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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若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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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秋季才上学,你有空就可以来找我。”魏思远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没有自己的小提琴,去街头表演卖艺都不行,你要是有别的同学想来一起学也可以的,除了小提琴我还会钢琴。”
“那你到底是学什么的?”
“以前是学小提琴的,不过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你放弃小提琴了?”
“不是放弃,我还是很喜欢小提琴,只是我的目标不再是成为小提琴家了。”魏思远摇了摇头,眼眸温润,“我想学作曲,成为poser(作曲家)和nductor(指挥家),想做出自己的音乐,把我心里的旋律用不同的乐器融合为交响,传达给这个世界。”
“Wow; ol。”小女生嘟圆了嘴巴。
第19章 第19章
尹煦的演奏会在三月底举行了,当晚邀请了很多国内外知名的音乐家到现场撑足了场面,加上协奏的交响乐团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所以这位十六岁就一曲成名的小提琴家在二十一岁的话题热度依旧不减当年。
他的Enunter作为整场演奏会的压轴曲目,还是如同当年一样惊艳全场,只不过当年那个面容青涩稚嫩的十六岁男生,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风度翩然的青年,无论台上台下都毫无疑问能成为众人的焦点。
尹煦在这首曲子结束之后没有立即谢幕下台,他让工作人员从后台上来接过他的小提琴,然后给他麦克风。
他站在偌大的舞台正中央,被头顶上的镁光灯照射着,身侧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看着台下乌压压的观众席,接受完全场的喝彩欢呼以后,深深地鞠躬,然后把麦克风举到了嘴边,“我有事情要宣布。”
场下瞬间肃然,本来想要离场的人也被他吸引住了注意力留在了现场,看见他一身庄严又华丽的正装,表情很郑重地对着麦克风开口道。
“我决定在这场演奏会之后,开启世界巡演。”
“接下来的一段话,我希望大家能把手机和摄影等设备收起来,不要录像,因为这些话我希望终有一天能被我想传达的人亲耳听见,而不是通过别人。”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听见场下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又迅速静了下来。
“我之所以作出世界巡演的决定,是因为我想要在全世界里找一个人,他现在不见了。
这个人不离不弃地喜欢了我五年,把我当作最亲近的人来爱我,可是我一直没有好好对他,也没有认真看待他对我的感情,总是让他失望难过。
我无动于衷地接受他对我的喜欢,还让他忍耐我的自私和不成熟,在他身边还经常分心去看别人,对别人好。
我不仅不敢承认我对他也有感情,还希望通过别人来转移我对他的注意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在他伤心的时候说一些让他心软的话来挽留他,自私地要他继续喜欢我。
我把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我总以为他无条件地对我妥协,原谅我的任意妄为,是因为他离不开我。
其实我是错的,在我做了一件超过他承受范围内的事情之后,他对我彻底失望了,我才知道不能接受失去的人是我。
可是我连挽回都那么词不达意,我向来都太吝啬于说喜欢他了,所以我说出口的时候,他就不相信我了。
到我真正开始后悔了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我身边了。
是的,他离开我了,他说他不再喜欢我了,也不想再看到我了。
