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煨一碗糯米百合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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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君迁接过纸袋,也没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到了医院,陆君迁坐定后小心地剪开封口胶带。
《你今天真好看》。
一本书和一张打印“∑”的纸。
真幼稚。
“真的有用吗?”央晔问。
王秘书胸有成足地保证,“肯定的。我家小女儿最喜欢那本书了。”
“……”
陆君迁抱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2nd
“追了你八百年,这是第八百次告白,”陆君迁扳着手指,装作掐指一算的样子,“要是你再不答应……”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沮丧地让人觉得他接下来要说放弃。
“那就再有八百零一次。”陆君迁突然平静地说道。
“……”央晔皱着眉头听着。
陆君迁挑了挑眉掩饰心里的真实感受,“沉默算是默许吗?还是连拒绝都懒得说了?”
“……”
“好吧,情人节快乐。我先撤了。”陆君迁跟平常一样,脱了实验服,收拾收拾东西,找个地方喝一晚上酒。一觉醒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被拒绝了。一开始陆君迁完全是开玩笑的,告白就是为了逗一逗,或者说调戏他的老友。次数多了,就有些上心了。
不过,央晔倒是每次都一副嘴脸。
皱着眉头沉默。
已经猜到结局的陆君迁也没指望会被答应,他都已经准备好给酒保的小费了。
本来已经快要毕业了,陆君迁只要交个论文和硕士答辩完就无事一身轻。结果,最近他们的导师接了个重要的热门课题,说什么都不能放过得意门生。所以,就算不明白老头子在正月初几弄课题,两人也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明天正好是周末,陆君迁稍微晚一些到实验室也没问题。反正,老头子也知道他有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情人节告白对象,就是不知道对象正是他另一个学生而已。
带了钥匙和钱包,陆君迁套了件大衣就出了门。
偶尔规划毕业以后的生活,陆君迁觉得去专治不x不X的那种小诊所当专家也挺好,乐得清闲,还有免费的戏看。
屁股一碰上吧台前的高脚凳,酒保甲(不是我懒得起名字,是他真的就叫这个名字)习以为常地问候,“又被拒绝了?”
陆君迁小幅度地点点头,“你懂。”
已经看穿一切的酒保甲熟练地调了一杯蓝色的酒,端到失恋人之前,“As usual。”
“拽什么英文,”陆君迁特别帅气一口灌,也没感觉出来有什么异样,“不过用得很贴切。还一语双关。”
酒保甲神秘一笑,继续擦他的心肝玻璃杯子去了。
“给我来杯白水吧。”
酒保甲贴心地端上一杯早已准备好的冒着热气的水。
“唉,甲甲,你说我都被拒绝八百次了。啊,这当然只是个虚数。”陆君迁趴在吧台上,“从高中到研究生。我都被自己的专情感动了。”
酒保甲:“我也被你感动了。”
“是吧,”陆君迁戳着面前的玻璃杯,声音要融化在酒吧安静的轻音乐里了,“下一年我就不干了。真累……”
酒吧甲就说今天的酒特地调得浓了一些,他的老朋友,这不,终于睡着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人睡着了,过来接吧。”
“好。”一个低沉的男声。
才过了一会,央晔出现了。
3th
到底是要感谢陆君迁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喝多了不行,找个离家近的酒吧方便回去。
央晔背着陆君迁往陆君迁的家里走。
背上的人特别不安分,一会点点头,一会荡荡手。估计是腿弯央晔的手弄痒他了,腿一直抖来抖去,晃来晃去的。
明明是一杯倒的酒量,还要每次都去买醉。像一个仪式一样。
央晔停下来,把陆君迁乱摸他脸的手臂绕在自己的脖子上,继续回去。
到了家门口,央晔从陆君迁的左边的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把脱了鞋和外套的陆君迁扔到床上,央晔帮他盖好被子,就去卫生间打热水准备给他擦脸。
而此时梦中的陆君迁被锁在了藏宝箱里。
他不该是被藏在箱子里的宝物。
他想出去。
因为就算是蜷缩着身体,也还是让人窒息的拥挤。
这是一只被藏在海底的箱子。
有一天它被人们发现了,被抬到了拍卖会上,被众人围观。
在陆君迁看来,它是透明的。
他看的到每个人好奇的眼神。
是在看他吗?
