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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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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前妻!我当时迫于无奈,只好隐瞒。可我没想到,阿静竟然这么狠,隔天就烧死了我的女儿!要不是当时几个小朋友在场,我甚至会以为这是场意外!”
“小朋友?”梅尧眼睛一眯,“是你女儿的朋友?”
章江点点头。“是的。他们和阿静都逃出了火场,后来他们一起指认阿静是凶手。”过了这么多年,章江提起这件事,眼睛还含着泪。
杨书奇惊讶地插嘴问:“你的保姆也叫阿静?那、那几个小朋友,是不是喊她‘静姐’?”
“我和前期一般叫她阿静,我女儿喊她静姐,那几个小朋友大概跟着我女儿喊的吧。”
“未成年的口供如果没有证据支持,就算梁喜静真是凶手,也很难被判罪。”梅尧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转而说,“梁喜静会自杀,难道是因为人言可畏吗?”他抬起头看向章江,“章先生,你一直都知道她还没走?”
此刻一伙人已经来到17…4门口,守门大爷本来举着锤子要把那乞子私自上的锁砸开,听他这么一说,吓得手停在半空,再不敢往下砸。
章江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
“你甚至怀疑,她可能不是真凶,因为她死前,你一定指责过她。”梅尧盯着章江,“她从来没承认过烧死你的女儿。所以你心中隐隐觉得亏欠她,就听之任之放她在这儿了?”
梅尧夺过守门大爷手中的锤子,说:“里面阴气太重,才打开时可能会冲撞到你们,退后点吧。”说完,“咚”地一锤子砸了下去。
推开门,一阵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梅尧挡在邵明前面,闭上眼。过了大约二十秒,他睁开眼睛,说:“可以进去了。”
这间屋子还维持着当年的惨状,四周烧得一片漆黑。角落里放了一些简易的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个补了又补的书桌。桌上放着《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要焚毁萨德吗》、《猜想与反驳》、《恐惧与战栗》等哲学书,存在主义偏多。
“我靠……这乞丐还读书……”邵明瞪大眼睛看着那摞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书。就在他惊讶的时候,杨书奇“啊”一声惊呼,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到正对书桌的另一角——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破旧五斗柜上,放着一个香炉,一个果盘,上面的苹果还很新鲜。而果盘背后,供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圆脸庞的女人,头发向后盘起,神色忧郁操劳。
“这个、这个就是我在楼下撞见的女人……对了!当时那乞丐喊她妈妈!”杨书奇大声惊呼。
梅尧嘲讽地看向章江:“章先生很幸运。死了女儿,丢了妻子,现在又多出个热爱哲学的儿子。”
“什么意思?”
邵明看好戏似地开口道:“这位杨公子之前在楼下撞见过你的老相好,同时,他还遇见一个年轻人,喊你的老相好妈妈。根据这位守门大爷的说法和我们的推断,这个年轻人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年龄大概就在二十二岁上下。”
章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不、不可能,我不知道她当时怀孕了!不会的!”到这把年纪,孤独一人活成这个样子,他已经万念俱灰。但知道自己也许还有血脉尚存于世……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梅尧冷笑一声,对杨书奇说:“情况已经很明白了。杨先生,你身上揣着我给你的符,撞见梁喜静的鬼魂。那小乞丐和梁喜静都以为你是要请人对付他们,所以先下手为强,想要杀了你。但过后又再也没碰见你,发现自己可能是想岔了,所以也没再找过你。理论上,你自己住回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可以继续在我那里呆着。”
“那就谢谢梅大师收留了。”自己遇袭的事基本上算是结案,杨书奇转头对邵明说,“回去后我会把余款给你。”
梅尧瞄了章江一眼,幽幽地说:“我相信,用不了几天,蒋颖就会再打电话找我,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正面会一会这位梁女士了。”
章江一听,赶忙问:“这位,梅、梅大师,你们是要去找阿静?”看没要点头,他神情坚定地说,“请带上我!”
“你不怕她见了你要杀你?”
“不会的,她不会杀我的。这么多年她都没向我下手……我相信,她心里还有我。我想要劝劝她,让她安息。而且,也只有我能劝她。”
邵明听他这话,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他妈就是想找你儿子吧!”
