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Forbidden color-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远处小上坡上玩耍的小男孩观摩了几眼,也跑了过来,拉着车主叫爸爸。
“真是对不起,我哥哥他是不小心的,您看下该多少钱,我们来赔偿好吗?”文思恬不安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文思凛。
“这本来不是多大的事情好伐,关键你撞了人家车还一点都不觉得理亏……“车主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的文思凛。
“……对不起啊,他……他有急事……”文思恬赔笑道,最初的惊慌沉淀下来后,又如淤泥一样堵住了他胸腔中的脉络。
他又开始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旁边的小男孩鸭舌帽上别了一朵紫色的牵牛花,大眼睛转来转去望着他愤怒的父亲和文思恬。
车主有火无处发,自顾自地拍了照片,与人去联系,抱怨这无妄之灾。
文思恬被晾在原地,挨训一样等着。
“哥哥,小青蛙。”
文思恬垂下眼睛,那小男孩奶声奶气跟他讲话,手里拎着一只非常袖珍的青蛙的后腿给他看,他勉强笑了笑,蹲下来与小男孩玩。
小青蛙被放到了地上,也许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不知道赶紧逃走,两粒黑莹莹的小眼睛四处张望,不知道被什么状况打断了他田野牧歌的生活。
小朋友是天生的幻想家,好奇心无比旺盛,全是天真而有趣的问题,他们蹲在那里聊了一会儿小青蛙,又聊了一会儿家庭作业,发完牢骚的车主也加入了他们,三个等比大小排列的人影蹲在野草蔓蔓的路边。
“你哥哥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啊……”车主点了支烟,又顾忌着儿子在场,往远处走了走。
“他……他跟女朋友吵架了……”文思恬随口胡编瞎话,说到末尾,声音也弱了下去。
他知道那是严清的电话,不然还有谁的事能让文思凛这样惊慌?
“哦——”车主还没说什么,小男孩倒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自己很明白的表情。
他有些想笑,不知这小孩儿明白了什么,连他自己还没明白呢。
可他笑不出来,他呆滞地凝望着远处静止的云,它们的行程也随着他一起停下了。
世界好像也静止了,一齐观望着下一步,原本沸腾灼热的空气沉寂下来,他像潮汐轻快地褪去,露出赤裸裸的沙滩。
其实海边也没什么特别的,去不去无所谓的。
他对那些地方根本就不感兴趣。
回家也可以,等他病好了,再选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带着比现在还多的行李和憧憬,美丽的风景不像抓不住的人心,它总是停留在那里等着他们。
他很懂事地安慰自己。
你看,希望不那么浓厚,摔下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
他也想把这些话告诉文思凛,用最笃定、最善解人意的口气,让他不要为难以启齿的下文感到抱歉,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他不能求情他为了风花雪月留下来。
他只是觉得遗憾,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也才行驶了这样短的距离。
仅此而已。
文思凛收了电话步履匆匆地回来,他眉宇间还有未散去的焦虑,再三对车主表示歉意。
车主的火气大约已经被文思恬和小青蛙联手驱散了,只絮絮数落了文思凛一遍,末了收了文思凛的赔款,嘟囔道:“……还没你弟弟懂事呢。”
文思凛面色尴尬又凝重,伸手摸摸一旁文思恬的头。
“恬恬……”
文思恬默默看着他不说话,像个温顺的玩偶。
“……你等下我,我再打个电话。”他习惯地想在他头顶亲一下,却被旁边瞪着大眼睛瞧他们的小朋友打断。
文思恬点点头,说:“没关系。”随即重新去与小男孩继续在地上给青蛙画房子。
他的表情很平常,像是从前一样乖巧。
他要把期待都藏得好好的,不给任何人负担,也免得自己愈发贪婪。
蹲了好久,小房子画完了,他估摸文思凛电话也打得差不多了,便撑着发酸的双腿站起来,对小男孩说:“哥哥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啊?”小男孩用黑葡萄般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不远处吸烟的父亲。
去哪里?
