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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压麦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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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太太给我简单做了介绍,说哥哥是左边这个叫谢永,弟弟是右边那个叫谢远,我看两人手腕上戴的都是劳力士,以为是两个纨绔子弟,接触后发现其实也就是俩逗比。我听他们唱了一曲《咱们屯里的人》,自己也上去唱了首《洋葱》,可一唱到剥葱的部分就一阵悲从中来,最后果断切了《精忠报国》!妈的现在为国争光才是我的人生目标!
  唱腻了我们就玩牌,和老七大胖打牌我都是人生输家,这次居然还叫我赢了不少,荷包都满了,我就拍胸说酒钱我付了,双胞胎兄弟感激涕零地看着我,姨太太跟我说这两人一喝醉就忘了自己是有钱人……
  后半夜又玩真心话大冒险,前面打牌时把运气用光了,第一把我就输了,被问到第一夜,我说:“还没来呢!”
  “不会吧?”哥哥一脸稀奇地上下打量我。
  “我是运动员,要禁欲。”
  两兄弟一副了然的表情,弟弟又八卦兮兮地问:“那就说说初吻吧?在哪儿?怎么发生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第一夜是说不上,第一吻怎么也得说上啊,可我偏偏说不上,我越想越气,忍不住把凌霄骂了一通,王八羔子、没心没肺、拔屌无情……能用上的损人的词我都用上了,说完喝一口冰锐,实在是解气。
  两兄弟在桌子那头傻愣着,姨太太咳嗽一声:“你骂他干嘛啊,问的是你的初吻!”
  “我知道啊!”包厢里热得慌,我松开领口,“我初吻不都在他那儿预订了吗?结果丫撩完就跑!”
  弟弟以为我在找借口,在旁边啧啧啧:“哇靠,你们运动员也不是这么个禁欲法吧……”
  哥哥推了弟弟一把:“哎,大学时你追那校草也是这副德性啊,没心没肺、拔屌无情……”
  情绪高昂的弟弟难得有点沮丧了:“唉,别提了。”
  这兄弟俩喜欢彼此唱反调,弟弟让别提,那哥哥就真要提了,醉醺醺地和我一起数落起来:“就他以前追的那个校草,成天板着个脸,好像全校人都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我弟弟巴巴地追他,人瞧都不瞧他一眼!我弟弟长多帅啊(这么耿直的自夸我服!),初中追班花,高中追校花,哪次不是手到擒来?校花都没那么大脸面呢!”
  “也不能这么说,我草也是有苦衷的,”弟弟也醉得不轻,但那语气听着,俨然对那草还余情未了,“不过是挺气人的,有什么事吧,他也从来不跟你说,问什么都跟哑火似的,好不容易他给你个好脸色,你特么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姨太太好奇:“你们这种人还稀罕中彩票啊?”
  “我没买过彩票,”弟弟打了个酒嗝,“不你们都这么说吗?”
  我听得心有戚戚,这不就是凌霄2。0吗:“没错,就是哑火!你在这边点炮竹,就期待他那边噼里啪啦响,结果点燃连个烟都不冒!妈的,都快被虐成抖M了!来咱俩抱一个!么么哒!”
  弟弟与我同病相怜:“我跟你说,这种性格乖僻,冷冰冰不合群的人不是有心理创伤就是有心理障碍,我是死了心了,你也别再惦记了,你就想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不愧是过来人,我一想到凌霄或许是个抖S大变态,也觉得我还是远远地看看就好了。
  哥哥嗤之以鼻:“你不还惦记了人家好久吗?”
  弟弟羞涩地说:“那也是人之常情嘛,我草那种东方美男,古人怎么说来着?陌上人如玉~”
  我举起一杯酒,敬凌霄:“公子世无双!”
  “可惜人和公子都有毛病~~”哥哥幸灾乐祸地附和。
  ***
  这么唱唱闹闹到午夜十二点,我一个酒力最差的,反而因为玩的时候都选了真心话,只喝了半杯酒,俩兄弟倒都被我放倒了,最后我和姨太太一人扶着一只大兄弟,步履踉跄地出了包间。
  听姨太太说,这兄弟俩从小什么都要比一比,我是信了,我和姨太太扶着人走到电梯口,两人突然就反胃要吐,哥弟俩争着一个垃圾桶,吐完哥哥指着自己的呕吐物说,我吐得比你多!弟弟就不甘心地趴那儿一直呕,我的妈呀你俩行行好吧……
  这俩都喝了酒没法开车,得找代驾,两人吐光了坐沙发上吹风醒酒,忽然哥哥就坐起来喊:“远远,快看那是不是你草?”
