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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黎明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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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辰易刚睁眼就看到血脉喷张的场景虚弱地嚎叫一声,仰头捂住眼。
“姐——咱能穿正常点吗,你想让杰森杀了我吗?”
“不行吗?”
闻辰易摇摇头。
他起身在挑选区检阅一番,拿出一件会心抬眉:“就这个,去试试。”
以彤看着这条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白色长婚纱,一脸嫌弃:“你不止是个死宅gay,还是个没有品位的老古董。”
闻辰易悠悠然在一旁坐下,与平时不同,笑容明晃晃的,管他什么老古董,只要能交差就好了。
古典的款式将高傲的公主衬托出三春之桃的韵味,这下感觉总算对了,闻辰易赞赏几句,又躲进舒适的沙发里。
落地窗外是模糊的车流,闻辰易慢腾腾地转过头观赏城市的无聊风景。两旁街道人来人往,提着大包小包簇拥着欢乐和惊喜,笑容里洋溢的味道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大周末的,大家可真是闲啊。
另一处的角落,一个人顺着阳光驻足,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他看见闻辰易跟一个女生逛街,没在意,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吸引,从上一条街到这里,他的脚不由自主地跟到这里。
也许是被与个人反差极大的笑声打动,也许是想看清那个人生活中真正的模样,他直直地站在这里,心里有无数的声音笑话他此刻的举动,他的目光却只锁定在那张年轻与衰败并存的脸。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明明将自己武装成了石头,却引得人想要猜疑石头的内部;明明摆出了冷漠的态度,却让人怀疑一切冰冷强悍的真实性。那个身躯瘦瘦小小,看起来似乎盛满力量,又因为他若即若离的语气让人觉得空无一物。
他想了解他,那张矛盾面具的背后。
“闻辰易……”
思索的视线灼烧空气,几分钟后,陈既明终于察觉自己的行径有些变态,懊悔自己刚刚在干嘛,抬脚准备离开。
许是造化不愿帮忙,又或许他的动作搅动了不知名的轨迹,落地窗内的那个人还是看见了他。那张疲倦但惬意的脸顷刻间皱在一起,快速打了个招呼就冲了出来。
“站住,你跟踪我?”
“没有。”——是的我跟踪你。
“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有。”——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跟踪你。
闻辰易被眼见为实的否定弄得更生气了:“陈既明,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紧张全写在脸上。”
陈既明捂了一把脸,最终缴械:“抱歉。”
“搞什么鬼。”
闻辰易想了想,不耐烦地再次解释:“我已经说清楚了,沈警官是齐克武杀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兄弟多年应该比我清楚,现在家属抚恤得当,犯罪团伙清晰了,你还有什么好查的呢?是不是非要搅得大家都不安宁才好?”
说话的语气有些急了,闻辰易平时最怕缠着不放的人事物,偏偏这人阴魂不散。好好的假日,就这么被打搅了。
陈既明其实没有追问案子的意思,被闻辰易这么一说也急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市局上面把这件案子处理得这么迅速,平时哪有这么高效的案子,何况其中有警察牺牲。我问过姜局,他模模糊糊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姜局……陈既明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迫切问道:“你在齐克武案结束后跟姜局说了几句话,匆匆走了,你们说了什么?”
陈既明的事件架构能力让闻辰易十分惊讶,人憨了点工作能力还是优秀的。闻辰易伸手抬了抬眼镜,在垂眼的思考着什么,抬眼瞬间恢复如初:“姜局让我以后少接点这种案子,不要枉费了国家的人才培养开支。”
“姜局会说这种话?”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再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吗,我就是个害人不眨眼的律师。”
陈既明很少见到有人贬低自己还眼含真诚笑意的,不自觉皱了皱眉:“胡说什么。”
“那你可以走了吗陈警官?我还有事。”
陈既明看到店里那位曼妙的姑娘跟前几天晚上看见的相似,店铺又是婚纱店,不免新奇:“你要结婚了?”
“好奇我的私生活?”
