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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bidden color-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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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在许青杨眼睛里看到类似于厌恶的神色。
…
一晚上他都魂不守舍,动不动就出神,回过神来就发现文思凛在盯着他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让他忐忑不已。
一直等到文思凛睡熟了,他才敢打开手机,咬紧嘴唇,哆哆嗦嗦地打字,他憋了一整晚,想跟他的朋友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当做这不会影响他们的友情。
直到后半夜,他才编辑好了那条信息:“下周光跃师兄请我们去温泉玩,你带新新一起来吧,有免费的自助和儿童泳区,很好玩的。”
“上次你不是说想看最新出的《叽居侠》吗?我请你看啊,IMAX。”
“论文也我可以帮你写,我的成绩也凑合的。”
他慌不择路,手上的筹码全都抛出去。
太晚了,他肯定已经睡了,文思恬战战兢兢安慰自己,但他没法悬着心睡觉,控制不住地不断刷新社交软件界面。
不多时,信息却回复了过来:“新新要上舞蹈班,我们就不去了。”
文思恬看着荧光的手机屏,略松了半口气,许青杨还愿意同他讲话,他没有把他拉黑,也没怒骂他恶心,他说不定,只是太震惊了。
他不知回什么,删删减减半天,手机顶部却又跳出来一条信息,看得他心脏咚得一跳。
“文思恬,你耍我吗?”
即使他得知文思恬在感情上利用他,也没有问过这样的话。他也说不上来文思恬到底耍了他什么,但他就是有种赤裸裸的被欺骗玩弄的感觉,这比文思恬坦然地告诉他自己心有所属让他愤怒一百倍。
虽然他一直就觉得文思恬不像个正常人,但也没想到他荒唐到这个地步,他可以做任何事,但怎么能跟自己的哥哥搞在一起?
他们搞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还像个白痴似的,日日夜夜想着文思恬傻笑,他们把自己当小丑吗?他们……他们就住在一起……还任由文思恬来勾引他,邀请他接吻,还有海边别墅里那包安全套,他是什么意思?偷腥吗?尝鲜吗?他亲哥哥不愿意同他上床,所以他来找自己?
他怎么能……怎么能……!
许青杨捏紧了手机,心里几乎涌上怨愤的怒火,让他无法控制地想去伤害文思恬。
“你哥果然疼你。”
“我真是犯贱。”
“恶心。”
……
文思恬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嘲讽一个个跳出来,又飞速地被撤回,许青杨是多么的温柔,他那么恨他,还是不愿意把这些怨恨变成无法消失的事实停留在世上,他失控地发泄完了,又把它们一一销毁。
文思恬自虐地盯着那些灰色的残痕,好像指望它们飞出来挨个打他耳光似的,他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手机屏发出的荧光照着他惨白的脸,眼睛里是雾蒙蒙的呆滞。
他心里甚至有种无端的快感,好像他一直在等着这番辱骂,去抵消他不配得到的那许多善意。
公平了,正常了,他本来就不配。
他终于把天下最好心的男孩子也惹怒了,在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以后都肯原谅他的许青杨,也开始恨他了。
他听见黑暗中自己细微的抽泣声。
他说了许多次对不起,去表达他廉价的悔恨和歉意,但又有什么用处呢?
许青杨之前不是说出去玩一定要叫他吗?现在他怎么不想来了?
