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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爱无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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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替兄弟们走下去么?继续在这条道路上愈行愈远,何时才会行至尽头?把最真实的自己隐藏在灵魂深处,把炽烈的感情埋葬在永无期许的黑暗之中,多年后回首过去,究竟还省得下什么?

  阿霁,我若先走一步去见肖然和十一呢,你会怪我么?

  我爱于洛,却从来不曾把真心交给他,我之于他,总是伤害更多。多少次我自以为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我以前没有想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没有想过他是不是会失落和难过,说到底,我也还是欠了他,而这次我想还给他。

  真真正正只为了他疯狂一次,他要杀我,他要结束这一切,那我就成全他。

  “于洛,瞄准一点,我怕疼。”玩笑的语气,平静的神情。

  于洛深深看了尹宸星一眼,仿佛要将对方的面容烙在脑海里,柔软的刘海,秀致淡漠的眉眼,血色浅淡的唇瓣,是他爱过的人的模样。

  “我爱你啊,宸星……”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然而下一秒,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音量放声大吼,“尹宸星!我送你上路!”

  枪声乍起,却不止一声,在走廊中隐隐回响。

  ……疼痛感并未如期而至。 

  尹宸星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在视线重归清晰的刹那间看到了不远处满身鲜血摇摇欲坠的于洛,紧接着楼梯口处便出现了无极成员端枪而上的身影。

  恍在梦中。

  “于洛……于洛!!”

  于洛的□□自掌心滑落在地,他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无力地向前倾去,倒在了冲上前来的尹宸星的怀里。
 
  鲜血狂飙,渗透黑色外衣,带来此生最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把□□还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目光掠过处,尹宸星低头捡起,却发现回转弹仓竟空空如也。

  为什么……

  原来于洛自始至终都怀着逼对方开枪的想法,却没想到后者同样也有求死之心,于是他选择用言语引诱楼下埋伏的无极成员动手。

  事实上在很早之前,他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一了百了,说不清是谁成全了谁,只是不想再让彼此苦苦纠缠,想要找个得以放手的理由而已。

  一步错步步错,既然如此,倒不如永远错下去。

  “对不起,宸星……”

  “傻瓜啊,说什么抱歉……”尹宸星紧紧地拥住于洛,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离自己而去,“于洛,听话,你别睡过去……求你了,别睡过去!”平时多么冷静淡定的一个人,在这瞬间竟茫然失措得像个孩子。

  血还在顺着唇角不断淌下来,于洛咳嗽着,却抬手温柔地抚上了他的眉眼:“宸星,你才是傻瓜,你说说看,我……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你让我瞄准一点,你说你怕疼,可你不知道我也在害怕啊,我怕你会疼。自当初在东区工厂那一枪之后,我对自己发过誓的,从此再也不会伤害你。

  哪怕你从不允许我靠近,哪怕我连一句爱你都没资格说出口。

  但是宸星,我们明明都做不到那般狠心。

  尹宸星握着于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直至浸湿了后者掌心。这是多少年来他第一次流泪,至此,所有自以为是的冷漠和坚强,全部分崩离析。

  “别哭。”于洛微微笑着,声音却慢慢低下去,“……其实这该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啊,至少……我终于可以这样拥抱你了。”

  世间忠义本难两全,原谅我不得不走向这样一条残酷的轨迹,不过还好,终是又一次真真切切触碰到你。你的眼泪让我明白,自己并非是你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这就足够了。

  我二十多年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言不由心,行不由心,到最后,终究是能够凭心一回,纵然只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你。

  尹宸星低下头去,轻轻吻着他的眼角眉梢,两人的眼泪融在一处,不分彼此。

  “于洛,我何曾怪你,能遇见你是我尹宸星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或许也就这么过去了,披着鲜血杀戮的外衣坐看朝起夕落,然后不知何时,迎接死亡的降临。

  “这是,我的荣幸。”于洛微微眯起眼睛,眸光明澈,笑得无比释然,“只是宸星,以后可能要……丢下你一个人了……”

