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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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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楚荆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不告诉金楚南这是个玩笑。
☆、第60章
“所以后来你们为什么又分开了?”
咖啡店里,楚荆和友人相对而坐,手拿银匙缓缓搅动着杯里黑褐色的液体。一只小猫跳上了楚荆的膝头,楚荆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用软乎乎的小肉掌按住他修长的手指,楚荆笑了笑,一边摸着小猫,一边说道:
“当我只能做他朋友的时候,我觉得,只要他愿意接受我,不管他心里想着谁,我都能够忍受,毕竟,以男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边,可以理直气壮地向他提各种要求,比起仅仅只能做一个没资格对他的生活和感情置喙的朋友来说,待遇要好得多。我也确实得到了一部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得到得越多,我就越不满足。”
“一开始想着,他愿意接受我我就满足了。后来是,只要他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再后来是,要是他心里只有我,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就好了。”
友人笑道:“至少他心里有过你不是么。”
楚荆苦笑:“不,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方居然一个人。”
友人:“真有这么苦情?你们好歹同居了一个月,也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他心里就不曾爱过你分毫?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倒是不相信他对你没有过一点动心。”
楚荆叹息道:“他要是对我有一分真心,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他分开的。”
友人:“真就到了多一天也忍不下去的地步?”
楚荆:“我曾经以为能够忍受的,后来发现还是高估了我自己。没有和他在一起时,我一直幻想着,总有一天能够打动他。可当我真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时,我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能从他的眉梢眼角中感受到他对那人的思念和爱意,他发呆时,我知道他在思念那人。他抽烟时,我知道他在思念他。他做饭时,我知道他在思念他。他给我削苹果时,我也知道他在思念他。甚至当他在拥抱我时,我也知道他在思念他。”
“他的整个生活中都充斥着前任的身影,甚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表达他的爱意。”
友人插话道:“可是在那之前,你们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室友吗如果他的感情表现得这么明显,你为什么之前没发现?”
楚荆:“其实也是很明显的,只是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友人:“那后来为什么又想通了?”
楚荆:“刚开始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处于一种狂喜的状态,后来,这种癫狂的状态结束后,我开始一步步尝试着和他建立起更深的情感连接。可我发现,没有什么一步一步,一点一点,他的心对我是封闭的,即使他嘴上从来不说,即使他看起来似乎对我很体贴很好,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真正地得到他。”
楚荆自嘲道笑了笑:“就好像我和他之前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天谴,我过不去,他不愿意过来,而刚糟糕的是,方居然和他一起待在深渊的另一边。”
“说到底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千方百计让他接受了我。又因为无法忍受他不会爱我这个事实,而草率地结束了这段感情。我真的是太糟糕了。”
友人笑道:“我觉得他还是喜欢过你的,不然他为什么会答应额和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感激?我不相信。”