不过就算是在看他也没有关系,反正他本来也就是个画地为牢的小丑。
出生就是为了娱乐他人。
同时骗骗自己。
藏宝箱被人买走了。他被送到一个地下室里。蒙着黑布。
等了好久好久啊,黑布终于被揭掉了。
陆君迁恶趣味地想知道这位富人花大价钱买下的箱子里只是放了一个丑陋的人类是什么感觉。
箱子被打开了。
那是——
一脸惊喜的央晔……
“怎么醒了?”熟悉的嗓音唤回了陆君迁游离的意识。
所处的房间很黑。
身边有个温暖的人。大概。
因为他刚才好像说话了。
“我答应你。”
嗯?
什么东西?
他是谁?
“在实验室里太紧张了,我没说出来。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哦,是央晔啊。
他没事干嘛说这么多话?
口不干吗?
……
等一下,他说什么?
陆君迁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医院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君迁翻了个身背对着央晔。
他突然间就想到了上次在网上看到的“喜欢多年的人说要跟你在一起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有个回答特别搞笑,叫“他终于瞎了眼了。”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没有一点点开心的感觉。反而特别委屈想哭。
肩膀被身后的人硬掰过去,就听央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挤出来——
“我、很、喜、欢、你。”
突然就又特别想笑。
4th
陆君迁先是闷笑两声,然后从被窝里露出小半个头,特别坚定地说,“我、不、信!”
他应该信吗?
那么多年了,那么多年。
他尝试了那么多年。
怎么可能偏偏今年就答应了?
陆君迁的脑子里出现了不合时宜的一句话——你仿佛是在特意逗我笑。
真想直接从思维里拿出来变成实体,狠狠地砸到央晔的脸上。
“你回去吧。”陆君迁说。
央晔看着那人隐在黑暗中的背影,想了想说,“公交车没了。”
“打车……”
“为什么要赶我走?”央晔打断了陆君迁的话,“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
陆君迁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从被窝里蹦出来,往来不及反应的央晔脸上就是一拳,“合着是我强迫你答应的呗。什么叫我还想怎么样?他妈的给我滚!滚!”
陆君迁喘着粗气,带着冒三丈的火焰,死盯着央晔,“我以后再也不想再看见你。”
被突如其来的一记弄懵的央晔傻站着不知道做什么好。
陆君迁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他。
见他不走,陆君迁还下床把他粗暴地推去门口。
没有经验加上不知所措的央晔只好一把抱住陆君迁。
“君迁,我不是那个意思,”央晔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的陆君迁任由他拥着,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像是凝滞在这一刻了。
央晔亲了陆君迁。
即使只是在唇上轻触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还是不信吗?”
央晔又亲了第二次。
这次不只是蜻蜓点水。央晔的舌尖划过君迁的唇角时,怀里的人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在央晔准备进行第三轮时,君迁突然懒懒地靠上他的胸口,“累了。明天再说。”
说罢,就自己回到被窝里,背朝着央晔的方向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等明天。
5th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君迁掐了自己一把。一阵清晰的疼痛带来了令人信服的提示,他,真的醒了。
所以,昨天发生的所有事,肯定是酒精带来的幻觉。
或者是,梦。
君迁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扶着落枕的还晕乎乎的脑袋,操着跟老太太一样的步伐挪去卫生间洗漱。
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视机里又在放家长里短的肥皂剧,无聊至极。
嗯?
电视怎么开着?
陆君迁动用起迟缓的、长达数千米的反射弧。在短短的三分钟之内,他终于分辨出了在沙发上躺着小憩的那一位是谁。
央晔……
他居然喜欢看肥皂剧!
