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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独善其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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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涛曾亲眼目睹过周云阳虚假的温良,也见过他撕掉伪装之后的狰狞,一直对他有所防备,这时候却觉得面前的俊朗少年哪里不一样了。
楼梯上方脚步轻响,叶涛将那个折成几折的信封收进了口袋,转过身看了过去,一旁的周云阳毕恭毕敬的唤了声小叔。
周子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遭,周云阳低眉顺目,一副驯良模样,叶涛神情淡漠,一如往常。
周子骞若无其事的来到楼下,叫上两人去了饭厅,早饭过后扫墓的人就出发了。
清明祭祖一直为周家所重视,单是祭拜所需的瓜果点心元宝纸钱就堆满了后车厢,可周家人丁不旺,算上周子骞叔父那宗堂亲的子嗣,这一辈的男丁也只有三个,周子钦英年早逝,周子骞与堂弟还未谈婚论嫁,膝下无人,所以去墓园的人虽然不少,正主儿却寥寥可数。
扫墓的一行人出门之后,叶涛抱着宝宝回了房间,将周云阳塞给他的信封拆了,宝宝歪着小脑袋不去看,一副“爱写什么写什么,跟我没关系。”的架势,可他是个半大孩子,又承袭了猫科动物的天性,好奇是写在基因里的,就算这信是写给别人的他都想看看写了些什么。
叶涛了解宝宝秉性,将信笺拿到手里看了起来,看了不到二分之一腿上就多了只猫,好奇心终究打败了故作无谓。
这是一封辞别信,对不起打头,善自珍重结尾,洋洋洒洒千余字,大半篇幅都用在为自己对待那份感情的不够认真诚挚道歉忏悔上,只在末尾写道:“我要去英国念书了,我妈妈也会搬出周家,小叔应该还没告诉你吧?如果他没告诉你你就当作不知道,别去问他什么,小叔希望你安稳幸福,不为外物所累,现在我也这样希望,祝一切安好,我的弟弟。”
曾经坚称不会放手的周云阳亲手为这段青涩懵懂却也刻骨铭心的感情划上了休止符。
扫墓的人们回来时,叶涛和宝宝在周子骞的卧室午睡,宝宝和叶涛睡在一个被窝里,一只小猫爪搂着叶涛的脖子,闻声扭头看了看进来的周子骞。
周子骞轻声道:“下来。”
宝宝假装听不懂,又将小脑袋埋进了叶涛的颈窝里。
周子骞看了看时间,见差不多是叶涛起床的点儿了,熟练轻巧的将宝宝拎出了被窝,往地板上一扔,尽管他伤臂挂在胸前,却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宝宝的玻璃心因麻木而耐摔耐打了许多,只白了他一眼就晃着尾巴出去了。
猫围脖被扯,叶涛不□□稳的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周子骞拈起枕头上的一根猫毛,面带浅笑:“小叔送你只玩具熊吧?抱着暖和,还不掉毛。”
叶涛没言声,暗自寻思着有机会带宝宝去剪剪毛,免得他在漫长的脱毛期一直遭嫌弃。
稍晚,小城上来打扫卧室,周子骞亲自监督,小城非常认真的将所有可能藏匿猫毛的地方吸了一遍,周子骞似乎还不满意,小城走后他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最后在浴室的马桶旁发现一小撮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你要说硌眼吧,它就那么一星半点,就算揉进眼里都不见得磨得慌,你要说它不值一提,它又挑衅似的摆在那,就像在告诉发现它的人,别踅么了,你想找的东西早就烧成灰顺着下水道冲走了。
周子骞好笑的骂了声兔崽子,同时又有点遭遇挑衅的不快,晚饭过后,他把叶涛叫进书房,翻出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习题让叶涛答,名曰检查他的学习进度。
叶涛挑挑拣拣的答了两页数学题,拿给周老师判卷,周老师指着空白的应用题道:“这么简单答不上来?”
叶涛既无辜又从容的表示:“你从来不要求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有压力自然没有好成绩。”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了?”周子骞扔下习题,斥道,“你给我站起来!”