  尽管我不愿丢下你一个人。

  尾句刚刚开口便逸散在空气中,于洛靠在尹宸星怀里,安静消尽了最后一丝温暖的气息。

  怀中人渐渐变得冰冷,尹宸星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似乎要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般,绝望而无助。

  “于洛……别睡了,乖,别不理我啊。”
  
  “于洛,听话,我知道你在惩罚我以前不肯好好对你,我以后一定会改的,你先醒过来,醒过来看看我……”

  “于洛……”

  周围的无极成员有人看不下去了,俯下身轻声道:“宸少爷,他已经死了……”

  “都给我滚!”尹宸星蓦然恶狠狠大吼了一声,直到那人后退数步示意众人撤到楼下,他这才重新转过头,微笑着看向于洛,“于洛,别理他,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嗯……就唱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唱过的那首《Hello》,好不好?Hello; is it me you're looking for  I can see it in your eyes,I can see it in your □□ile,You're all I've ever wanted, my arms are open wide, Cause you know just what to say And you know just what to do,and I want to tell you so much; I love you 。。。”

  这是于洛的专属铃声,也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回忆,犹记当初灯光华丽的舞台上,Demon乐队帅气的主唱对着台下的骄傲少年报以宽容笑意,嗓音低沉,一曲定情。

  如今曲终人散,无论怎样撕心裂肺,也再唤不回这样一个美好的你。

  在四周一片骇人的寂静中,尹宸星止住颤抖的嗓音,终是死死抱着于洛的尸体,痛哭失声。

  所谓爱恨,各自随风。


  入夜时分,居然下起雪来,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后来暗风渐沉刮起漫天飘絮,纷纷扬扬直至遮迷了视线。

  空气冰冷刺骨。

  楚霁在手下人的掩护下,开车冲出了枪林弹雨的街区,径直朝海岸方向飞速驶去。

  方才爆炸将息,周少庭的声音通过直升飞机上的设备几乎传遍了整条临安街,当然,目的只是让他听清楚而已。

  ——“楚霁,小白就在海边,你来是不来?记住,只能是你一个人!”

  只能是你一个人。

  亲眼见到肖然和林时伊离开的痛楚还压抑在心底,楚霁最终还是拒绝了无极成员一同跟从的请求,毅然选择独自赴约。

  这不是周少庭第一次利用祁白威胁他了,然而此计永远都有效果,而且是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跳下去的陷阱。

  他没办法以祁白的安危去冒险,在这场赌局中,祁白是他最宝贵的筹码,他输不起。即使周少庭再设下千百计谋,只要祁白在那里,他就一定会去。

  自己已经失去了两个至亲的兄弟,怎么能再失去小白?

  如果可以的话,他情愿用鲜血甚至用生命,去换回一个不吝温情的结局。

  伤痕累累的黑色路虎一个漂亮甩尾停在了沙滩上,楚霁开门下车,抬头便看见了远处海水中配置着强光灯的重型吊车,灯光把小半个海滩照射得格外明亮,映衬着漫天飞雪,有种诡异苍白的美丽。

  他随后便看到了被上百名烈焰成员众星捧月般环绕着的周少庭,后者遥遥朝他招手,带着胜利者独有的骄傲。

  “楚霁,你还是来了!”

  楚霁冷峻抿唇,一步一步向对方走去,行至数十米开外,他高声开口。

  “小白呢?我要见他!”

  “哦,你找小白啊?”周少庭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抬手向身后一指,“就在那里,你过得去吗?”

  楚霁猛然抬头,发现那辆高大的吊车上,竟还用数道铁链悬挂着一个钢制牢笼,牢笼中关的是谁,可想而知。

  吊车下面就是深至数米冰冷的海水,一旦铁链被放下,钢笼就会浸入水中,那样笼中人绝无逃生可能。

  他知道周少庭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位烈焰少主心狠手辣,哪怕对象是祁白,也未必会因此而罢手。

  他无法寄希望于任何因素,正如他信不过任何人,他的小白,必须要靠他自己的力量救出来。

  无非就是豁出性命拼一次而已,他已经随无极一起成为了这场黑白较量中可悲的牺牲品,又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小白――!”

