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_小鱼饼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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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沈世霆坐到床边，伸手放在叶宁膝盖上，他的手宽大而有力，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男人和解的动作向来细微又勉强，这种“和解”对于沈世霆而言确实有些陌生。
叶宁深呼吸几次，终于平复，他抬起头，拍开他的手，语气尽量平稳却又控制不住的颤抖，“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沈世霆有意掠过叶宁的生硬与疏离，伸手按在他后颈，声音低沉，“没有。”
叶宁苦笑一声，“沈先生，您找我来，是有什么想说呢？”
沈世霆将手收回，正了正色道：“我也在等你。”
叶宁皱眉，一脸不解，“等我？”
叶宁一直就在原地，从来没有离开过。甚至他怕沈世霆看不到他、忘了他，曾经那么那么努力的想要爬到最高点，妄图在男人空了、闲了的时候能记得起还有他这么个人，或者再奢望一点……他能回来看看他。
于叶宁而言，沈世霆甚至不需要来亲自找他，只要找人带个话，他便能坚定下去。可是没有，这么久了他什么都没等到，叶宁心里坚信的东西一点点消耗殆尽，他也挣扎着明白，自己不过是沈世霆人生轨迹里的不值得一提。
可他现在却说，他也在等他？等他什么？
沈世霆道：“很多话现在不是说的时候，我会离开一段时间。叶宁，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可笑，但是这次，我想你能等我。”
叶宁抬起头，本来已经擦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整张脸发红，“我等你？”
沈世霆一双眼睛无波无澜，“是。”
叶宁看着他，“为什么？”
沈世霆捏捏他肩膀，“你想要的答案，这次回来，我都给你。”
男人的眼神让叶宁无所适从，他甚至不肯回答一句是否喜欢过自己，却又开口要他等……叶宁问：“你是要去哪？”
沈世霆看着叶宁通红的眼，伸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他额前的伤疤，声音放轻，“等我好么。”
叶宁有点介意自己额前的疤，平日里都是用粉底遮盖，现在在沈世霆跟前，额前的那块疤在心里无限的放大，他赶紧伸手将头发拉下来，打了发胶的头发并不柔顺，在前额卷成弯。
沈世霆拉住叶宁胡乱动作的手，俯身过来，忽然的凑近让叶宁很不适应，男人不用香水，但身上熟悉又久远的味道还是让叶宁往后挪了挪。
沈世霆看着叶宁的动作，便也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刚刚的问题，伸手摸了摸叶宁后颈，“这几天你就住在这边，我交待了洪宇。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先排了聂覃，还有后面的《刺荆》，都不急，你先休息休息，腿不是还没全好。”
叶宁能感觉出来事情的不对，沈世霆就像在交待后事。他蹙了眉，“出了什么事？”
沈世霆没有说话，留恋似的，伸手在叶宁后脑处摸了又摸。
*
沈世霆是被方晋接走的，方晋见到叶宁的时候，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如果不是沈世霆在，他可能要随口吹出一个口哨。方晋有点开心，心道沈先生隐忍这么些年，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人捞回自家来守着了。又瞥了瞥叶宁拘谨的样子，更是吃瓜群众一样的坏笑，看来沈先生也有碰壁的时候，也不是无往不利么……
沈世霆没让叶宁送出门，叶宁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已不同以往，他也不是当年的自己，会不管不顾，一腔热血，所以不论是留下还是不留下，不论是等他还是不等他，叶宁都十分茫然。
沈世霆看得出他的犹豫，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叶宁支吾半天，最后终于吐出半句话，“我没说要等。”
沈世霆一顿，伸手摸摸他头发，“没关系，这次换我找你。”