叶涛依言起身,睫羽垂敛,周子骞借题发挥,把叶涛训斥了一顿,明着是责备他功课不用心,话外音则是:别把你那点小聪明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我给你的纵容不是让你用来有恃无恐的。
叶涛心思通透,表现的相当识趣,挨完训就捧起了书本,其实他没有挑衅的意思,至多就是试探,不是探周子骞的底线,而是想弄清楚一心想要在周家立稳脚跟的周云阳为什么忽然决定出国念书。
清明节后修养了小半个月的周子骞复职了,由于伤势并未痊愈,不便来回奔波,他就没有搬回本宅,叶涛也跟着他留在了这边,周子骞挂着伤臂赚钱养家,叶涛做起了安分守己的好孩子,每天上课,看书,用功苦读,课余还要听上一两个小时的英语录音。
周子骞毕竟是伤员,即便复职工作也不会排太满,不必要的应酬也是能推则推,如此一来叶涛这个闲散少爷反倒显得比他这个当家主事的还要忙碌一些,见天儿的闷头用功,杏仁都不给他剥了。
开了口的杏核安分的躺在坚果盘里,周子骞捏起一颗瞧了瞧,心想,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吃惯以后少了这一口儿,嘴里还真有点寡淡无味。
周子骞把杏仁扔回坚果盘,问专心听英语的叶涛:“小叔下去散步,你去不去?”
宝宝鄙夷的白了小叔一眼,心想:这才晾你两天半你就崩不住了,巴巴的凑上去哄,你的长辈架子呢?你的沉稳自持好定力呢?都就着杏仁吃了?
叶涛摘掉耳机道:“您说什么?”
周子骞又原话重复了一遍。
“您去吧,我把这段儿听完。”叶涛又把耳机塞了回去,心无旁骛的听他的英语。
遭到拒绝的周子骞沉默须臾,然后收走了他用功的设备,跟哄小孩儿似的哄他:“想不想吃双皮奶?小叔带你去吃。”
叶涛终于被打动,换好衣服,抱上宝宝,随周子骞出了门。
京城人对酸奶这种小食可谓情有独钟,就连路边的报刊亭都有酸奶售卖,早年的包装朴素古拙,一只粗瓷瓶、一片方方正正的封口纸,勒上一根猴皮筋儿,花个块八毛就能喝上一罐,既新鲜又醇厚,味道正宗的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民间小食也被包上了精致的外衣,搁在精致的店铺里,身价翻了数倍。
小区附近就有家酸奶店,生意虽不如南锣鼓巷那家兴隆,但还是有不少人捧场,店老板就是小区里的住户,年纪轻轻,个性爽朗,叶涛才踏进店里赵老板就笑盈盈的招呼上了:“云溪,喝点什么?”
叶涛礼貌的和赵老板打招呼,小城麻利的跟店员点东西,准备付账的时候被赵培拦下了,小城和赵培客气了两三个回合,最终还是把钱付了。
一行人从酸奶店出来,周子骞重新牵住叶涛的手,略感新奇似的问:“什么时候学会交朋友了?”
“认识而已,算不上朋友。”叶涛顿了顿,又道,“小叔,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过坏人终究比好人少,你别太紧张了。”
“是不是觉得小叔管你太严?”周子骞话音柔和,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似乎只要叶涛点头,他就会适当的放宽一些,给予叶涛应有的自由。
第55章 意外来客
叶涛不能承认也不否认,只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周子骞过重的保护欲让叶涛有些无奈有些困扰,但他不能表示出来,至少当前还不能。
周子骞这人看似温文尔雅,端方豁达,其实最不能容忍身边的人僭越,他的某些观念认知哪怕不正确不合理,你也不能急于纠正,否则很可能会起反作用。
周子骞不置可否的笑笑,他骄纵的小侄子真的懂事了,从前被管束只会闹闹小脾气,现在懂得委婉的表述己见,索要自由了,那接下来呢?翅膀越长越硬,最终振翅高飞?他更希望他一直依偎在自己的羽翼下,做一只柔软天真不为外物所累的雏鸟,他乐于被他依附,也愿意照顾他。
这时候周子骞还没有明确的意识到,和那些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相比,他家小孩儿温驯的不像是处于叛逆期,即便希望获得自主的权利,却不会有偏激的言行举止,而他这个做家长的仅没有为此感到欣慰庆幸,还在心里盼望他永远长不大,永远离不开自己,不过很快就有人上赶着来给周子骞补课了,那人就是周老的忘年交关锦荣。
曾经救过关锦荣一命从而被他收做养子的关彬离家出走了,关锦荣动用了无数人际关系,最终查到关彬在辗转数地之后到了京城,关锦荣鞭长莫及,北地关系网稀疏,于是就找上了周子骞,想借用周家的关系寻找养子。
关锦荣是周老的挚友,他找周子骞帮忙,周子骞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周子骞很快就把找人的事安排下去了,关锦荣也很迅速,转天就到了京城,其实他没必要这么赶,京城地广人密,单是流动人口就有上千万,想找一个有意躲藏的少年没那么容易,关锦荣不是料想不到自己留在徽州是等消息,赶到京城也是等消息,他只是急,急得如坐针毡,心里还烧着一把火。