谁知梅尧翘起嘴角,笑着说:“可以。”
随后几人就散了。临走前章江还对这梁喜静的画像好生祭拜了一番,来时那若有似无的埋怨和恨意已经消失殆尽。
回去路上,邵明一个劲儿地吐槽章江,愣是不明白为什么梅尧愿意帮这种男人找儿子。
梅尧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有些时候,给人希望,又转眼把它捏碎,才会真的令人绝望。”
杨书奇听他说这话,心里发颤。再看后视镜里的梅尧的眼神,只觉得悲凉得很。
*
正如梅尧所料,到第二天,蒋颖就打电话邀请他们到刑警大队去。
这一次,梅尧不慌不忙地走来,蒋颖却急得直接在门口来回踱步,看他们来了,立马迎上去。
邵明上前,嘿嘿一笑:“蒋队是要会见哪位大人物啊?都侯在门口了。”
蒋颖脸色难看地瞪了邵明一眼,但看梅尧瞅着她,又不好发作。本来态度冷硬、就算被媒体掐得体无完肤也面不改色的蒋队脸上透露出明显的焦急和惶恐。她甚至顾不上平时不爱同人接近的习惯,拉起梅尧的胳膊,说:“梅先生快请进去签个保密。”
梅尧止住她,说:“让他们一块儿签了吧。”
“不行!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嫌疑犯关警局里死了,你以为你们压得住?隔不了几天媒体就会报道了。”说着,他转头向邵明,“通知章先生吧。”
邵明脑子一转,愣道:“你是说,梁喜静在里面?”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跟着梅尧进去了。
蒋颖惊讶地看着梅尧。原来这他早就知道那人会死在警局了!蒋颖不由得心生怨意,恨他不早早通知自己,避免这场灾祸。可转念一想,就算他说了,自己又会信吗?现在是人家的主场,蒋颖无奈之下,只得说:“行!”
签完协议,三人一起走向拘留所。穿过操场,来到拘留区的其中一个隔间。刚打开门,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封闭的铁栏杆后面,穿橙黄褂子的女人跪在地上,头生生从里面挤了出来,全是血,整个脑袋已经完全变形了,惟独一根铁钎诡异的插进天灵盖上。她的脖子像鸭子一样挂在横铁栏上,地上依旧全是摊开的血液,而那小小隔间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堆燃尽的蜡油。
之前大家对命案现场的了解,多是听描述、看高糊的照片,远不及身临其境冲击大。邵明一转身,当场就跪在地上吐出来。杨书奇也觉得触目惊心,只把头望向窗外,一眼都不敢再看。
梅尧蹲下去拍邵明的背。“你没事吧?我以为你经历那次,多少对这些事有些习惯了,早知道就不带你进来了。”
邵明吐得翻天覆地。过了老半天才稍稍恢复,接过梅尧递来的湿巾,擦擦嘴,说:“这种东西怎么习惯啊!我不行了不行了,还是出去算了。什么情况你待会儿出来再跟我说吧。”他站起来,整个过程中脸绝不往那方向扭一分。“姓杨的,看你这个样子也是个不行的,逞什么强,跟我一起出去啊。”
杨书奇咬咬下唇,赴死一样回答:“不。我要留在这里。我作为出钱让梅大师帮忙的人,怎么能先退了?”而后像有人把刀架他脖子上似的,示威一样盯向命案现场。
邵明见他都不退,自己要跑了可就成逃兵了啊。一咬牙,干脆也把脑袋拧过去。梅尧挡在他面前,让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你还是出去吧。”
“不,我是你老板,弃员工不顾就太不讲道义了!”
“老板负责决策就行了,一线的事,让一线的员工来吧。”梅尧拉着他往外走。
“不!你不要管我,蒋大队长都急了,快去她那里!”
