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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囚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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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浸湿的衣裳带着十足的凉意触碰上肌肤,像是枷锁一般将他的身体裹住。谢淇奥看着自己对面墙壁上的那一扇小小的窗户,以及因为屋檐而无法进入室内的阳光,不禁缓缓弯起唇角,逐渐笑出声来。
他没法不笑。
谢淇奥本想一死了之,可惜皇帝毫不允许。他原本以为自己注定无法忍受,却不料被迫任由对方摆布,竟也苟且残喘,活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初时的羞愤与挣扎,早已经被沈从照那凉薄态度带来的绝望渐渐吞噬干净,残留的只有认命二字。
谢淇奥笑自己。谢氏死得屈辱,而自己活着,比那些死去的族人还要不堪。
而这死活,偏偏都掌握在他人手中。
鹤书站在楼梯口,听着上层传来的低笑声,觉得心惊胆战。她明明十分担心,可不敢轻易上楼,怕惹淇奥更加生气,不得已只能趴在栏杆上、伸长脑袋,试图偷看到阁楼里的情况。
直到楼上恢复安静,鹤书一只脚已然踏上楼梯。她捏紧手中的裙子,咬着唇轻轻跺了一下脚,迈开步子向阁楼上爬去。而当她刚看见阁楼中的情景时,心中所有的迟疑霎时间化作了惊惧,吓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谢淇奥站在窗边,半个身体探在空中,好似摇摇欲坠一般。鹤书冲上去,猛地扯住谢淇奥的衣袖,将他人重重往后一拉,两个人一齐摔倒在地上。
谢淇奥慌乱之中,勉强用胳膊磕在地板上撑住身体,才没有压在鹤书的身上。他疑惑地看向对方,却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谢淇奥刚想开口,却听鹤书突然十分惶急地喊道:“公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他先是一怔,随即不禁哭笑不得。跪坐起身,淇奥刚想解释,忽而一阵凉风从窗户中吹进阁楼,拂过那湿透的衣服,带得寒意从五脏六腑中涌出,在喉头化作一股腥甜。“我并非。。。。。。”话未说完,他不得不用袖子掩了面咳嗽起来。
鹤书赶忙伸手去触他的额头,生怕这人因为受凉而发热。谢淇奥身子微微往后一退,躲开了侍女冰冷的手,略缓了口气,才道:“我并非。。。。。。想要寻死,你别怕。”他见鹤书的眼神依旧犹疑,解释道:“那株地锦爬上来了。”
鹤书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看见左手边的墙壁上不知何时缠上一大片翠绿,随风在阳光下摇曳。“前些日子还只到二楼,”她喃喃道,“都没有注意到它长起来。”
谢淇奥站在一旁。数月前他与鹤书在书阁小楼后的墙角下发现一株小小的地锦。当时不过一根细嫩藤条与几片皱巴巴的叶子,不知谁人所栽,也不见有人照料,谁知今日再看,竟已爬到三楼窗边。想来不出几日,它就能攀上屋檐,垂下织成一袭幽帘。
鹤书的目光早就从地锦上移开。她暗暗打量谢淇奥的侧脸,发现对方正凝望着那株植物,脸上神色是难得的温柔和平静。
小楼里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书与尘埃在木架上相依为命。阁楼中更是除了一卧榻,一矮几,一横柜,一方砚、三两只毛笔与一叠宣纸外,再无其他。鹤书心里打定主意,先去柜中取了干净衣服交予谢淇奥,嘱咐他一定得换上,然后匆匆忙忙跑下楼去。
沈从照走出竹林时,吴瑾正带着两个宫女站在石道尽头。他见皇帝身上的装束齐整,好似只是在竹林间随意逗留了一时半会儿,但眉目间却微带的餍足神色。吴瑾面上恭恭敬敬地指示宫女端着热水上前伺候,心里却泛起嘀咕来,那云妃早就回宫了,难不成这次看上的是哪个宫里的侍女?可竹林这儿也没什么嫔妃的宫殿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吴瑾便觉得背上一阵凉飕飕的,抬眼一看,沈从照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他吓得一哆嗦,原本佝偻着的背缩得更厉害。
好在此刻的沈从照心情不错,没有计较,不过是将手巾摔在他的脸上罢了。吴瑾赶忙接过,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太后那里正念叨着您呐。”
“她老人家又有什么事情?”沈从照不甚在意。
“说是庆王爷找来了一个胡仙人。。。。。。想叫皇上您去看看。”
“什么东西?”沈从照皱眉。
吴瑾暗自打量着皇帝的脸色,小声重复了一遍:“胡仙人。”顿了顿,插了句嘴解释说,“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还会炼制仙药。。。。。。”
沈从照只觉得自己难得好心情霎时间便被吴瑾这几句给败光了。他一向最厌恶这种鬼神之事,更何况这个胡仙人还与太后与庆王爷牵扯上了关系。他知道吴瑾不过是个传话的人,但怎么也克制不住目光中的不善:“太后想如何?”
