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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问号变成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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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近前,文灏才看清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一件蓝色的儿童雨衣,一片大大的塑胶叶子。
  这都是《龙猫》里的“道具”,乐乐一眼认出来,飞快地拿过雨衣,自己往头上套。文灏帮他把雨衣穿好,应安年已经打开红色那把伞,撑在他们头上。
  理论上,这把红伞应该是把儿童伞,但伞很大,把他和乐乐都遮住了,一看就是成人用的。文灏反应过来,这场童话模拟应安年不只是为乐乐准备的,还有自己。
  他带着感动的笑容看过去,男人却把红伞伞柄和没撑开的黑伞都递给他。
  “你不撑?”雨虽然不大,还是打把伞更好,何况他和乐乐共用红伞就够了,动画片里也是由“龙猫”撑黑伞的。
  应安年又咳了一下,递伞的手没有收回去。文灏看到他的眼睛快速往旁边看了下,是害羞?
  长发青年忽然福至心灵,蹲下把已经举起双手的乐乐背起来,将红伞斜挂在一边肩上,又把黑伞接过来,然后憋着笑看应安年把那片大叶子盖到头顶。
  动画里的大龙猫胖胖圆圆、圆眼大嘴,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身侧的男人却肩宽腿长、棱角分明,轻抿的薄唇透着稳重和正经,除了头上那片搞笑的叶子,通身霸气精英范,可文灏打心眼里觉得男人和龙猫一样可爱,越看越温暖,让人有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文灏没有扑过去,他还有他的角色要演。
  他把黑色的长柄伞按开递过去,学着动画里说:“这个可以借你。”
  总裁龙猫接过伞举起来,听着雨滴落在伞上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大人在给孩子圆梦,“大人”自己也乐在其中吧?哎呀,好可爱!
  趴在文叔叔背上的乐乐伸出左手,在应安年肩旁摊开。
  应安年:“……什么?”
  乐乐:“礼物,猫猫给的那个绿色的东西,缠着绿绳子的。”
  应安年探手在兜里摸了摸,什么替代品都没摸到,只好说:“对不起,乐乐,我忘记准备了。”
  一秒出戏。“哈哈哈哈!”文灏带头笑起来。夜雨渐大,也盖不住两大一小的笑声。
  散步的和夜跑的早就走了个干净,周围没有观众,没有人帮他们拍照,这场乐趣只是他们的,只是此刻的,快乐却那么绵长。
  也幸好没有人看,不然只会送给他们三个字:神经病!
  “你早就知道要下雨吗?”文灏问。那也太神奇,天气预报都没说有雨。
  “不,只是把东西都买齐,没想到还是漏了一个。”应安年淡淡的声音里还有点遗憾。那片叶子被他塞在大衣口袋里,露出的叶边像种特别的装饰,柔化了他本身的冷硬。
  笑笑闹闹,小孩的蓄电池能量到底,乐乐在回程的路上就睡着了。文灏见他嘴唇蠕动几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梦吧。
  文灏不会睡着,不能做梦,可能永远体验不到做梦是什么感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身在最好的梦境。
  雨一直没停,风也加入进来。文灏将乐乐抱在怀里,把漏风的地方都裹好才下车,应安年脱下大衣,由前向后把他们罩在里面。
  这段时间日常的积累加上对冯明阳的帮助,文灏的身体不止恢复了,还有了实体化的转变。他发现,直播在这当中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没有看到之前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知道他们具体的问题是什么,但他的行为显然为他们解开了疑惑。
  这也是他在凑够礼物钱后,选择继续直播,而且要做更有质量的直播的一大原因。利人利己的事,为什么不好好做呢?
  文灏现在感觉很好,良好的身体状态和愉悦的心情让他精神抖擞、脚步轻盈,已经不需要再故意挨着护身符人类。不过盖着应安年的衣服,闻着上面的淡淡味道,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感到了另一种舒适。或许这就是安全感?