沈世霆上了车，方晋有些八卦，眼睛一直瞟着后视镜悄悄看后座的男人。方晋也是跟了沈世霆很多年，叶宁的事也多少清楚。
这些年帮派纷争，枪林弹雨形容毫不为过。沈先生看着薄情，但其实不然。
沈世霆看的清局面，更看的清自己身边这些个人，为了金钱或为了权势，他看的开也愿意给，但叶宁终究是不同。沈世霆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了自己做什么，更没想过这个为了他奋不顾身的人是叶宁。他有那么一瞬间既震惊又酸楚，似乎冷硬了多年的心忽然就柔软了。
沈世霆离开的时候叶宁还没有醒，他在床边陪了他两夜，两夜都没有合眼。
沈世霆心悸又难受，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叶宁，但他没有办法承诺，更不应该捆绑住他……叶宁的人生应该自己掌握，如果没有了他，也会有另一番模样。沈世霆怅然若失过，复杂难忍过，甚至想带着叶宁一起走过……
但是局势不稳，他不能冒险。
而再次遇见叶宁的时候，沈世霆终究还是没忍住，那种从心口就要喷薄而出的感情，推着他走，让他身不由己，甚至改变了计划。
沈世霆偏头看向窗外，外面是一片晴空，风吹树叶，鸟鸣莺啼。
方晋说：“沈先生，洪宇回复说已经准备好了。”
沈世霆闭上眼睛，头靠在后座椅背上，“叶宁这边呢。”
方晋一顿，“安保都换了自己人，洪宇一直有在跟踪，况且‘平西’的势力不在这边，问题不大。”
沈世霆不再回答，阳光照在车窗上，有些暖。
沈世霆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那些日子，那些无忧虑却是现在梦寐以求的日子。
他曾在很遥远的过去想过自己的将来，身边人或许不是自己所爱，但是家族势力可以稳固根基，护佑子孙，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互不干涉。但是现在想来，沈世霆却又不愿了。
有一个人可以这么爱他，在漫长岁月里不离不弃……
那他也愿意，以同样的情感回应。哪怕是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快写……有点想开隔壁那篇文


第20章　20
天气转换的很快，马上便从夏季到了秋季，人行道边的梧桐树一棵挨着一棵，风一过大片的叶子便往下吹落。
叶宁的古装剧已然杀青，他和聂覃的交集似乎也断开，这样一来沈世霆这三个字似乎更找不到追寻的痕迹。
叶宁有时候会不经意走神，那种感觉怅然若失，心口似乎平静，却又止不住的波纹轻浮，似乎有蜻蜓在水面振翅，轻轻飞过都能让他心起涟漪。
叶宁想，他可能是病了。沈世霆对他而言，终究是触不可及的存在，他想要放弃却又心有不甘，来来回回便直接把自己折磨的进了医院。
叶宁挂了两天的水，正赶上《刺荆》将拍，没有办法过多休息便匆匆进了组。一开始，叶宁本以为能得到的角色是宋景泽，不成想却真的给了他童小春，甚至都没有再去试镜。叶宁拿到合同的时候感觉像是踩在云里，连指尖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刺荆》的试装照拍过，叶宁番位靠后，宣发也排在后面。那天官方发通告，叶宁特意在微博等着，看到自己的照片时简直合不拢嘴——头发高高冠起，黑纱官帽，手里单握一只羽箭，眼中含泪。
季司庆笑他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往前搏一搏，宋景泽怎么了，这角色好歹出场时间长啊。
叶宁但笑不语，他看着自己的定妆照便激动，那种想了很久以为不可得却又回到手中的感觉，比本来就要给他还让他心口发热。
——童小春太苦了，家贫又进宫受辱，但是童逸云的出现就仿佛他黑暗生命中出现了光，他刚想要扑上去却又发现那是假象。
他护他，像弟弟，像挚友，或许仅仅是怜悯；他又利用他，责罚他，血肉模糊，毫不留情。
但他却爱他，隐忍又扭曲，这种心情在高墙下在杂草中滋长，蓬勃，完全不受他控制。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爱这个字太奢侈，火焰燃烧指尖一样，温暖又伤人，他明白，但还是想飞蛾扑火。
*
《刺荆》中大部分的拍摄场地在天漠影视城，只有少部分在横店，叶宁带了罗可欣进组，因为路途遥远，便搭乘的飞机，到了目的地公司给安排了车。
影视圈本就若有似无的有层壁，咖位分得又清明，叶宁自知自己在剧组里排不上名，便乖乖巧巧的也不作声。
倒是同组的人大多看出端倪，表现的客客气气。尤其敖远这种番位竟然还主动和叶宁说了话，让叶宁颇有些受宠若惊。