陈既明说:“如果要结婚了当然是喜事,我只是好奇什么样个性的姑娘才能降得住闻律师。”
“不是我结婚,是朋友。”
陈既明笑笑,不知为何心里舒了口气。也是,这么张冷漠的脸怎么会招女孩儿喜欢呢,他可是无法想象闻辰易与任何人谈恋爱的样子。而刚刚在路上听到的爽朗笑声,是闻辰易吗?大概是自己幻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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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自打从经侦办公室出来,闻辰易的工作就没怎么顺利过。所谓口口相传的八卦其实是梁初牵的头,这位善解人意的经侦科长,在看到陈既明一声不吭的惨烈战果后,充分发挥了革命同志的伟大精神,给下属使了个颜色,说让闻律师以后多来经侦科坐坐,年轻人多沟通才能相互理解,于是不知因果的小警员们百思不得其解,却将“上行下效”发挥到了极致,闻律师的英名在经侦的圈圈里越描越黑,最后终于如愿挂上了黑名单。
在连续一周被放鸽子之后,闻辰易面色沉郁地回到律所。
‘“啪——”
闻辰易把卷宗拍在桌上,低骂一声:“小孩子的把戏。”
律所骤然安静了一秒,办公间的“高墙”里蹿出几个脑袋左右望望,接着细小的声音讨论起来,又恢复了原样。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端着茶杯走过来,不急不缓,“大清早就一身怨气啊。”
闻辰易瞟了他一眼,迁怒地不想理会,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做事。
隔壁的杨文茵女士爆料道:“闻律师肯定又在市局碰壁了。”
“碰壁?”那人走到闻辰易身后,审阅一般轻轻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是原封不动送还的材料,心中大概了然。那人名为龚凡,是律所目前最年轻的合伙人,佯装思索地笑着说:“要我帮忙吗?”
“不用。”
龚凡毫不顾忌地倚坐在闻辰易的办公桌上,整个人悠闲的气场与律所忙碌的生活格格不入,他缀了口茶老神在在:“那个警察这么折腾你,你还忍得住,真不像你的作风。”
闻辰易正噼里啪啦敲键盘,看他一脸嫌弃又努力压制住烦躁的表情便知道他在回复当事人,这种在哭天喊地的情感宣泄中,才能挖出芝麻大点案件逻辑的事情总是让闻辰易怀疑人生。又没睡好的一天,他的动作比以往迟钝。
过了几秒,他才嗤笑一声:“那就是个神经病,你会跟神经病计较吗?”
龚凡闲适地对着身材瘦削而有韧劲的闻律师欣赏了一会儿,逗猫似的撸了一撮毛,说:“不会,但我会想办法永远不和他遇上。”
闻辰易一边敲字一边不爽,难得聒噪:“市局说起来多大个级别,也就那么点地方,刑侦经侦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还全特么是他熟人,老子要告他滥用职权。”
“然后你的案子就从进不了科室变成了进不了市局的大门。”杨文茵幽幽地说。
“哼。”
闻辰易受气的时候会微微瘪着嘴,平时冷淡的样子看起来脸上没什么肉,终于露出大一点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人左脸颊有一只梨涡,浅浅的,整个人有了些生气。
龚凡早就发现了这点,尽管情况极少,但当他看见这只梨涡的时候,精明的表情里会透露几分欣慰的意思。
比如现在,杨文茵竟然从这只懒散的狮子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慈爱?
龚凡无视杨文茵的震惊模样,像是拿闻辰易没有办法:“算了,我来吧,跟当事人商量一下,签个字,让小杨去把案子转过来。”
“不用。”
龚凡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遇到困难要知道寻求帮助。”
“你就比我大四岁,刚刚挨了而立的边,跟个老大爷似的。”
龚凡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威逼道:“案子,拿来。”
隔壁的杨文茵先闻辰易一步双手奉上,谄媚说:“大佬给您,顺便,我这有个小活,很小很小,拿捏不准,您帮我一起做了呗?”