我每一天都想看到他,但是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我到现在才明白,不被人重视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痛苦的,要鼓起勇气坦白对一个人的感情也是那么不容易。
这些事情他对我做了五年,这些痛苦他在我身边承受了五年,可是我经历的拒绝才只有那么一点点,就已经觉得痛不欲生了,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些年以来他是怎么样在我身边忍受过来的。
无论他去了什么地方,有多远都好,我想找到他,想让他回到我的身边,想对所有人承认,我喜欢这个男人,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待同性恋。
我喜欢的这个男人,他叫做魏思远。”
尹煦说完,再次鞠躬,正式谢幕,舞台上的帷幕在台下的一片哗然之中慢慢地从两边收拢了起来。
尹煦开始世界巡演的消息魏思远在大洋的彼岸一无所知,他定居下来以后做了几个月家教挣钱,和不少小朋友成为了朋友,还有一些到了成年以后心血来潮想学习乐器的大人主动联系他上课,觉得他教的内容很专业完全不输正规学院毕业的学生,人也很耐心,收的学费还很便宜,每次都给他小费。
魏思远花了几个月摸清楚了出门的交通路线,一个人去处理银行账户网线sim卡的事情,一个人参观过几个博物馆,一个人买菜做饭,一个人去补充生活用品,一个人去看电影看舞台剧听交响乐,一个人去图书馆借阅乐理知识的书籍对译专业名词,偶尔到了周末收到Nile和房东阿姨的邀请就去他们家蹭饭。
不知不觉的,一整个夏天过去了,就到了九月底开学的时候了。
魏思远顺利通过专业考试进了学校的作曲系,同时兼修乐团指挥,悠闲的日子开始充实忙碌了起来。
毕竟交响乐演变于意大利歌剧序曲,形成于维也纳古典乐派,发展于西欧地区,在近现代才传入中国,相对来说欧美地区的古典音乐氛围本身就比国内要浓郁,而且乐理和编曲理解的差异性非常大,即便是魏思远这样基础扎实乐感敏锐的人,一开始适应环境也还是需要加倍努力的。
魏思远每天的课程强度都很巨大,尤其是他双修两门课程,对于平均绩点的压力更大,每天都有基本的乐理课程,要做几个声部的赋格练习,交响乐的总谱分析和分谱改编,练习指挥动作,作曲专业课的平时创作,还要继续抽空兼职做家教挣钱。
幸好他的天赋很高,熬过了一开始那段艰难的适应时期之后就渐入佳境了,即使很忙也还能把时间分配得很合理,各门课除了期末差不多同期考期末有些崩溃以外,其余时间都很游刃有余。
时间是有相对性的,如果每天都忙碌充实的话,人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就会变快,所以魏思远总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做很多事情,大半年就过去了。
他在七月份暑假来临之前的那个学期写了一首完整的交响曲,呈示部被教授夸奖说十分漂亮,经过修改以后被推荐到学校乐团作为首演曲目,由他自己上台指挥,在年末的新年音乐会上演出。
他给自己买了一支特别贵的指挥棒,很复古的象牙色泽,握在手里轻轻挥舞的时候,仿佛是一支能将空中分散浮游的旋律汇聚在一起的魔法棒。
指挥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他们挥动指挥棒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是所有乐手的注视都在他们身上,他们每一个挥洒自如的动作都赋予了乐曲的感情,将所有乐手的情绪调动起来,把篇章里头所有的旋律交融贯通。
那个暑假他去了一些剧院实习,做的是后台的工作,借着工作机会接触专业级别的交响乐团,熟悉每个分部的分工,从后台近距离地观察专业指挥的动作来修正自己,以求达到投入感情但不浮夸的效果,在没有人的时候站在指挥的位置上,想象着身边围绕着乐手的场景。
大四开学以后他继续创作新的乐曲,同时开始编排他自己的那首交响曲,在感恩节之后进入最后的排练阶段,最终在十二月底的新年音乐会的首次指挥出演上大放异彩。
经过了那个演出之后,他在学院里面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了,尤其是他们学校那些日本韩国的亚裔女生,觉得魏思远这种外形条件的人完美契合了她们的审美观,为了能看他指挥专门到他的指挥专业课教授那里申请做乐队乐手,还在Facebook上疯狂转发偷拍他的照片。