他扔开手机,爬到了文思凛怀里。
文思凛睡得很沉,他能感到自己周身都在发颤,埋在文思凛怀里静静地哭。
文思凛的怀抱像往常以往温热,但他却觉得周身冰冷。
怪不得文思凛忽然愿意同自己亲热了,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许青杨看到。
他只是厌恶许青杨,觉得自己随便跟他上了床。
可文思恬只有这样一个朋友……只有这样为数不多的,愿意维护他的人了……
他张皇地抓住文思凛的睡衣前襟,不知是想在文思凛这里寻求安慰,还是想要对他发怒质问,最后只能颓然无措地埋下了头,叫了一声“哥哥……”
他不想再跟文思凛吵架了。
他抽泣了两声,费力地拉过文思凛的手臂,它们无意识地不断滑下去,可他不肯放弃,硬生生地环在自己身上,伪造出一副拥抱的画面,好像那样就能暖和一点一样。
第二十七章
西山的温泉大部分是露天的,大小池子无规则地落在竹林围廊之间,加上冬天积雪未消融,石台交错,松竹掩映,一派幽深静谧。
来之前文思凛状似无意地询问他,还有没有别人要一起来,文思恬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下面展出的这件古物,是八七年腌制的咸鱼,气味浓郁,三日不绝】
文思凛见他擦满意了,又跪在那发呆,只好强行把他抱到休息区去。
“吃完晚饭再睡好不好?”文思凛在他耳朵边亲了亲,看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声音放得很轻,好像怕吓着他,“要不要喝水?想吃水果吗?”
文思恬渐渐回过神来,打起精神点点头说要芒果汁。
几个毛孩子在空旷的大厅跑来跑去,他看得入神,直到落地窗外的太阳堪堪隐没到地平线,文思凛还没回来,文思恬爬起来,东张西望地往外边找去。
“……黄教授看了你那篇深度学习的论文很感兴趣,跟我在A大的师兄说有机会想找你聊聊。”
陈光跃的声音从竹围后面传来,文思恬下意识地停住,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片刻后,文思凛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还能一辈子跟他绑在一起不成?要是真能申请到黄教授的博士生,你舍得不去?”
陈光跃又说了些稀奇古怪的专有名词,似乎是文思凛专业相关。
文思凛不说话,大概在吸烟,说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再说吧。”
“你不是说给他买了信托还是啥的吗?还担心你弟弟将来饿死不成?”陈光跃笑道,“‘后事’都安排好了……而且你不是不想让他一直跟着你吗?”
隔了好久,文思凛也没有回答。
“其实他本科毕业也可以跟你一起申请出去的……”
“我是答应了老杨,签了A公司的实习他们才肯帮我申请黄教授的博士,也未必就能通过,况且他那个成绩……能开开心心的就行了……将来……”
他们说话间走远了,文思恬却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承受更多让人伤心的事情,他飘在半空的心好像被人一脚踩进泥土里。
文思凛一直都想甩开他。
原来他对许青杨那样生气,不是因为想和自己在一起,或许只是出于独占欲或恶劣的玩笑,他就是这样的,小时候邻居家的叔叔不经过他的同意掐了文思恬的脸,文思凛跳起来凶巴巴地推了对方一把,完全不忌惮他比自己高了半截的个头,于是在被文父文母关了三次禁闭后,方圆十里的大人孩子都不敢再招惹文思恬。
但即使他这样护着文思恬,也照样能毫不犹豫地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头扎进了新奇有趣、人来人往,唯独没有文思恬的少年世界里。
他这次还是打算像初一的那个暑假一样,毫无征兆地在临行前一天亲亲文思恬的脸,说他要去住校吗?
文思恬知道那位黄教授,是国际AI领域的专家级人物,如果能成为他的学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文思凛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去拒绝,自己也绝不会同意他为了自己去拒绝。
但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自己说过很多次,不会拖他后腿的,文思凛还是打算给他留一笔钱,然后各赴前程?
他心里沉甸甸的,却又很踏实,以往总像脚底下悬空,现在无论如何,是踩到底了。
一整晚的时间,文思凛都若无其事的样子,若不是下午那番话,文思恬怎么也看不出他包藏的邪恶企图。
他还能怎么做呢?文思恬麻木地想,哭也没有用,闹也没有用,文思凛拒绝他的依附,他只能自己往前跑。
他不会给他甩掉自己的机会的,他会追上文思凛的脚步的,他追逐了那么多年,才在时光里找到一点空隙,偷来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能被区区一个新加坡所打倒?
