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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骄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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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说这做什么。赖安世嚼着动作很轻,听徐汇泽继续往下说,他从踏进来第一步,心里就不停告诫:稳住,不管听到什么,拒绝,拒绝!
  他哪怕这一辈子孤身一人,他也要现世安稳。
  赖安世,安世,他希望在这个世界安顿。
  徐汇泽简单交代了多年前一别之后他那封闭式的生活,赖安世有些惊讶,包间隔音很好,只有徐汇泽好听的似曾相识的声音在空气里漂浮,赖安世时而低头吃菜时而看看他,觉得那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梦里一直飘到头顶盘旋,像饥饿可怜的秃鹰,而他是他俯视的猎物。
  “还好在我离开林县前遇到你了。”徐汇泽最后如释重负地叹息。
  “可是很多东西都变了不是?”赖安世比划下,按着手指数,“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你的前途,我的工作,你的企业,我的生活环境……”
  “打住,打从一开始,这些难道就不存在?”
  赖安世给这句话一哽,竟然忘了接下去要说的话。徐汇泽继续:“你不是在意这些的人,而且我对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没。”
  最后两个字无疑是惊涛骇浪,赖安世这艘小破船一下就给覆灭。
  也不知道是怎么告别的,徐汇泽接了几个电话,他似乎挺忙的,其中一个还是瞿麦打的,赖安世听见他说了几句文件合同的事,看一眼他,道,是和安世在一起。
  不用怀疑一定是瞿麦打的。
  他不是会打听别人私事的人,所以没问他们现在的关系。按理说,一个男的追了一个人这么多年,就是铁石心肠也多少会柔软一些了,而且徐汇泽本身就是个心软的人,更何况瞿麦还替他打理一个公司。赖安世想不明白瞿麦自己家的产业不是也很大吗,怎么就没催他回去打理自家的?
  “瞿麦,我们只是朋友。”徐汇泽看赖安世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解释道。
  你看,分别多少年,徐汇泽依然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赖安世以喝汤的动作掩饰了神情。
  徐汇泽在经纪人第八个电话之下,在赖安世第十次说’有事改天再说’这句话之下才结束了一次沉重又意义非凡的重逢。
  赖安世车开了一段,还能看见徐汇泽站在停车场看着他的身影,朴素的真诚的,毫不矫作。他狠心一个转弯,宁愿绕了远路走。
  他给李佟回了短信,说出来喝一杯。然后发了个地址过去。
  李佟只在半小时前发了短信,问一切OK?他是不是没机会了。
  “怎么一个劲笑。”李佟给自己倒了杯酒。
  “笑你也笑我。”
  酒吧里两个人坐着,赖安世晃着杯子里的冰块,暖气很足。
  “笑我什么?”
  “笑你——追个人也不紧不慢,以前那股锐气哪去了。”
  李佟笑地眯了眼:“赖总意思是,我得穷追猛打每天电话短信微信,火力全开?”
  “你这些留着追下一个。”
  “你既不指明路又说我用错了法子,你这不是故意撩我吗?”
  “你是用错了对象。”赖安世看着他说。
  赖安世喝的不多,但他平时极少粘酒精,此时有些醉意,眼眶里似转着一池春水在看着李佟。一粒唇珠因酒精而嫣红,富有光泽,李佟看的移不开眼睛,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李总自重,我还清醒着。”赖安世笑着看他。
  李佟哎哎叹气:“你啊——那么说说你那位大明星发小,表白了?”
  赖安世思考了足足十秒:“没。”
  “那我有希望。”
  赖安世嘴角扬起:“我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听过一句话没,执念太深会成心魔的——能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李佟就把当年两个人单独留下练习的事与他说了。赖安世分析,这是典型的“执念”。
  “李佟,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什么喜欢或者爱,我想你应该懂。”
  “那么徐汇泽?他连一句’喜欢’和’爱’都没和你说过,他对你的算什么?”
  赖安世拒绝了李佟送他回去,找了个代驾。说起来这代驾有点意思,还是徐汇泽的粉丝。他看赖安世衣冠楚楚,十足的有教养的知识分子样,就扬了扬手机,嘿嘿笑:“老板,看您难受劲儿的,我给放首舒缓的歌行不?”