那时候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了,下过了几场雪,魏思远有一天走在放学的路上不小心栽进了路边的雪堆里,差点就把脑袋磕到路基上,零下的冷天把自己吓出一身大汗,还没镇定下来旁边就有几个女生同时簇拥上来把他扶起来,害他觉得自己前呼后拥的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去请那些女生喝了奶茶。
冬天的那几天短假期天气非常好,不再是下雪时候灰蒙压抑的天气,整个天空都很清澈明净,到了夜晚能看得见星辰闪烁。
跨年的时候,魏思远的朋友找他一起去市区倒数新年,他礼貌回绝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扎堆凑热闹。
他一个人在家里吃过了晚饭以后,早早地洗了澡关了灯滚上床裹着被子了,透过窗户看得见邻居家里透出的光。
这里的建筑密度比起国内要低,居民建筑也不是特别高,外面说不上是万家灯火,但是安静宁谧的夜里有几点光倒也很温馨。
魏思远对着漆黑的夜色发了一阵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恍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看看微信上有没有人还会在他失踪一年以后给他发新年祝福。
于是他在手机里把微信的软件重新下载回来了,密码差点就忘了,幸好最后又碰对了成功登陆上。
堆积了一整年的消息陆陆续续地弹出来了,奇怪的是,尹煦的对话框一直在最上面,消息数量足有三位数。
魏思远拨拉了半天才找到他的第一条消息,那是从他离开之前就发给他的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不想看而已。
后面的几百条都是语音消息,从时间分布上来看不是每天都有,可是有短的也有长的,一个星期起码有两条以上。
尹煦那些消息都是琐琐碎碎的生活日常,多数时候都是些让人会心一笑的有趣的事情,不过有时候还会和以前一样不耐烦地发什么人的牢骚。
魏思远从头听到尾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好像和尹煦打了一通半小时的长途电话,听他这一年多以来的想要对自己说的话,仿佛从未远离过他的生活。
人其实是很健忘的,会随着时间遗忘很多事情,也会因为有了别的人生经历而推翻以前无知无惧的自己,也会和过去执迷不悟的自己握手言和。
然后终有一天,所有过往都会时过境迁尘埃落定。
于是当你回顾的时候,惦念的时候,他又仿若在你的记忆里成了最初的模样。
那个你曾经爱过,但又爱不到的人。
第20章 第20章
如果一个人身上有了光芒,光是藏不住的。
新年的第一天上午,不久前结束了一场世界巡演的尹煦在和负责演奏会的策划正在商榷下一次的演出地点。
落地窗外寒风凛然,摇晃着外面苍绿的不知道名字的松柏,晴冬的天气十分宜人,大片蜜色的阳光穿过屋外的枝桠覆在斑驳的墙身上,落下一圈圈光斑。
尹煦已经做了一年又九个月巡演了,走过十几个城市,却依然找不到魏思远的踪迹,给他微信发去的消息也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杳无回音。
他靠在床头抱着手提电脑看时间安排合适的剧院地点,正准备做决定回复策划的时候,电脑忽然提示他收到一封新的邮件,标题是三个感叹号。
尹煦好奇地点开了邮件,发现是他一个现在在美国念大学的高中同学,给他发了一个YouTube上的视频链接,链接的下面有一句语气看上去就十分激动的话,【尹煦!!!我找到了你的小男朋友!!!】尹煦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差点把电脑摔了下床,他赶紧把链接打开,是一个交响乐团彩排的视频,镜头有一点晃动不清,估计是正式演出是有版权的,所以只有彩排的视频能被偷偷地放在网络上。
画面里所有人的着装打扮都是非正式的,背景却明显能看出是正规的音乐厅,从乐队席位排列上看属于美式摆法,站在指挥席位上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开衫,低着头摆弄琴架上的琴谱,然后抬头往左右两边和乐手眼神交流。
尹煦的目光顿住了,呼吸也停滞了,虽然电脑上的画面朦胧不清,但他已经认出来了指挥席上的人是魏思远。
画面上的魏思远脸上微微浮现了淡然自若的笑容,右手握住了指挥棒,缓缓了抬起了手臂,座下的所有乐手捕捉到他的手势几乎同时把乐器拿好,调整好了准备演奏的姿势,在他的手疾速放下的时候开始奏出整齐的旋律。
魏思远指挥的动作手势自信大方,眼神沉稳而有气势,对旋律的强弱变化张弛有度,各种声部的演奏在他的指挥之中交相辉映,融成了完整的乐章。
