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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蔷薇之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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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如若大雨冲刷过我们的坟墓,是否会有蔷薇在其上盛开?
  A国间谍搞定了S国最高执政官,荣登第一夫人宝座。
  然后,他就开始作死了。
  攻受加粗双箭头,婚前都很能玩,婚后无第三者。
  受有童年阴影,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耍小聪明。
  攻升级版霸总人设,毕竟霸总只有钱,我攻有钱又有权,就是缺个少搞事的夫人(小声哔哔)。
  受有点渣,攻是真的贱,两个人都需要虐一虐。
  好啦,剩下的自己看吧,我编不下去了。


第1章 A线
  走廊里响起一长串脚步声。
  他刚刚独自爬上旋转楼梯,面对一条幽深的走廊,左手一整排紧闭的门,右手一整排紧闭的窗,阳光穿透玻璃,无精打采地趴在大理石地板上,整条走廊像是被染坏了的锦缎,明暗斑驳,黑白分明。
  脚踩进阳光里,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先生。”
  近卫官跟他说话的时候兰波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他抬起眼皮,捕捉这位戴眼镜的军装男人的声音。
  “先生,长官请您进去。”他说得很慢,因为迟疑,他不确定兰波进了那扇门会遭遇什么。
  兰波往前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厚重大衣,直盖到他的小腿,将原本偏瘦的体型衬得有几分结实。他有一头黑色的短发,波浪卷曲,过耳,走动时头发空隙间露出的脖颈过分苍白,也许是他一身黑的缘故,近卫官发现兰波的鞋子也是黑色的。
  走出几步,兰波忽然转身。
  “谢谢。”斜照的阳光映亮了他漆黑的眼眸,他笑着朝近卫官致谢,然后继续他独身的旅程。
  门没有关紧,兰波立在门前,门缝中漏出来的橙红色光带切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劈作两半。
  他跟凯文迪许之间的事情把那位一丝不苟的近卫官吓坏了,他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没有把最高执政官办公室的门关好。
  兰波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关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想要自嘲,但是咧不开嘴角,于是,他只能直接推开那扇门。
  “凯文。”他唤了一声,自顾自把大衣脱下来搭在凯文迪许平时坐的椅子上。
  这间办公室真是太过简单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把椅子,两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架上的书很整齐,一尘不染,因为每日有专人打扫。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有人来拜访他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在他面前,别人不需要坐着,所以沙发或简简单单的一张椅子都是多余的。
  若说这间办公室里唯一奢华的地方,就只有占据一面墙的哥特式玻璃镶嵌窗,窗户开得太大,给人一种庄严的压迫感。
  此时,凯文迪许正站在窗边,他没有回应来人,只是沉默地俯视窗外的广场,那里,几只灰色的鸽子正围着冻结的喷泉跳来跳去。
  夕阳毫无阻拦地打在凯文迪许身上,沿着他笔直的裤脚往上攀爬,攀过他暗绿色军装上的铜质纽扣,爬过浆洗得挺直的立领,最终爬上他的脸颊。他眉骨高,眼睛深邃,睫毛在下眼皮投映出一圈阴影。
  兰波随手拿起凯文迪许桌子上的钢笔,把玩了片刻又放回原处,他看见办公桌上原来摆放花瓶的位置空空如也。确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凯文迪许送花了。
  “凯文。”他又唤了一声,尝试着向他走去,直到他走到他的身边,凯文迪许也没有反应,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兰波推不开那扇门。
  “亲爱的,看看我,”他抬手抚摸他被阳光晒得发红的侧脸,仰头注视着他的神情,“我并不想伤害你。”
  两人在窗前无声地对质着,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烫,粘稠得使人眩晕。就在兰波想要放弃的那一刻,凯文迪许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两个人的骨头撞在一起,在皮肉深处疼痛。