楚荆越过友人的头顶,透过咖啡厅干净明亮落地窗,望向了无尽的虚空,似乎正望着永远无法触及的某个人。
他喃喃道:“楚南告诉我,在答应我的那一瞬间,他把感激和感动,错当成了喜欢。他对我说,他很抱歉。”
楚荆收回了目光,自嘲道:“我是不是有些太可悲了?”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微的光。
方居然窝在乱得不堪入目的卧室大床上,胡子拉碴地打着游戏,像一抹无家可归的游魂。在他身边,各色饼干盒、面包蛋糕包装袋、薯片袋呈包围之势将他淹没其中。
他对着麦喊了一声“□□妈会不会打!”;而后侧身在一片狼藉中胡乱扒拉了一番,好容易翻出半包没吃完的薯片,他直接用刚抠过脚的手捏了一片出来,咬了一口,发现已经受潮了,吃起来有一股湿湿的霉味。他也不在意,仍旧一片一片地吃着,把受潮的薯片吃完后,他还仰着头将底部的碎片抖进嘴里,碎片像与雨点般,淅淅沥沥地从他嘴角漏出,撒了他一身。他也不在意,将袋子一扔出,继续和游戏里的蠢货对骂起来。
方居然嘴皮子本就利索,近来又在游戏里和全国各地的网友轮番对骂,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训练,他怼人的功力大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日遍对方上下五千年来所有祖辈姻亲,其花样是繁复、用词之龌龊、吐字之清晰、气息之绵长,古往今来,无有能出其右者。更加之,满口污言秽语之时,还能保有清晰的思路、完美的逻辑以及镇定自若的神气,兼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不闭其嘴的雄浑气魄,服内众人但闻其名,无不两股战战汗毛直立。久而久之,方居然与人的骂战竟成为本服盛景之一,其他服务器乃至其他游戏的网友纷纷慕名前来,只为一睹其魁伟姿容。
不过五分钟,方居然便已对阵两员猛将,且都大胜而归。方居然骂得慷慨激昂,骂得激情四射,骂得口干舌燥,骂得兴味索然。
他看了看屏幕里奔走跳跃的各种虚拟小人儿,又觑了眼身周的一片狼藉,突然垮下了双肩,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摘下耳机随手扔到床边,穿着裤衩,光着双脚,踢踢踏踏地往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里头除了几罐啤酒外,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方居然拿出一罐,揭开拉环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酒液冷冽透骨,穿肠而过,如同锋利至极的冰锥,割得他肝胆俱裂。
像是突然承受不住了一般,方居然狠狠将罐子砸向地面,抱着头缓缓蹲下,放声痛哭了起来。
如今距他最后一次见着金楚南,已过去了两月零五天。
零三个小时,二十八分,五十三秒。
他上一次见着金楚南时候,金楚南正从楚荆家出来,穿着纯黑色的厚睡袍,底下踩着双毛拖鞋。
看见他时,金楚南明显地僵住了,而方居然也说不出话,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站了许久,直到楚荆推开了卧室木门,走了出来。
楚荆也穿了一件睡袍,和金楚南的那件,同色,同款,同材质。他看了看金楚南,转头对方居然道:“进来坐会儿?”
方居然冷冷道:“不用。”
楚荆叹了口气,对金楚南道:“别在愣着了,你不是要去买烟么,正好送方先生一程。”
金楚南点了点头,却没有看楚荆,而是对方居然说:“走吧。”
说着就率先下了楼。
楚荆对方居然礼貌地点了个头,方居然对此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地迈下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方居然贪婪地看着金楚南的背影。金楚南很高,最近又瘦了许多,身形显得有些萧索。金楚南到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撕开盒子,抖了一根出来,对方居然晃了晃。
方居然伸手接了过来,金楚南沉默地替他点着了烟,而后自己也摸了一根出来。
深冬腊月,街上寒风凛冽,两人都衣着单薄,面色憔悴,缩着肩膀站在路边,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一点也不英俊。金楚南不开口,方居然也只是闷着头抽烟,间或抬头偷觑金楚南两眼。
一支烟,或者也能长过一段情。
金楚南就着剩下的烟蒂狠狠吸了一口,转身将烟头在墙壁上碾熄,然后很没素质地随手丢在了地上。方居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烟头杵狠狠杵在墙壁上,往下一拉,在墙面上划出一道枯黑的印迹。
金楚南看着他动作,微不可见地笑了笑,淡淡道:“居然,回去吧。”
方居然也故作云淡风轻道:“一起呗。”