吴瑾硬着头皮回答道:“这。。。。。。奴才不大清楚呀。。。。。。”说这句话时,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起来。
沈从照并非对太后的心思全无所知。他登基六年,后宫却始终无所出。子嗣之事一直困扰着太后。沈从照不介意她平日的念叨,却忌讳有人以此做什么文章。
心里愈发烦躁,沈从照的脸色便愈发阴沉。他一甩袖子,“那便摆驾延福宫,朕倒要亲自去问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初时灵感的来源已经记不得了。。。。。。不过题目和后期的一些构思的灵感来自《囚绿记》。
☆、殿前
宣太后格外喜爱熏香,以至于沈从照还未踏入宫殿之内,鼻端便已缭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檀香。
延福宫几乎每时每刻都被烟雾所缭绕。那些淡紫色的烟气从铜香炉的镂空花纹中钻出,在半空中妖娆地盘旋上升,最后消失不见,只留的让人无法琢磨的味道。
沈从照不喜欢熏香。他的嗅觉格外敏感,这些香料经过燃烧后熏染出来的味道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辛辣浓郁。只因为这里是太后的寝宫,他不便露出不愉之色,只能暂且忍耐。
此时正值夏季,绿茵遮掩下的延福宫显得格外幽寂,更衬得那檀香突兀张扬。延廊上的宫女沉默着低身行礼,沈从照一路走来,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行至殿门,随着宫女挑起悬挂着的细竹帘,那股檀香愈发厚重,叫沈从照不得不皱了眉。他踏入屋内,却见塌上坐着的不止有宣太后,还有皇后王氏。
想来两个人相谈已久,沈从照来时,宣太后才刚刚放开王氏的手,转头看向景帝。
“不知皇上今日如何有时间来哀家这延福宫了?”因为保养得当,太后看起来十分年轻,唯有在笑时眼角眉梢的细微皱纹暴露了她的真实年纪。
坐在下首的皇后起身行礼。沈从照摆摆手,脸上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平静表情。“听闻母后身体不适,朕特意赶来看看。”他放缓声音,轻轻嗅了嗅,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延福宫中换了熏香?”
“难为皇上还会注意这个。”宣太后指了指屋子中央的熏香炉,道:“夏暑难耐,哀家这些天又犯了头痛老毛病,夜里也不得安寝。这安神香正是你的庆王爷寻来的。”
“哦?”沈从照不动声色,“他有心了。”
宣太后的目光转向一旁垂着头的皇后,悠悠叹息一声。她一只手撑住额头,整个人靠向背后的软枕,道:“皇上什么时候能让哀家抱上皇孙,哀家这心里一高兴呀,只怕头痛的老毛病也就不治而愈,不用麻烦你七弟去寻什么安神香了。”
沈从照余光所及之处,只见皇后王氏的头垂得更低。他捧了宫女奉上来的茶,语气倒十分淡然:“此事不急。”
“如何不急?初时这般说也罢了,如今你登基已然六年,这后宫却始终没有动静……”宣太后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后,“皇上,我知道你心疼皇后,可有些事,可不是能够勉强的。”
沈从照并不接话,王氏倒是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睛说道:“是儿臣的身子不争气,还请母后不要责怪皇上。”她是当朝镇远将军的女儿,因为家中父族权势,这后位坐得还算舒服。只是因为这些年不仅她自己不曾诞下一儿半子,后宫中别的妃子也未能有身孕,太后对她颇有微词。
“你知道也罢,”宣太后点点头,当初她挑选王氏之女嫁与沈从照时,看中的可不只是她家族手中掌握的兵权。“哀家并非要责备你们,而是太过想要抱个皇孙,否则这些事本不该由哀家提点操心。此前所说之话你且记住了,哀家只说一回,你自去与皇帝商量吧。”
沈从照冷眼看着皇后跪在宣太后膝下,话语中夹杂着抽噎。太后握着她的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老人家脸上露出疲色,才叫皇后同皇上一同离开。
吴瑾站在延福宫门前,可以隐约听见屋内的谈话声。虽然没有什么资格置喙,可他内心里是不大喜欢这里的。除却空气中永远无法消散的熏香味道,还有一些避不开的小麻烦——
比如说顺着延廊朝自己走来的宫女。
她身着的裙衫与发间配饰都很是精致,吴瑾瞧她面容熟悉,正是云妃宫中掌事的大宫女岚怡。心中虽奇怪她怎么来到延福宫前,神色还颇为鬼祟,但为了避免麻烦,吴瑾只得作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看见。
然而这并不能避免岚怡径直走向他,上前偷偷将一包东西塞进吴瑾手里。他只觉得一阵香风吹过,甜润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那岚怡低声说道:“奴婢有事想要请教,不知吴公公可否方便解惑?”