梅尧拿他没办法,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去蒋颖那里了。
蒋颖也是无奈,跪死案的嫌疑人张静就在隔壁房间,一直被他们控制着。而这位林文星命案的嫌疑人居丽,还没开庭就这么诡异地死在拘留所,传出去真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另外一个沈训宽……
“沈训宽怎么样了?”梅尧问。
“我们把他关在软包房了……他情况,不太妙。”
“居丽的手机这次总在了吧。”梅尧四下转了一圈,看现场布置和之前谢志豪的差不多,再次确认了一个想法。
蒋颖赶忙叫人拿来证物。梅尧打开手机微信,第一条消息就是昵称叫“祖国的花朵”的账号发来的信息。他点开信息,上面只有一张照片。这是张合照,背景就是锦江,上面有居丽、鲁雪峰、林文星、沈训宽、谢志豪,以及一个白衬衣黄裙子、脸上模糊不清的女人。
梅尧把照片立给蒋颖看。“你们没发现这上面少了个人,又多了个人吗?”有了这张照片,梅尧总算彻底将整件事串起来了。
“发现了。照这张照片的应该是陈开。至于这个女人,我们找过,但一直没找到她。这个‘祖国的花朵’,是鲁雪峰的账号。”但这消息的发送时间就在三个小时前,鲁雪峰已经死了很久了。
“如果你能信一下迷信的话,我倒是可以解释给你听。”
蒋颖看着梅尧的样子,简直肠子都悔青了。“我信。”
“带我们去沈训宽那边吧。”梅尧看邵明衣服快不行的样子,步子也加快了,“去会一会凶手。”
沈训宽被关在一间四面软包、没有任何一处棱角的房间里。众人赶到时,他像一只扯线的风筝般被甩来甩去,不断地撞墙,即使隔着一道门,仍能听到他凄厉的吼叫。
对于警察来说,这种超自然现象几乎是头一回遇到,吓得魂不附体,又毫无办法。
梅尧走到房间门口,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看了里面几眼,忽然大喊一声:“梁喜静!警察局煞气这么重,你不想投胎了?”同时在门上贴了一道符。
这道符叫神打墙。茅山有穿墙术,但贴了这道符,就连茅山的道士都穿不了墙。
刚把符贴好,沈训宽就被扔到地上,这扇门猛烈地摇晃起来。突然,一张近乎紫色的圆脸出现在玻璃对面,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时,梅尧对蒋颖说:“如果待会儿有个乞丐要硬闯进来,麻烦蒋队把他带到这里。再等章江来了,人就算到齐了。”
第27章
三分钟后,警察带了个乞丐过来,正是住在白象街那个。他满眼暴戾,看见门里面的女人,又大叫出声,立马冲过去。警察及时把他拉住,扭着胳膊压到一边。
“蒋队,这人就藏在咱们刑警大队外头!刚有同事看他身上有血迹,又鬼鬼祟祟的,就把他抓进来了,正巧你就下了指示,让咱把他带进来。”
小乞丐惶恐地看着周围盯着他的人,又看看那扇贴了符的门,很快便明白了当下的处境,沙哑地大喊:“放开我妈!我认罪,所有事都是我干的,快抓我,把我妈放了!”
“别吵。”梅尧瞥了他一眼,他仿佛看到什么在恐怖不过的东西,竟生生闭了嘴,只不停地焦急地看向他妈所在的地方。
又等了十分钟,章江终于到了。
“既然都到齐了,我受雇于人,就给大家复个盘吧。”
看着气喘吁吁又满怀期待地打量众人似乎在搜寻着谁、却隐隐有点不安的章江,看着一脸悲痛、焦急又不敢吐露只字片语的小乞丐,看着房间里脸色平静地凝视着小乞丐的梁喜静,再看看对真相充满期待的众人,梅尧微微一笑,说:“其实,这件事还得从水利局家属院的拆迁说起。发生第一次命案的时候,我们在谢志豪家楼下看到一个拆迁告示。告示上写了一些正常的拆迁内容和补偿金额,这个告示的落款时间是12月3号。我之后像拆迁办打听过,水利局家属院的拆迁手续虽然十一月底就开始办了,但12月3号才是他们正式向所有人发通告的时间。可陈开、林文星、鲁雪峰、居丽、谢志豪、沈训宽六个人12月1号就来齐齐来到了这里,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提前,用某种方式让他们告知他们这个消息,甚至教他们在补偿金额正式发榜之前索要更高的拆迁款。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在查二十二年前的火灾案时,意外看到了章江先生的职务。”梅尧看向章江,“你一直都在拆迁办工作。”
“我已经退休了。”章江冷静地回答。
梅尧仿佛没听到一般,把目光投向房间里彻底昏死的沈训宽:“遇见童年伙伴的沈训宽出身金融行业,做事逻辑鲜明,对于钱的事向来比较敏感。可能出于钉子户成群办事更容易、又可能出于既然六个人都来了,那就加强某件事的保密功夫的心理,约了大家喝酒吃饭。许多年没见的朋友,照个合照发朋友圈也是应该的,于是陈开充当了这个摄影师的角色,拍完照就把照片分发给大家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心底最深的隐秘却出现在这张照片上——那个穿白衬衫、黄裙子的女人。她最先出现在陈开的手机照片里。而被吓到的陈开,也许是失足,也许是被这个女人所害,又或者因为其他人……掉进了水里。但我更倾向于是失足,对吗,章先生?”