龚凡长者似的摇摇头,鼓励道:“年轻人要学会自立。”
“大佬,您的双标太扎眼了。”
龚凡微笑。
闻辰易不适时地说:“案子给你可以,先说好分成,毕竟案子我也做了前期准备,交涉了挺久。”
“看看,学习学习,什么是优秀的职业操守。”龚凡笑道,“五五分怎么样?”
办公室突然静若寒蝉。
不要脸。
拿钱诱惑我们闻律师。
我们闻律师是那么缺钱的吗。
大佬有钱赏赏我们穷苦的劳动人民吧。
瞧,寂静如斯。
“好啊。”
闻辰易头也不回地说,像是习惯了这种美好的差别待遇,稳如泰山做一个既得利益者。
办公间一片诡异的祥和,无数怨念正要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突然找上门。
那女人的眼泪似乎来自某处涛涛急流,纸巾赶不上眼泪串掉下的速度。她衣着淳朴,袖口处还见得几处针线的痕迹,粗糙的手看得出经常从事体力劳动。
她尽量压着情绪沙哑地说:“闻律师,您说我男人还有命活吗?”
“你男人是?”来不及阻拦她进来的前台姐姐在一旁问道。
“一起交通肇事的司机,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司机本人开着大货车反倒没事。”闻辰易喊了声龚凡,走过去声音压低:“这司机叫江东水,是转你那个合同诈骗的嫌疑人张总的前任司机。”
龚凡迟疑了一下,闻辰易解释:“没违规,查过了,这俩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江东水干了这么久司机,说不定知道些张总的小习惯。”
“运气够好啊。”
“怎么样,一起转你了?”
闻辰易的笑容有点阴险,料是龚凡看了都抖了下眉毛:“我手里还有三个案子,你真不怕累死我?”
“龚大律师的业务能力圈内良心,不过两个小案子,分分钟解决的事情。”闻辰易说,“早上小杨又扔给我两个法援,我的脾性你也不是不知道,同时兼顾不了那么多。”
“也就只有你会把法援的案子当案子了。”龚凡奈何不了他,“得了,还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闻辰易不以为然:“这两个案子金贵着呢,别忘了五五分。”
“真阴损。”闻辰易瞟他一眼,龚凡忙改口:“真善良。”
闻辰易微微一笑,走过去细心安抚哭泣的女人,告诉她自己的顶头上司,律所最年轻优秀的合伙人愿意帮忙打官司,问她是否愿意交接,女人自然一口答应,连连道谢。
一个中午赚了两个案子的钱,闻律师总算感到满意,把市局那个占山为王的蠢人忘到九霄云外,抓起手机优哉游哉出门吃饭。
“吃饭都不带恩人。”龚凡抓着一堆材料陷入繁忙的工作中,感到饥肠辘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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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个翘班的下午,无所事事的陈既明被巡警朋友忽悠着在南巷乱晃,美其名曰巡逻检查。南巷是一片旧宅区,老房子参差不齐地挤在一起,密集如梳,巷内人声嘈杂,充满了城市古老的烟火气。
便装的陈既明总是比穿制服时年轻很多,黑色立领外套在十一月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可能是早年在部队的缘故,这人浑然不觉冷,外套敞着好像自己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火源。
陈既明叼了根糖油果子心情不错地嚼着,现炸的果子外脆内软,金灿灿的表皮淋上热乎的红糖,嫩白的芝麻洒在上面散发一股酥香,糖汁浓厚油亮欲滴。
正是上班时间,穿着制服的小巡警满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眉目张扬的刑警头子,目光紧紧锁定在他嘴旁胖乎乎的糖油果子,咬着嘴唇。
陈既明连吃闲嘴时都是一脸正派,他画面违和地舔掉唇边的红糖,偶尔斜眼睥睨小巡警一眼,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吃独食有什么不对。
巡过一个巷角,过了住宅区,人流一下子稀少下来,左右都是低矮的旧墙。