  弟弟撩起眼皮子一瞧,立刻一甩脖子抬起头:“真的耶,校草?哎校草!”
  我和姨太太也看过去,这一看我手机都吓掉了——从另一间包间里走出来的竟然是凌霄和厉欣!
  厉欣一眼就看见我,还兴高采烈地抬手朝我打招呼:“乔麦!你们也过来玩啊!”
  哥哥和弟弟已经争先恐后朝凌霄冲过去,我和姨太太拉都拉不住。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哥哥激动地双手握着凌霄的右手,涕泪横流。
  弟弟似乎饱受打击,蹲地上抱住凌霄大腿:“为什么当初不接受我?为什么啊?”他看向凌霄身边大受惊吓的厉欣,“你不是说你谈不了恋爱吗,妈的敢情都是骗我的?!你要是喜欢这种女生我也可以为了你去变性啊!”
  我看凌霄脸上阴云密布,连忙去扶弟弟,好不容易把人分开,弟弟耍赖似地向后坐在地上,仰着头,一面享受着凌霄高高在上的冷眼,一面泪流满面:“你怎么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啊~~”
  我抬头小心问凌霄:“你们认识啊?”
  凌霄隐忍地收回了冷眼:“不认识。”
  姨太太扶着下巴:“但是还是那么帅,还是那么冷酷无情,还是校草,听上去真像你啊……”
  “我不认识这两位,也没当过校草。”
  凌霄说话时眼睛盯着我,我被他盯得蛋都夹紧了,心说调侃你的是姨太太,又不是我,你为什么要瞪着我?
  谢远同志总算肯骨气一点站起来了,一手撑在我肩膀上,一手指着凌霄:“老子才没认错人呢,老子也是有新欢的人了~”说着忽然就把我脸一扳,双手捏着我脸颊,使出吃奶的劲往两边扯,“瞧,笑起来还有酒窝哟,哎,酒窝呢?”
  我痛得龇牙咧嘴:“你清醒点——”
  姨太太来帮我,却被凌霄捷足先登,他一抬手抓住弟弟的两只手,强行从我脸上扒了下来。
  这下轮到弟弟哀嚎了,凌霄还提着他双手,让他以一个投降的姿势跪了下去:“痛痛痛——”谢远同志扭头朝我求救,“阿纳达救我~~”
  谁是你阿纳达?我揉着脸颊:“别乱叫啊我们今天头一回见!”
  “哥你就这么看着啊?”弟弟吃痛地嚎起来,“手要断了你他妈来真的啊校草?!”
  凌霄并没有放开他,只是松开了一只手,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另一只手还把人提着,听着通话的气势像是叫打手,其实是帮叫了代驾。
  我看弟弟的手腕都扭出筋了,心说你别划了人家眼睛不说,又搞出个斗殴伤人事件来啊……趁凌霄在专心打电话我想上前把人拉开,哪晓得凌霄电话通到一半神奇地扭头看见我,猛一把将弟弟拽过去,根本没让我碰着。
  这一下太狠了,什么仇什么怨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两个不省油的逗比了。
  哥哥也毛了:“校草我操,你他妈还是这死德性,大学时候老子就该找个人收拾你!给你拍几张艳照你特么就没这么嚣张了!”
  凌霄那表情看着都有点怒了,一行“你还想拍我艳照你是不是找死”的恐吓分明写在脸上。
  哥哥撸起袖子攥起拳头,我焦头烂额:“够了,认错人了,他不是你们那校草!”
  哥哥捂着脸被我打蒙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哎哟喂对不住了大兄弟,我就想推你一把的,稍微没控制好力道……
  厉欣一个女孩子看着这混乱的场景也有点扛不住了,拽了拽凌霄胳膊:“凌霄,咱们走吧。”
  凌霄面对被无辜牵连的厉欣,表情缓和了许多:“我送你下去。”
  姨太太和我赶紧上前扶起哥弟俩,我说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姨太太还没回我呢,凌霄就忽然停下脚步对我道:“在这里等代驾!”