敖远平易近人，拍拍叶宁肩膀，“童小春？以后多多关照。”
叶宁有点紧张，连连说了几个“不敢。”
敖远双手抱臂歪头看了叶宁良久，“我看过你的试镜。”
叶宁有点尴尬，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我演的不好。”
敖远哈哈的笑，“不会，我觉得不错，除了……你和我一样高。”
叶宁和剧组打过照面便回了酒店，剧组安排了近半个月的培训，叶宁的场次不多，大部分还都要配合敖远的时间来做安排。
叶宁这回饰演的是个小太监，桑志格给他讲过几次人物把握，不过也只是寥寥几句，要想要演好戏，还要自己揣摩。
叶宁去和话剧院的老师进行过沟通，下了很多相关的电影，“童小春这个人是太监，身体残缺，伴随的必定是心理问题，这个你没有办法回避。但是他不涂脂抹粉，爱慕童逸云的同时又害怕童逸云，因此你无需表现的娇柔造作。他内心憎恶自己的身体，却又庆幸自己能站在童逸云身侧，他要的不是做童逸云的累赘，而是帮手。”
老师的话他是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的，偶尔闲了就琢磨要怎么动作，连平日里的漫画也搁置了。他太喜欢这个人物了，似乎要刻进他心里一样。
叶宁躺在床上，过两日便要举行奠基，而沈世霆却再也没有过消息，他联系不上他，任何方式。
《不华》也将要开拍，聂覃直接一番进组，陈山这个角色握在手里，几乎可以傲视他这个年纪的所有演员。
罗可欣问：“聂覃资源这么好，宁宁你动心不啊？”
那时候《刺荆》已经开拍，叶宁正扎在童小春这个角色里出不来，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演童小春吗？”
罗可欣托腮，“因为这个人像你呗。”
叶宁一愣，他以为他们都不知道。
罗可欣继续道：“我看不出来正常，季司庆那个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你放弃别的角色，他也没说什么。他说你总得发泄一下，憋时间久了他怕你抑郁。”
叶宁将剧本卷起，叹了口气，“我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他才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么好的资源。但是这如果是沈世霆的决定，我尊重。”
*
北方的秋天可以用秋高气爽来形容，天湛蓝，有时候还有几只雁掠过。影视城距香山不算远，这些年叶宁没有机会出来玩，这回离得近总想着去看看，但是北国秋天总是短暂。
叶宁在剧组呆了近两个月，一颦一笑总保持着童小春的谨小慎微。桑志格本来还对他有些看法，但是见他拍戏不要命就也慢慢改观了。
马上就要拍童小春和童逸云的对手戏，也是最重的一场，童小春为了童逸云拔毒，而后身亡。
叶宁一直在憋着，就等着一切的爆发。
桑志格说：“我看得出你的隐忍，但是这种隐忍除了眼神，我不要在其他地方发现，但是……除了这一场。”
这天叶宁早早便来了片场，却意外看见了同样早来的敖远，两人相处了近两个月也算熟络，打过招呼叶宁便去一边看剧本。
临到开拍前敖远忽然拍了拍叶宁的肩膀，“一会儿，你最爱的可得是我。”
叶宁一顿，疑惑的看过去。
敖远挑挑眉，“这心里，脑里，全身每一个细胞，可只能爱童逸云了。”


第21章　21
敖远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像是在讲童小春，又像不是。叶宁没想太多，便继续低头看剧本。
人员到齐，一同往二号场地去。今天是外景，杂草丛生、黄沙飞天。能看到群演在露天更换服装，有角色的待遇稍好，多少有个换衣服的临时搭棚。叶宁在保姆车里上妆，终于不再是官服，一身戎装颇有些英姿飒爽。
天气本就不算太好，鼓风机一启动，风便卷着黄沙往脸上拍去。
摄影就位，桑志格拿着对讲喊话便打板开拍。这是一场敌我交战的戏，叶宁身上的铠甲厚重，为了防止晃动，头盔偏小，紧紧的夹着脑袋让他有些难受。
敌我混战，摄像机在滑轨上前行。血浆迸溅，混合着黄土洒在地面。叶宁跟在敖远身边，两人持枪勒马，身后战鼓声敲的咚咚作响，叶宁吼叫着厮杀，长/枪上血迹斑斑。
战旗挥动，猎猎作响，忽然，不知是哪个方向的箭羽朝着童逸云便冲了过去。
摄像机给到叶宁特写，沾了血迹的头盔下是一张脏污的脸，叶宁惊慌的瞪大双目，吼着转回身体要去打掉那只箭。
可是箭越来越多，“上护盾！快上护盾！”叶宁嘶吼的完全放弃表情管理，可是终究晚了一步，上百支箭已然砸了过来。
敖远挥动长/枪打掉几支，刚要撤到另一侧，一羽异于其他的黑尾箭朝着他便飞了过去。角度刁钻，几乎没有办法闪躲。
“大人！躲开！”