金楚南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是相当平静的面容,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悲伤至极。
他淡淡道:“回不去了,居然。”
方居然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手刚举到半途,却又放了下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线仍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可以的。”
金楚南伸手握了握他冰凉的指尖,叹了口气,嘱咐道:“最近气温低,多穿点吧。”
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方居然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金楚南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居然抬手摸了摸他领口露出的红色的吻痕,突然控制不住地狠狠一甩手,给了他一个痛彻心扉的耳光。
这力道明明不算重,可金楚南的身形仍然明显地晃了一晃。他伸手扶了扶墙壁,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方居然潸然欲泣的脸,微抬了抬手,似乎想要抚慰他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淡淡道:“回去吧。”
而后便孤孤单单地离开了。
而方居然再上一次见着金楚南,是在养病的医院。
自他受伤以来,除了刚入院那会儿,金楚南神色紧张地陪着他做完了检查之外,他便在没有见过金楚南的身影。
一片衣角也没见过。
而金楚南陪他做检查的事情,还是经由小王之口诉说而来的,他甚至都没能亲身感受到小金的关切爱护。而同样经由小王之口诉说而来的,还有金楚南对楚荆衣不解带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那曾经是只有方居然才能享受的特权。
楚荆为了救他而伤,方居然却因为两人往日的龃龉和争斗而无法平心静气地去向他道谢。可他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做不到以怨报德,所以也不能在对方卧病在床之际,仗着自己还可借轮椅拐杖自由行动,而堂而皇之地去和他撕逼强人。
况且金楚南也不一定会跟他走。
所以他就像只可怜可悲的鸵鸟一样,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里,以为只要自己不看不听,所有糟糕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不过后来,他还是遇见了金楚南。
那是在院中的最后一次,也是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次。
☆、第61章
遇见金楚南时,他正在医院食堂吃饭。
方居然要了红烧狮子头、酸菜鱼片、油爆虾和西红柿炒蛋,小王替他打了过来,又自己也打了一样菜,和他对坐着吃了起来。
原本小王是要他卧床休息,自己给他把午饭带到病房的,但方居然在室内待得烦闷,再加上日日挂心金楚南,心里头油煎火烤的,便是在在床榻上休憩,也未得几分安宁。
到不如出门透气散心来得愉快。
他要的这几样菜,都是往日里金楚南常做的。他暂且无法和金楚南重圆破镜,便只能借着这几样菜食重温旧梦。往日在一起时,方居然也不觉得金楚南手艺有多好,反而老是嫌东嫌西,一会儿是鱼蒸得太老,一会儿是猪蹄炖得不够软糯,一会儿又是汤水火候不够,喝起来太过寡淡,反正就是吹毛求疵无事生非,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会儿倒是后悔,但却是悔之晚矣。
方居然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片刻后在,心内暗暗点评道,嫩倒是算嫩,但未免失之腥膻,不如金楚南做的清爽鲜美。又戳了一小块狮子头,略嚼了嚼,嫌弃地皱起了眉头,用料不够扎实,吃进去一嘴的面粉味,简直就是写实版的味同嚼蜡,连小金手艺的千分之一也不如。又吃了一只油爆虾,感觉虾肉嚼起来发紧,油味过厚,彻底掩盖了虾肉的本味,配料也是一泡污,竟是连小金手艺的万分之一也不如了。
方居然没心情再吃,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小王原本吃的挺高兴的,见他愁眉深锁,便也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合口味么?”
方居然摇摇头,“没,味道挺好,就是想到我家里那位了,这几道都是他的拿手菜。”
“方哥原来是睹物思人啊,没事儿,等养好了伤,精精神神地回去见你老婆。”小王揶揄道,说完,又口快道,“诶,不对,你受伤了你家那位怎么不来看你呢?”
