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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蔷薇之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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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比你更脏啊。”
她嘴里叼着烟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全身都在颤抖,“哪里脏?心脏?”她眼角往上挑,专门找最好的角度对着他,指尖摁在他心脏的位置,鲜红的指甲很是尖利。
“今晚,要不要剖开来看看?”她向他发出邀请。
“好啊。”
黎明之前,兰波自己开车回到了住处,灰白色的氛围中,他没有着急补觉,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抽了张空白卡片。
欣长的躯体靠着桌沿,腿交叠着,姿势放松且自在,兰波咬着笔盖,钢笔头在纸片上跳跃。
——In the name of rose; to my dear Cavendish Kappe
第7章 A线
咖啡与红茶的香味穿行在锦衣革履的人群中,两国会谈的茶歇,立场不同的人端着个杯子站在一起,也能讲出几个笑话来,气氛还算和谐。
会谈为期三天,前两天S国的实权人物凯文迪许·卡佩一直缺席会议,他不出现,会程推进得异常困难。外交部长虽说受命全权代表凯文迪许本人,但真到做决定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啊,还是得给凯文迪许打报告。
谢天谢地,执政官先生在会期的最后一天终于想起自己来A国干什么了。
“卡佩阁下见过葛林若议员了吗?”
A国议长雷德·伽利马这天心情格外愉悦,扯了三天的皮终于要结束了,任谁都藏不住这种解脱般的快感。私心里,他很欣赏凯文迪许·卡佩这个人,果断直接不说废话,有脑子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是S国说一不二的人物,虽说凯文迪许的领导方式说白了就是军事独裁,但他把S国的政权捏泥似的捏在手里,只这一点就足够让身边还有一大波心怀鬼胎的议员的雷德议长眼红。
“乔治亚·德·葛林若?没,还没有。”凯文迪许抿了一口红茶,可能不是很合口味,他皱着眉把茶杯放回桌上。
“葛林若议员前两天就回布宜诺斯了,怎么?您在葛林若府邸没见到他?”
…
兰波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他午觉醒后不愿动弹,迷迷糊糊地藏在被子里,床上只能看见被子里人的轮廓。从头到尾全钻进被子里的睡觉习惯容易使人缺氧,夏天更是又闷又热,但他改不了的。
骄阳西晒,日光如同熔化的金水般倾倒在床上,柔软的被子里还残留着凯文迪许身上的味道,让他恍惚有种回到家的错觉。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两天长了劲,时不时踢他一下,前两天真不该夸这个小坏蛋乖。他这样想,迷蒙中的脸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意识忽然跑到凯文迪许身上,他晚上参加完宴会后就回来接他,这样的话凌晨就可以回到克里姆宫。
有点想念家里贝克夫人做的甜点,凌晨回去贝克夫人应该会等在门内,但准不准备吃的就不一定了。兰波感到自己饿了,他从暖香的被窝里爬出来,吸着拖鞋下楼找人送点吃的到他房间里。
不幸的是,他在楼梯口撞见了爱丽丝。
“你今晚就走?”爱丽丝穿着睡衣,脸色不是很好,眼睛下有两抹明显的淡青。
“嗯。”
“走吧,别再回来了。”她转身往回走,兰波不知道爱丽丝本来要去干什么,此刻只有背影是清晰的,她操纵着两条腿走进一段光亮里,满头金发被阳光映得发白。
兰波收回自己短暂停留的目光,既然要走,他希望这里的一切都能与他再无瓜葛,即便是要褪下层皮,他也要咬着牙撕下来。
楼下一片森寂,白漆家具与石膏雕塑站立在明朗的天色中围观第一个误入者,兰波挺着肚子找人,寻了半天也没见到人影,往常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隐约意识到那个人可能要回来了。
突然,他身后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兰波寒毛乍起,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庞大蛛网上筋疲力竭的昆虫,衣料摩挲,说话的气息喷吐在脑后。
他靠近他的耳朵说:“早点回家。”