陆君迁继续趿拉着步伐往卫生间去,完全不愿意去想他在家里的原因。
洗漱完之后,他也是直接回卧室。就算饿得有些胃疼,他也不去厨房。因为必须要路过的客厅里有一堆没法忽视的、跟别处不同的空气。
央晔像个稻草人一样躺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渐进渐远的变化,直到消失了他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往卧室里去。
君迁背对着门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央晔绕过床,蹲下身。
没有给君迁逃避的机会,他径直拉开遮住君迁脸的被子,“你说明天再说的。”
“不记得了。”君迁及时抓住下滑的被子,翻身又背朝着央晔。“你该走了吧。”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听不真切。
央晔重心往后,直接由蹲姿变为坐姿。心想着,既然他不记得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说我答应你了。我很喜欢你。昨天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所以没来及……”跟你说。
“我可以抱你吗?”陆君迁打断了央晔接下来要说的话,等待着他的回答。
央晔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可以。”
陆君迁一听见就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对着坐在地板上的央晔张开双臂,也不说话,就沉默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随着窗户渐渐躲开阳光的照射,陆君迁眼底的期待慢慢地变成失望。他就看着央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才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说着,陆君迁就准备继续躺下。
正是在这个时候,央晔突然站起来,扶住君迁的肩膀,阻止了他躺下的动作。
此时恼怒的陆君迁最想做的事,就是把央晔揍一顿,说话当然没好气,“干嘛?你可以滚了,我要睡……”觉了。
仅仅是唇角不到一秒的轻触。
“现在信了吗?”央晔在离陆君迁十厘米的地方,压低嗓音说,“要是还是不信,就再来一次。”
陆君迁清楚地看到央晔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等他想要再次聚焦看一看这等奇景时,眼前已经模糊了。
被不知名的温热蒙住了眼睛。
但,心却是被清洗干净了。
“不信。”央晔听见陆君迁小声地、偷偷地、把脑袋转过去说。
那就再来一次啊。
陆君迁搂紧了央晔的背。像千千万万次想象中那样紧紧地。
6th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陆君迁想。
昨天还在单恋中苦苦挣扎,今天突然就美梦成真了。
不过,告白终于成功的喜悦也抵不过当下的现实。
陆君迁饿了。
饿到前胸贴后背,他都开始胃疼了。
推开罪魁祸首央先生,陆君迁拖着一副病躯游荡到厨房。“你饿了吗?”他问身边明明什么也不会做还偏偏要跟进来的央先生。
随着央先生小幅度的点头动作,君迁把他推出厨房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我下碗面。”
等央先生点完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关在厨房外了。
陆君迁熟练地煎了三个荷包蛋,放在一边。然后在锅里加水,放挂面,洗一把青菜和切好的牛肉片放进去,加盐,鸡精,酱油。
面出锅之后,君迁在央晔的碗底藏了一个荷包蛋后才把面挑进去。
“筷子自己去拿。”陆君迁把面端到央晔面前,说。
“好。”央晔抽走了陆君迁手里的筷子。
陆君迁:“……”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吃完洗碗。”君迁饿得狠了,吃得很快。
央晔本来准备勉强答应的,但他从碗底翻出来一个新世界。
“好。”必须心甘情愿的啊。央晔津津有味地边吃边想。
等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快要到晚饭点了。
看着手机上的几个导师的未接来电,陆君迁转头问央晔,“去实验室吗?”
“不去,”央晔说,“我定了电影票。”
“……哦。”
顶了黑人问好脸的陆君迁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跟着空有一身霸道总裁的气势,然而并不是总裁的央先生出门了。
电影院就小区旁边的商场楼上。
走去的路上,陆君迁内心平静。犹如一潭死水的平静。
因为央晔牵着他。
拉着他的手走的理由如下:陆君迁再走这么慢,央晔就要看不到开头广电家养的那条金龙了。
前几天刚在实验室里跟他吐槽过广电XX的人想看那条龙?
陆君迁顶着一脑袋“excuse me?”,不经意地握紧对方的手。
到了人多的地方,两人的手各自松开了。
周末的电影院总是充斥着一对对的情侣。央晔去买爆米花,没有经验还不好意思问店员,就要了跟排在他前面的人一样的套餐。
店员收钱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对面高大帅气的男青年,下意识搜寻着这个青年的女朋友。毕竟他点了情侣套餐。然而,最终他居然朝着一个同样高大帅气的男青年走去。
哦。资深老店员就笑笑,不说话。
进了影厅找好位置坐下,一条闪瞎人眼的金龙正好出现在大屏幕上。
陆君迁调侃着凑近央晔身边说,“现在满足了吗?”