他转向他的左手侧的小提琴分部,在过渡的时候做往上的手势,第一小提琴和第二小提琴同时奏出了重音,到他再度转回正前方把肢体放松了的时候,所有人又随着他的力量放轻。
他的目光时而眺望在远处,时而落在他的近处,在节奏跳跃的部分微微俯身,唇角勾出了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在抒情的部分又蹙了眉心变得款款深情,眼神似是可以洞悉人心,所有乐手的情绪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仿佛他是黑夜里唯一指引方向的光芒。
在视频的最后,他将手中的指挥棒在空中划过一圈收在另一侧停住。
世界顿时静了。
尹煦手上颤抖着关了视频,呼吸也不稳了,鼻腔渐渐酸涩起来,眼睛还盯在魏思远结束的那个动作里,仿佛他耀眼得让眼睛刺痛。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完全失去节奏了,一刻也不能再等待,立即给发视频链接的同学回了一句话,【这是在哪里?】同学回复得很快,【Juilliard!New York!】尹煦立即把手机解锁,给策划打电话,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下一站去纽约,现在就去问,百老汇哪个剧院可以给我们优先就去哪个,我可以付双倍的的租金,快点去问!”
魏思远平时不常去百老汇,因为从他学校这一带坐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加上等车的时间也太长了,所以他除了实习那阵子往那边跑得比较多以外,只在刚来纽约的时候一个人去看过两部歌剧。
这天又是Nile到魏思远这里上小提琴课的时间,他在等Nile来的时候自己趴在桌子上抄琴谱,小女生来到以后站在门口还没换鞋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了,情绪似乎十分高涨,“魏思远,快点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啊。”魏思远开了门以后走回桌子旁边,慢吞吞地转过来投去好奇的目光,看见Nile手上挥着一张什么宣传单,挥得太快了他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我今天从Broadway那边过来,看到一个剧院把准备下个月上演的《歌剧魅影》的广告用新的海报盖住了,还在外面发传单,是我除了你以外最喜欢的小提琴家噢!”
魏思远握住笔的手明显地一顿,视线莫名慌乱地低了头,下一秒钟Nile就把那张传单递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了,尹煦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眸。
“你也喜欢他的小提琴曲吧,我们一起去看好吗?”Nile看魏思远没反应,双手合十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拖长了软音,让他不由得发现美式口音一点也不抑扬顿挫,撒起娇来还真是特别合适,“Please,魏思远,带我去看吧,机会真的很难得的,他以前一直不来美国,我都想去中国看他的演奏会了。”
魏思远不为所动地埋头抄琴谱,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听见坐在对面的Nile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嘿,你知道吗,我听我的朋友说,尹煦是gay,而且很爱他的男朋友。”
魏思远不小心把笔芯“啪”地戳断了,又忙着把橡皮翻出来擦干净脏了的地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有点复杂,“是吗?”
“嗯,是啊,我朋友还说,她之前和她的父母一起去巴黎的时候听过尹煦的其中一场演奏会,他说他办世界巡回的原因是想要找到他的男朋友,你说他来纽约会不会是因为他男朋友可能在这里啊?”
魏思远有点局促地扭开了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垂在地板上的光影,“我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看了就知道了!”