  如有感应,吊车方向很快就传来了祁白的声音,只是愤怒到近乎凄厉。

  “阿霁,回去!周少庭,你他妈有种就把我放下去啊,谁在乎?!”

  本以为已经筑起了足够强大的心里防线,可以平静冷漠地应对所有即将到来的灾难,却不曾想依旧在感知到对方存在的瞬间,全盘瓦解。

  他祁白何德何能,值得楚霁孤身涉险。

  然而楚霁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提高音量以更加坚决的语气朝他吼着:“什么都别管,好好在上面等着我!”

  等着我,我这就来了。

  周少庭站在原地,冷冷地做了个手势,下一秒,四周百名身着劲装手持利刃的烈焰成员迅速围上,顿时如黑色潮水般将楚霁淹没。

  暂不用枪的指令,是他特意吩咐下去的,他就是要慢慢折磨楚霁,直到楚霁的体力耐力都耗尽的那一刻,他要让面前这个自己最大的敌人生不如死,他还要让祁白亲眼看着楚霁狼狈不堪一败涂地。

  既然是游戏,总该有趣一些。

  他由衷地享受此过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被悬在高空的祁白正在疯狂撞击着钢牢的大门。

  沉闷响动很快就被呼啸而过的风声所遮掩,门上铁锁随着不停歇的撞击频率敲打着钢条,一下又一下,却终究是丝毫无损。悬挂钢牢的锁链微微颤动,带着笼子在空中幅度不大地摇晃着,仿佛在嘲笑笼中人徒劳无功的努力。

  有什么用呢?恐怕在他实力鼎盛的时期也未必能撼动这个钢笼半分,更何况现在他只剩下了一条手臂。

  废人,到底还是一个废人,眼看着楚霁在下面为自己拼命,却连并肩作战的机会都不曾有。

  这算什么?

  遥想彼时在东区工厂,楚霁与他远远相望,最后默然抬起右手,坚定握拳抵在自己胸口,那个动作他到现在都不敢忘记。有一种信任执着无比,恰如楚霁永远都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只是可惜,自己却一再辜负。

  阿霁,不是说好再也不为对方流泪吗?你不是告诉我走出去便再不要回头吗?如今我孑然一身,只盼着父仇得报了最后一桩心愿,至此哪怕是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也再不见你。有很多事情,既然命中注定,我宁可退避也不愿伤害你。

  可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放手?

  爱便是爱了,我从不找借口,也从不允许自己后悔,可是阿霁啊,我早就不是从前的祁白,你却依然以初心待我,怎么值得。

  头顶强光刺痛了眼睛,他急促呼吸着,试图从远处混战的人群中辨认出楚霁的身影,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右手狠狠攥上钢栅,直至被勒出血痕。

  早就应该更勇敢一些了吧,即使明知是绝路也要毫不迟疑地冲上前去,至少这样还可以陪着最爱的人共同面对危难,而不是被逼迫着袖手旁观。

  或许,这会是最后一次了,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没关系,只要对方还在那里就可以。

  “阿霁……”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理智重归脑海,祁白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风雷”,他将目光停驻在刀刃上良久,终是缓缓扬起唇角,没流一滴眼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可我却从来不敢告诉你。”

  你有多么想要保护我,我就有多么想要守护你,这种情感一分都不会少。我曾经以为牵了手就可以一辈子走下去,但世事难料直到如今,留存的愿望只剩下让你好好活下去。

  你本没道理为我承受起那些痛苦和仇恨,我只是想要你继续意气风发地做自己,重新变成那个被称作“天之骄子”的楚霁。所以,好好活下去,亦或是,替我活下去。

  他低下头,用手指将“风雷”精致的刀柄慢慢拧开,露出了里面细长尖锐的钢刺 —— 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父亲祁寒教过自己如何使用风雷,正面为刀反面为刺,总在关键时刻才能显示出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还好,自己没有忘记。