  他这么凶,我和姨太太立刻撒了手:“咱们等代驾!”两兄弟又滑坐在地上。
  等凌霄和厉欣下楼后我松了口气,姨太太鄙视我:“没个卵用!”
  我耸着肩膀一屁股坐沙发上,任他骂,确实就是没个卵用!
  代驾很有效率,两分钟后电梯就“叮”一声开了,我忙把东倒西歪的弟弟扶起来,电梯门一打开却见里面站着的是凌霄,我有点诧异:“你怎么没走……”他走出电梯一把抓住我手腕就把我往洗手间带。一个字都不说。
  这个骑单车的霸道总裁比坐劳斯莱斯的还可怕,我还没反应过来哪里开罪了他,就被强行带到洗手池前,他一只手捏着我胳膊不放,一只手开了水龙头,接了哗哗的凉水就往我脸上拍。
  非常暴力,水都流我领口了。
  他拍了我一脸水还不够,又像是看不清似的把我带到灯光下,我看他眼光在我脸上乱晃就是不看我眼睛,心想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想帮我洗掉?可镜子里的我脸上只有不断滚落的水珠。
  凌霄还在不停地接水往我脸上拍,出水口每次出水只有几秒,水停住的时候他好像等不及似的,竟然照着那无辜的水龙头就是一拍。
  我脸上、脖子上、衣领上已经到处是水:“够了,我没喝醉!我自己的脸我知道自己洗——”
  我一抽出手他就突然朝我转过来,接着我所有呼之欲出的愤怒,都被一道柔软的不可抗力堵回了喉咙……
  我原以为自从那次的电梯摊牌后,此后我和他之间能达到的最近距离,大概就是在剑道上交锋时身体不小心撞在一起的瞬间了,那将会是我们之间能擦出的最强火花了吧。从未幻想,有生之年,我们还会有离得这么近的一天——
  以为他会用手堵我,甚至用拳头堵我,却没想到他会用嘴堵我。
  我都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惯犯,那种一只手把对方的手锢在背后,另一只手摁在对方脑后的动作,能把人制得死死的。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如果他知道此刻我战栗得四肢都软了的话……
  凌霄身上有淡淡的酒香,但并不浓烈,虽然在酒吧兼职,但我从没见他喝过酒,哪怕是红酒鸡尾酒。我应该给他一拳好让他把话说清楚,可当他张开嘴,我知道将要来临的是什么,一点拒绝的力气和想法都没有……
  凌霄没有喝酒,身上的酒香都来自别人,他还是像白杨松柏一样清爽干净,我们口腔里唯一一点酒气,都来自我。
  甘甜的鸡尾酒被搅弄得苦辣,凌霄的嘴唇沾着从我唇边汲到的水,冰凉刺激,滚烫的舌和口腔里火热的气息却让我犹如冰火两重天,我和这个人贴在一起,就像抱着一座冰山,舔了一口,发现那其实是用世间最烈的酒做的。
  我看着他闭得很紧的眼睛,拧得皱起的眉心,心里是一千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啊?
  洗手间外有脚步声,凌霄放开了我,他嘴角下颌上还挂着水珠,都是他泼给我的那些自来水,这会儿都到他自己脸上了。
  我脑子好像被掏空了,只看见他又合得牢不可破的嘴,他什么时候转身走的,我都毫无印象。
  在洗手池前呆了半晌,直到看见洗手间门口的姨太太,他正着急地冲我喊:“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我猛醒过来,骂了声“操”发足狂奔出去,电梯已经下行了,等我追下去,凌霄已经上了计程车,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朝计程车的方向咬牙发泄般喊:“有种你跑到津巴布韦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嚏——”
  回基地的路上我满脑子就两句话,一句是凌霄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一句是那就等着小爷治好你的人格分裂!
  ***
  回到基地,我不客气地敲了凌霄的宿舍门,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章庭,我有点不好意思,才想起这会儿都半夜了,就越过章庭往宿舍里瞅:“队长呢?”