  他是舒服了,“护身符”本人不习惯了。最近两三天,长发青年离他的距离就没有缩到十厘米以下过。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正好寒风变烈,男人靠过去,侧身挡在文灏身前,手臂也搭到青年肩上,拥着他往里走。
  这个动作没有更多的含义,只是对美好的靠近。
  应安年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身边这个人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发现自己的取向后,他的喜好一直很明确。过去的两任都同他年龄相近,一样冷静沉稳、重视事业,他们的关系里没有黏糊糊的相处、偏离自我的依赖,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但也仅止于此,最后好聚好散,也没有太伤感。
  应安年以为自己不会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水嫩同性产生兴趣,过去也确实如此。他行事坦荡,不在意无关人等的目光,因此把文灏留在家里也不觉得有什么,走出去被路人误会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怎么就不同了呢?
  是因为这个人成熟又童稚,强大又弱小?是因为他让另一个自己自如伸展?
  应安年无法定义文灏,也无法定义自己的感情——欣赏、怜爱之外还有其他,包括肉欲。
  最后他想,这本就不是一个能被定义的人,他是亿万人中才能出现一个的存在,不能把他看作一地一隅的风景。走近他,就像走近雄浑与婉柔并存的自然,你会产生各种情绪、各种欲望。
  他就是美好的一个代表,没有哪个正常人能不被他吸引,这无关年龄、性别、取向。
  斜飞的雨淋湿男人的肩头,他却觉得今夜真让人沉醉。
  给他们开门的帮佣是崩溃的:为什么不把车停进车库,直接从车库进屋?现在的有钱人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他们能告诉你,是想多撑撑龙猫伞?
  这晚之后,应安年在乐乐心中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已经与文叔叔齐平。他们一个无所不能,一个无所不知,为他撑起一片高远的天空。
  而在微博上,“见习人类”发表了新博文:最喜欢的人类多了一个。


第27章 
  圣诞节当天,乐乐是最早起床那个。
  不到七点,小孩儿睁开眼; 衣服也不穿; 飞快从床上滑下来跑出去敲应安年的门。“小叔!小叔!”
  文灏听到动静冲过去; 正好看到应安年蹲在房间门口把乐乐抱到怀里。男人拍着侄子的背,柔声安抚:“不急; 不急,小叔在这里。”
  他以为小孩儿是做噩梦了。乐乐身子后仰,稍稍挣开自家小叔的紧密拥抱; 着急道:“我忘了; 给礼物!”
  “你的礼物吗?昨晚给你放在床头柜上了,你回房间就能看到。”应安年心想; 这是有多喜欢那套模型啊,一下没见到就急成这样,看来文灏很有眼光。
  “不是!”乐乐大声回答; 然后才放轻声音; “我有两个; 文叔叔有两个,你只有一个,我我忘了。”
  应安年听糊涂了:什么东西你们有两个,我只有一个?
  文灏先明白过来,笑着跟他解释:“乐乐是说我们三个互送了礼物,我和他都得到两份,只有你少收一份,他忘了送礼物给你了。”
  真说起来,应安年送给他俩的礼物何止两个?不去点龙猫巴士里有多少玩偶和其他周边,带着他们体验《龙猫》之旅的心意本就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但这些没人向乐乐直言是礼物,小孩子就只数了那两个模型。
  而且没给应安年礼物也不能说是乐乐忘了,那么小的孩子没人提醒怎么意识得到要准备这些,那个工作间根本就是应安年借乐乐的名义置备的。现在乐乐能独自想到这点,两个叔都感动坏了。
  应安年的感受最为直接,那颗刚从睡眠中醒来的心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压得又软又酸,从没想过养一个孩子会得到这样的回馈。
  不等他说不用,乐乐已经接着文灏的话开口:“用我的钱买,买最好的!”他还记得自己有钱在小叔那里保管着。