回家,显然不是指S国的克里姆宫。脚步声从身后延伸到楼梯上,兰波猛然从沸腾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抬头看过去,这座府邸的主人早就消失在楼梯尽头。
…
“你是不是不舒服?”凯文迪许在葛林若府邸的雕花铁门外接到了兰波,忙了一整天,凯文迪许累得胃都疼,但他还是注意到兰波的脸色不太对,他张开双臂将他接纳进怀里,嘴唇贴着兰波出汗的额头试了试体温,并不发烧。
“没事,我只是有点困。”兰波脸埋进他的大衣领子里,话音嗡嗡的,听起来确实很疲惫。
“再忍一会儿,飞机上就可以休息了。”凯文迪许摸摸他的脑袋,伸手拦着他的膝窝将他抱起来,黑夜中的山顶只有葛林若府邸一处光源,明暗交汇中,兰波这个角度只能看清凯文迪许冷峻的侧脸,鼻梁高挺,嘴角紧抿,睫毛倒是温柔的,卷出一个上翘的弧度。
凯文迪许很少笑,他笑起来嘴边会有一个深深的酒窝,这样他作为最高执政官的严肃气质全都吸进了酒窝里,绿宝石般的眼睛加甜甜的酒窝,定格下来就是一张转发千万的珍藏图。兰波第一次见他笑的时候十分幼稚地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酒窝,凯文迪许捉住了他的手,酒窝就消失了。
笑起来再怎么甜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酒窝的主人是个冷酷的家伙。凯文迪许决断力与控制欲都很强,在他面前只有是与不是一种区别,他说话很少绕弯子,不方便说的话他会选择不说,但他什么态度一定会明明白白让你知道,兰波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凯文迪许的冷暴力了,他当然也见过凯文迪许对不合他心意的其他人有多么残忍,凯瑟琳·温迪是真心爱他,到头来他还是让她滚得远远的。
兰波双手搂紧凯文迪许的脖子,头拱着他的胸膛,他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凯瑟琳·温迪,凯瑟琳至少没有骗过凯文迪许,而他从头到尾都戴着一张假面。
他把他放进车里,怀抱的温度逐渐抽离,兰波抱着肚子坐在昏暗的车内,低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另一侧的车门打开,凯文迪许弯腰钻进车里坐到他身边。
车缓缓开动,凯文迪许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睡吧,到了我叫你。”
兰波觉得自己肯定无法安眠的,但当他窝在凯文迪许的怀里,那人沉稳的心跳声就是一段恒久的镇魂曲,让他逐渐丢失了自己清醒的意识。
车窗外,浓密的松林暗藏着夜的影子,松树伸长干枯的手,学着鬼魅的模样恐吓深夜里的过路人,劲风在林间吹起生锈的哨子,闷哑的声音黏在车顶上。凯文迪许抱着昏睡中的兰波,劳累一点点沉淀为困意,但他腰杆还是强撑着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兰波打着卷儿的发顶,暗绿色的眼瞳化为一池泛满涟漪的绿水。
兜兜转转,兰波还是要回到他身边,他手贴在兰波臃肿的腹部,这个位置藏着他们的孩子,不久之后就会在万众期待下诞生。兰波再也不会轻巧地离开他,至少孩子会把他拖住,他把怀中人紧锁了几分,怀抱着他软绵绵的气息。
一阵剧烈的颠簸将兰波从睡梦里拖出来,他先是感觉到耳膜胀裂般的疼痛,而后才睁开眼睛,入目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白,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史蒂文一号的机舱里。上机的时候凯文迪许没有把他叫醒,而是亲自将他抱上了飞机。
凯文迪许呢?飞机怎么会颠簸得如此厉害,是遇上气流了吗?
兰波从舷窗往外看,单调的黑色,没有发现伴随史蒂文一号飞行的歼击机队。他忍着腹部的不适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显示的时间。
1:32
应该进入了S国境内,按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兰波蜷缩着身子,忍受不了气压骤升骤降的冲击,这里是休息区的舱室,他料想凯文迪许正待在办公区,也许下一刻凯文迪许就会出现,坐在床边安抚他。
凯文迪许确实在办公区域,但他此刻脱不了身,飞机上的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决策。
“飞机有一个油箱出了故障。”副官说出这句话仿佛掉了半条命。
“在最近的机场迫降。”凯文迪许端坐在位子上,抬头环视了一圈这群战战兢兢的人,史蒂文一号起飞前经过多次检查,绝对不可能出故障,但飞机一个油箱不能使用,这也是事实。
“最近的机场在马布里,如果不出意外飞机可以在马布里降落,但……马布里机场建得比较早,机场被围在城市里面。”不出意外飞机可以落到机场跑道上,出了意外飞机就撞进市区里。
“附近有较平坦的地带吗?”