“还有一条巷子就搞定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小巡警扭扭脖子,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巡完就可以去吃烧烤了。”陈既明吃完最后一个果子,“为了拉人吃个烧烤还得巡街,真是不容易。”
“厚颜无耻。”小巡警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这边经常空着,应该没什么事。”
两人说着拐过巷角,巷子很深很窄,可能因为常年无人连空气也要凉薄一些。阳光从茂密的老树枝叶中撒下来,地上明明暗暗一片。
本以为巡逻可以结束了,正准备掉头闪人,却看见巷子深处聚着一群人。
“奇怪,干什么呢。”小巡警立刻打起了精神,手摸上警棍。
那群人围拢成圈,不知道在做什么,连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外围的几个人穿着黑漆漆又张牙舞爪的衣服,吊儿郎当地站着,看着像一群小混混。
陈既明稍稍走进仔细观察,不料突然愣住,从人群正中看见半张熟悉的侧脸。
他眉头一皱,接着靠近,终于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虽然这是死巷子,但一路上都有摄像头,想打人,先考虑清楚后果。”
在危险面前仍然冷着脸先发制人,果然是闻辰易,陈既明示意朋友别动,本能地悄声快步向前。
“揍个人而起,废话那么多。”一个混混模样的男人痞痞笑道。
“你们是被雇来的,当然不怕进局子,几个钱就保出来了。”
“知道就好。”他轻蔑地拍拍闻辰易的脸,后者不动声色,“想要小命,就别当那官老爷的律师。”
闻辰易知道他是指张局,这领导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对方拿出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对方不知道案子已经要转给龚凡了,仍缠着闻辰易。
闻辰易拍开他的手,鼻间“呵”地一声嘲笑,冷漠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只会加剧雇主的败诉。”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空空地回荡着:“败诉了,你还拿的到钱吗?”
那男人稍稍一愣,神情停顿片刻,闻辰易见机继续诱导。
“这样,我们换个方法解决,其实我也快卸任了,我可以不用你雇主怕得要命的证据,你也可以交差……”
正说着,突然一阵风刮过。
“啊我操!——”
闻辰易还没正式开始动嘴皮子功夫,就听见一声惨叫绝顶。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靠近,一手掐住混混的后颈向下,一手将他左臂反箍朝天,脚踩上后背,混混瞬间动弹不得,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接着低沉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五对一,哪个老师教你这么打架的?”
“操!你他妈谁啊!管得着吗你!”那混混龇牙咧嘴地骂着。
伴随着手上越来越加重的力道,陈既明沉声说:“我是你大爷。”
“尼玛逼!……啊!别拽——”混混被疼出了眼泪,赶紧讨饶:“放开我,你是大爷行了吧!放手放手……”
“嘴巴不干净。”陈既明拽着他的头发,仿佛这位脱去警服的人才是在场最狠烈的混混。他的嘴里还叼着糖油果子的竹签,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反差,用不怒自威的声线对其他人说:“这人我要接着收拾,你们要撤就撤,不撤后面那位警察叔叔可在等着你们。”
几人对眼前的状况还摸不着头脑,但确实看见后面有一位警察call着呼机向他们走来,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厉害也不知道是谁,感觉情况不妙,左右推搡着离开了。
“一帮怂货!”被压制的混混朝着逃跑的身影骂道。
“可不跟你一样吗。”陈既明嗤笑。
陈既明将人铐在了电线杆上,小巡警笑骂一声“以权谋私”,转身就回去买刚才没吃着的糖油果子去了,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陈既明拍拍自己被弄皱的衣服,转身问闻辰易:“闻律师,你没事吧?”