文思恬想了想,伸手顺着那条郊区公路指过去,他们一路朝向的那个方向,天色是雾蒙蒙的蓝色,却嵌着清早最明媚的太阳,地平线处有大朵大朵藏着未知故事的云,和不知所终的尽头。
“我们本来要去那里的。”
小孩子智力欠奉,垫脚瞧了半天,用十分纯稚的口吻说:“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文思恬微微眯起眼睛,探究一般望着远处。
“是啊,什么也没有。”他最终说道。
他走到车子里,漫无目的地划手机,聊天界面空荡荡的,他只好玩起了消消乐,直到文思凛回来。
“恬恬……”文思凛跨上车关上车,声音有些哑,他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汽车,吐出一口气,直视着前方的路,低声说:“严清出事了。”
文思恬认命一般闭了闭眼,他有些想笑,他是多有先见之明,能在巨石陨落之前就提前把自己碾碎了。
“他跟高利贷起了冲突,被人堵在家里,我听见他电话里……”
“没事,回去吧。”文思恬没抬头,声音又轻又灵,几乎是快活的口气,手指在五彩斑斓的泡泡上点来点去。
他准备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恬恬……”文思凛的声音那样无奈,好像在哄劝无理取闹的自己,“情况真的危险,他现在家人都不在这里,我们先回去看看,然后再……”
“我知道,回去吧。”他打断道,手上游戏不停,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文思凛的下文,才抬起头,他没自以为委屈的大哭,平静得都不像文思恬本人了,“我是说真的,没关系的,我们下次再出来。”
他不想听文思凛这样大惊小怪地安抚他,他没那么伤心,没那么娇滴滴,不过出一趟远门而已。
文思凛半晌说不出话,兴许他在等文思恬像往常一样的大哭大闹,或是一场哀戚的怨诉,但他却把自己接下来的话都说完了。
他无端感到不安,伸手去触摸文思恬的脸颊,文思恬微微挣脱了一下,盯着游戏不肯放开。 他能感到文思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过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一般探身去帮他系安全带。
“哥哥会再带你出来玩的,哥哥保证。”文思凛的声音低哑,夹杂着明显的疼痛,“我不会跟严清再在一起的,我们早就分手了,恬恬,哥哥跟你一起去新加坡。”
文思恬的手指停了片刻,又重新动起来,他只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美好的誓言,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的。
文思凛终于愿意对他说出他一直想要的保证了。
为了换取他短暂回到严清身边的机会。
“恬恬,对不起……你再相信哥哥一次……”文思凛发动汽车缓缓掉头,背向着朝阳离开。
他无意识地咬住嘴唇,越咬越紧。
这时他才真的意识到,他们要回去了。
旅行结束了。
他必须接受事实了。
是他心里建设做得太好了吗?他竟然没按照以往的经验哭成一个猪头。
也许,他内心深处一直迟迟不肯相信世界会有善待他的一天。
他甚至惊恐地感觉到自己非常迅速地劣化成了一个心肠歹毒的人,他无法担心高利贷对严清的迫害,严清的情况他漠不关心,连问都不想问一句,看都不想看一眼,他哪里都不想去,或者说,去哪里都行。
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恬恬,你别担心,留学的事哥哥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等你毕业,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哥……”文思恬的声音干涩得像长久失水的枯木,“行了……”
他被挖空了芯,连气息都要轻轻地呼出,才能维持住这即将破败的表象,而文思凛还在不依不饶地摇晃他,要他听听,他为了严清还愿意对他做出多少从前不愿意做的誓言。
可他一直都不想让文思凛为了他做任何不忠于内心的抉择。
他为了自己已经做了够多了。
可他抛出的那些金灿灿的诱人期待,让他像只直着眼的小毛驴,被香气四溢却永远也吃不到口的胡萝卜驱动着,腿都快跑断了。
文思凛的话语多么温柔啊,他笑语盈盈地把他心口最后一簇花也拔光了,那里留下一个干涸的伤口,土壤也像死去了一样。
他会把那束花献给他爱的人吗?