文思凛未免太小看他了。
连父母的死亡都没能劝退他,除非有一天,文思凛站到他面前,说他爱上了别人,要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那个时候他会心甘情愿地离开,否则他绝不可能被外力所击溃。
“我才不要钱……”他勉力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话,眨掉眼睛里酸涩的湿意,用力在熟睡的文思凛嘴巴上亲了一口。
哥哥不是要去新加坡吗?那他也要跟着去,以前他总是追不上文思凛的脚步,现在可以了,他不会总是要文思凛停下来等他,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奢望文思凛会回头来找他。
以前他怕世俗,怕父母,怕文思凛生气,可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无所有,总可以走得大胆一点了。
…
西山的温泉水洗礼了文思恬,他从那里回来以后,便灵魂升华,精神荡涤,不再贪恋热被窝和巧克力,从懒洋洋的波斯猫变成了谨慎抖擞的小老虎,开始认真研读英文,然后问文思凛要钱,说要报个雅思班。
“你怎么突然要考雅思了?”文思凛对刻苦的弟弟十分不适应。
“同学都考啊……我也要考。”文思恬嘟囔着,“而且你……“他抬眼看了看文思凛,不说话了。
”我怎么了?”
文思恬避重就轻地试探道:“大伯不是说,你的专业将来在国外更好发展吗?”
如果文思凛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不要他跟去,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不如嚎啕大哭一场之后离家出走算了。
文思凛愣了一下,伸手抚摸他清瘦的后背,道:“你是因为我才想考雅思的吗?”
文思恬犹豫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我也想出国……〃
让文思凛知道他的打算,搞不好要从中作梗。
文思凛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紧张地握着笔,半天写不下字,生怕文思凛识破他的诡计然后冷酷地拒绝他。
好在文思凛没有,他只是轻轻皱着眉头问:“那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
不拼命的话,煮熟的哥哥就要长出翅膀飞了。
“……你一个寒假都没出门了,不找朋友玩玩吗?”他不仅不出门,连手机也不玩了。
文思恬从书上抬起头来,脸上是一种罕见的倔强神色:“……我有你就够了。”他点点头,像是同意自己的说法,“做人不可以太贪心,我要一个最重要的。”
以前他就是什么都想要,才害得别人也跟他一起受惩罚。
他拒绝了文思凛的拥抱,低下头继续去念书,文思凛半天没有说话,文思恬进化速度太快,让他无所适从,只得失落地收回手脚,他明天大概得去抽空去买些讨好文思恬的美食,以重新俘获他会撒娇弄痴的芳心。
文思恬抬头望着他坐回电脑前的背影,露出一点贪恋的神色,随后重新投入到英文中。
…
换季的时候文思恬有些烦躁,他常常在四五点的清晨惊醒,只有一点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露出来,然后紧闭着眼睛假装睡到七八点钟。
他总觉得自己崩得紧紧的,每日都很亢奋,像被一口参汤吊着气的老朽,不用睡觉,不用休息,一直要把身体里的燃料耗尽为止。
他一度想念那些让他乏力而迟缓的抗抑郁药,可他不想再去找栾剑了,他不希望别人因为他的存在而不自在。
同样的,开学之后,他便又重新陷入了独来独往的境地,刘苗苗有时特意来找他说话,他也会尽快结束话题,抱着书离开。
许青杨的眼神很可怕,看上去和往常无误,却让人他觉得充满了审视,他不敢抬头,也许他会认为自己又在对刘苗苗做什么坏事。
人类确实由奢入俭难,他那么快就习惯了有朋友的生活,所以现在才感到这样难过。
他不要再害人了,也不想自己再失去不该得到的东西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从学校回到家的路依旧是那个模样,路边有矮小的植物丛和路过的流浪猫,随着也来越热烈的季节变换颜色,文思恬一遍一遍地狂奔而过,急迫地冲刷着这条路径,从碧绿的初春到热月的盛夏,只是他不再为此驻足,也不再定时给猫咪喂食,他不会再被精心装扮的世界所迷惑,它们花言巧语地展示自己,实际上都是虚假广告,他要用尽全力离开这里了,去一个只有他和文思凛的地方。
…
文思凛从五月份开始就已经在一家芯片研发公司里实习了,边写论文边工作,大概在等A大的博士申请结果,与此同时文思恬现正在竭尽全力修补自己惨不忍睹的绩点。