  赖安世点头,代驾小哥就增加了音量,前奏是舒缓的钢琴,接着是呜咽的大提琴伴奏,然后是徐汇泽低沉认真地唱:
  “你对我说走吧,想看看世界
  而你却把心打了死结。
  我对你说留下,在我的身边
  而你却把世界走遍。
  曾经我以为,时间过太慢
  慢到我忘记你在我身边。
  现在求时间,把一切冻结
  好让你看看,我要抱着你流浪。
  中间过门加入了激昂的小提琴,赖安世眼眶湿润,还是问了这首歌的名字,代驾小哥没听出声音异样,说叫《等我》。
  “我和你说等我,用我的唇语
  不过三十秒你不见。
  我和你说等我,在异乡梦里
  我不要发现转身后没有背影
  ……
  在徐汇泽低沉缠蜷的嗓音里,赖安世把这首歌听完。过往种种本似云烟,时间的风一吹就散了无痕迹,而现在通通卷土重来,呛得他有点想流泪。
  他开始有意无意关注一些娱乐资讯,知道徐汇泽动身去谈一部新片,该片在美国拍摄,去多国取景,对方看中了徐汇泽在国内的人气和纯正流利的英文发音,他们想打开中国市场,也需要一位中国明星的加入。这部电影对徐汇泽来说意义重大,如果影片口碑良好,他算是开拓了新的发展空间。有消息称以后的工作重心会发生偏移。
  赖安世放下报纸娱乐版,转看全国经济发展走势,意外看见徐瞿两家的新闻。其实两家都是举足轻重的企业,上经济板块不奇怪,奇怪的是,瞿家内部重组,人事大调动,赖安世在豆腐块里看见瞿麦跟在他爸身后站着,目光冷冽面无表情。
  瞿麦这是回去了?赖安世暗笑自己操心太多。
  再看徐家那边,消息称汇安企业是徐家给徐汇泽“开着玩”“拿来练手”的企业,由于徐汇泽无心打理,娱乐圈发展势头如火,而企业资产常年负增长,于是徐家要收回徐汇泽的权利。
  赖安世这下更糊涂了:这样不算光彩的事徐家也能让消息见报?按照他对徐汇泽他爸的印象,那人是容不得有人说儿子一句不好的,不然也不会在徐汇泽说要当进娱乐圈的时候给他一笔钱将他打理得金光闪闪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要闹的全国皆知?这是国内发行量最好的报纸。
  赖安世能想的就是瞿麦急了,见徐汇泽要与自己好,他觉得这么多年不值当,便离开了公司然后把一切告诉了徐爸,徐爸怒气加失望之下,撤走了徐汇泽的权力,然后瞿麦犹嫌不够,令消息见报。
  但这鱼死网破有什么意义?他赖安世不是照样接单子领工资赚外快?
  要命的是徐汇泽此时在国外,他一点也不愿意主动问他情况。
  徐汇泽去美国第三天,赖安世在下午三点多接到徐汇泽电话:“我想这个时间你不忙就打来了。”
  赖安世看了看时间,有些生气:“你在哪你知道么你不睡觉吗?”
  “我在华盛顿……我今天开始试妆,刚结束……”声音里充满疲倦。
  “那快去睡啊。”赖安世气结。
  “不。安安,我想你了。”徐汇泽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着说,赖安世坐在办公桌后,传真机在运转,电脑主机嗡嗡响着,他心跳停了一拍,抓着手机久久没出声。只听徐汇泽带着鼻音又说了句:“安安,我真想你了。”
  赖安世闭了闭眼也不想纠正他的称呼了:“你感冒了?”
  “在水里泡了半天,哈哈。”紧接着一声喷嚏。
  “那就快休息啊讲什么电话。”
  “你给我一张照片我就马上休息。”
  赖安世发觉他成年以后似乎就这次脸红了,徐汇泽真是上帝创造出来对付他的,还是用他的软肋骨捏的,赖安世在别扭地自拍之后给徐汇泽发了一张自拍,刘助理进来放文件,看见她那正正板板的赖总自拍,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
  “我要当做锁屏和壁纸!”徐汇泽发过来几个爱心表情。
  赖安世咆哮:“马上立刻睡觉去!”