  他挟持着他后退,兰波的腰身撞在坚硬的桌沿上,他被撞散了一口气,大脑因缺氧而罢工。然而凯文迪许没有停止,他闭上那双绿宝石般通透的眼睛,自欺欺人地亲吻他,牙齿撕咬着嘴唇,互相吞咽彼此的唾液,气息急切而热烈。
  没有用的,口中腥甜的味道让兰波忍不住想掉泪,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凯文迪许伸手去解兰波的腰带,他按住他的手,轻易地制止了他。
  自始至终,凯文迪许都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他们早就结束了,这些动作不过是习惯性的挽留罢了。
  他后退,转身,又站在压迫感极强的窗边,高挺的鼻梁阻挡了逐渐熄灭的日光,那张严肃的脸一半暴露在浅薄的日光下,一半隐没在暗处,他站得笔直,身后的影子也是笔直的一条线。
  “走吧,回你的国家去吧,别再回来了。”
  凯文迪许对兰波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保重。”兰波靠着桌子整理好自己被揉皱的衣襟,带上那件厚重的大衣,毫不迟疑地开门离开,他甚至没有在室内把大衣穿好再走出去。
  门在兰波身后关闭,室内地上的影子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团成一块单调的阴影。
  登上飞机的时候,兰波不经意间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钟楼,此时冬日的最后一抹夕阳正挂在塔顶,耳边仿佛传来了三声沉闷的钟鸣,钟声象征着即将到来的漫漫黑夜。
  他忽然想到,许多年前的一个黄昏,他曾站在凯文迪许办公室的窗边,眺望钟楼高大的身影,原本坐在办公桌后的凯文迪许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敞开怀抱从背后拥住了他。
  震荡的钟声涌来,他们靠在一起,等待日落后的宁静。
  兰波回过神来,他迅速钻进机舱,不多时,飞机便向着黑夜蔓延而至的方向逐渐远去。
  …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据我台驻亚瑟堡记者报道,S国第一夫人兰波·葛林若于今晚二十点左右突发疾病……”
  酒店办理入住的中年女士眯着眼仔细瞧了瞧兰波的脸,再看看手中的身份证,她翻出自己的金边眼镜,打算重复这个过程。
  兰波·德·葛林若,A国公民。
  没错,确实是本国的身份证,她把房卡交给他。
  兰波双手接过房卡塞进口袋里,向女士致谢,然后直接去等电梯,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
  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兰波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他觉得他在等待着什么,实际上他没有什么可以等待的。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电话,摁下一串数字,几乎是他摁完最后一个数字的那一刻,听筒中就传出了人声。
  兰波站起来,对着那人说:“来接我吧。”
  …
  黄白两色康乃馨衬着翠绿草叶布满灵堂,白色棺木上安放三支紫色鸢尾花,人群仿若一团黑雾,流入空旷的昏暗教堂,年老的神父一手抱着圣经,一手提着圣灯,阖目唱悼词。
  “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
  求你垂顾兰波·葛林若,接纳他于永光之中。
  他既相信你的圣子死而复活;愿他将来是复活时,也能与你的圣子共享荣福。
  以上所求,是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你是圣子,他是天主,和你及圣神。
  永生永王,阿门 。”
  …
  法庭不大,没有窗户,头顶上有灯,惨白的灯光倾倒在他头顶上,像是冬天淋浴时花洒浇下了冰凉的水。他正前方是穿着黑色法袍的法官,坐在最高席上,宽松的法袍里还穿着军装制服;他身后有几排木质长凳,是旁听席,不过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
  地方太狭小了,没有证人席,他的律师靠在他边上,昨天刚认识的,军方指定给他的律师。
  “兰波·德·葛林若,新历2529年出生于S国考兰郡,2535年成为A国合法公民,2547年进入国家安全学院,2551年……”
  …
  凯文迪许·卡佩一身黑色正装,缓慢地走到人前。众人沉默地看着他,此时的凯文迪许不再是国家机器的最高操纵者,他只是个中年丧偶的可怜男人,但他依旧让人不知不觉地心生敬意。
  “2562年10月21日,兰波·葛林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一生贯彻忠诚与善良的品性,为……”
  …
  法官向他询问:“兰波·德·葛林若先生,以上所述是否属实?”