文思凛看他焦虑的样子很是心疼,他安慰了他很多遍,考不好也没关系,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就算他现在申不到学校,将来出去了再申也可以,哪怕不念书也可以。
文思恬不听,他和尚念经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
“我要考到7分……”他陀螺一样打起转来,然后被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文思凛把他压在沙发上,语带威胁道:“文思恬,你是想弄疯我还是弄疯你自己啊?”文思恬已经走火入魔,他甚至某天晚上提出了使用向来不喜欢的跪趴式的要求,因为这样他可以边做边看书。
“之前不是还想让我留校吗?我爱学习怎么就不让了……”文思恬小声咕噜两句,奋力在文思凛和沙发之间扑腾起来。
“你干吗把自己弄得压力这么大?”文思凛发出无计可施的叹息。
“因为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啊……“他嘀咕,文思凛不回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应。
他也不计较,埋在文思凛的胸前闷声说:“等考完了试,我们去海边吧,你答应过我的。”
他期盼了很久了,那本画满爱心的日记本,多少也要填满几颗,四舍五入就是他赔给了他一个盛夏。
文思凛犹豫了一下,他的心瞬间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好。”好在文思凛还是答应了。
这些愿望他要尽早完成才好,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变故。
即使文思凛没有忽然跳上去国际机场的出租车,也可能会在某一天的傍晚下班回来,身后跟着一串孩子,说他要结婚了,不然孩子不能上户口。
文思恬被这让人恶寒的想象激得一个哆嗦。
“恬恬,你还想要什么?”
他被这话唤回了意识,发现文思凛一直在盯着他看,眼睛里隐隐有些难过的神色。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啊……”文思恬无所谓地喃喃道。
他还敢提什么要求?
文思凛低声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恬恬,我什么都想给你……”
可是他却不肯把他自己给文思恬。
文思恬摇摇头,竭力开心地冲他笑:“你肯陪我去海边,我比什么都高兴,哥哥,真的。”然后他转开眼睛,语气轻得像一缕烟,“我就是觉得很累……做个正常的大人很累……”
他抬起眼睛,表情看上去像是悲悯,又像是自怜,问:“哥哥,你累不累?”
文思凛幽暗的眼底像猛地被针扎出了血,瞳孔颤动了一下,文思恬也不要他回答,慢悠悠地爬起来,乖乖坐到书桌边开始学习。
文思凛为什么不明白呢?他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比那几百万的信托要值钱。他们的未来还会有无数个互不相见的日日夜夜,可能厚着脸皮私缠的日子,还能有多少呢?
他咬着笔,不愿意再回头看文思凛的面容,学海无涯,苦海无涯,文思凛总有一天会上岸,或者,他一直就在岸上。
而自己,不知能不能渡过这一江,再看到新一块的陆地。
第二十八章
新公司的工作好像很忙,文思凛常常要加班,在家吃饭的时间屈指可数。
文思恬只好自己收拾行李,临近七月份,他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一个人兴致勃勃地买了新的泳裤和沙滩镜,整齐地码在箱子里,等文思凛有空了,献宝一样拿出来展示给他看,好像所有的准备都是他们一起做的一样。
不然他都怕文思凛忘掉了这个行程。
“还有一个月才考完试,你现在就开始整理啊?”文思凛看着他装旅行药箱,蹙眉问道。
“我怕有什么漏掉嘛……”文思恬手上不停,这事如果他不紧紧地盯着,说不准就被文思凛找机会赖掉了。
文思凛没说话,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是尽力掩饰的社畜所特有的疲惫神情,随即他开始了更厉害的加班,甚至周末也不回来,他曾经说要文思恬不要等他吃饭,文思恬不听,等到饭菜都凉透了,再放进冰箱里留着自己第二天中午吃掉。