  “还没回来呢……”
  我有点纳闷,向被吵醒的章庭道了歉,一头雾水地滚回了宿舍。
  手机一直在桌上震动,我盯着号码有些出神,是厉欣。自从上次她打电话给我,又过去两周了,看到她和凌霄出来唱歌,至少说明两个人之间是相安无事的,她那些凌霄会不会讨厌他的想法纯属多余。可我反而越来越搞不懂了。
  厉欣自己也很庆幸:“是啊,还好他没生我气,大概真是我多想了,我现在在他面前说话可小心了,绝对不说和哥哥相关的半个字。”
  现在换我脑子混乱了,我实在想不出凌霄半夜不回基地会去哪儿,就问厉欣凌霄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没有啊,我出KTV后就直接回家了,他没回基地吗?”
  我一筹莫展地抓着头发,算了还是别乱猜了,反正他迟早得回来:“没事,可能过会儿就回来了,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厉欣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乔麦,你是凌霄的好朋友吧,我想问问,凌霄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一句话把我问倒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怎么问这个?”
  “他要是没女朋友的话,我想试试追他。”
  “追他”两个字,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来,又娇羞又勇敢,让我也听得不由心中怦然,像厉欣这样相貌家世都绝佳的女孩,何曾倒追过男生啊。
  “乔麦?”
  我才发现自己走了会儿神:“哦,应该没有。”他连朋友都少,更何况女朋友。
  “真的吗?”厉欣问,“但他真的还蛮谜的,你不是说他不懂怜香惜玉吗,其实我感觉他人挺好的,教我练剑的时候比我想象中体贴,我常给他打电话问佩剑的事他也一直很有耐心,约他去吃饭唱歌他也不会拒绝,我说要陪他去医院看小关,顺便带点水果补品什么的,他也都依我,但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心里有人。”
  我站在夜凉如水的阳台上,听着厉欣的心事,期望自己能说点什么回应,关于凌霄的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但我能说什么呢?已经有了那个不明不白的吻,但是他对我来说,依然和厉欣一样,是个谜。
  “你会因为他心里有别人就放弃吗?”我说,“既然也不是身边有人,管他心里是不是有人呢,认定了就去追,换了我就会这样做。”
  这是我唯一还能给她的善意了,谁让我们喜欢上同一个人,那就全力以赴吧。
  当晚凌霄没有回宿舍,但他总会回来训练,我想了很久,不打算再去追问他那些矛盾的语言和举动后的动机,反正我想不通他,他也不会回答,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喜欢上天之骄子,就得认命。不懂他也不是不能爱他。
  我取出柜子里的吉他,庆幸我还没把它送出去。                        

  ☆、第 45 章

  凌霄按时参加了第二天的训练,就是不管吃饭还是换衣服都刻意和我们错开,不过这难不倒我,守株待兔我还不会吗?
  上午的训练结束,我让老七大胖先去吃饭,自己在更衣室里等凌霄,结果这一等愣是等了一个小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更衣室的门开了,凌霄一身还没换的白色击剑服,提着剑走进来,正松开击剑服的领口,他脸上还有汗水,脚步沉呼吸也沉,也不晓得这一个小时躲哪儿去了,估计也是一个人在练剑吧……
  这家伙,居然捱到这会儿才来,为了躲我也是够拼的。
  “有时间吗?”
  我从衣柜后冷不丁钻出来,凌霄手里的外套都掉在地上,被我吓的。
  “没有。”他弯腰捡起衣服,就是不回头看我一眼。
  “哦,现在没有吗?可我问的不是现在。”我说,往前走了几步,本想搞个背后壁咚,想想还是算了,我瞧他背都绷得僵硬了,“那就晚上七点半,我在基地后面的小山上等你,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撂完话我就走了,潇洒得不要不要的,凌霄微微侧目,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样子,我都没理他。怎么着?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像疯狗一样抓着你的肩膀问你为什么啃我,呵呵,小爷我这次不走寻常路了!
  走出更衣室的门我才想起来,那小山那么大,凌霄哪知道在哪里等啊!哎呀又不得不倒回去,我站在门口尴尬地咳了一声:“哎就是那……山顶最大的那樱花树,我在那儿等你。”
  樱花树什么的简直耻得不能再耻了,要是有个亭子啥的也好啊……我说完摆摆手,面红耳赤地走了,却听见凌霄道:“我不会去的。我约了人。”
  厉欣?
  我管你约了谁呢!