  兰波感到不舒服,他饿得难受,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午饭又让他觉得有东西要从喉管里爬出来,他可能是病了,胸口噎着口气排不出来,莫名心慌。
  法官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询问,兰波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荒唐的审讯。
  “属实。”他说。
  …
  “兰波深爱着他的祖国,S国,并且用青春捍卫了它的自由与荣光……”凯文迪许一直在说,声音低沉平板,眼睛看着自己脚前的方寸土地。
  …
  “热爱国家?且不说葛林若先生本不是A国人,我们就说近几年发生的事情,海湾危机的时候,葛林若先生在做什么?您正跟凯文迪许·卡佩调情,您跟您的情夫打得火热,花边新闻上全是证据;八月战争的时候,葛林若先生在做什么?您正准备着跟凯文迪许·卡佩的盛大婚礼,很可惜,您远在A国的老母亲没能参加这场婚礼。”
  旁听席为数不多的人全都发出嗤笑,检察官对于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他拔高了音量继续说:“试问,这样一个对于社会道德伦理秩序毫无敬畏的人怎么能够安然地活在这个世上,如果现在是中世纪,葛林若先生早就被送上了绞刑架或者断头台。”
  “这跟道德伦理有什么关系?”兰波不该在这时候说话,但他现在难以忍受这种无休止的胡言乱语,他希望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倒在被告席上,来结束身体的煎熬。
  “肃静。”法官提醒他。
  检察官抱着自己肥胖的肚子瞥了一眼阴郁的兰波,轻蔑地回道:“您的丈夫是一个残酷的暴君,他不仅压迫着S国人民还威胁着A国人民的自由与安全……”
  …
  凯文迪许的悼词已经接近尾声。
  “感谢曾有这样一个人降临世间,如今他先行离去,也只是先行探看天国的模样,永远怀念,永远祝福。”
  …
  “兰波·德·葛林若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最后一遍问他。
  “没有。”他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辩驳,但最终,他选择了沉默。
  圆头法锤落下,法官即将作出他的判决。
  …
  葬礼这天,是亚瑟堡冬日里难得的晴好天气,暖阳洒在黑色的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晒得人懒洋洋的。
  凯文迪许撑着一把黑伞步行跟在灵车后面,伞完全挡住了他的面容,其他人都跟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挺直宽厚的脊背。
  这一天,眼前这个男人埋葬了自己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分AB时间线,A线是现在进行时,B线是过去进行时。


第2章 A线
  近卫官得到应允,推门进入办公室。
  室内有些暗,没有开灯,好像还有点潮湿,人一走进去空气里弥散的水汽就迫不及待地糊上来,咬住颈侧赤裸的汗毛,然而现在是亚瑟堡最为干燥的冬季,夏秋活跃的水汽都冻成了冰渣。室内只是冷,让人联想到湿。
  凯文迪许埋头桌案,近卫官进来也没有停笔。
  钢笔头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近卫官抱着一叠纸质材料,抽出一只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长官,”沙沙声还在继续,近卫官沉声说:“军情处交上来的文件。”
  “放桌上吧。”凯文迪许保持着正常的工作模式。
  “A国的消息,关于……葛林若先生。”近卫官拿起那叠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单独递给凯文迪许。
  他停下笔却没有接那份文件,薄薄的两三张白纸是坟墓里爬出来的阴魂,他的爱人被埋在地面六英尺之下,怎么还会有消息?
  作为一个长官,凯文迪许要照顾到下属的感受,所以他必须作出回应。
  “拿走。”他低着头说话,语气强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牢牢闭上了嘴。
  “葛林若先生他……他怀孕了……”
  近卫官今天出奇地不识趣,实际上他有坚持的理由。他在凯文迪许身边任职多年,职责边界模糊,最高执政官的公事私事他都能插上手,凯文迪许渴望在婚后有个孩子,这一点他无比清楚。
  婚后凯文迪许曾陪同兰波·葛林若做过身体检查,结果并不乐观,兰波是第三性别,但第三性征不明显,这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很难在自然的情况下孕育下一代。基因合成婴儿已经提上了日程,可惜兰波·葛林若很快就离开了。
  几百年前,科学家已经发现人类Y染色体的不稳定性。人类的Y染色体原本拥有1438个基因,在漫长演化过程中绝大部分的基因都丢失掉了,目前只有86个基因幸存,然而Y染色体基因丢失进程还在继续,这意味着,男性性发育过程也将随之不稳定。
  有科学研究发现,新生儿出现XXY的新型基因组合;另有社会调查表明,男性怀孕的怪事逐年增加。一个震惊人类社会的事实被揭露——第三性别已经出现了!