吴瑾捏了捏手中的东西,对香囊里的东西有了数,脑中却还在犹豫,只是问:“不知岚怡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就在中午的时候,皇上与云妃同去了宫中的萧园,此后却先让云妃先回了宫,不知是因为何事?”岚怡暗中打量着吴瑾的脸色,只见他神色一凛,不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尖着声音道:“这是你家娘娘叫你问的?”
岚怡赶忙赔笑道:“这怎么可能。。。。。。奴婢不过是看回宫时娘娘的神色有些郁结,所以想来问问,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也好回去告之娘娘,让她舒缓心情。”
吴瑾可不会相信像岚怡这种宫女若是缺了主子的吩咐,还能有胆子打听到皇上的行踪,溜过来询问。而这云妃,也不过是近日享了些帝王的宠爱,竟想着打探主上的事情。。。。。。吴瑾心底已经有了计较,刚准备开口安慰她几句,电石火光之间,他却突然被窜出来的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竹林挨着书阁,只怕其中并非没有人,而是皇帝不愿意让他人瞧见的那个罢了。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吴瑾只感觉一滴冰冷的汗液爬下额头,自己要是瞎说,只怕要掉脑袋!
岚怡没有看出他的平静脸色下的慌张与后怕,只是有些疑惑于吴瑾怎么还不回答。干笑两声,吴瑾抬身附在岚怡耳边道:“无事,皇上此后不过在竹林呆了一小会儿便走了。你也知道那处荒凉,没别的什么东西。”话锋一转,他脸上表情冰冷下来,“你倒是大胆!不知道屋里说话的人是谁么,竟然敢贸然跑来,要是让里面的人知道了,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岚怡一哆嗦,小声朝着吴瑾道谢,顺着墙根走了。
吴瑾看着她消失在墙角边,又扭着头瞧了一眼延福宫的四周,确保没有人看见岚怡与自己的动作,才舒出一口气。
谁晓得他紧绷的身体刚放松,却听身后“哗啦”一声,竹帘被宫女挑起,沈从照与皇后一同走了出来。
☆、胡烁
沈从照仿佛没有看见躬身站在一旁的吴瑾一般,携着皇后径直走出了延福宫。
吴瑾心里一抖,小跑着追上皇帝。一想到沈从照可能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他猛然间感觉自己呼吸不畅,胸口闷得紧。心里愈发慌张,吴瑾的目光便愈发压低,最后只敢死死黏在自己的鞋面上。
沈从照一路无话,旁人也不敢多言。直到皇帝停下脚步,吴瑾才敢上前,小心翼翼抬眼私窥对方脸上的神情。鉴于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并未有发怒前风雨欲来的征兆,吴瑾微舒一口气,赶忙安慰自己皇帝对此一无所知。
沈从照心中的烦躁随着空气中檀香的渐弱而缓缓消散。好一个安神香,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只怕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大脑又清醒几分,沈从照深呼一口气,才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皇后。
皇后王氏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同于后宫中的其他女人,特别是最近受宠的云妃,与她绮丽肆意的皮相相比,皇后的容貌只能称之为平淡。她虽出身武将世家,却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娴静恬淡,气质宛如从诗书卷画浸润而出。这种美,较之夏花般短暂绽放的璀璨美丽,多年后再看,倒有种沉酒的醇香。
她嫁与沈从照多年,两个人的感情不好不坏,大抵算得上相敬如宾。沈从照宠过的女子无数,王氏的后位都不曾动摇过。对于她来说,这些年在后宫的日子,能过得枯燥已是一种福气,只可惜太后连这点安稳都不打算给。
沈从照出了延福宫,自然不用再遮掩真实的情绪。他冷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此回太后唤你来,又说了什么?”
