张童童都不在了。
就走了?
南晏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发白的指尖掐着椅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堵又闷。
窗外的黑夜渐渐染上了光亮。
空荡荡的座位仿佛在提醒他,他已经被排除在外,成了“看戏大军”的一员,也得偿所愿的,没有惹上麻烦。
可同时。
南晏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以前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这种认知比他身上的伤痛更加折磨。
“牙牙,爷爷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只要平凡善良的度过一生,就足够伟大了,不要被这个时代同化。。。一定不要。。。。。。”
老爷子临终前留下的话就像锯刀一样,在南晏的骨头上来回切割。
幸好当时没有回应。。。。。。南晏漠然而悲哀地想,我根本就做不到。
“火车即将靠站。。。火车即将靠站。。。请大家不要拥挤。。。。。。”
轮轨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大,随着车速减缓,火车开进了成都站。
南晏抹了把脸,起身拿过自己的黑色背包刚要走,却倏地想起了那个小记者!
差点把他忘了!
如果他没去作证,张童童他们就麻烦了!
“哎哟!别挤啊!”
“干嘛呢!挤什么挤!”
“抱歉,抱歉。”南晏边跑边赔不是,一路上被人几次压到后背,疼出了一脑门的汗。
“刚刚坐这里的那个人呢?”南晏看着已经空掉的座位,心都悬了起来。
“早就下车啦。”邻座的一个年轻姑娘回答了他。
“是在巫溪下的吗?”南晏又慌忙追问。
“是啊,怎么了?”
“没,没事。”
南晏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他抹了把头上的汗,跟着人群一步一顿地下了火车。
凌晨三点半的站台上,一盏盏橙色的灯照亮了人们的脸,疲惫而温暖。
南晏抬头看着“成都”站牌,耳边听着广播:“欢迎来到成都,祝您旅途愉快。。。。。。”
“但愿愉快,就这一次了。”南晏收回视线,一步踏进了成都。
而另一边。
伯青元一步踏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张童童也打着哈欠跟了出来,她困顿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憨笑道:“谢谢老哥帮忙了。”
小记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低头小声道:“你赶紧走,趁那个西装男还没出来。”
“不怕他!他打不过我们!是吧帅哥?”张童童说着,伸手往旁边一拍,拍了个空。
“诶人呢?”她这才发现,伯青元已经走远了,“等等!喂!帅哥!加个微信啊!”
“。。。。。。”伯青元背对着他们,什么也听不见,他看了看手机,有些急地转头说:“。。。。。。人呢?”
“这儿呐!这儿!你咋走得那么快啊!”张童童小跑过去,点开了自己的微信,“加一个行吗?”
“。。。。。。”伯青元正在发短信,又没看见她说了什么。
“哇!爆炸伤心了!”张童童扭头看着小记者,有些尴尬。
然而小记者直接走过来,拍了下伯青元的肩膀。
“恩?”伯青元抬头看他。
小记者对童童说:“你再问问看。”
张童童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但嘴上还是老实问了:“大帅哥,加个微信吧。”
伯青元看着她的嘴,点了点头,手指一划,把自己的二维码给了她。
“谢谢!”张童童有些兴奋地说,“哇,你刚才那么高冷,我还以为没戏呢。”
高冷?
伯青元想了想,应该是听漏了什么:“不高冷,没听见而已。”
“啥?我的声音很小吗?”张童童扭头问小记者。
“不是小,是方向不对,你得对着他说话啊,不然人家怎么看唇语?”小记者满脸无语。
张童童却原地石化了。。。。。。纯语是哪个国家的语?
“抱歉,我赶时间要走了,你有钱坐车没?”伯青元收回手机,问张童童。
“啊,有有有!”张童童低头翻着编织袋。
伯青元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急:“有还是没有?我耳朵听不见,你能看着我说话吗?”
啪。
张童童手里的编织袋掉在地上,她瞪圆了眼,慢慢抬头,字正腔圆地张嘴说了个“有”字。
“那好,你注意安全,”伯青元又对小记者点了点头,“谢了。”
“嗯呐。”小记者挥了挥手。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张童童看着对方走远的身影,半天回不了神。
“。。。。。。你竟然才发现?”小记者问。
“对啊,我,我身边没有他这样的,我没接触过。。。所以。。。。。。我以为他只是比较高冷。”
小记者眯了眯眼睛:“不,应该是他不想让人看出来。”
凌晨三点的巫溪并没有出租车。
伯青元挎着一个帆布单肩包,一路狂奔了二十分钟才到家。
“哟!小青元回来了?”老式楼房的花园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在喂鸡。
伯青元刚好看着他,便亲切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痞气瞬间没了:“陈爷爷好,这么早就起了?”
“不早咯,天边亮,鸡打鸣,该起咯!”老大爷精神矍铄,边撒米糠,边笑呵呵道:“你快上去吧,多久没回来了!”