  钢刺穿过笼中缝隙插进锁孔,开始尝试着轻轻转动。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看清了命运的轨迹,然后选择自己掌握。而唯一的理由,就是你还在等我。


  ……楚霁也记不清自己到底伤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夹杂着刀刃刺进血肉的闷响。

  然而烈焰的人还在不停地围上来,无休无止,战胜他们仿佛遥遥无期。

  他咬牙拔出插在肩头的短刀,反手深深扎进对方的心脏。他冷酷的格杀姿态让烈焰成员忌惮,他们一次又一次围攻这个年轻的男人,却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坚持那么久都不倒下。

  血液顺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向外流着,很快就和落在身上的雪水融在一处,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比以往无数次受伤来得都要猛烈。

  如果撑不到最后了怎么办?不能从容起身轻言安慰,小白会难过的。

  周少庭立于战圈之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在沙滩上,可视野范围内的楚霁却依旧傲然挺立着。尽管在地面上的他们根本看不清祁白的身影,可楚霁却依旧以顽强的姿态,步步朝吊车的方向接近着。

  纵然是死也要见到对方吗?就算是放弃一切,也必须救出那个人吗?

  究竟是何种执念,竟强烈到如此地步。也许和楚霁相比,自己对祁白的爱,真的不值一提吧。

  所以注定永远都得不到对吗?和胜利和失败都没关系,只是得不到而已。

  名为嫉妒的情绪霎时席卷了他的内心,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把握某些事物,而这种念头刺激得他在一瞬间就愤怒起来。

  “楚霁,还要继续挣扎下去吗?一场游戏而已,你未免太当真了!”他一把拨开旁边沈梓君递来的雨伞,扬头挑衅般对着楚霁高声喊道,“你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带他回去吗?小白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这辈子他只能老老实实呆在烈焰的领地,哪里都去不了!”

  楚霁听闻最后一句话心头大震,蓦然脚步不稳一个踉跄,紧接着肩头便被追上来的烈焰成员用短刀刺穿。鲜血再度涌出,疼痛感登时让头脑恢复清醒,他拽过那个人狠狠扳折了对方的脖颈。

  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了,若真是心甘情愿舍身于周少庭,必然是在无法选择的情况下,而这样的决定,简直比死还要让祁白痛苦。

  小白,我不在的时候,你究竟还受了多少委屈呢?

  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对吗?

  抱歉,我到底还是迟到了太久。

  “白——举——纲!”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向着吊车上方疯了一样地吼着对方的名字,“听着,坚持住,今天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只有我能带你回去,除了我,谁都没那个资格。

  吊车上的祁白将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低下头,将所有神情都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下。

  钢刺拨动锁孔发出轻微的响动,铁锁的开合处终于被扭开,他不顾掌心已被划得鲜血淋漓,硬生生将锁头拽了下来扔进海里。钢牢的大门被卡得很紧,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把门向外推开,直到露出可以容纳身体的空隙。

  脚下海面在略显暗淡的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雪花落在海水当中很快就消失于无形,他用力闭了闭眼睛,纵身跃了下去,数秒后重重砸进了海水里。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环绕周身,简直令每一根神经都变得麻木,他强忍着胸口压抑的窒息感,拼命用右臂划着水向岸边游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夜色深沉,强光灯的光亮似乎弱了一些,钢牢隐在阴影中,就连控制吊车的司机也没有注意到,祁白居然就这样慢慢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而此时此刻,楚霁双脚已经踩进了海水之中,鲜血顺着袖口一滴一滴深入湿润的细沙,他恍若未觉,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吊车上方,步伐不停地涉水走去。

  身后还能站得起来的烈焰成员已然寥寥无几。潜能有时候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以一挑百体力透支,竟还不屈不挠地支撑着,只因为还没有见到要救的人。

  只要我还活着,那么任何事都无法阻止我走向你。

  周少庭夺过沈梓君手中的枪,眯起眼睛向楚霁右腿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的瞬间,楚霁狠狠颤了一下,猛然跪倒在地。

  “好玩吗?嗯?你以为这就可以见到他了?!”周少庭走过去,扯着楚霁的衣领将他拖向更深的海水区域,“告诉你楚霁,这场游戏的主导者是我,所以你注定只能是个什么都得不到的失败者!”