王氏有些犹豫。她知道沈从照不喜听神鬼之事,话语堵在喉头不知如何说出。沈从照挥了挥手,“你不必顾忌,只需把母后对你说的复述罢。”
“母后说。。。。。。若是我身体不好,调养这么些年不见成效,也该学会让后宫均沾雨露,而非霸着皇帝的宠爱。。。。。。这并非良举。”王氏低声说道,“不过。。。。。。庆王爷前些日子寻到了一位世外高人,说是有些灵丹妙药,若是皇帝答应,可以试试。”
她语气平淡,沈从照却听得凭空生出一股怒气。太后明面上不理后宫之事,但沈从照这些年来如何也未瞒过她。无论是说皇后独宠还是身体的原因,不过都是转着弯指向自己。宣太后知晓自己儿子的脾气,无法明言,便只能借着皇后的由头。沈从照知道皇后很是无辜,以至于这股火气不能发在她身上。
“庆王爷?”沈从照打定主意,既然太后与自己臣弟有这番好意,自己也不该拒绝,“也罢,既然有此一说,那怎么能不试试呢?”
胡烁随着师父在浮云山上的破庙里住了十几年,一个月前是第一次下山。世俗繁华刚刚缭乱他的心,巍峨森严的皇城又撞入他的视线。
虽然胡烁随着师父修的法讲究清心寡欲,此前又在庆王府住了一段时间,也算是见识过人间的奢华,但宫内富丽堂皇的建筑依旧叫他闪花了眼。胡烁跟在一位公公身后,几乎要被空气里的威严之气压抑地低下身去。他不敢抬头,只能用一双眼睛偷偷地观察着用砖石砌成的小道旁的建筑,无一不是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入宫之前,庆王爷再三保证,若能让皇上满意,他便能飞黄腾达。胡烁不求功名利禄这些俗物,不过是凭着一分好奇,便应下了。他下山时,顺走了师父不少好丹药,想着遇见那皇帝后随便给上几颗就罢,反正他也无法细究。
虽然入宫前都想得好好的,胡烁踏上宫殿前石阶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慌张起来。那是一种莫名的心悸,好似面前那座建筑是什么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只瞧着时间到了,便张大嘴一口把他吞下去。
胡烁悄悄捂住心口。脑中坏的预感越来越翻涌而上,若非这是皇宫,他恨不得转身拔腿就跑。
没事没事,他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心中暗自安慰道,自己不过是偷偷瞒着师傅下山了这么一回,也拿了不少灵丹妙药,那王爷都被哄得乖乖的,这皇帝也总能糊弄过去。大不了离开皇宫后就回浮云山找师傅,跪地磕头道歉,答应日后再也不乱跑了!
这么一晃神之间,胡烁已经来到了宫殿门口。在前面领路的公公侧身在门口站定,细长的眼睛睨着胡烁,道:“你且等着。”
胡烁被他尖细的声音撩得寒毛直竖。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才见另外一个年纪轻些的太监从屋内走出,朝胡烁招了招手。
“去吧。”领路的公公哼了一声。胡烁倒吸一口凉气,他总觉得这太监脸上的神色有着说不清的怨毒,细思却更加让人觉得莫名。那年轻的太监似乎嫌他动作慢,回头皱着眉看他。
胡烁只得伸手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就这么走进了御书房。
吴瑾带着庆王爷口中的“高人”进入御书房时,沈从照正在批阅奏章。
他初时以为高人是个满脸皱纹,一把长须的老人,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个小孩子。虽然穿着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却掩不住眉目间一团稚气。
惊讶之余,吴瑾也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这孩子可怜还是活该。不过小小年纪,竟然敢出来招摇拐骗,偏生还要糊弄皇上。。。。。。吴瑾在心底摇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
沈从照又连着批阅了两本奏章,叫跪在地上的胡烁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失去了知觉,才搁下笔来。他起身,在一旁宫女备好的热水盆中净了手,又尝了一口奉上的新茶,才不急不慢地说道:“起来吧。你就是庆王爷说的那位‘世外高人’?”