  “谢谢乐乐,我已经收到你的礼物了。”应安年找回声音。
  哪里?小霸道总裁不解。
  文灏插话:“不用拿钱买,乐乐你有一个很好的礼物现在就可以送给小叔。”见大的小的都看着他,文灏没有卖关子,紧接着说:“亲亲他,他肯定高兴。”
  话音刚落,乐乐一口亲在应安年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那一瞬间,仅着睡衣、褪去精英装扮的男人居然有点无措。
  应安年从那一刻的冲击中回过神,就看到文灏冲着他们乐得肩膀都缩起来。起得急,青年披散着一头黑缎,脚也是光着的。从应安年的角度看过去,那双脚线条硬朗、筋脉清晰,虽然比他的小两号,但明显是双男人的脚,可它们偏偏莹润有光,连指甲都漂亮得像艺术品。
  酸软过头的心脏开始麻痒,应安年意识到今早受到的刺激过多,为个人健康和形象着想,他抱着乐乐站起来,带着小孩儿回去穿衣服,只在走过青年时留下一句:“你也去把衣服加上吧,早上凉。”
  早餐后,三个人在地毯上摆开阵势。应安年将那套模型打散,教乐乐一点一点拼回去。宇航员穿上宇航服,坐进宇宙飞船,即将开始太空旅行。
  应安年拿来一叠纸,简单画出一个个星球,分别在旁边写出名字。即便没有硬的东西垫着,他的手也很稳,悬着笔轻轻用劲,画的圆和写的字都很漂亮。
  看出他写的什么,文灏主动当助手,取来小家伙的水彩笔给星球上好色。
  一个太阳系在地毯上诞生。应安年的大手握着乐乐的小手,推着宇宙飞船在太阳系中航行。
  “这是地球,我们就住在地球上……这是金星,比地球小一点……”
  随着宇宙飞船的行进,应安年慢慢地跟乐乐介绍太阳系。他语言简单流畅,描述清晰精准,声音中还透出愉悦。
  文灏看着他专注的眼神,脑中的思维引擎自动调出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启星集团现任掌舵人,32岁,名校物理系毕业,从26岁接手集团至今,带领启星完成多项技术创新,广受赞誉。
  启星集团的核心业务是新材料,尤其是新合金材料的研发和销售,与航天局、军武企业皆有合作,产品在汽车、船舶等方面多有运用,另涉房地产、酒店等数个领域,是个仍在成长中的庞然大物。
  在此之前,文灏没有特别注意这些。一个人所学的专业和他擅长的方向是两回事,一个企业的领导人和产品的研发人也是两回事,除了家长、朋友、护身符的身份,他只当应安年是个在市场、金融上有特长的年轻企业家。
  现在看,他似乎也有专业情结,喜爱探索与发现。
  “蓝的,好看!”
  “对,这个是天王星。”
  “为什么只有土星要长得和别人不一样,还带着圈圈?”
  “……也许它喜欢玩呼啦圈吧。”
  “上面也有人住吗?那些小朋友都上幼儿园吗?”
  “……现在还不知道,太远了,等你长大了,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们,问问他们上不上幼儿园。”
  ……
  正经的科普被小孩儿的奇思妙想不断带偏,应安年都应付过来了。文灏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仅严谨,原来还挺浪漫。
  不过,不管知识储备多丰富、思维多活跃,大人在开脑洞上是永远追不上小孩子的。
  “一,二……”乐乐数完太阳系八大行星,下结论,“八个葫芦娃,太阳是爷爷么?”
  什么?应安年现在知道这种时候该问文灏了:“葫芦娃不是只有七个吗?”
  “八个,有八个。”乐乐赶紧纠正。
  文灏救应安年于蒙圈:“还有一个叫葫芦小金刚,是七个葫芦娃的合体形态。”修长白皙的食指指向木星,长发青年道:“这个最大的应该就是葫芦小金刚啦。”
  “对对。”乐乐点头,表示还是文叔叔懂得多。
  应安年:……
  脑电波频率不同,大家还是可以愉快玩耍。午饭前,应安年告诉文灏和乐乐,应女士就快回来了。
  “她是我的妈妈,你应该叫奶奶。放心,奶奶人很好,她很喜欢你,给你带了礼物。”应安年注意着侄子的表情。
  乐乐有了两大靠山,还带过小弟,已经不再抗拒和陌生人接触,他的重点在另一件事上:“拿我的钱,买礼物给她。”
  亲爱的小霸道总裁,真担心你以后光买礼物就把钱花光。文灏和应安年同时失笑,文老师不得不紧急给他上了一门收礼课,先简单给出限定,哪些人的礼物可以收,要怎么回礼。
  有乐乐挡在前面,文灏那点忐忑没人发现——不知道这位女士喜不喜欢有别人在家里?