  他们通常拥有男性的外表,却也拥有孕育生命的潜力,尽管这种潜力因人而异:有些第三性别与男性无异,第三性征发育不明显,生不出孩子;有些第三性别则有与女性相媲美的生育能力,可以自然地孕育、分娩。
  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有个流行的段子是这样说的:以前渣男老公出轨,要防着情妇的肚子,如今出轨,要注意老公的肚子有没有变大。
  一个新性别的出现带给人类的更多是恐慌,传统的两性社会结构再难维系。最开始,第三性别是遭人歧视的,性别基因判定被当局明文禁止,法律规定上还是男女两性。后来,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性别解放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第三性别才渐渐被大众所熟知与接纳。
  第三性别是上帝的完美杰作!这是性别解放运动的口号,可是现实中,多数父母是不会选择给自己新生的男婴做第三性别判定的,既有社会残留的守旧观念在作祟,也是因为没有硬性需要。
  是男还是第三性别,并不影响实际生活,何必花钱去做什么性别认定呢?
  凯文迪许端正地靠在椅背上,胳膊搭着扶手,很大气的坐姿,近卫官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有几分颓废。
  “消息从A国传过来几个月了?”他问。
  国家管理层级太多,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从基层上来放到最高执政官的办公桌上,往往要三个月的时间。
  果不其然,近卫官回答他,“大约三个月。”
  三个月,漫长的冬季都要过去了,兰波·葛林若独自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但情况可能比凯文迪许预想的还要糟糕。
  …
  墙上有一扇窗,窗里有被铁栏圈禁的一小块明蓝的天空,春天就要到了,气温回暖,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兰波塌着腰坐在床上,这是一间狭小的囚室,一张硬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就填满了它的内部空间,剩下的就只有水泥的地面和四壁。考虑到他怀有身孕,军方好歹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间,使他能够逃离鱼龙混杂之地的干扰,安心养胎。
  然而,这就是全部,没有更好的条件了。他必须忍受寒冷干燥的冬天,站进窗口漏下的一点阳光里晒太阳,他必须皱着眉咽下冰凉粗糙的食物,像往胃里填沙子一样,然后再吐得天昏地暗。
  律师见过他很多次,后来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律师也就不再理睬他了。
  他不该要这个孩子的,一方面,只要凯文迪许的孩子在他肚子里,他的叛国罪就板上钉钉;另一方面,他的身体条件并不适合生育,检查报告是这样显示的,事实也得到了证明,怀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法挣脱的酷刑。
  小家伙的存在感一直很强烈,他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一路鸣枪击鼓,闹腾得厉害,可惜没有人为他的到来欢呼雀跃或小心翼翼,时机不对。他远在异国的父亲正忙着给自己的爱人举办葬礼,他的母体被押在军事法庭上接受叛国罪的指控,都有各自的忙碌。
  双手习惯性地在肚子上抚摸着,兰波低下头,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腹部,五个多月了,腹部的凸起越来越明显。跟臃肿的腹部相对比,他的手掌显得瘦骨嶙峋,像是骷髅上包了一层白皮,青绿色的血管张牙舞爪地顺着手背延伸向手臂,藏进灰扑扑的囚服袖口。
  兰波的处境注定了他没有适宜的条件孕育生命,有时候他会想这个小家伙如此折磨人,一定是在肚子里待的不舒服,既冷又饿,于是闹腾两下跟他的母体抗议。
  孩子的到来让兰波感到窘迫,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生孩子,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他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怀孕初期乱吃东西极易滑胎,而他的选择只有统一的牢饭,但幸好那段时间他吃什么吐什么,吐完后肚子也没有多大的不舒服。
  有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后悔离开S国的举动,如果他再逗留几天,这个孩子就会把他拖住,现实就是如此戏剧化,使人哭笑不得,在他决定破釜沉舟的时候,忽然发现这艘船上又载了一位新乘客,他不得不停下来斟酌,斟酌后又决定放弃。