方居然脸色沉郁了下来。
小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无济于事地找补道:“肯定是方哥你不想老婆担心,没告诉她吧。”
方居然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虾须子,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道;“小王啊,人要惜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王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年轻人,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情深似海,也没为哪个人七情上面欲生欲死过,陡见方居然诗兴大发,他也没能生出多少感慨,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懂得了他的意思,又好像一点儿也没明白。
方居然正感叹间,余光陡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正拿着两个饭盆,在食堂窗口打饭。
就如中了定身术一样,方居然突然就一动不能动了。
金楚南将饭盒递了出去,对打饭的师傅说了几句话,而后又直起身子,对着眼前的玻璃窗发起了呆来。
小王见金楚南傻愣愣的,眼中一片缠绵,竟像是痴了一般,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是金楚南,又见金楚南也正呆呆愣愣的,又思及往日里两人眉眼来去间藏而不露的缱绻,以及送医之时,金楚南的惶急之态,突然福至心灵,了悟了一切。
娱乐圈中最不缺各种风月之事,即使男男亦不少见,故而小王并不惊诧。且年轻人最好行撮合之事,兼又行事莽撞,他想着,既然这两人彼此有情,又不知何故生了嫌隙,我何不行个好事成人之美。
小王的想法很是简单,只觉得没什么事儿是好好谈一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谈两场。在他看来,感情中的许多龃龉误会,多是因沟通不畅造成的,所以就怀着一腔好心肠,想要替他们牵个线搭个桥。
可是情却不单单是情,它有时候是运,有时候是命,有时候是缘,有时候却又是别的什么。即使两人皆是步步妥帖,从无行差踏错,也有可能终究走上歧路。感情中那一个个不起眼的天堑,一点点幽微的鸿沟,一次次的衷肠无处诉,一回回的半点不由人,就连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两个人都不一定看得分明,更不消说无关的看客了。
小王放下筷子,站起来,对着金楚南的方向挥手道:“金楚南!金楚南!过来一起吃!”
方居然本在痴迷之中,没注意小王神色的变化,此时回过神来,却已来不及阻止。
更何况他本身也并不想要阻止。
明明是小王叫的他,可不知为何,他转头过来时,先看见却是方居然。两人隔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油腻腻的地板,隔着恍若铜墙铁壁般的虚空,就这么无声地好像凝望着。
却是金楚南先转开了眼睛,因为食堂阿姨给他打好了饭,正拿碗口大的勺子敲着菜盆,要他不要挡道,赶紧挪开。
金楚南拿着饭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方居然这里来了。
小王对他笑嘻嘻道:“来一起吃呗,热闹点儿。”
金楚南摇摇头;“不了,我还得给……带饭上去。”
小王犹不死心:“我们就住你们楼上,待会儿一起上去得了,吃不了几分钟的。”
金楚南待要拒绝,方居然忽然开口道:“吃了再上去吧。”
金楚南沉默了一下,到底还是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方居然的盘子,皱起眉头道:“这虾太油腻了,你现在身上有伤,最好不要吃。”
方居然:“只吃了一口,没你做得好吃。”
金楚南淡笑了一下:“你以前都说做得不好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
方居然深深地看着他道:“喜欢的,一直都喜欢,是我当初,太过不知好歹了。”
金楚南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别开眼睛,“没关系,都过去的事了……”
方居然打断他道:“我想吃你做的东西,可以吗?”
金楚南眼睫颤了颤,眼里似是烟波浩渺水光粼粼,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轻声道:“这世上珍馐佳肴何止万千,厨艺好过我的人也不可计数,你想吃什么都找得到,没必要非得我来做。”
方居然步步紧逼:“如果我只想吃你做的呢?”