  但这个担心被应安年打消了:“我也跟她提了你,她很感激你,而且对你很好奇,希望你不要被她的热情吓到,有什么不想说不想做的,直接拒绝就行,她不会在意的。”
  这种打预防针般的措辞让文灏也对应母好奇起来。网上有她的照片,看上去大气端庄,再加上她的成就和之前听过的故事,只让人肃然起敬,怎么应安年让自己随便拒绝她?
  两天后,文灏和乐乐从幼儿园回来,刚在客厅把外套脱下,一位中年女士从二楼栏杆处走过,注意到他们,她高兴地停下来打招呼。
  “是小乐乐和小文灏吗?我是奶奶。”她穿着一身运动装,脖子上挂着毛巾,说完这句话就从二楼走下来,步伐矫捷,完全不像一个接近六十岁的人。
  “阿姨好。”文灏赶忙回应。乐乐也在他的提示下叫道:“奶奶好。”
  距离拉近,文灏看到了她短发和脸上的汗、偏黑且仍比较紧致的皮肤,不仔细看的话,充满精气神的她气质就像一个年华大好的运动少女。眼前的应阿姨,和网上那个盘着头发、面孔白皙的启星前总裁真是判若两人。
  “你们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到你们我就高兴。等着,我去给你们拿礼物,我从非洲带回来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她又往楼上走。
  应安年后脚到家,进门时正好听到后半句。他无奈道:“应薏蕤女士,你提前到又不和我说。还有,你又运动完不马上擦汗换衣服。”
  应母回过身瞪他:“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难听又难写,你外公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理科教授偏要学人家文科的取个花花草草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取得好。我提前到为什么要告诉你?又不要你来接。换衣服也是,这不是看到两个孩子高兴吗?真啰嗦!”一长串话说完她才又转身上楼了。
  少言的应安年一句话接不上,噎在当场。
  到底谁啰嗦?
  等应母拿着礼物下来,热情洋溢地介绍,文灏才知道她也才回来两个小时。别人坐飞机坐得浑身僵硬,回家就瘫着休息,她是先运动一场,舒舒筋骨。
  文灏觉得她身上就像燃着一团元气火焰,接近她就会受到感染,连乐乐都很快抛掉拘束紧张,挨着她甜甜地叫奶奶。
  但文灏发现她也不是全然“喜欢”自己,这位阿姨头上写着:『这么漂亮个孩子怎么那么瘦?』
  而应安年终于受不了了,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换衣服,想感冒?”


第28章 
  应薏蕤,女,现年57岁; 小时候试图改名未遂; 长大后就不跟父母较劲了; 但还是讨厌签名。
  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大学理科教授; 本科学的数学,大四放弃保研,背着父母考了另一个城市的金融研究生; 然后遇到渣男; 即应安年那个仅贡献了精子的生理学父亲。本打算研究生毕业就结婚,结果是独自怀着孩子回C城。
  在生下孩子还是打掉孩子继续深造的问题上; 再次和父母闹僵,在朋友的帮助下生子、育子、工作。开始几年很难,后经济好转; 和父母的关系也缓和; 用父亲的专利创业; 建立启星,创造了一个行业神话。
  工作时的应薏蕤是远近闻名的“拼命三娘”,儿子能独当一面后,她却跌破一地眼镜地果断放手,将启星完全扔给应安年,自己过起了游山玩水兼挑战自我的下半生,登山、滑翔、潜水样样来,去了南极又去非洲,一年里有大半时间不在家。
  以上是文灏结合应女士的讲述和之前了解的信息总结出来的。
  “我跟你讲这些,你不烦吧?人老了就是话多。”本来只是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分享她在非洲的经历,可文灏实在太讨人喜欢,学识广博、兴趣广泛,聊什么他都有兴致,都接得上话,乐乐去睡后,他们又接着聊,不知不觉就谈到了过去。
  “怎么会烦?我很喜欢听,您的经历很有鼓励意义,而且您一点都不老,活力四射。”文灏的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这么位成就不凡的人类女性,对犯过的错不回避,取得的成绩也不过分谦虚,始终有尊严、有担当、有追求,她的人生广度就是文灏想体验的那种精彩的一生。