而央晔的回答是,皱着眉头又把君迁的手抓过去拉着了。
“现在满足了。”陆君迁听着央晔话中带着笑意说。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陆君迁惊觉他喜欢了那么多年镇定冷静自持的央晔原来是这么黏腻腻的人。
7th
走出电影院,陆君迁打了个打哈欠,还特别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睡得真舒服。”
央晔特别无奈地帮他把后颈处的衬衫领子翻好。君迁靠在他肩膀上睡当然舒服了,就是他的肩膀有点发麻而已。
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到楼下了,陆君迁停下来,转身面对央晔。
“你上楼吗?”
两人身高相仿,要观察对方的眼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央晔本想如果君迁眼里有一丝丝的勉强,他就走。若是透出期待,他就留下。
然而,央晔想到的都没有。是认真的。
陆君迁很认真地看着他。专注地就留了他一人在眼里。背景是被五光十色的灯光照亮的天空。
亮亮的。
人们都说,城市的天空已经被现代化了,星星都被空气污染给遮没了,黑天被灯光闪地像白天。那些大草原的晚上才是完美的,乌漆墨黑上点了漫天的银色。
以前的央晔深以为然。但是,今天他改变主意了。
黑夜依旧有各种各样的美好。重要的是倒映在谁的眼睛里。
那双只看着你的眼睛。
“实验室离这里近。”央晔随口说了个借口,就拉着君迁去坐电梯了。
等洗漱完,两人僵硬地并排躺双人床上共享一条被子。肩膀和肩膀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宽度。
有贼心没贼胆的陆君迁追悔莫及,早知道他躺下的时候就贴着央晔了。现在还得慢慢地一厘米一厘米挪过去,有一种迷之尴尬的感觉。
还好,央晔早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由平躺转成侧身,把艰难移动的陆君迁揽到身边,脸埋在肩膀和侧脸的夹角里。
“睡吧。”
“嗯。”陆君迁感受着颈边浅慢的呼吸,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闭上眼睛。临睡前,他找到了横在他腰腹的手臂,十指相扣。
一场长达八年的长跑终于结束了。他爱的人最终在终点等他。
幸好不是他一个人。
不过,世界本就不是善良的。
前一天还在谈情说爱,后一天有要回到现实了。
因为大清早五点半,他们就起床收拾,去实验室继续他们导师做出“伟大”的决策后得到的课题。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头给他们这个探索科学奥秘的机会。
陆君迁坐在公交车上无奈地感叹着现实之悲惨。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他这次终于不用靠在颠簸的公交车窗玻璃上补眠了。
因为他爱的也爱他的人就坐在他身边呀。
8th
今天的气氛不正常。顾老头一进实验室就发现了。
他的两个学生,一个嘴边挂着笑,另一个看着嘴边挂着笑的那个嘴边挂着笑。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前天的情人节?
清脆地两声敲门声响起了,顾老头清了清嗓子,“今天来的挺早啊。”平常周末,他的学生大多都会晚一些过来,除了一两个特别认真的。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了,顾老头也没看出来那两个嘴边还挂着笑的学生属于那一两个的范围里。
一听到老师的声音,两人的嘴角马上塌下去了。
顾老头看了心里头直乐,脸上还是绷着表情,假装严肃地等着他们说话。
……然而,他们并没有回答。
连嘴都没张开。
“干嘛不说话?昨天没来觉得心虚了?”顾老头拖了张凳子坐着随便看看两人的操作,顺便调侃调侃。
结果,两人同时点点头。
顾老头看出了一丝端倪。于是,他要把这个端倪说出来。
“君迁告白终于成功了?”