周子骞印象当中的关锦荣是个睿智儒雅的男人,性情沉稳,定力极佳,然而面前的男人面色憔悴,嗓音沙哑疲倦,提及养子就忍不住叹气,接风宴就是在这种氛围中进行的。
两人不是初次接触,关锦荣对关彬的疼爱,周子骞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当关锦荣借着部分酒意部分倾诉的欲望吐露“关彬就是我的命”时,周子骞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想到关锦荣如此在意这个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同时周子骞又很纳闷儿,既然关锦荣这么看重自己的样子,那关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关锦荣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揉着舒展不开的眉心苦笑了一声:“他以为我想再婚。”
周子骞附和着点了点头,却也更加费解了,养父再婚,养子出走,这算什么因果关系?难道那孩子担心多出个养母与自己争宠?
关锦荣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只是将找人所需的信息资料交给了周子骞,用恳请的语气道:“老弟,万事拜托了。”
此后关锦荣住进了周子骞帮忙安排的酒店,按捺着满腹的焦急等消息,在数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虽然关彬出门前带了一张黑卡,只要有持卡消费的记录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过去,可他还带了不少现金,他既然不想被找到,自然不会轻易的动用那张卡。关锦荣一等就是十余天,每每接到相关消息就立即赶去确认,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不过可怕的不是消息不属实,而是那个消息来自医院,通知他去认尸。
关锦荣一踏出殓尸房就昏了过去,连日的焦急担忧与情绪大起大落引发了突发性心梗,周子骞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时,关锦荣刚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随关锦荣一同来京的助理弯下腰恳托周子骞务必帮忙找到关彬,今天只是一场虚惊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再找不到关彬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周子骞从医院回来时,叶涛已经睡下了,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映照在安睡的少年身上,让人心中莫名的熨帖。
周子骞原以为自家侄儿是个让人劳心伤神的小祸事篓子,即便如今懂事了不少,也没有做到让他这个当家长的全然安心的程度,可跟负气出走害的养父险些猝死的关彬一比,周子骞才意识到自己太不知足了。
叶涛被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吵醒,循着声响找到了浴室,发现周子骞正在单手洗漱,叶涛接过他手里的牙杯蓄满水,给他挤上牙膏,趁着他刷牙的空儿放上了洗澡水,又去卧室拿了睡衣。
周子骞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了,还未痊愈的小臂用固定带竖着挂在脖子上,宽衣沐浴全都需要旁人辅助,叶涛和他共用一间卧室,自然而然的肩负了照顾伤员的任务,现在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不过每每面对不着寸缕的周子骞,叶涛多少还是有点面红心跳,偶尔还要默诵经文平复心中的潮动,过后想起自个儿都觉着好笑,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明知道不该对这人有想法偏生的有了想法呢?
周子骞不知道叶涛的苦处,其表现就像个管杀不管埋的混球,老爱用湿淋淋的手指捏叶涛泛红的耳垂,问他这果子什么时候成熟?等熟了先给小叔尝尝甜不甜,亏着叶涛素来淡定,换个脾气火暴的非把湿毛巾甩他脸上不可。
“小叔,你朋友不要紧吧?”叶涛有始有终的帮洗完澡的周子骞穿睡衣,因为今个儿被撩的有点狠了,气儿不太顺,懒得仰脖挺腰,几乎是拽着周子骞的衣领子给他系扣子,不过他脸色平静,话音如常,看不出动作中的那点恶意。
“有惊无险。”周子骞拍了拍衣襟上的手,“行了,不用系这么严实。”
两人回到卧室,先后上床,叶涛阖眸敛神,准备续他中断的睡眠,就听身畔的男人问:“如果你跟小叔怄气离家出走你会去哪?”