  规则,结果,全是我一个人制定的,旁人无权更改过问,所以现在我玩腻了,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你死。

  你真是该死。

  两个人的半身都浸泡在冰凉的海水里,楚霁任由周少庭的□□指着自己,他勉强抬头看着对方,面容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然而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昔,骄傲不羁。

  “什么都得不到的其实是你吧?周少庭。”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格外不屑,“我确定,小白永远也不会爱你。”

  你只懂得利用和占有,你以自己的意志绑架他,让他一次次痛不欲生。而我却可以倾尽所有,只为换他一个纯粹的笑容。

  因为我爱他,这世界上再不会有哪个人比我更爱他,无论小白离开多久,他都会一直住在我心里,有些感情敌得过时间,也同样不会败给距离。

  周少庭恨恨不已地咬牙,却仍是扯出一丝冷笑:“呵,是么?这些话你大可以留着去地狱慢慢说,再见。”

  再见。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人却从不远处的海里扑向了周少庭,海水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两人撞在一起的刹那,周少庭的手臂偏离了既定方向,而他的□□已经被那人紧紧抵在了自己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速度之快,连让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扳机依然按照主人原先的念头被扣动,没有收回,子弹径直穿过胸膛,鲜血嫣红,在浅色棉服上绽开妖异绚丽的花。

  时间仿佛随着漫天大雪定格在这一刻。

  周少庭的神情登时变得错愕而惊恐,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祁白站在自己面前,忘记了语言。祁白也在看着他,新月眼微微眯起,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少庭……我们扯平了,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即使有下辈子,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

  我恨过你。

  我不可能被你困住一世,纵然我战胜不了命运,但我至少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死。

  即使是死,我也情愿以这种方式结束故事。

  祁白放开握枪的手,缓缓后仰,终是倒在楚霁的怀里。

  楚霁浑身颤抖着拥住他,还未开口,眼泪已经汹涌而落。

  “小白,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能这样。”祁白歪过头靠在他怀里,轻言低语,“哭什么啊,堂堂无极少主,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别哭,你说你最怕见我掉眼泪,我又何尝不是?

  原谅我,不得不自私地用死亡来终结自己无法回头的人生,即便拥有再多不舍得,对我来说,这都算是一种解脱。

  时间本不多,我不想在此伤感别离,只想最后再好好看看你。

  “阿霁,其实你不该来的,可是……能看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盼了多久才盼到这一刻,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怀抱,我不知道已经梦过多少次。

  “因为你在这里啊,我怎么能不来。”楚霁低下头,温柔吻着他冰冷的指尖,“小白别怕,我就在这,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直到现在才明白,既然相爱,又何必为了种种原因而离开。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祁白微微笑着,干净明媚,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瞬间,那时候他抢了他要追求的校花,还玩笑般叫他霁爷,他有意识地接近他、试探他,一面却又帮助他、维护他,直到最后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每一次相遇都有其注定的理由,都有其必然的意义,谁都不会例外。

  而后爱恨纠缠,又回到原点。

  他说:“阿霁,带我回家吧。”  

  带我,回家。

  眸中光影慢慢涣散开去归于寂灭,那双漂亮的新月眼平静阖上,他安然睡在楚霁的臂弯中,像个无邪的孩子。

  “小白……小白……”声声呼唤,却再也唤不醒沉睡的爱人,楚霁把脸埋在祁白颈间,想要痛哭,却发现自己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以言喻的绝望扼住心脏,怀中人的血液还在顺着棉服淌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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