比刚刚的敲门声更清脆的一声响,陆君迁弄碎了一个滴定管。
平时不动声色的央晔也手忙脚乱地跟着陆君迁收拾碎玻璃。
“过来,”顾老头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一会再收拾。先关门,再找张椅子坐着。”
君迁和央晔两人乖乖地照做。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每年情人节过后的那天,君迁肯定要到下午,甚至晚上才过来。”顾老头停顿了一下,看到低着头的君迁小幅度点了点头。
又笑了两声以后,顾老头继续说,“你们两人的情商跟研究水平成反比吧。你们今天还来干吗?周末干点什么不好,非得要到实验室来约会啊?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中午再走吧。哈哈哈哈,正好一起吃个饭。所以一上午给我做做好。”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顾老头不再说了,“好了,去收拾残局吧。一会给我泡杯茶来。”
顾老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正准备转头出去的时候,顾老头被君迁叫住了。
“谢谢老头。”
顾老头转动门把手,“都不容易。两人好好处。我先走了。”说完就走了。
终于忍不住的陆君迁任由眼眶里早已蓄满的泪水跑出来,还假装平静地去收拾玻璃碎。
央晔无声地陪在他身边。根本不用说话。
因为有人就是知道,深思熟虑地为一件思考了很久的事做出的一个简单的终选必定是要一辈子的。
所以,会有恃无恐。
究其深处,所恃之处大概是他们确信对方也愿意。
9th
既然是讲一个故事。
说完了他们怎么在一起,接下来就该是油盐酱醋了吧。
可是生活都太平常了。
所以说点长久平常中不平常的吧。
那当然是在一个特别又不特别的情人节。
当时,央晔一边被家里的破事弄得心烦意乱,另一边还要顾着医院里的病人,忙地脚不沾地。
本来将近年关,病人们都想在好日子传出些好消息给家人听,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病好些了,不疼了,快好了。麻烦的都是医生们啊。
央晔的责任感驱使他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病人的好转也同时证明了他的价值。
家里边的糟心事也没省心到哪里去。父亲要退休了的时候突然冒出一群亲戚。那场面热闹地跟他父亲已经去世了,等着分财产一样。
央晔忙着这些那些,连晚饭都很少在家里吃。
而这个状况已经维持了多久,陆君迁就被冷落了多久。
人总是只有那些注意力,更紧急的事情分去了大半,剩下给无声陪伴的身边人也没有多少了。
其实陆君迁也忙,但他每天都会准时回家做几个家常菜。就算央晔不回来,他也会至少熬锅粥温着,以防万一。
除夕夜和大年初一,央晔回老家应付场面去了。怕路途颠簸,他也没要陆君迁陪,争取早点解决完早点回来。
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没有一起过的春节。
在第一个没有一起度过的除夕夜的晚上,等到央晔电话里说完“新年快乐”挂了电话,陆君迁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只好抱着被子,把脑袋埋在被窝里,压抑着。
心里那么的想念,哪是几滴眼泪能够解决的?
虽然之后想起来会觉得娘们唧唧的,但陆君迁也要承认,他哭了一晚上。将近半年,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好好亲热过,说些窝心的话,并排坐在阳台上看一下午的书,或者聊天。
他像是被忘记了,像是个多余的人。
就算理智上知道央晔是太忙了,才会冷落他,可是情感上他完全拒绝接受。
过几天的情人节,君迁也没指望能好好过了。那谁能不能赶得回来都是问题,就他那一堆破亲戚,切。
果然,陆君迁假装心如止水地撕掉二月十三日的日历,自暴自弃地打开窗户,让西伯利亚的寒风吹进来。吹到感冒,吹到发烧,最好昏迷不醒,让那谁再也看不到活蹦乱跳的他,哼。
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陆君迁也不开电视,就边抖腿,边盯着不远处的大门,看那谁到底回不回来。就不吃饭,就不关窗户,看生病了、晕倒了,他心不心疼,他妈的。
饥寒交迫的陆君迁小朋友睡了一觉醒来都没有等到该回来的人。
于是陆小朋友继续任性,不盖被子,就着吹进来“飒爽”的凉风睡。
过了三分钟,陆小朋友发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万一他就算感冒了,那谁也没回来,难受的不还是他自己吗?明显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陆小朋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严肃的问题。
他的鼻子已经堵住了。
呵呵。
恢复理智的陆君迁立马去关了窗户,跑到卧室的被窝里捂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正如之前预言的那样,成功地发烧了。
呵呵。
陆君迁无话可说。
半睡半醒地察觉到屋里有动静已经将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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