叶涛只知周子骞晚归是为医院去看朋友,不清楚详情,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
周子骞把关彬离家出走的事大概其的讲叶涛听,让叶涛设想如果离家出走,有可能去哪里,做些什么,关彬和周云溪年纪相仿,周子骞把叶涛当作关彬的同龄人,以为叶涛比他们这些成年人更了解关彬的心理动向。
叶涛沉吟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给周子骞听:“既然是因为和家里人闹别扭出走,心情必定很差,如果我是他,我会找个不被打搅的清净地方安顿下来,整理好心情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如果他像你这么理智就不会离家出走了。”周子骞在叶涛的脑门儿上印下个晚安吻,“好了,不琢磨他了,睡吧。”
第56章 爱屋及乌
那张黑卡的第一笔消费记录出自二环以里的一家公寓式酒店,负责寻找关彬的人马接到消息就立即赶了过去,于当日傍晚找到了失踪月余的关小少爷。
关彬身上的现金还有剩余,他之所以用卡就是想引人来找,但他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原以为还要住上几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养父会因为自己失踪病倒。
在医院父子重逢,关彬既后悔又后怕,边哭边向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关锦荣保证再也不任性了,关锦荣被他哭的想责备都无从开口。
转天周子骞到医院探望,他来的时间不太凑巧,病房里只有看护在,父子俩下楼散步去了。
“您先坐。”看护给周子骞倒了杯茶就下楼找人去了。
关锦荣的病房在三楼,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周子骞无意间一回眸,就注意到了花园里的父子俩,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聊着什么,并没有过于亲昵的动作,却在不自觉间营造出一种他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关彬显然就是关锦荣的药,找到关彬不久关锦荣就出院了。虽说能够找回关彬的主要原因是关彬闹过别扭想回家了,但周子骞毕竟是尽了力的,关家父子在回徽州之前专程备了厚礼登门道谢。
关彬比周云溪年长一岁,身量比周家的病秧子高出半头,生得一副七分俊朗三分清秀的好相貌,言谈举止不像个极度叛逆的孩子,不过孩子气还是有的,毕竟年纪在那摆着,缺乏历练与打磨,待人接物难免不够圆滑玲珑。
关锦荣向周子骞举杯答谢时,关彬在桌下扯了扯关锦荣的衣服,示意他顾忌一下自己大病初愈的身体,关彬动作不大,可他对养父的关心在意以及那种比亲父子还要亲厚的感情,借由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传递了出来,让注意到这些的周子骞不由得想起了关锦荣那声苦笑、那句让人匪夷所思的“他以为我想再婚。”
关锦荣虽然是商贾出身,却很注重个人修养,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他能被称之为儒商,可见这人的气度涵养,周子骞很难把这样一个人和那些喜好收养干儿子干女儿供己消遣的富商权贵之流归类,可这对父子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耐人寻味的讯息,不过说到底这都别人的私事,关锦荣不是周子骞的对手,周子骞没必要刺探人家的隐私抓人家的小辫子,过后也就没再挂心。
如果周子骞与关锦荣的私交不再增进,两人的交集仅限于恰逢年节周子骞代替父亲到关家拜访,那关锦荣和养子之间有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周子骞这个外人是不会知道的,可关锦荣偏偏在经历此事之后将周子骞划进了“可尝试深交”那一栏。
这一年夏天,关彬考进了京城第一学府,关锦荣放心不下养子,便托周子骞帮忙照应,他自己做起了空中飞人,长期往返于南北两地,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京城住上些天,关彬用工苦读,关锦荣尽心陪读,关锦荣时而感慨:“现在的孩子念书真辛苦,孩子念书,家长辛苦。”