  徐汇泽得了便宜马上卖乖:“好的赖总,赖总晚安。”
  和以前一摸一样的感觉,赖安世想,往控制不了的地方发展了。
  这感觉真像藤蔓植物,徐汇泽是它们依附的城墙,以前徐汇泽不在,那些藤蔓奄奄一息,叫人看不见其蓬勃迅猛,而今徐汇泽回来了,它们迅速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了。
  赖安世很头疼。
  

第24章
  头疼的还有一件事,他妈又去了一次医院,是苏淼淼拨打的120,因为那时候赖安世正在开会,手机静音,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淼淼的大眼睛肿的吓人。
  “安爸爸,耐耐很疼的样子。”苏淼淼扑进他怀里又哭的六神无主。
  赖安世想,幸好家里还有一个苏淼淼,这孩子是小,却意外的可靠。
  和他小时候很像。
  住院两天,医生说换个大医院吧,情况有些说不清楚。
  赖安世有很不好的预感,苏淼淼懂事得不再哭了,死死握住赖安世的手,她真的吓坏了,那轰然倒地的身体,那蜷缩在一起疼得发抖的样子,苏淼淼今年才就五岁,自然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李佟认识的人多,问了是肝胆方面的毛病,果断安排到市最好的肝胆医院,全国顶尖肝胆科医生基本都在这里。
  李佟事先差人办好了所有手续,陪赖安世守在床前:“别怕,没事的,我在呢。”说着拍了拍赖安世肩膀。
  刘助理电话打来了,说是上回那个单子客户问进度,又说明天下午Z大还有一场讲座。
  赖安世突生疲倦,李佟又跑食堂和店铺给他和苏淼淼买了点吃的。苏淼淼见过他几次自然与他亲近,零食在手,忘记了最初的害怕。
  “安排明天做CT,你别负担太大,阿姨每年都体检的,不就是小结石吗,这次就让麻药把阿姨弄昏迷了给她取出来呗。”
  赖安世苦笑:“那我妈醒了第一个宰我,第二个宰你。”
  “好啊,我们结伴去黄泉来世继续前缘嘛。”
  赖安世多少笑了下,揍了他一拳。
  李佟公司有事,又交代了一堆这才离开了病房。
  赖妈醒来了,一看又躺在医院,还是完全陌生的病房格局料到换医院了,拉着赖安世问病情。
  “明天CT呢,你也知道就那点事儿。”他宽慰。
  “哼,大医院就是麻烦,动不动检查。我说你带淼淼回去吧,哪有小孩来医院呆的。实在不行让她去舅舅那,她去过几次也不怕生了。”
  苏淼淼正在隔壁病床睡的沉,出门前忘记给她披外套换棉靴,此时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等明天检查完我拜托李佟送她去。”
  “李佟来过?”
  “嗯,他帮忙联系医院和床位,不然要排到什么时候。”
  “大医院就是这样麻烦,有的人挂上号就病入膏肓了。”赖妈看着天花板又看看挂着的药水,病房静的令人沉闷。她突然开口:“安安,妈和你说个事儿。”
  赖妈很久没喊他小名了,但凡以这样的开场,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是重大决定。
  赖安世给她扎针的手背按摩,等着她说下去。
  “妈知道你喜欢男人,喜欢阿泽那孩子。你不用奇怪,你是我儿子,你眼皮一眨我就知道你想什么。
  赖安世张着嘴巴,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妈这惊人的洞察力。
  他反应过来马上否认:“不,我是喜欢男的,但不会是他。”
  “多少年了,我也算看着阿泽长大的,他以前对你很用心,现在想想一切都是端倪,只是那时候我没往那边想。哎,你说,那时候才多大呀,阿泽这孩子吃什么长的,太早熟了。”
  赖安世额头挂三条黑线,不晓得怎么回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无非是他家那老不死的梗在你们之间,无非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有你那要命的骄傲——你别不承认,你为家撑到现在为的是那点骄傲,妈知道。”
  “妈,我是想活出个模样来。”
  “你想做的事总能做好,妈从来不怀疑。我和你说,许项言这几年找过我,他给的钱我都收着,实在困难吃不了饭了我才支一些抵,回去后我把存折给你。”
  许项言这三个字仍然有冲击力,赖安世晃神片刻才看着他妈:“他应该补偿你的。”
  回了趟家,他把笔记本带过来,熬夜至凌晨两点把刘助理提的工作处理完,发了邮件过去,讲座是去不了了,明天他妈要做CT呢。
  他也就睡了两个钟头,四点左右,清洁员进来用消毒水拖地板,他看了看沉睡的一老一小,到护士站交代了个玩游戏的值班护士帮忙看下病房里的苏淼淼。
  他笑起来很有魅力,每一个弧度都令人愉悦,难以拒绝。
  在他走后,那小护士马上发朋友圈:304有个家属!大帅哥!他刚才对我笑了!我要昏过去了!