“诶。”伯青元笑着答应,扯了扯身上汗湿的T恤,拐进了一面攀满爬山虎的小绿墙。
这栋老旧不堪的六层小楼是拆迁大队的遗漏品,孤零零地立在各类高楼大厦之后,生机勃勃,既倔强又充满了人情味。
三楼层间。
伯青元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看着门上褪色的“福”字,轻轻呼了口气,拿出钥匙,缓慢地转开了锁。
呜——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带着几分奶气的少年音从地上传来。
伯青元没有听到,所以当一个蓝色人影向他扑来的时候,他反射性地踹了一脚!
“啊!!”汤元惨嚎一声,穿着哆啦a梦的连体睡衣正面扑地,屁股上的小尾巴还弹了两下。
“。。。。。。汤元?”伯青元把门关上,两步过去把弟弟给提了起来。
“哥,亲哥,我的四次元空间口袋都被你踢扁了。”汤元摸了摸肚皮上的脚印,慢吞吞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刚刚。。。躺在门口?”伯青元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五岁的表弟,突然感受到了代沟。。。这大夏天的,为什么要穿睡袋?
“对啊!你不是说今晚到家嘛,我就想给你个惊喜,”汤元撇了撇嘴,“是挺惊的。”
“青元回来了?”卧室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伯青元拿下肩上的挎包,把对方给无视了。
汤元脸上的表情一变,扭头和自家老妈对视了一眼。
“青元!”女人夹着拖鞋走过来,一把扯住了伯青元的胳膊!
“小姨?”伯青元这才发现对方,愣了愣,“汤元说你今天上夜班的,我刚刚吵到你了没?”
“青元。。。。。。”赖莓扯着他上下左右地看了一遍,脸色顿时黑了,“你的耳蜗呢?!”
伯青元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这意思。。。。。。是坏了?”赖莓疲惫至极地叹了口气,“那么贵的东西你怎么就。。。。。。”她叹着气改口说,“算了,坏了也没办法,我手头上没钱,过一阵子再买新的吧,你那什么,这次就别去了,危险。”
“我必须去,”伯青元从包里拿出一叠用报纸包好的钱,“这是我半年的工资,你拿着,有空给叔寄过去。”
“你给我干什么!我不要!”赖莓又气又急地抓了抓头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阻止对方,这死小孩比驴倔多了!
这些年下来,她硬是没能说服他一次!
“我去拿几件衣服就得走了。”伯青元把钱放到桌上,转身进了他的小屋。
汤元偷偷瞄了眼自家老妈,跟了进去:“哥!哥!”
伯青元边翻微信,边拿衣服。
汤元干脆溜到了他面前,瞪着他的脸问:“耳蜗怎么坏的?又打架了?”
伯青元手上不停,但还是抽空满足了一下弟弟的好奇心,把火车上的事简述了一遍。
“南晏?是那个南晏吗?!”汤元声音一扬,楼下的母鸡都跟着“咯咯”叫了两声。
伯青元看着老弟夸张的表情,莫名庆幸了一下,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兄弟俩之前都在聚城一中读书,因为高中部和初中部离得近,所以“南神”在中二病相对集中的初中部里备受欢迎。
伯青元收拾好行李,丢下愣神的弟弟,出门去找水喝。
赖莓在阳台上打电话,手里还拿着山地车的钥匙。
伯青元想了想,准备让汤元去要,便回头对弟弟招了招手。
汤元一脸呆萌地跑了过去。
伯青元边喝水,边问表弟:“能回魂了吗?”
汤元傻笑了一下。
“。。。。。。你知道有人说他是同性恋吗?”伯青元试图转移老弟的注意力。
汤元却立马虎起了脸,生闷气道:“他才不是gay!”
伯青元喝了口水,刚想问老弟怎么确信的,就见他说:“我跟他表白过的!他拒绝我了!所以肯定不是gay!”
“噗——”伯青元喷了表弟一脸的水,愣住了。
汤元眨了眨睫毛上的水,又委屈又无辜:“为什么喷我?我没跟你说过吗?”
说你个头!
第8章 第八章
叮咚,叮咚,叮叮叮咚!
微信上的提示音越来急,跟催命似的。
南晏叹了口,放下正在签单的笔,拿出手机瞄了一眼。
7:03
'我是你黑哥':帅锅,你到了没哟?
'雁归南':到了,在拿车。
'我是你黑哥':阔以,辣你搞快一点哈,八点就集合咯!
'雁归南':行。
南晏看着聊天框里的迷之口音对话,默默为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加了五分。
“签收单我放这儿了。”
“好嘞!我晓得咯!”快递员头也不抬地唆面,鼻尖上被辣出了一层汗珠。
南晏看着面条上的一圈红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有点饿,但又没时间去吃东西,八点集合,现在都快到七点半了。
“前方路口左转。”地图导航机械播报。
南晏便推着自己寄来的捷安特,走进了一条复古的石墙巷子。
巷子两边摆满了早餐摊,油烟裹着食物的香气飘在热辣的空气中,刺激着人们的味蕾。
“小伙子,买个饼嘛!”一脑门汗的中年大叔和他媳妇站在油锅后,热情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现在正值暑假,早餐摊上的人不多,想来生意也不好。
南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点头道:“行,要一个吧。”
“诶!好嘞!要甜酱还是辣酱?”老板手下利索地捞了个葱油饼出来,指着身前的两个瓶子。
“辣。。。辣的吧。”南晏吞了口唾沫,他是不怎么吃辣的,但一想起刚刚看见的那碗面,嘴都痒了。
“行!我这辣子是自家做的,够劲儿!”老板递过油纸口袋,“五块!”