“没事,谢了。”
虽然闻辰易连感谢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陈既明也不在意:“没事就好,律师这个行当也不安全。”
“还好,这是个例,平时不会遇到。”
“这人你想怎么处理?”陈既明指了指混混头子。
“你把他铐在这里是任由我处置?”闻辰易很惊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早上才吃了闭门羹的闻律师怀疑地看着他。
“不然呢。”陈既明毫不知情,在混混头子的疯狂挣扎中笑了一声。
闻辰易表情略微古怪:“还真是以权谋私。”
不过效率还是挺高,闻辰易拿出手机对着那人录了段视频,半威胁半逼供地让那人交代了整件事的全过程,用作后期的有利证据。当然,询问过程忽略不计,他只录了那人是怎么说的。
“谢谢。”闻辰易举起手机向陈既明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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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客气,你以后可要注意点,别又被人堵了,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怎么办?遇见一群打手还这么淡定。”
闻辰易似乎并不担心淡定地说:“其实你不在,我也能跟他达成和解。”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可能是早午饭没吃的缘故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头发耷拉下来,掩去凌厉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孤独的平易近人。
陈既明脑子里冒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回想这半年来,从来没有看见闻辰易和谁走在一起办案,似乎他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虽然他有这个本事,虽然律师这个职业就是独来独往,但……
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头不高,脸也小小的,相较于自己的体魄,他就像个一捏就碎的骨头架子。整天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冰山不化似的。
陈既明仔细观察这个人,裹着迷雾看不透的神秘,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很弱”的气场,说起话来却从不吃亏。
嗯,他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他的头发了,细软柔和,比本人看起来有温度。
思及此处,也不知道抽了哪阵风,鬼使神差的,陈既明突然抬手在闻辰易的头发上揉了揉,揉完才回过神自己在干什么。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有点冷。
谁知陈既明向来铁骨铮铮直白得很,感觉尴尬也不加掩饰,非常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头发真软。”
闻辰易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他作妖的手,骂:“神经病。”
陈既明抱歉地笑笑。
闻辰易不理这茬,突然想到什么,迫切逼问:“今天怎么回事,说,你是不是又跟踪我?”
冷不丁地转换话题,陈既明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连连摇头:“这次我真是路过,真的!”
“上次也是?”
“上次……”陈既明尴尬地躲开闻辰易的视线,“上次是个误会。”
闻辰易狐疑地看着他半晌,似乎不接受这个解释,又无可奈何只能后退一步:“陈既明,上次就算了,这次扯平,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案子已经转手了,让你的朋友们收敛点,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陈既明突然懵圈,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朋友?”
闻辰易不明白这有什么可掩饰的,顿时感到了无趣味:“算了没意思,我走了,不见。”
闻辰易忙着回去准备开庭材料,陈既明和小巡警去了念叨已久的烧烤店。嘈杂的苍蝇小馆里觥筹交错,热气蒸腾下的市井生活让人心中非常熨帖。
明明是救了闻辰易却并没有什么欢喜的结果,莫名其妙被指责一番让陈既明不自觉的烦躁。
小巡警啃着肉串闲聊:“嘿我说老陈,你今天救的那是谁啊,看起来还挺拽的,那么一伙人围着他,脸色都没变一下。”
“律师,做刑事的。”陈既明在思索中回答。
小巡警一惊:“看他年纪轻轻的,身板也不经折腾,竟然是搞刑事的,够可以的啊,真够胆量。”
陈既明哼一声:“胆子是挺大的,之前威胁了他好几次,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是你朋友?”小巡警见他没反对,突然语重心长起来,“别怪老弟没提醒你啊,这种人看上去冷冰冰与世无争的,其实心可黑了,还是个打人命官司的,你跟他做朋友,被坑了还得帮他数钱呢。”
陈既明迟疑了一下:“他……不会吧。”而且我们也不是朋友,什么朋友,不是敌人都算好了。
“谁知道呢,总之你要走个心眼。”
陈既明摆弄着空签子,随口道:“我觉得,他人可能还行,只是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了,看上去冷了些。”
“啧啧,随便你,反正我可是先提醒你了。”小巡警继续低头享受辣乎乎的烧烤,没留意陈既明在一片明亮嘈杂中若有所思。
陈既明回到家已经八点。陈母胡若静已经做好了晚饭,但没等到儿子回来,正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生闷气。A市的生活节奏快得过分,能有这么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得以歇息已是不容易,陈既明的父亲早逝,一直跟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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