  赖安世下楼买了包烟,站在楼下看着四点的天空,空气凉的让他鼻子暂时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烟摸了遍口袋才发现忘记买打火机了。毕竟他并不是个烟民呢。
  “要火吗?”身后有个声音。
  赖安世找不着火的表情突然换成了惊喜,徐汇泽飞回来了?
  “你怎么空腹抽烟。”李佟替他点火。
  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笑意:“你怎么来了?”
  “你这生活能力九级残障人士,我不放心你。”
  “走,上去,这里冷。”
  以前很少去医院,不知道那时候母子俩哪来的强壮体质。有人说肉`体有时候很低贱,是那种像野草一样的低贱,随便给块土喝点水它就蓬勃;而它也知道没有肥料没有温室,所以风来雨去,毫不在意烈日当空。人有时也一样,知道没那闲钱闲工夫折腾,于是就撑着一口气扛过来严暑寒冬。
  一旦环境发生变化,允许你小打小闹了,就真的进医院了。
  赖安世在楼梯口就把烟灭了,站在冷风口吹了一阵,拍着微麻的脸进去。
  李佟有些心疼,因为赖安世的背影是近乎悲伤的沉默。
  他不知道他回忆起什么了,对他以前的生活,后来赖安世与他提过,对于无能为力的他没有参与的过去,李佟除了心疼心痛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赖安世是不需要安慰的人,因为那些安慰的话甫一到嘴里转还未出口,他就能在人的表情里捕捉一丝悲天悯人的情绪,所以赖安世就笑得无比真诚而轻松,嘴里道:“真没事儿。”
  护士站那值班护士看见赖安世回来,身后多了一个英俊逼人的男人,眼睛蹦出了两颗爱心。目送他们进了病房,迅速掏出手机更新朋友圈:我死了!这次加了一个美男子啊啊啊啊啊。
  赖妈的疼痛缓解很多,但精神实在不好,仍在睡眠中。一旁的苏淼淼动了下,露出一条腿,赖安世走过去,把腿塞到被窝里。
  “还得麻烦你把这丫头送去我舅那。”赖安世拎了张凳子给李佟坐。
  “地址给我吧——不过我想等阿姨做完检查。”
  几个小时之后,经过了早餐,医生查房,以及等待,终于轮到了赖妈的检查。
  苏淼淼挂在赖安世身上,天真的眼睛眨了眨,凑到赖安世耳边说:“阿泽哥哥在的话就能打败所有病了。”
  赖安世脸色稍霁:“为什么?他可不是医生。”
  “因为看见他就什么都不疼啦!”
  赖安世没去纠正苏淼淼这前后不搭的关联,但却莫名分出一些心思想了想徐汇泽,抬眼随即看见李佟,他近在咫尺。
  支走了苏淼淼,只剩下赖安世一个人,他在医生办公室里听CT报告。
  “有点复杂。结合了病人的病史还有临床经验,我的看法是肝内胆管细胞癌。”医生停顿了下,推了推眼镜看赖安世,“这是最坏的情况,得切进去才知道有没有癌变。”
  赖安世脸上看不出多大的变化,医生画了图讲解,画的是一根树枝,有枝桠:“好比这是人的肝胆,她在这个位置,”笔在枝干上画了个圈,顿了顿继续说,“这里如果发生癌变,我们也不能切太多,因为这是胆管。”
  “换肝……”赖安世知道癌变意味着什么。
  “换肝也没用,这种病换肝也没用。”
  赖安世沉默,站起来在办公室走了几步。办公室还有其他几名医生,但都没人在意他的举动以及情绪,对他们而言,死亡和亲临死别的人已经见了太多。
  “手术吧,这些只是我个人推测。这种不切进去无法盖棺定论。”
  赖安世不知道是怎么签了名走出办公室的。他舔了舔嘴唇,才想起来早上他只喝了几口稀饭就被通知CT时间了。
  医生反复交代:注意病人情绪,让她安心,不要有负担。
  在门口站了片刻,他假装是疾步入内,在他妈的注视下拿起杯子的水仰头狂饮。
  “慢点,谁和你抢?”