“梅大师,你在暗示什么?二十二年来,我直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沈训宽!”
梅尧说:“你的面部识别能力倒是挺强,这就知道里面那是长大后的沈训宽了。”
“这六个人之中,就剩他一个还活着的男人!不是他又能是谁?”
梅尧冷哼一声,继续说:“其实无论你当时在不在场,都不要紧。因为你没想到,那个女人的鬼魂会出现在那里,更没想到,在陈开死后,看到自己手机照片里多出了那个女人的林文星因为受惊过度,竟扬言要将当年的事说出来。为了让二十二年前的惨剧永远埋葬在那场大火中,剩下四个人将精神失常的林文星杀害了。事后就如我们所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对小情侣拍到了他们的作案过程,让他们没办法逃脱法网。不过……也许他们现在宁愿受法律制裁,或许还没这么惨。”他看向房间里那个宛如木偶的男人。
“那个女人就是梁喜静吧?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里?”邵明挠着脑袋问。梁喜静被梅尧关着,动弹不得,自然没什么威慑力,外面的人虽然幕牛膊慌滤�
“我说过,鬼魂要在不同地方之间位移是很难的事。所以他们要借助某种媒介。而这个媒介,可以是一张照片,也可以是一个与它有神魂联系的人。”
小乞丐发现梅尧正在看他,只觉得喉头一松,终于能说话了。“是我。我撞见这六个人,不过当时我不认识他们。但我妈认出他们来了,当场就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拍合照时,梁喜静也被拍了进去,这也赋予了她位移在六个人之间的能力。谢志豪回到家中发现照片上多了一个他绝对不想见到的‘人’,选择的是将手机砸碎。而沈训宽、居丽则选择的是直接换手机。至于鲁雪峰,或许他本身性格粗犷,发现的时候,应该是直接把手机扔掉了。但这个鬼魂,就这么自由地来往于四个人之间,企图将他们一一杀死。”梅尧再次走到房间前,说,“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一个无法在街上随意游荡的鬼魂,又从哪儿准备那么多鸡血蜡烛呢?”
“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他们死有余辜!求你放了我妈,都是我干的!”
“宝儿!你跟着我从来没吃过什么营养东西,这么瘦小,怎么可能杀得了这几个人?”梁喜静终于开口斥责,“妈好不容易为你挣得这几年活着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宝儿,你听话,不要闹了,让妈静静地接受惩罚……”
梅尧打断她:“没错,人是你杀的,这所谓的续命阵也是你布下的,因为单单用棒球棒插穿人脑,就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范围。更别说让人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跪着上吊、让人的脑袋从铁栏间挤出……手段之残忍,除非鬼迷眼,又有什么人能办到呢?”
“鬼迷眼?”杨书奇听到一个新鲜的名词,眼前一亮。
“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幻觉。不过和大脑机制不同,鬼迷眼会让人处于阴阳之间,失去对阳间事物的正确感应,失去五觉、见鬼所见,想鬼所想。例如,让谢志豪以为自己在掐死这个鬼魂梁喜静,但事实上不过是吊死了自己;又或者让鲁雪峰折断棒球棒,以为自己生生插死了梁喜静,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和角度,插死了自己;再或者让这个居丽以为自己按着梁喜静的头逼向栏杆,却不想那个被挤进铁栏的人,就是自己……不过,梁喜静女士,你以为你杀了他们,炼化他们的魂魄,你的儿子就可以多活几年吗?”