“好。。。谢谢,”南晏给了钱,顺道问了句,“川城青旅是在这巷子里吗?”他手机上明明显示就在两步远处,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哦哟,这你就问对人了噻!黑锅这个森精病儿!上个月在巷子里修了堵墙,正好把他家门面给挡完了!”老板手指一划,“你得往那儿绕进去!”
南晏侧头一望,立马就发现了几辆停出来的自行车,车子都是半新半旧的,上面还绑着驮包,插着小旗。
这下肯定对了。
“谢谢!”南晏忽然有些期待,就像第一次出去郊游的小屁孩一样,揣着饼就跑!
“不客气啊!”老板笑着应了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帅哥站他面前,他瞅着对方断眉上的伤疤,笑意立马敛了三分,谨慎问:“要啥?”
“饼。”
南晏兴致冲冲地走到巷子深处,终于看见了一家十分极其以及非常破烂的小旅馆。。。。。。
旅馆外面斜立着一个招牌,隐隐能从堆积的灰尘里分辨出“川城青旅”四个字,只是缺了一个角,就像从门上砸下来,又被丢在了这里一样,特随性。
南晏有些犹豫地站在玻璃门前,没有推开,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阿城!你跟闵封咋子咯嘛?他最近老是来我这儿找你!”一个洪亮的嗓音随着玻璃门拉开,从里面传了出来。
南晏手上一顿,抬起了头。
对方往外跨的腿也停住了,他皱着张又黑又糙的长脸,高声问道:“你谁啊?”
“南晏。”
“。。。。。。南晏是谁?”
“你是顾昭华吗?”南晏摸了摸鼻子,把手里的微信给对方看了看。
黑哥这才恍然道:“是我是我,叫我黑哥就行,哎哟!你可算到了,进来吧帅哥!”他边说,边彻底拉开了玻璃门。
一瞬间。
闹腾的人声夹杂着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五十来米的小厅堂里挤满了人,楼上还站着不少,他们身上都穿着颜色各异的运动服,脚下堆着三三两两的背包。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去接人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拉了拉手上骑行手套,又弯腰检查了一下鞋带。
“还能咋,接到了呗,”黑哥自来熟地把手搭在南晏肩上,“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帅哥,南晏!”
“哟!好嫩啊!”坐在眼镜男旁边的娃娃脸姑娘尖叫一声,“快过来!跟阿姨一队!”
阿姨?
什么阿姨?哪里来的阿姨?
南晏看着对方二十来岁的脸,一头问号。
“行吧!小帅哥就和曼姐一队!阿城你帮着带一下!”黑哥推着南晏往前走了两步,介绍道:“戴眼镜这位是李城安,李叔,旁边这位美女是方曼曼,曼姐。”
“叔?”南晏简直懵了,完全没搞懂这辈分是怎么算的。
李城安却直接捡便宜地应了:“诶!叔在呢,真乖!”
南晏有些想笑,对方虽然长得一脸严肃,也不带笑的,但说话挺皮,反差萌吧?
“你今年多大了叔?”南晏也跟着皮了下。
李城安一本正经道:“六十二,儿孙满堂。”
方曼曼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可别贫了,赶紧再检查检查装备,马上就要出发了。”说着,她的视线卡在了南晏身上,有些困惑,“你的装备呢?”
“什么装备?自行车吗?”南晏看了眼门外,“停门口了。”
此话一出,厅堂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南晏,满身书卷气的少年斯文干净,站在一众骑友里,显得有些突兀。。。。。。就像文科班的同学错入了体尖班。
“那个什么,宴宴啊。。。。。。”方曼曼尽量让自己像长辈一样亲切。
而南晏却对“雁雁”这个称呼打了个寒噤,想起了一些恶心的事,反射性地岔了句:“是牙牙。”
“啊?什么牙牙?”方曼曼问。
“小名啊。”南晏说。
“为什么叫牙牙?”方曼曼边问,边觉得重点错了。
“大雁的叫声,咿呀咿呀的,就叫牙牙了。”南晏跟着偏离重点。
“哦,那。。。牙牙?”方曼曼试着喊了声。
南晏顿时受不住:“还是叫南晏吧。”
“诶!你小子啷个子才来哦!”黑哥笑着大喊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
李城安和方曼曼站在南晏对面,同时对门边招了招手:“小豌豆!”
“李叔、曼姐。”清冽而独特的音调响起。
南晏默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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