耳侧是童小春的吼叫，身后是“咚咚”的鼓声，童逸云朝着他看了一眼，“哐”的一声，一头栽落在地。
童小春简直要疯了，眼睛瞪圆，血丝混着泪，他一把收了手中长/枪，毫不犹豫的勒马而下。头顶仍有羽箭飞过，被身边的将士一一打退，童小春奔至童逸云身边，“大人，大人您怎么样了！”
黑尾箭插在童逸云右侧胸口，他看见童小春过来，未及开口先是一巴掌砸在他脸上，童小春怔住，童逸云咬牙切齿道：“我可曾教过你，战时下马？”
一字一字犹如闪雷砸在童小春心口，他没有回答，而是去查看童逸云的伤口，黑色的血浓臭。童小春眉头一紧，咬住牙龈一把抓起童逸云，“大人！抓紧我！”
他不顾童逸云仍在耳侧的训斥之声，握指吹了声口哨，黑色骏马朝他奔来。
童逸云一口血水吐出，道：“你要做甚！”
“送大人回营！”
童逸云一把抓住童小春肩膀，“这时回营，便是示弱！便是投降！”
童小春眼泪刷的打在脸上，浸了黑乎乎的脸颊，“箭上有毒！有毒！”
桑志格在摄影机后，看着叶宁的表演点了头，“过！”
之后便到了拔毒的戏，敖远看着叶宁的妆发笑的没心没肺，叶宁用手擦擦脸，“很脏啊？”敖远点头，胸口上的箭还在来回的颤抖。
前面拍的倒是不错，眼神、流泪桑导都还满意，偏是到了内场，叶宁越发的找不到感觉。
桑导又是严厉的急脾气，看着叶宁的表演总说差点什么，拿着对讲不住的喊：“叶宁你的感觉不对！他是你上司，但是你爱他！你爱他你知道吗！你没谈过恋爱吗！你别给他想成敖远，想成你女朋友！”
叶宁被吼的一愣一愣的，他看向敖远，敖远正瘫在一旁，见叶宁朝他看过来玩味的挑了挑眉。
已经被CUT了五六遍，敖远倒没说什么，叶宁有点挂不住，桑导看了看时间，“大家休息10分钟，叶宁你跟我来。”
叶宁乖乖过去，两手交握在前看着有点丧，桑导让他坐在一边，拿了剧本给他讲，“叶宁你是个不错的演员，你悟性比很多人都要高。”
叶宁被说的脸一红，他没成想桑导没有劈头盖脸的骂他。
桑志格继续道：“你在端着，你知道吗？你得放下来。”
叶宁抬眼看向桑志格，喉头滚动，没有说出话来。
桑志格抿唇，“童小春知道自己要死了，那他还端着干嘛呢？等着死后说爱他吗？”
叶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桑志格道：“你要表现的是隐忍，但不是端着。这两者差别很大，这是聚而不发的感情，压抑、饱胀、喷发。不是你这种眼神局促的端着。叶宁，你总谈过恋爱吧，你可能没有经历过爱而不得，但是你得找找这种感觉。”
叶宁一顿，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坐了良久，不言不语，罗可欣给叶宁拿了水也没见他喝。等到再开始拍，只感觉他似乎变了个人。
打板开拍，两人未及帐内已然摔马而下，童逸云中毒有些恍惚，连带着气力也不足起来，想要推拒却拗不过童小春，刚一张口一摊血又吐了出来。童小春慌了，一向镇静的他手足无措，“大人，得罪了。”
之后便是拔毒后的场景，摄像机拉近——
叶宁唇边是血，眼睛红且肿，敖远侧身，“童小春，你不会有事的。”
叶宁苦笑，“大人，不必找人来治，我知道的。”
敖远抿紧唇，想否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叶宁说：“我不怨也不悔，如果不是您，没有现在的童小春，这一切我心甘情愿。只是……我可能无法陪您到收复的那一天。”
“你胡说什么！”
终于有泪滚出，在叶宁脏污的脸上滑出一条清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出童逸云的名字，可最终还是说的“大人”。
敖远抱着他，气若游丝的叫人去找大夫，可是一片兵荒马乱，马匹在身侧长嘶，无人前来。敖远喉头哽咽，苍白嘴唇被咬出血痕，“童小春！”
叶宁看着敖远，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个人……他伸了手轻轻附在敖远唇边，拉出一个苍白的笑，“大人……”
*
叶宁有些疲惫，感觉像是抽掉了所有的气力，拍完自己的部分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动，罗可欣给他披了件衣服便在一旁等着，很久之后叶宁才起身离开。
叶宁换好衣服打算回去，秋季萧索，落叶满地。保姆车已然等候，叶宁开了车门进去，甫一抬头，正看见座位上的男人也在看着他。
沈世霆勾了勾唇角，“我回来了宁宁。”


第22章　22
天空有雁飞过，临着秋日太阳，光影交错，有种难以言说的美。叶宁怔住，或者说他大脑有一刻的空白，沈世霆就坐在车内含笑看他，依旧是西装革履，只是头发比之前短了许多，看着风尘仆仆。