“你说什么?”梁喜静焦虑的脸上陡然漾起波澜,声音意外的脆弱。
“你和小乞丐意外撞见这六个人,听他们谈论起当年的事却毫无悔意,加上小乞丐现在的状况,你思前想后,决定拼着残魂即将消失,也要炼这几个人的魂,帮他续命。于是你让小乞丐帮忙准备东西,你来动手杀人。可是,你做错了……”
“我哪里错了?要不是你作怪,就差这一个,我儿子、儿子就可以多活十年了!不过现在也好……我儿子已经多了七年的命,在之后的七年里,他还可以找其他的方法续命……我儿子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
“这世上没有这么简单的续命术。仅仅是凭四个罪人的命,买不来一个将死之人的十年。你用的不过是用了九十年代盛行的民间邪术而已。”
“我一年也不要!我只要他们忏悔!向我妈道歉就行了!”乞丐突然大吼,“我小时候,妈每天每夜都为那件事难过!我不想我妈难过,他们死有余辜!”
邵明终于忍不住,问:“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当年这六个人和主人的女儿章萌萌玩,说是玩,其实就是欺负。那个居丽,竟然撺掇那五个男的烧章萌萌的辫子!谁知道火花散落到窗帘布上,整个房子都燃了起来,我妈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非要拼着命救他们几个出来,还害得自己脸都烧坏了一半。最可气的是,那六个家伙害怕自己做的事被发现,居然反咬我妈一口,说是她放的火!还有你!你个死老头,你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放火烧你的女儿,就因为她脸被烧坏了难看了,你就嫌弃她,就一口咬定是她的错!我妈把我生下来就自杀了,可没想到并没有人捡我去收养……所以她才留在这个世上,就为了把我养大……”
“可我不知道她怀了你!这个女人,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章江忽然站起来,瞪着被关在房间里的梁喜静。“我的儿子无论得了什么病,我都会治好他,而不是让他跟着你个女鬼,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梅尧插嘴道:“你以为梁喜静一个阴魂凭什么在世上游荡二十几年不消散?因为你的儿子一直在她身旁,用阳寿填阴寿。他身体挺好的,可惜,就剩一个月了。”
梁喜静一听,当场反驳:“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是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想害我走都走得不安心,牵挂我儿子,我做了这么多,我儿子不可能会没命的……”
“他身上阳气消散,阴气日盛,你是个鬼魂,比常人看得更清楚。”梅尧说。
梁喜静一愣。小乞丐的状况她一直是知道的。杀了谢志豪之后,小乞丐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她心里早就有了疑虑,只当阎王爷的帐还没送到,仅凭着这一丝希望一直这么杀下去……而现在,梅尧当面戳穿了她的隐忧,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是我害了我儿子,是我害了我儿子……”
“妈!你别伤心,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是啊,一个鬼要把人养大,可不容易。”梅尧淡淡地说。
章江气得直锤那房门。“你害了我儿子!还我儿子命来!”刚刚得到儿子的消息,他简直高兴得夜不能寐,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得知自己儿子快死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令他恨不得要全世界来换着儿子的一条命。
他很快想到了一旁冷眼旁观的梅尧,当即给他跪下:“大师!求你,求你救救我儿子!”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出了个小蝌蚪,也想认个便宜儿子了?”邵明听了全程,满心觉得荒唐又好笑,不由得嘲讽起来。
蒋颖也是被这场令人震惊的闹剧打懵了,任凭她干刑警这么多年,也遇见过这样生死纠缠的“一家三口”。
梅尧来到蒋颖面前,说:“蒋队,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另外就是,陈开的死应该跟这个章江有点儿关系,你可以往这个方向查一查。至于小乞丐……他恐怕涉嫌伤害我的客人,你的朋友杨书奇。”
杨书奇无力地摆摆手:“反正我也没事,算了。”他现在也不确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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