“没有。”没有,最好的选择只有跳伞弃机。
史蒂夫一号飞行高度持续降低,伴飞的歼击机队咬在史蒂夫一号的尾巴后面,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飞行电台里乱成一团。领袖乘坐的飞机自身出了毛病,这群战斗用的鹰隼此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凯文迪许站起来,自己拿着通讯器搜索附近的地形。
低山丘陵,不适宜飞机迫降。
“安德烈,通知机上除飞行员以外的所有人员,立即准备跳伞。”副官接到命令,刚要行礼,凯文迪许还没说完,“不要打扰兰波。还有,我不在的话,让科林费斯继续主持政务,他很有能力,国内不会乱的。”
凯文迪许这句话说得很是隐晦,在他不在的情况下让科林费斯主持政务,凯文迪许这是暗示他不跟他们一块儿跳伞。
是了,他们大着肚子的第一夫人还在休息区,凯文迪许怎么会抛下他。
众人给凯文迪许让道,他扣好外衣扣子大步离开办公区往驾驶舱走去,近卫官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道森,你也走,现在不用跟着我。”凯文迪许少见的温和。
“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近卫官少见的不听话。
凯文迪许回身面对他,暗绿色的眼睛竟然还装着几分欣慰,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近卫官阁下,您的职责已经做到了,现在,请跟随众人撤离吧。”
“可是……”
“这是命令。”
他独行在狭窄的过道中,身影落拓,逐渐远去。为了那个人他再次行无后路,一往直前。
第8章 A线
“在汉普河河面迫降,可以吗?”
暗沉沉的夜色扑面压来,钢铁大鸟翼尖闪着红光吊在半空中,勉力保持几刻的平稳后,最终机头向下倾斜,无可抑制地坠往地面。
发动机停了一个,剩下的发动机缺少燃料,也许下一秒就会停止转动。心脏的每一次缓慢跳动,都可以感觉到生命刮擦血液的隐痛,机身外应该有极速冲撞的风,风扯走所剩无几的时间,在疾风停止呼啸的那一刻,飞机就将狠狠撞在山丘上。
机长听到执政官低沉的嗓音从头顶掉下来,额头上的汗水突然流进眼睛里,他动了下眼皮,没有感到疼痛。
“水上迫降成功几率很低,飞机在水面降落时阻力大,可能会解体。”机长看看身边的副机长,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
“在陆地上迫降会怎样?”
飞机会砸在崎岖的地面上,燃起大火,烧成骨架与齑粉。
“几率也不大。”
“在水上迫降吧。”凯文迪许站在机长身后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驾驶舱。
皮鞋落在地毯上,他头靠着舱门,平缓几息后再开门见他。
设备自身故障或是人为故障对结局毫无影响,凯文迪许此刻没有精力去震怒、追究责任,他只是在意兰波会怎么想,兰波也许会怨他,如若不是跟他回国,哪里会有飞机失事这样稀奇的遭遇。
飞机能源告罄,舱顶莹白的光源外包着一圈浑浊的颜色,相当明显的诡异预兆,兰波可能还在睡,毯子盖到头顶,他进来也没有反应。
“兰波……”他坐在床边,俯下身子轻声唤他,伸手缓缓把毯子拉开。
兰波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他被声音惊动,皱了下眉头后才睁开眼,看到了贴在他面前的凯文迪许。
“飞机出故障了,是吗?”兰波挪动脑袋,睡得暖烘烘的脸颊碰到凯文迪许冰凉的鼻尖,他扭头啄了一下他的鼻尖,带着调笑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安抚。
兰波是个聪明人,飞机的异常颠簸与凯文迪许的失踪都指向着一个后果,他其实不用问出来的,但他觉得凯文迪许可能需要倾诉。
他连人带毯子一齐抱进怀里,怀中人柔软而慵懒,他在他耳边说:“我们可能要永远在一起了。”热气粘在兰波颈侧,痒痒的,兰波藏起自己的耳朵,用自己鼻尖对着另一个人的鼻尖。
“兰波·德·葛林若先生,虽然你还没有答应我的第二次求婚,但很抱歉,我们可能会一直待在一起了。”