文思凛有那么忙吗?他只是个实习生而已啊……还是,他其实不太想面对自己……文思凛一直不想让自己跟他出国,现在雅思考试渐渐逼近,说不准……他会越来越后悔,当初脑袋一热随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仿佛印证着文思恬的担忧,文思凛一整晚都没有回家,早上的时候他才回来,衣服都没脱便往床上扑。文思恬被弄醒,小心地摸摸他生出了胡茬的脸,爬起来给他脱裤子,见文思凛要醒,口中轻柔安抚道:“哥哥是我,我给你脱衣服,你睡觉吧。”
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草味道,不知抽了多少烟。
文思恬叹了口气,爬起来去厨房煮了粥,文思凛醒了应该会饿。
才过了两个小时,文思凛的电话忽然响了,趴在床沿上看书的文思恬吓了一跳,想飞扑过去把这扰人清梦的电话按掉,谁知文思凛却伸出手来摸了摸,接到了电话。
“行,没问题,时间地点你定吧。”文思凛闭着眼,答应得一板一眼,声音听上去正常得很,“是啊,到时候再聊。”
文思恬目瞪口呆,文思凛竟然进化出了这样的技能,像个人工智能产品,用的全是万能客服的回复。
过了片刻,电话挂断了,文思凛还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瞬间又睡了过去,文思恬伸出两个手指头,把手机从文思凛手里捏出来,上面是还未黑屏的挂断界面,挂着通话人的姓名“严清”。
·
文思凛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胃里空得难受,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恬恬”。
他推开卧室门,文思恬还在厨房煎炒烹炸,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餐桌中间是一瓮沙鸡菌菇汤,又清又鲜,周围围了四个炒菜。
”你怎么做这么多菜?”他走过去揽住文思恬清瘦的腰身,在他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恬恬真乖。”
文思恬抬头露出很清淡的笑容,说道:“你去洗澡吧,洗完就可以吃了。”
直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拿着炒勺的右手才微微颤抖起来。
不知道文思凛还记不记得他在半梦半醒间接到的电话……
他在删掉通话记录的同时,发现文思凛一直都跟严清有联系,不算很频繁,重大节日的时候会有几分钟的通话。
文思凛不许自己提起严清,时间长了,他几乎都把严清的事情忘掉了。
可他不提,不代表严清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他一直都在文思凛的电话簿里,还有他的心里,他悄悄蛰伏,终于修炼成精,要重现人间了。
·
文思恬忙了一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却只吃了两口,大部分都进了文思凛的肚子里,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文思恬用保鲜膜把没吃完的菜包起来放进冰箱,说道:“夏天别做这么多,吃不完容易坏。”
文思恬听话地点点头,收完菜又开始收拾屋子,一副很贤惠的小媳妇样,完了还端白果煮的汤给文思凛,自己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抱着文思凛的腿看电视。
“你又犯什么毛病了,文思恬?”文思凛边喝汤边抖抖腿,没抖下来,文思恬好像雨季的蘑菇,长在上面了,“说了多少遍别坐地上。”
“我都擦干净了……”文思恬从下面抬起头来,眼睛里是温柔的神色,轻轻地说,”哥哥,我对你好不好?“
”好,天下第一好。”文思凛见他不动,无奈弯**把他抱上沙发来,最近文思恬醉心学海,很久没露出这样求欢的样子了,他把手伸进他单薄的夏日衣物里面,像抚弄一只猫一样。
“我以后每天都对你这么好,你要多记着我。”文思恬做梦一般地说,呼吸灼热绵长,随着文思凛的动作忽缓忽急。
文思凛轻笑一声,亲了他头顶一下,道:“你能坚持一个礼拜都算多的。”
“真的……”文思恬喃喃低语,眉目间有些忧郁的样子,他用手去揪沙发套上的毛穗穗,半天才装出开朗的声音,道,“我能坚持做多久,你就要坚持吃多久啊。”
文思凛笑了笑,口中答应,他才不相信文思恬的心血来潮会维持很长时间,忽然又想到他考试的事情,问道:”不是说下个礼拜考试吗?我借辆车送你去吧。“
“不用,学校给租了一辆车。”文思恬答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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