他想自己守在这里,除了他自己,没人愿意呆在这寒冷又脆弱,再也开不出花来的冻土上。
文思凛没再说话,车子高速疾驰,一路往严清的公寓开去。
公寓楼下已经停着警车,文思凛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用力在文思恬唇上吮吸了一下,贴着他的嘴唇低声说:“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文思恬没有回应,嘴唇都没动一下。
他用手抚摸文思恬的后背,似乎也不知道再做什么还能安抚他。
片刻后文思恬反应过来,用轻微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幅度点了点头。
他知道文思凛的眼神一定是深情的、疼惜的,像他记忆中的许多次一样,可他宁可闭上眼睛去看幻境。
他厌恶这些因为严清而产生的愧疚。
直到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来望着前面,用枯萎的神色送别他的哥哥。
时间缓慢地流淌,狭小的车内门窗紧闭,压缩机奢侈地吞吐着冷气,外面是烈日酷暑,被云层一压,又闷又湿,偶尔有放了暑假的孩子背着画板满头大汗地跑过去,他却从里到外都被冻了透。
他总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过了许久,他们才从楼上下来,虽然离得远,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文思凛,旁边的严清被搀扶着,像是受了伤,他还看到了陈光跃,还有几个以前见过的文思凛的同学,他们站得远远的,像是一场营救行动的胜利。
他在车里看着,就像无数次童年的场景重现,文思凛和他的朋友们在互相追逐,他们一样高大,一样强壮,文思恬只是一个孱弱的豆芽,靠得近了,别说吸收不到营养,说不准自己都要被当作营养吸收掉。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样,物种隔离,水土不服,挤不进文思凛周围的空间,永远是个被排斥的病原体,就算被文思凛捂在掌心,他也依然无法和他并肩站立。
他的哥哥和同类们站在阳光里,站在盛夏里,这一定是他最快乐的事。
文思恬恍惚听到有人哭,那哭声忽远忽近,时而就隐没在电流般的高频鸣叫中,像被困的怪兽。
他想开门把它放出去,可那会吓到别人的。
一定不是自己,他不会哭得这么难听、这么放肆,像个穷途末路的死囚,不顾及任何脸面,他总是尽力哭得小声,把能撕裂人心的惨叫声咽进肚子里去,这些代表着绝望的哭声会像利爪一样撕开爱他的人的心。
可他控制不住了,他要乖巧的面貌和好看的姿态有什么用呢?
谁也不会看到他,谁也不会在他身边。
第三十六章
文思凛问陈光跃要了一支烟,等旁边等严清录口供。
“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我还以为这种事电影里才有呢。”陈光跃叼着烟,回想起严清被红漆泼得面目全非的家门口和满屋子狼藉。
“他怎么惹上这些事的?“文思凛眉头紧锁,询问陈光跃。
“我怎么知道?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还在家里睡大觉呢。“陈光跃撇嘴,”况且,我又不是他旧情人……“
文思凛嗤笑一声,转开脸道:“你少胡说八道,别当着人的面说,大家听了都尴尬。”随即他沉思片刻,正色道,“这里不能住了吧?之前他想在研究生宿舍楼租一间……”
“千万别,万一高利贷追到学校来怎么办?到时候追究起来,我还活不活了?“陈光跃留校后一直兼着行政部的部分工作,偶尔有学生想换宿舍,或是出租床位,他从来都乐得卖人情,但这次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谨慎,”也得为其他学生的安全考虑。“
文思凛点点头,不说话了。
“要不就让他在你家先暂住两天?“陈光跃瞎出主意。
文思凛抬眼看他,眼神森冷,好像他说了什么阴险歹毒的话一般,他一字一句道:“住我家干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
啧,凶什么。
陈光跃咂咂嘴,白了他一眼,说:“行,没关系……一个两个都那么傲娇……”他笃定二人藕断丝连,一脸见到小情侣闹别扭的酸意。
文思凛解释不通,一阵烦躁,他把烟掐灭,低声警告道:”说了分手了,你别没事找事。“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那辆停得远远的车子,口中恐吓陈光跃,“让文思恬听见了他非跟你玩命不可,挠花你的脸,那小东西现在可厉害了。”