他暗绿色的眼瞳里真的有歉意,兰波噗呲笑出声来,他窝在凯文迪许怀里,双手勾着他的手指把玩,凯文迪许的十指纤长,钢琴家一样的手,不过右手食指有茧子,摸起来粗糙了些。他伸直自己的手指,跟凯文迪许的手指一比还是很短,如果自己养胖了,短手指就会变得肉肉的。
五指分别插进另一个人的指缝中,紧紧相扣,出奇地合适。
有时候,话不需要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就是掺进来的水反倒稀释了说者心底希望表达的情意。
在昏暗的舱室中两人无声共处,凯文迪许看不出来,兰波的内心其实无比混乱矛盾,一想到彼此的鲜血碎肉会像烂泥一样混合,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战栗,因为兴奋激动而病态地战栗,他再也不用为凯文迪许知道什么而提心吊胆。然而他坐起时圆滚滚的肚子挤在大腿上,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作为一个爱人,他渴望用死亡来独占他的丈夫;作为一个“母亲”,他却是自私地希望剥夺孩子出生的权利。幸好现在也用不着他做选择。
大地苍茫的轮廓逐渐贴近,山峦从舷窗外擦过,坐在飞机上反倒有了乘坐列车的感觉,窗外不再是低伏的绵软云层,而是触手可及的敦实地面。
迫降的过程非常迅速,耳膜被巨大的撞击声鼓动欲裂,水糊在玻璃上,疯狂的震荡吞没了机舱里昏暗的光亮,身体的一切感知都惨遭割裂,意识仿佛作为一个旁观者经历这场灾难。
湿冷的水洗去了身体的温度,兰波睁不开眼,他只感觉到有水,却不知道水在脚下还是在头顶,也许他已经全部沉入水中。然后,有人拽紧了他的胳膊,他被揽进一个怀抱里,一点儿也不暖和,周围只有水,只是水。
身体碰到坚硬的东西,比水更冷,凝固的水体忽然开始流动,他被水流裹挟,像山洪暴发时水中的乱石与浮木,自然的力量太过庞大,在极端的力量对比下等待他的只有失控,他似乎也是水,跟随湍急的河流一同流浪。
缺了什么,他心里不踏实,急躁地想要到处乱撞,缺了什么?缺了什么?!
“凯!”一口水呛出喉咙,兰波猛然睁开双眼,上半身像绷紧了的弦似的从地上弹起来。
凯文迪许一把将其捞住,他跪在兰波身边,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兰波也是刚被带上岸,两个湿漉漉的人抱在一起并不舒服,春天气温还没来得及大幅回升,夜里温度更低,汉普河里的水仿佛还夹杂着冰粒,拥抱一个浑身是水的人跟待在水里差不多。
“没事了,我们出来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凯文迪许把手轻放在他的腹部。
兰波冰冷的身体刚有回暖的趋势,他努力接纳感觉的回归,过了片刻才给出答复:“没有不舒服,他挺乖的。”
“我们回去后做个检查。”
凯文迪许将兰波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远离潮湿的河岸。
飞机迫降的河段流经半原始丛林,树木挤着河岸生长,天空也被高耸的树冠分割,时间还停留在深夜,兰波只能听到凯文迪许脚踩在枯枝落叶上的声响,这时候两人的安危还不能确定,兰波却莫名地感到安稳,睡意再次拜访他,他却不想浪费现在的时光。
“其他人呢?”他选择跟他闲聊。
“大多数人跳伞了,飞行员应该也逃生了吧,我没看见他们,也许在另一边的岸上,”黑暗中凯文迪许的面貌是模糊的,但他说话的语气一点儿也没变,理智到有些冰冷,“歼击机队在上空徘徊,他们知道飞机落在哪里,应该已经联系了距离最近的军区。”
“明天我们就能回到克里姆宫。”他很是笃定地告诉兰波。
兰波的视线从凯文迪许脸上移开,他试图寻找低空徘徊的战机,可惜在丛林中没有一块自由的天空,都是树枝树叶,他们只能在树下行走。
凯文迪许将他安置在一棵大树下,这棵树在丛林里生长了很多年,遒劲的老根凸出地表,他坐在上面,看凯文迪许熟练的清理出一块土地,林子里的枯枝败叶遍地都是,他捡了些干燥的树枝升起火堆,黄金般的光点颤抖着越变越大,驱散了潮湿的黑暗与寒冷。
“你以前做这些的时候,谁跟你在一起?”