  “渴着,天太干燥了。”赖安世坐下。
  “医生怎么说?”
  “你躲不过那一刀咯。别那个表情,早几年让你微创,你推三阻四,好在每年体检问题不大。把小结石拿出来就从此无忧了——我可是签字了。”
  赖妈嘀嘀咕咕不晓得说了一串什么,大概是不满意的话,但赖安世知道他妈也是个知轻重的人,此事就这样在他妈的不爽和赖安世的暗自担忧下定了。
  

第25章
  这年三月,天气依然不见晴朗,病房位置不好,总是阴天连连,偶尔阳光明媚也无法看见郎朗晴空,加上阳台外茂密的树丛遮挡,病房白天都得开着灯。
  李佟遇到出差,出发前与他通了电话,简单交代了在医院有事可以找哪位主任就离开了林县。赖安世工作不能放,他索性一口气请了三天假——他从前从未请假,所以领导非常爽快地批了。
  徐汇泽回国是在赖安世打电话请假的当天傍晚。
  赖安世吃完医院食堂的送餐,正和他妈聊部队医院伙食不错,关键是价格特别亲民的时候,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戴墨镜和口罩的青年。
  不需要确认,赖安世一眼就认出了人。
  靠着枕头的赖妈正诧异还在说话的儿子怎么看着门口发呆——她那个角度看不见门口——于是就看见人进来了。那人在身后带上了门,摘下墨镜和口罩。
  赖安世似乎忘记了呼吸,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这,这不是徐汇泽吗?!”赖妈看了看身边,苏淼淼这丫头不在。
  “阿姨,上次没能和您说上话,时间太赶。”
  赖妈:“难怪我总觉得你熟悉,岁数大了真没头脑。”
  徐汇泽:“阿姨看着没有太大变化,精神是差了点罢了。”说话间徐汇泽站到赖安世身边。
  赖安世默默地把椅子让给他,自己坐在床沿。
  气氛很诡异,三个人都不说话,赖安世想,如果他妈不知道自己那点心思,他还能装作久别重逢热情一点,眼下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打破尴尬?
  赖安世一碰到徐汇泽大脑就自动关机。
  “安世这几天都在这?”徐汇泽点名了。
  “对啊。”
  “黑眼圈。”徐汇泽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赖安世就问:“你怎么知道这?”
  “你那助理……”
  原来赖安世有两个号码,私人号手机已经没电了,工作号还开着,最后一次看见徐汇泽消息还是两天前,他忙且心里乱,看了就忘了回,把徐汇泽辗转反侧了两天,一结束定妆就飞回来,拨通了赖安世办公室电话,以签名诱惑刘助理。在男色`诱惑之下,刘助理很快当了叛徒,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徐汇泽。
  赖安世看他那模样就猜他刚下飞机,于是颇有些自责:“你时差还没倒过来,要不隔壁床休息下?还是我送你回去?”
  “我才来看阿姨你就赶我,阿姨您看,安世这待客之道。”徐汇泽乖巧地笑着。
  哦,忘了这狡猾的小子是徐汇泽,当年赖安世就没成功“驱逐”过他,搬救兵,没救兵就适当撒撒娇,是徐汇泽惯常手段。
  赖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责怪了不懂事的儿子一眼:“屁股没坐热就让人走啊?来来,阿泽和阿姨说说你怎么当上大明星的?”
  徐汇泽得意又卖乖地飘一眼赖安世,砍去经纪人答应能替他找到赖安世那段,添油加醋讲了个平凡留学少年的娱乐圈奋斗史。偏偏喜欢看八点档节目的赖妈特别喜欢这个故事,长吁短叹总结:“你太不容易了,安安得学学你,他过得太安逸了!当初知道那大明星是你我还说他不会找你安排个工作呢!”
  “安世那工作挺好,关键是他喜欢,千金难买喜欢顺手的工作。”
  赖安世好不容易听到一句体己的话,心里有些感激。不过看他们聊天聊成了忘年之交的势头,心想,我真是颗透明的灯泡呢,布景也没我这么悲催。
  夜渐深,外面气温直接掉到了个位数,不过病房里另当别论。
  有医生护士进来,徐汇泽就走到阳台那留给众人一个深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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