“哦对,家里还有小朋友呢。“陈光跃也犯起愁来,”他不喜欢严清啊?“
“不是。“文思凛不欲跟他多解释,”反正住我家不行。”
“冷酷……”
过不多时,严清录完口供,走到他们身边,几个不相熟的同学已经离开。他神色清冷又疲惫,勉强撑起笑容,说道:“没多大事,就是吓了一跳罢了。”
他们还没说话,一旁正要离开的年轻警察闻言道:“现在是不大,这些放高利贷的真有亡命之徒,前天我们到四区出警,也是经济纠纷,那欠债的两个被人拿枪……”
“哎哎,你怎么那么多话?没分到宣传科委屈你了是吧?“他话没说话,被坐在驾驶位上的警察打断,瞪着眼训他。
年轻警察噤声,很快随同警车离开。
但他的话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让留下来的人面面相觑,严清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像被捅了一刀。
“……你打算怎么办啊?怎么会惹上高利贷了?“好半天陈光跃才开口问道。
严清不说话,精疲力尽地摇了摇头。
最终陈光跃还是不愿搅进这趟浑水,他向来惜命,与严清又只是同学情谊,今天只是文思凛外出无法立刻赶来,他才来当替补,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为了不至于让他尚未蒙面也不知以后会不会蒙面的一家老小陷入危险,他便决定抽身了。
“我下午帮老杨代课,先走了啊。“陈光跃骑上他的电动车,”有事再联系我,替我问恬恬好。“
严清向他道了句谢,他对文思凛扔下一句”好好照顾严清啊“后,便驾车飞速撤离,把文思凛来不及爆发的人身攻击甩到了身后。
尴尬沉默了片刻,还是严清主动开口道:“别理他,我收拾点东西,先找个酒店住吧。”
他的笑容勉强,在经历了巨大的惊吓后整个人都心神不宁,眉头都展不开。
“你父母不能帮你联系一个可靠的住处吗?“文思凛问道,以严清父母的社会地位,能借助的人脉不会少。
严清摇了摇头,黯然道:“拿高利贷这种事情麻烦别人,太强人所难了,况且……“他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文思凛几眼,”我爸病着呢。“言下之意,不愿让他们担心。
文思凛没再多说,问他要不要开车走,严清数番吞吐,才开口道:“我……我的胳膊好像受伤了,刚才跟他们推搡的时候,那人拿棍子打在我手肘上了……”
他一直咬牙忍着,当着许多人的面硬撑,现在只剩文思凛一个人,他才勉强愿意示弱。
挽起袖子来,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痕迹。
果然,他在电话里听到那些尖锐的打砸声和吼叫不只是威胁那么简单,文思凛眼神闪动几下,终于叹了口气,他思索片刻,道:“你先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我把车开过来,先去医院。”
严清现在这个样子,他没法扔下他掉头就走,但怎么跟文思恬解释?
可他往车子处走近了才发现,副驾驶的车门半开着,他心中一惊,扑过去往车里看,里面的人不见了。
…
正午的日光毒辣,宛如一位狞笑的后妈,街上行人稀少,有两个结伴的农妇坐在树荫下卖桃子,其中一人昏昏欲睡,另一人磕着瓜子勉强打着精神。
她透过包头巾垂下的流苏,在热气氤氲间忽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沿路走来,他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的模样,眼神焦点不定,茫然无绪,走近时视线才黏在桃子上,他迟疑着放慢了脚步,农妇见状立刻招呼起来,盛赞自己的桃子纯天然无农药,香甜得像十七八岁的姑娘,动手要切给那少年尝尝。
少年面容雪白,连嘴唇都像失了血一样,目光直愣愣的,也不知听没听见她说话。
“自家种的树,吃不完,最后几斤拿出来卖啦,小帅哥你自己吃不了送朋友也行啊。”农妇说话带着些山村口音,热情得很,不等他应声便作势要往塑料袋里装。
文思恬眼珠半天动了动,微微眯眼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冲那农妇点点头。
等了一上午才出现的顾客点了头,农妇手脚顷刻利索起来,并在口中替文思恬商量了一个便宜的价钱,直到那袋桃子被塞到他手里,他被那沉重的袋子晃了一个趔趄,才钝钝地反应过来。
“……多少钱?”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可以打烊回家的农妇精神极好,进化出了顺风耳,爽快地挥挥手:“三十块四,给三十块就行了!”
她眉开眼笑收了钱,眼见那单薄少年拎着满口袋的桃子步履沉重地往前走,肩膀都被压垮了,伸脚踢了踢睡着的同伴:“还睡!”