胡烁强忍着疼痛,勉强直起身,回答道:“是的,陛下。”
“哦?”沈从照挑眉,说不惊讶是假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进来的竟然是个孩子。但是转念间,他心中的厌恶之情又加重几分。竟然寻一个孩子来糊弄自己。。。。。。这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思及此处,沈从照看胡烁的目光便愈发冰冷。矮身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此后两人所说的话,不过是为了看这出闹剧该如何收场。
“那么,不知你有何灵丹妙药想要呈予朕呢?”
☆、云妃
胡烁闻言,十分小心地从自己的袖袋中拿出一个木盒。木盒只有他的巴掌大小,边角磨得浑圆,一看便是旧物。
吴瑾上前接过,正欲打开,胡烁却按下他的手,赶忙道:“。。。。。。只有在用时才能打开。”
这又是什么规矩?吴瑾只能转头看向沈从照,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你拿下去收着吧。”并没有任何深究的意思。
游戏还未开始,沈从照已觉得无趣。见吴瑾拿走木盒并退到一边,他便重新拿起手边的奏折。
吴瑾朝书房暗处一使眼色。胡烁正在想该如何开口向皇帝解释这药丸的用处,却不料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人从后面拐住,用力将他往后门外拖去。
胡烁当即挣扎起来。他自进宫后,始终期待这次觐见能早点结束,但不是这样的戛然而止。身后的侍卫压住胡烁乱踢的腿,又捂住他的嘴,两个人携着少年迅速消失。
书房里一阵安静。当沈从照又将一本奏折砸在书案上时,吴瑾不禁打了个激灵,赶忙问道:“皇上,那这个药……”
“扔了。难道朕会用吗?”吴瑾一缩脖子,没敢动。
果然,下一刻,皇帝话语一转,若有所思道,“等等。先暂且收着吧。”
淇奥换了衣服,下了二楼将自己取的书放回原处。
小阁里藏的都是世间难寻的精品,甚至有他以前求而不得的典籍。不过自谢淇奥搬进书阁后,他虽然忍不住将他们翻阅了一遍,但始终没有敢于多看。
书阁老旧,整栋楼都回想着鹤书“咚咚咚”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等淇奥回到阁楼后,他发现鹤书正靠在窗户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他走上前,发现侍女正拉着一根嫩绿的枝条,试图让它缠绕上她手中光秃的树枝。
谢淇奥忍不住笑着问道:“你在做什么?”
鹤书小心翼翼地将缠绕好的树枝搁在桌上,“公子你不是说这阁楼没什么装饰吗?嘿,牵一条地锦来养在屋里便是,绿色的多惹人怜爱。”
枝条还很嫩,还泛着青。哪怕鹤书的动作很温柔,那些柔软毛绒的叶片却依旧像被□□过一般,蜷缩成一个个小爪子。
“等它们长成了,兴许这屋子里能亮些。”淇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叶片,“我不大会侍弄植物,真的能活吗?”
“公子,你别瞧它看着弱不经风,其实好养得很,只要一口水罢了。”鹤书答道,“地锦,长得快着呢。”
此后沈从照未再出现,谢淇奥与鹤书在书阁又享了数日清闲。
书阁一二楼随便挑两本书,也不管看没看过,带回阁楼中,在矮几前坐下。随之,谢淇奥把书一摊开,眼神却不禁往窗口的那株地锦飘去。
鹤书说它长得挺快,但在谢淇奥看来,好几天过去了,这枝条的样子却毫无变化,还是那般幼嫩。他自然知道植物的生长无法急于求成,却忍不住在内心催促。
谢淇奥知道这样不好,又无法挣脱。
沈从照不来,他的日子便是真正的清闲,几乎到无所事事。兴许这样空白的日子一开始是愉悦的,但随着沈从照消失时间的拉长,谢淇奥又会不可抑制地觉得惶恐。
惶恐于他某天的突然降临,而打破这个虚伪的宁静。
人呐……谢淇奥不禁低头扶额。他从不愿为沈从照而活,只是这后宫中,有谁不是为他而活呢?
屋中鹤书牵来的枝条依旧毫无长进,谢淇奥已经随手翻完了一本书,沈从照依旧不露面。
就在他再一次诞生出自己将独自腐烂在这后宫深处的想法时,书阁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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