金楚南嘴唇开阖了数下,他拿手撑着桌子,稳住了身形,而后低声道:“我吃完了。”说着他又逃避似地转向小王,声如蚊蚋道,“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看也不敢看方居然,捧着饭盒,逃也似地离开了。
小王被他的这句话震得目瞪口呆,懵逼了半晌,转头看向方居然。只见方居然面无表情地凳子上,乍看之下一切如常,只是手上的筷子早已跌落地面。
待再细看时,却发现他指尖正微微发着抖。
那之后,也不知是金楚南有心躲避,还是方居然无意再见,总之直到出院,两人也没有再度碰面。
那之后,方居然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浑浑噩噩地躺了大半个月,每日里什么也不敢,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偶尔醒着,也是如同泥胎木塑一般,不言不动,就这么好生生地活着,倒却像是死了一般。
金楚南对待感情有多慎重,他是亲身体会过的。所以他也知道,金楚南和楚荆在一起,也就表情他已经下定了走出过去的决心了。无论小金是因为什么而接受的他,无论是感激还是感动,或是其他,反正现在楚荆是他名正言顺的男友了,而他方居然不过是一个死而不僵的前任,若是他执意纠缠,或许还能落得个阴魂不散的第三者的名号。
可最终他还是抛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可怜兮兮地找上了金楚南。
然后被他再一次地拒绝。
那之后,方居然便天天窝在家里,不洗头不刷牙不洗脸,用游戏和污言秽语的谩骂来麻痹自己,他甚至都懒得点外卖,饿了就吃点儿膨化食品,东西吃完了就饿着。他用一种近乎于虐待的方式摧残着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他不是个人,而是一截枯木,一片衰草,或是一只寒鸦。
最先发现事情不对劲儿的是谢览。
给方居然出了馊主意之后,秦松叶和周故就甜甜蜜蜜地出国游玩去了。参加完生存竞赛的谢览,顶着一张晒得黑不溜秋的脸晃荡到了方居然家里。
然后他就惊呆了。
在他的记忆里,方居然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外表相当上心的,因为毕竟在之前的很多年间,这一直是他百约百中的重要筹码。谢览从没想过,方居然有一天,会为情所困,把自己搞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方家大门刚刚打开,看到方居然的那一刹那,谢览先是狠狠震惊了一回。
头发乱七八糟,且脏得流油,因为太久没洗,发丝一绺一绺地耷拉在他那颗曾经自命不凡的头颅上。原本雪白的家居t恤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上头落着些来源不明的污渍。下巴上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须,胡须相当浓密,必是长久绝缘于剃须刀的成果,那胡须从他下巴一直蔓延到鬓角,已成络腮之势。再往上,眼皮浮肿,眼袋更加浮肿,青青黑黑的,衬着深邃的泪沟,显得相当独树一帜。
谢览啧啧叹道:“先生骨骼惊奇仪表不俗,将来必有大造化啊!”
等他再层层深入,见到方居然那张包罗万象的大床时,震惊二字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激烈的感情了。
那张大床,虽非镶金嵌玉,亦非雕龙画凤,但它仍然凭借自己独特的风格,带给了谢览强劲的冲击。在那烟灰色的床单上,有薯片袋,饼干袋,面包袋,有内裤,有袜子,有毛拖鞋,有泡面桶,有易拉罐,有酒瓶子,有发霉了的毛巾,有脏兮兮的外套,有一把小锤子,一只烟灰缸,有各色各样的食物碎屑,甚至,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生灵——
谢览看着那在床单上自由自在地奔跑着的小蟑螂,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言语的苍白。
他呆呆地张着嘴,看看方居然,又看看那张大床,再看看方居然,再看看大床。
而方居然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伸出双臂,抱着谢览的脖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62章
谢览和方居然相识多年,第一次见他哭得这么惨。
大家都是成年人,行走江湖,不管是易躲的明枪还是难防的暗箭,多少都挨过些。一般来说,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都默默地处理掉了,也不会哭天抹泪四处宣扬,即使偶尔相聚,苦闷辛酸也是尽皆付于笑谈间了。若是真遇上自己搞不定,需要朋友帮衬的,大家互相言语一声,你不必低声下气我也不会拍胸脯保证,自自然然地就两肋插刀了。
所以谢览一见方居然这样,立马就手足无措了。
谢览这人吧,搞事情恶作剧他拿手,但要安慰人吧,他还真不太会。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方居然的背,轻轻地拍了拍,笨拙地安抚道:“乖,不哭不哭,乖啊,乖……”
方居然原本情绪饱满,正哭得酣畅淋漓,突然听见谢览那宛如智障般的安慰之言,顿时入像是被戳破了皮的气球,原本的悲痛沉郁就这么扑哧扑哧地消散殆尽了。
方居然破涕为笑,一把把他推开:“乖你大爷!”
谢览见他笑了,也放松了些,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了,于是佯怒道:“嘿,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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