  现在的他瞻前顾后已经不敢赌了,即便是上了赌桌,赢面也不大。
  “兰波·德·葛林若,有人找。”狱警向他喊了简短的几个字,打开牢门放他出来。
  这里是监狱的接待室而不是一群家属跟一窝囚犯闹哄哄地比拼高音的探望室,居伊·史密斯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定制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地背在脑后,他面前的桌子上搁着一杯水,徐徐散着热气,这人在此处等了很久,一口水也没有动。
  接待室的门一响,居伊立即站了起来,门口那人被暴涨的光线推进室内,这时只有一团模糊的阴影突兀地出现在光中,居伊瞬间眯起眼,不是因为门口涌进来的光刺目,他只是在辨别这个人。
  他几乎认不出兰波·德·葛林若,这个事实太恐怖了。
  “兰波。”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兰波的腹部,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兰波站在原地,手局促地放在肚子上,可能是被居伊的目光吓到了。
  他怎么会如此脆弱?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伊·史密斯顾不上心痛,他赶忙迎上去,把兰波安置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做完这些,两人沉默片刻,仿佛都在缅怀过去。
  “你……”
  居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兰波·德·葛林若也会有这样落魄无助的时候,从前都是兰波随手帮他解决麻烦,现在……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人,瘦得厉害,全身上下只有凸出来肚子有肉,乍一看跟生了什么怪病似的,卷曲的黑发枯黄毛躁,眼睛在巴掌大的脸上异常明亮,眼眶下青黑明显,嘴唇苍白无色,黑发黑瞳惨白皮肤,活脱脱吸血鬼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在监狱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怀孕,小孩把大人熬坏了。
  “你不该要这个孩子,”他吐出自己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这次听我的,做手术把孩子拿掉,马上就可以保外就医,军方不会再找你麻烦的。”终于轮到他给兰波出主意。
  兰波没有搭理他,事实上兰波在走神,他想到凯文迪许带他去检查身体的那个下午,在弥散着消毒水气味的诊室里,他们等来的结果让人失望,凯文迪许坐在他旁边,攥着他的手,手心出了汗,有点黏。
  他听见凯文迪许对医生说:“帮我测一下吧。”
  医生吓了一跳,但是不敢违背首席执政官的意愿,他战战兢兢地给凯文迪许抽血,兰波在一旁安静地目睹了整个过程,暗红色的粘稠鲜血粘在试管壁上,兰波觉得有点疼。
  “不。”兰波直接拒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居伊有点气闷,他不忍心看到兰波如此作践自己,“你迟早会被肚子里的东西害死的!你都离开S国了,凯文迪许·卡佩连你的葬礼都办完啦,你生出这个孩子图什么?叛国罪不是闹着玩的,国家不缺你这一支死刑药剂,再说你生出孩子怎么养?给你妈妈?别傻了,她连自己都管不了,你的孩子只会被送到孤儿院,孤儿院!”他提高声音恐吓他,“孤儿院知道吗?吃不好穿不暖,小孩缺乏管教,养出来的都是群社会渣滓,更可怕的是孤儿院里有变态,他们恋童的,你想想,到了那一天,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恨你把他生出来!”
  “帮我带话给我父亲,就说我想他了。”兰波双手撑着桌子吃力地站起来,他文不对题,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温和地坚守阵地。
  …
  夜幕,凯文迪许沿着克里姆宫一条笔直的主道往外走,没有树,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固定在路边的灯光追随着他,突然,他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枯黄的草坪上,瞬间,现在的兰波从他脑海中远去,他想到了他亲手埋葬的人。
  宴会之前,凯文迪许一直认为,跟刚见面的人滚上床,不是蠢就是色,或者说……又蠢又色。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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