兰波背靠着树干,因为在冷水里折腾了一圈,他说话还有点打哆嗦,凯文迪许过去经历的事兰波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方面是他自己调查的,一方面是凯文迪许讲给他听的。凯文迪许的过去如何艰难、惊险或痛苦,都与兰波关联不大,他认识的只是凯文迪许·卡佩将军,现代军人眼中最传奇的人物,新国家的信仰以及一个固执而强悍的独裁者,然而这天晚上,坐在仓促燃起的火堆前,他嫉妒那些跟凯文迪许一同经历死亡征程的人。
“很多人,忘记是谁了。”凯文迪许坐在火堆旁,脱下自己的外衣捧在火边烤,火光在暗黑的丛林里颤抖,他脸上的光影也跟着动,“那时候整天被政府军追着跑,沼泽地也进去过,最后还是出来了。”
他拿着外衣走到兰波身边蹲下,照顾病患似的给他脱掉上衣,用烤干的衣服把兰波严严实实包起来。
“我自己……”
“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是让我来,你可以学着依赖我。”
兰波坐在凸出地表的树根上,凯文迪许蹲在他膝前,这个姿势两人的高度不一致,兰波要更高一些,凯文迪许为数不多地处在一个仰望者的位置上。
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像是婚礼上的誓言。
“今晚可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我想跟你谈谈,兰波。”
他没办法拒绝如此柔软的凯文迪许,这个场面就像是圣诞之夜家人围着火红的壁炉聊天,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太好了。
“你想谈什么?都可以的,什么都可以。”他双手握住凯文迪许轻放在他膝上的手,持在自己胸前,这是个向上帝忏悔的姿势。
“我们结婚两年多,兰波,原谅我,我感觉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跟我在一起你并不开心。”
“没有……”他想要否认,但凯文迪许没有给他机会。
“我当初向你求婚,我想得很清楚,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以为你答应我,也是出于爱,但我好像错了,错的很离谱。”
“没有,凯文,别这么想。”在兰波成年以后,已经很少有情况能够刺激他的泪腺了,如今他忍不住想要在他面前落泪。
“不用跟我解释你身份的缘故,我知道的,如果兰波·葛林若想在S国动手脚,现在两国间根本不会是这个局面。兰波;你并没有向A国效忠,”他宣判似的抛出真相,“那你婚后生活过得压抑,只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凯文迪许反手包住兰波冰凉的双手,制止了他的颤抖。
火堆继续燃烧,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迸溅出微小的火花,天色已经渐渐变得清澈。
“你明明那样讨人喜欢,兰波,你告诉我,是我压制了你吗?”他紧紧地攥着兰波的手,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他其实不想得到兰波肯定的答复,“你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单调吗?你可以去找你之前的朋友,我不会阻止你的,只要你记得在晚上回家……最好能在我回家之前回来。”
凯文迪许嘴里说出来的话吓到了兰波,他说兰波之前的朋友,其实指的就是兰波之前的情妇。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想?兰波脑子里的思维瞬间炸开花。
“凯文,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他从树根上滑下来,滑到凯文迪许怀里。
“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他急切地希望向他证明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缘由来,只是一遍一遍洗脑式地重复,“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
我们病娇的兰波在哪里?!!让我看到你的阴暗面,还是没有反转,我就是在虐之前甜一下下,就一下下hhhh
第9章 A线
“凯文,对不起,是我的原因,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
“别激动,肚子里的孩子。”
凯文迪许一句话就让兰波濒临崩溃的情绪平息下来,兰波拽着他的衣领,十分委屈地嘟着嘴。
“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了好了。”他只能放低姿态哄他。
“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居然把我往外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有了别人。”他故意跟他走言情剧的套路,揪着话头不撒手。
“奇怪,前两天晚上你没试出我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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