  “没关系,我会等你到11点宿舍熄灯。”我说。
  ***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约了人,还是去给厉欣传到授业解惑,不过七点半这个时间,他要是想回来,还是可以回来的。吃过晚饭我就背着吉他箱去后山了。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坡,山坡上有一溜野生的樱树,春天的时候山坡顶是一圈粉红色,老七和大胖和管它叫骚粉山,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告白地点了,又要看起来浪漫,又要方便随时赶回宿舍不误点,就这地方还是赵婆婆告诉我的,只是他不知道我不是带女孩子来,而是带男孩子来。
  还是个闷闷骚骚的男孩子。
  到后山后我看了下手机,才六点四十,趁还有时间就把吉他又弹了弹。吉他弦一拨,弦音就飘进风里,和在卫生间里弹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就像蝴蝶破了茧,它始终在我身边缭绕。
  歌词我都烂熟于心了,不用思考就能唱,唱着唱着就没头没脑笑出来,哎哟喂我乔麦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矫情过,这吉他抱在怀里的样子也不知道看起来好笑不,没个镜子,也不知道凌霄会不会觉得我傻逼。
  七点时天边已是一片火烧云,我抱着吉他站起来,凌霄还没来,不过好在他说过不会等我,我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但我相信他还是会来的。
  七点半,天空是隆重又梦幻的紫色。
  八点,天空是深海般的宝石蓝。
  八点半的时候,天完全黑了。紫山基地的茂密树海已经变成脚下浓黑的夜色,而远方的城市灯火灿烂,我站在山顶,好像浮在星海之上。
  从现在到之后的这一个小时,是我精挑细选的时刻,灯海最辉煌闪耀的时刻,可惜你迟到了。
  我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这一个小时,九点半刚过,山坡上就开始阴风阵阵,树枝呜呜摇动,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雨点打得我抱头鼠窜,无处可躲,躲樱花树下吧,这樱花树早秃了,跟站瀑布下淋雨没区别,想找一棵茂密一点的树遮个雨吧,但那些树又离得有点远,我怕我跑去避雨了,万一凌霄上来,就这么错过了。
  最后只能把吉他箱顶脑门上。雨水模糊了远方的灯海,一颗颗灯光好像都化了,变成一团团明亮的色彩,我站在樱花树下,漫无边际地想着,凌霄现在是化在哪一团灯光里了……
  手都酸了,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凌霄发来的微信。
  ——我不会来的,别等了。
  雨水打在屏幕上,我对着这条讯息发笑,心想这家伙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不来就不来呗,干嘛多此一举发条微信给我?
  “假冰山,切,你假得没救了知道不?”
  我没回他,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钟头,总算是停了,虽然心里有点沉不住气,但我还是相信凌霄会来的。
  他就不好奇我要和他说什么么?要是我都要好奇死了!
  然而十一点还是说到就到。我站在山顶举目眺望,却依然没有一个人影。说好就等到十一点的。还真是狠心啊。
  我打了个电话给老七。
  老七嘴里估计还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喊:“我说都要熄灯了你在哪儿鬼混呢?”
  “老胡回基地了吗?”我问。
  “还没。”
  “那好,”我说,“今天我恐怕回不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帮我兜着点儿,老胡回来就给打电话!”
  不想回去,因为太不甘心了,就算凌霄铁了心不来了,我怎么也要等到第二天的太阳,等头发和衣服都干了,再迎着朝阳回去。不然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像个输家。
  这辈子最受不了当输家,谁让我输了,我肯定记他一辈子,不赢回来死不瞑目。
  ***
  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晚我就在树下找了块干透的地方,垫着外套枯坐着,半睡半醒地过了一晚,终于在清晨给彻底冷醒了。看了看手机,差五分六点。这个时间没人会看见背着个吉他失魂落魄的我,我回去偷偷摸摸洗个澡,换身衣服,应该刚刚好够去晨跑。
  很好,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提着吉他箱站起来,往下山的小道上走了几步,停在了半路。
  凌霄站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上。
  我笑了,最后还是我赢了,从小到大我都是赢家。
  “迟到得够久啊?”我笑笑地看着他。
  他走上来:“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樱花树吗?”
  樱花树上没有樱花,但它还是一棵货真价实的樱花树,稍微发挥一点想象力,还是能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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