  文灏尤其欣赏的就是应母的敢想敢做。就他所知,除非掌权人遇到不好的情况,否则很少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从长辈手里彻底接下那么大的担子。应母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启星是个技术型企业,需要引路人有敏锐的嗅觉,我年龄大了,思维变得迟钝,年年愿意做,有能力做,我就退下来,不干涉他”。
  听到文灏那么说,应母一脸笑容道:“年年说你心思纯净、善良明理,是个难得的年轻人,我看他形容得还不够。我希望你能把这儿当自己家,随意住着。有你和乐乐在,这家里活泛多了。不像年年,就是个锯嘴葫芦。不过这次回来看他倒是好多了,应该也是你和乐乐的功劳。”
  应母再豪气,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性,她的表态让文灏更加心安。
  而一再被老妈叫自己小名,还转述自己私下夸青年的话,默默当听众的应安年耳根有点发热,本能地想阻止老妈继续说下去。他插话道:“年前你就别再出去了,先去把今年的体检做了。”
  “你看他,”应母指着儿子对文灏说,“从小到大都是个小大人样。”
  文灏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这句话并没有语病,应安年现在对应母的态度就是一种“小大人样”,就像一个小孩子想管大人,自知底气不足,所以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这个男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严肃的,但在应母回来前,文灏从没见他刻意摆架子,他的平淡温和中自有一股上位者、主导者的气势。可在应母面前,他厉声厉色,却让人感觉到亲近的、从下而上的关心。
  见母亲和文灏都笑着看自己,应安年的屁股再也压不住沙发,他一扯衣襟站起来,板着脸道:“我还有点事要做,你们早点休息。”随即上楼去了。
  应阿姨的归来让文灏觉得自己不是认识了个长辈,而是多了个小伙伴。白天他和乐乐去幼儿园,应阿姨去锻炼、听戏、看剧,晚上他们一起翻绘本、玩模型,聊各种话题。
  应阿姨擅长多种户外活动,对年轻人的网络玩法却不了解,但她从文灏口中对这些产生了兴趣,短短两三天就把微博、微信等都玩熟了,听说文灏在做直播,她还把来钱下来看,对家里这个年轻人更是喜欢,同时又责怪应安年不早点教她。
  时常要加班的应安年有点被这一老一青一少排挤在外的失落感,虽然他之前也不见得能有多少时间与文灏和乐乐多交流,但加班中途从书房出来透口气,听到那三个人的笑声,他怎么就那么郁闷呢?
  一时不想工作,应安年点开微信朋友圈,想看看长发青年有没有发什么新内容。一排棉花糖中间,原本只有他名字的点赞桃心后面,整整齐齐地多了一个名字:不要花草。
  第二天,应母无聊了想用微信跟儿子聊聊天,点开那个办公桌头像一看:应安年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应母:……是不是出问题啦?不是前几天才加的好友么?还有聊天记录呢。
  31号晚上,四人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文灏正要说抱歉,他不能跟大家一起多庆祝庆祝元旦到来,应阿姨先催他:“不是今晚要直播吗?你先去准备吧。乐乐我和年年会带。”
  乐乐听到了也转头看他:“文叔叔你要忙吗?我会自己睡觉。”
  虽然不需要,文灏还是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先一步进入工作间。
  工作间的书架上并排放着几本书,组成一个绿融融的光团。书的塑封都拆掉了,但文灏其实并没有好好翻过,他是在脑中看完的。
  想好要认真分享有价值的书籍,文灏就默默做起了工作,搜索、筛选、阅读、分析。他看的书要远远多于书架上那些,但他不好一次性买太多书。尽管没有必要,他也学着人类买了个笔记本来写读书笔记,半夜藏在被子里,用手机照明着写。
  可惜,书写是需要训练的,他写不出应安年那样笔锋凌厉、有筋有骨的字,成品虽不像缺乏力道的小朋友写的那样歪歪扭扭,但也木木呆呆的,傻模傻样。在把字写好看前,这个笔记本他是不打算让它见光了。
  工作间隔音很好,文灏坐在安静的空气里,在脑中确认期待区的问题,就像入定了一样。
  一套房子里,另一组一家四口相互之间不说话,坐得远远的,好像这个元旦前夜爆发了家庭冷战。他们有的对着电脑,有的对着平板、手机,右手要么一动不动,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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