周子骞依言附和,其实没有多少感触,他家小孩儿不念名校,他这个做家长的也就体味不到那份辛苦与自豪。
周子骞与关锦荣闲谈之时,叶涛正招待着爽朗又有活力的小客人,不闹别扭的关小少爷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心思说不上单纯,但没有乱七八糟的坏心眼儿,他自认比叶涛虚长一岁,故以兄长自居,自打和叶涛混熟之后,哪次碰面都要找机会带叶涛这只金丝雀出笼走走,当然名义上是叶涛尽地主之谊,陪伴他这位客人。
今天天热,叶涛不便出门,俩人就在宅子里走了走,关彬头一回进周家内宅,也是头一回零距离参观保存这么完善的四合院,难免有些新奇。
时值夏末,秋老虎横行,莲花缸里的金鱼都怕热似的躲在睡莲叶下,关彬抛下几颗鱼食,那些肥硕的金鱼才浮上来,宝宝踩着缸沿伸爪去捞,惊得金鱼四散奔逃沉入了水底。
小城送来一壶酸梅汤,搁在了天棚下的石桌上,关彬抱着宝宝来到凉棚下,与叶涛喟叹:“你家真清净,宅子外车水马龙,宅子里庭院幽深,从大门出去就像从一个时代跨进另一个时代。”说话间打量叶涛两眼,噙着笑打了个比方,“这宅子就像个蚌,你是蚌壳里的珠,温润细腻,不染纤尘。”
小城暗暗咂舌,不愧是在京城第一学府的资优生,愣把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夸的如珠如宝,可不管是小城还是关彬都不知道,这颗不染纤尘的珍珠在关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正街头巷尾的发传单赚学费,终日与烟尘尾气为伴。
傍晚时分,前院南房撤了茶水点心,摆上了精致的酒菜,四人分宾主落座,一边闲聊一边用饭,宝宝绕在叶涛脚边叫,喵不过三声就被周叔提走了。
屋子里没人照应,周子骞就亲自给关锦荣斟了一杯水酒,外人只当周子骞和关锦荣越走越近是因为两家公司有意合作,其实不完全是这样,周子骞和关锦荣的确有几分投缘,不然关家父子也不会成为闲来无事便能来周家坐坐的熟客。
“周叔,我看云溪最近气色不错,去滨城带他一道散散心吧?”关彬在两个长辈闲聊的空档插了句嘴。
周子骞和关锦荣月底要去滨城办事,关彬想跟去玩,关锦荣不太想带他,商量到最后父子俩各退了一步,关锦荣的意思是自己和周子骞去工作,关彬一个人待在酒店里也没意思,万一他为了有意思疯玩乱跑捅了娄子那就不好办了,如果关彬能给自个儿找个合适的玩伴,那滨城之行就可以带他一个。关彬初到京城,能玩到一起去的同龄玩伴还真没几个,关锦荣提这么个条件或多或少有些难为养子的意思,可关小少爷不甘被难住,思来想去就把注意打到了叶涛身上。
周子骞笑微微的瞥了瞥桌上的两个少年:“云溪,你看彬彬哥哥多关心你,去哪玩都想着带你一个。”
嫩的跟根水萝卜似的关彬哪里是老狐狸的对手?只被周子骞笑眼掠过就隐隐有种被小心思被洞穿的错觉,目光不自觉的回避闪躲。
关彬走前把叶涛拉到一边,讪讪的跟他道歉,大意是哥哥没本事,害你空欢喜一场,不过你也别气馁,哥哥回去以后再争取争取,只要老家伙(年近四十的关锦荣)肯帮忙说话,这事儿就有还有戏唱。
关彬的好意叶涛心领了,至于结伴出行他从始至终都没奢望,他这小身板平常日子里都跟林黛玉似的那么弱不禁风,周子骞怎么会在换季的时候带他出远门?
夜色渐浓,关彬扶着微醺的关锦荣上了车,嘟嘟囔囔的埋怨他贪杯,那腔调不像做小辈的关心父亲,倒像是小妻子在嗔怪。
周子骞和叶涛踩着宅院里昏黄的灯光回了内院,宝宝原本趴在花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嗅到周子骞身上的酒气就识趣的避开了,以前他不觉得小叔喝酒对自己有何影响,变成猫以后就不敢这么认为了,他小叔爱干净,不大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对如今的他只是勉强的爱屋及乌,叶涛是他小叔捧在搁在心尖儿上的真爱,他是真爱房梁上的乌鸦,每每被提醒这个残酷的事实宝少爷都会在心里感慨一声:喵了个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大家,家里装修,所以这些日子的更新很不给力,抱歉抱歉。
第57章 莫名悸动
周子骞占了侄子让出的地盘儿,等待小城来送醒酒茶,他今天喝的恰到好处,不多也不少,面带两分醺然之色,颧骨处因为酒后燥热微微泛红,领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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