沈世霆见叶宁呆住，又说了一遍，“宁宁，我回来了。”
叶宁喉头滚动，眼中都有了光，他声音带着颤抖，“嗯。”
方晋是一同回来的，正坐在驾驶位扭头看他俩，这会儿也是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看尽了眼中。
叶宁上了车，便安安分分的坐在沈世霆身边，有些手足无措。有太多年没有再见，多少有些局促，沈世霆倒是坦然，偏头看叶宁的同时紧握住了他的手。
沈世霆的手宽阔且温暖，让人有种安心的力量。方晋咂咂嘴，“我们刚下飞机就往这边跑了，沈先生害怕您着急。”
叶宁是着急了，过了茶不思饭不想的阶段，也不再喜形于色，却又更加心切。当下被窥探了心思，红晕从脖子一路爬上脸颊。
沈世霆握了握叶宁的手，抬头瞪向方晋，方晋赶忙作揖讨饶，并动作娴熟的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开车了。
叶宁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沈世霆凑过去，“你怎么还老样子。”
叶宁狐疑看他。
沈世霆道：“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你会忍不住过来抱住我。”
沈世霆向来不是这样的，就算以前两人还好的时候，他也从不允许叶宁在外有愈矩的行为。叶宁一向懂分寸，乖巧着一言一行，就算束手束脚，就算有些难忍，但只要能陪在沈世霆身边，这些又算什么呢。这下被沈世霆一说，叶宁露出个为难的表情，想现下抱一下以作补救，眼神转了半晌，还是指了指前排的方晋和罗可欣，挠了挠头。
沈世霆道：“你这么容易害羞可怎么好，算了，你不愿意过来抱我，我抱你便是。”说着男人便倾身过来，给叶宁抱了个满怀。
秋日的阳光正好，打在窗户上有种温暖的感觉，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似乎真是风尘仆仆只为来见他。
沈世霆道：“桑志格可有为难你？”
叶宁趴在他肩头，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没有。”
沈世霆又道：“那敖远呢？”叶宁摇了摇头。
沈世霆说：“我很想你。”
叶宁“嗯嗯”点头，很小很小的回应了一句，“我也是。”
许是叶宁太累，又或者是见到沈世霆，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被沈世霆抱着抱着便维持了这个姿势睡着了，期间还有轻声的嘤咛，孩子一样。
车往叶宁住的酒店开，等到了站罗可欣便匆匆下车，小声道：“宁宁的东西我先拿房间去，等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先回去了。”
沈世霆点头，“他醒了我会转告。”
罗可欣“嘿嘿”一笑，跑了。
车内剩下三人，方晋说：“要不我也出去？”
沈世霆恨不得踢他一脚，“快滚。”
*
叶宁醒过来已是傍晚，厚重窗帘下透出些许光。床头一盏暖黄灯光，有些暧昧。
沈世霆在看书，见叶宁醒了把他往自己身边抱了抱。
叶宁一头乱发，“对……对不起。”
沈世霆侧头看他，“如果是因为睡着这件事，没必要道歉。”
叶宁点点头，忽然往下一窜，把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沈世霆拍拍他，“干嘛呢？”
叶宁没回答，只听见闷闷的笑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沈世霆又拍了拍他，“睡醒了就去洗澡，一会去吃饭。”
叶宁蚕蛹一样拱了拱，“嗯！我这就去。”
沈世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温热，也不知是因为叶宁靠的太久还是其他缘故。
浴室里传来水声，磨砂玻璃透出叶宁的影子，有种让人心悸的舒适。
叶宁出来时沈世霆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叶宁的平板一向放在酒店，也就没有密码锁，这会被沈世霆看着，叶宁紧张的后背都有些发麻。
沈世霆抬头看他，“换衣服。”
叶宁捣蒜一样点头，开了衣柜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其实平板里也没什么秘密……只是他最近在追的漫画尺度有些大……
叶宁有点被戳破隐私的尴尬，倒是沈世霆没说什么，等着叶宁换衣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