…
他的手被塑料袋勒得很疼,那袋桃子像是汁水甘美的砖头,要坠掉他的肩膀,但文思恬却有了些精神,他换了只手,最后一整袋抱在怀里,白花花的日光正迎着他的脸,几乎睁不开眼。
他走了不知多久,腿脚都发软,却又越走越有力气的样子,他知道学校南门暑假是不关的,从那里进去,过了体育馆,树林对面就是篮球场。
天气很热,蝉鸣嘈杂,把人的视线都吵得扭曲起来,文思恬喘着气,勉强把桃子抱紧,伏在球场外的铁网上眯着眼睛往里瞧。
那里无论天气好坏、时间早晚,总是不间断地有好动的男生上窜下跳,汗珠四溅,随时充满了生命力。
不知是不是高温下的汗水模糊住了他的眼睛,那些跳跃的身影都恍惚了起来,可他认得里面的人,他比众人都高,球技好,嗓门大,笑起来样子最爽朗。
“…许青杨……!”他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皮,簌簌掉渣。
“许青杨———!”
少年们的活动如火如荼,没有人回一回头,他的声音像被粘稠而灼热的空气吞了进去。
他踮起脚,不放弃地呼喊着,仿佛绞干了水分,声音脆得后继乏力,他抓着铁网,顽固地非要许青杨回过头来不可。
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也没什么别的理由,他把桃子送给他吃就行。
他嗓子喊得破了音,喘着气无力地摇了摇铁网,忽然被旁边一道声音惊醒,一个桃子从摇摇欲坠的桃子堆里掉下去,轱辘轱辘滚走。
“叫什么啊,里面没人,篮球架上油漆呢。”
文思恬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是个肤色偏黑的男生,手里正拿着一副羽毛球拍,站在下面的青石路上皱眉看他。
怎么没人?他明明看到那里面有人,去年的时候,他和刘苗苗常在这里看许青杨打篮球的。
他又转回头使劲往里看了看,人影又散去了,好像在烈日下蒸发了一般,他后退一步,踉跄着从斜坡上退下来,失措地四处看了看。
他明明看到了的。
“啊……是你……”那男生静了片刻,忽然开口叫道,面色上显露出尴尬的神色。
文思恬与他对视良久,才慢慢认出,是去年冬天刘苗苗生日会上找茬的男生。
他今天没有喝酒,也失去了对文思恬的嫉妒心,只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重新说道:“篮球架要翻新上油漆,这几天不能用。”
文思恬神情还有些呆滞,像是很难理解他的话,半天才缓过神来,急切地问道:“许青杨不来了吗?他不在这里打球了吗?”
那男生听到他一直问许青杨,神色防备起来,他往旁边退开,似要绕开文思恬继续走,边说道:“我怎么知道……”
“那……”文思恬慌张地上前靠近,男生越发往后退,不住打量他,“你能帮我把桃子带给他吗?他以前说喜欢吃的……我不知道他在哪……”他把那袋桃子往男生面前递了递。
男生见他神色举止怪异,嘴唇都因为失水干得起了皮,面上露出明显的惊疑与厌恶,他躲开文思恬的桃子,小声嘀咕着:“神经病啊你……”他看了文思恬两眼,快步离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擎着桃子的手臂酸得撑不住了,小腿都在发颤,他干脆原地在路边上坐下来,反正这时候校园里也没有人走动。
卖桃子的人没骗他,桃子皮肉松软,很轻松地就可以剥下皮来,露出里面干净的果肉。
他渴极了,吃掉了一个桃子,黏黏的汁水滴下来他也没有在意,痴痴地胡思乱想。
那人说他神经病,也算说对了。
他以前曾跟文思凛商议过,等哪一年枫叶红了,要找时间一起去。他们随口做过的约定很多,均匀分布在他们许久不相见的时间里,多到每一个都是看上去就不需要遵守的戏言。
这下好了,红叶没疯,他先要疯了。
第三十七章
他很久没这样轻易入睡了。
尽管虫鸣刺耳,周围的温度也暴躁起来,连弥漫在空气中不可见的尘土都干燥粗砺,他却在这样恶劣的夏日里睡着了。
大概是仅仅半天的功夫,他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