“……”
Nile软磨硬泡了魏思远一个下午,还答应他会把要去学校参加比赛的曲子提早练好,魏思远才没办法似的由着她上网订票,还主动付了门票钱,说为了奖励Nile请她看。
主办方的网页上放出了消息说尹煦这场演奏会是世界巡演的尾场,所以门票一开启了预售就早早地就被抢购一空了。
门票预售一个月之后的同一天,就是演奏会的公演时间,出发之前,魏思远提早和房东阿姨交代好了他下午带着Nile去吃东西,吃完了再去百老汇看小提琴演奏会,看完了就把她送回家,然后房东阿姨就高高兴兴地把他们送出门了。
魏思远在去往剧院的路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坐立难安,时不时地就要低头看表,他自从知道尹煦要来纽约开演奏会之后就开始有点心神恍惚了,似乎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以后,他还是没有准备好和尹煦再次见面。
不过他转念又安慰自己,尹煦往几千人的观众席里匆匆地看一眼,也不可能把他辨认出来,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Nile说尹煦在找男朋友的传言,大概也不过是一种宣传手段罢了,不足以当真,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百老汇大道上的暮色开始低落的时候,观众陆续有秩序地进入剧院了,魏思远和Nile订的是中间靠后的位置,价钱不算太高,也能够俯瞰完整的舞台,唯一的缺点是太过遥远不能够看清台上的人。
傍晚七点整,剧院顶部的灯徐徐地暗下去了,观众絮絮的谈话声也随即静了下去,当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时候,魏思远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鼓噪了起来。
开篇的几首经典曲目迅速地引起了全场观众的共鸣,把场内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在帕格尼尼的二十四号随想曲之后,演奏会进入了原创主题的部分,尹煦拉了一首魏思远觉得陌生的曲子,不是Enunter,不是Riddle,也不是任何一首魏思远曾经在尹煦那里听见过的曲子。
那是一首情感并不凄怆的曲子,更多的是说不出的迂回曲折,让人莫名地觉得感伤,又不知道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到底在什么地方,像是错过了生命里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种无处不在的无力感。
小提琴声再次停止的时候,台下又回荡着热烈的掌声,然后尹煦浅浅地鞠了躬,把小提琴放好,后台就有工作人员上来给尹煦递了麦克风。
他在舞台上站着,往观众席里扫视过去,没有停留在什么地方,然后用英语说道,“谢谢,这是世界巡回的最后一场了,因为,我快要找到我想要找的那个人了。”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好事的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把镜头对准了灯光下的尹煦。
尹煦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按照我巡演的惯例,麻烦大家现在把手上所有可以录音录像的设备收起来,接下来的话,我希望可以由我自己亲口传达给对方,而不是通过别人。”
他照常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台下再次静下去以后,再把麦克风放回唇边。
“刚刚那首曲子是整场演奏会的主题曲,名字是Regret。我的很多朋友都问过我,为什么演奏会的主题是Regret,我说,因为这就是我的Regret。
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全世界找一个人。他是我喜欢的人。
我们是在七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的第一首曲子Enunter在英国皇家音乐厅首演,他转学到我的城市刚好看了我的演出,然后他就喜欢了我。
他是个很勇敢的孩子,他很喜欢我,就经常待在我身边,大声地告诉我他喜欢我,从不掩饰他的感情。
可是他又是个很胆小的人,对自己常常没有信心,所以听见我表扬他,他就会害羞,然后对我笑,仿佛为我的存在感到高兴。”
尹煦往暗处望去,无法在密密麻麻的人海里准确地找出那个身影,可是在观众席里的魏思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长久地凝视着台上的人,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
“可是我单方面接受他对我的喜欢,却从不对他表白自己的心意,还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抗拒来自别人的感情,所以他对这样自私的我彻底失望了。
于是我发现他再也不愿意对我笑了,因为他看到我的时候再也不会感到高兴。
我以前被他喜欢着,看他总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那么低,就故意欺负他,让他为我生气着急,心里还觉得他这样在乎我傻乎乎的。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身不由己的卑微,因为如果你在意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你的心情,所以你才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他的心情。
可是因为我待他很不好,他不再因我高兴,也不再为我难过了。
我被放弃了。
我找了他一年多,写下了Regret,然后带着这首曲子走过很多个可能有他的地方,想让他知道我有多后悔我曾经犯的错误。
我每一次站在舞台上都会想,他现在可能就在这个地方,也可能不在,因为我也不确定我还值不值得他见我一面。
但是我也会想,如果全世界都可以听到我的后悔,说不定他也能听见了。
我想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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