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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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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很少和他谈到你。要是一不小心提到了,或者他故意说起你,我就会用一种嘲讽的语气来形容你,其实我心里并没有那样认为,但在当时,这却是唯一能安抚他的办法。”
    秦松叶冷笑道:“你知道吗?我从未从他那里感受到过任何的敌意或是恨意?可我能看出他心中有恨,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果他恨的人不是我,那会是谁?”
    宋枝惊似哭似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恨我,我也知道他爱我,我知道现在觉悟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彻底放弃我了。你当初质问我时,我说的那番话,一半是真心的,一半却是因为赌气的缘故。”
    秦松叶接口道:“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的那一段是真心的,我要走就走你不留我那一段是赌气的。”
    “但是现在解释那些又有什么用?就算你对我是真心的,对他也是真心的,可那么廉价的真心,拿来又有何用?宋枝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些想要兼得的人,全都被噎死了。”
    宋枝惊眼里倏地流下泪来,他哽咽道:“对不起,松叶,对不起。”
    秦松叶冷淡地打断他,“后面他如何想通离开你的那一段,你还讲不讲,不讲我就走了。”
    宋枝惊哑着嗓子道:“那次在剧组的闹剧之后,我查到了你没有真的死掉的事,于是找上了你,你没有理我,把我骂走了。其实那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就在楼下等我。我下去之后,抱着他哭了,说我有多爱你,说我有多伤心。他没有发脾气,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任由我抱着。后来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很难过,每天喝很多酒,喝多了就抱着他哭,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他哭着告诉了我这么多年他对我的感情,然后又哭着说,他对我的爱已经被我消磨光了。”
    “后来他很迅速地离开了,遇见了一个和他有相似经历的人,两人原本只是同病相怜互相安慰,最后却又爱上了彼此。我去找过他,他变了很多,再不是那副沉默隐忍的样子了,他就像是会发光一样,浑身都充满着幸福和喜悦。”
    “他说他已经彻底放下我了。
    “他说他原谅我。”
    秦松叶又看了一回表,想着周故该等急了,于是冷冷道:“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道貌岸然地说着每个人都是真爱,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自己的情非得已和苦衷难处的人。即使真的就是同时爱上了两个人,难道你应该做的不是向自己挥刀,斩断对其中一人的念想吗?而你是怎么做的,你用你所谓的深情制成了一个牢笼,将两个人都囚禁在其中,既不得生也不得死,然后祥林嫂一样不停地复述着你所谓的深情,企图让他人理解你的难处和苦衷。你口里说着谁都不想伤害,但其实只是将那把本该挥向自己的刀子,插入了别人的胸口,然后自己一边展示着雨露均分的深情,一边坐享齐人之福。你不要说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希望我以恋人的身份呆在你身边,冯姚以朋友的身份永远陪伴着你,而你则享受着双份的感情,而不用付出失去任何一方的代价,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不忠?”
    “一段感情中,除了你之外,每个人都要委曲求全,每个人都要强自忍耐,每个人都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伴侣,这样自私的感情,你竟然称之为爱?”
    “宋枝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因为,你不配!”

  ☆、第69章

当谢览牵着小侄女儿进入办公室时,他是懵逼的。
    但他不能让人看出他的懵逼,因为他要给老师留下一个光辉灿烂的家长形象。于是他特意摆出一个邪魅迷离的微笑,挺直了腰板,身形矍铄,步履坚毅,虽是虚张声势,但这仍然让他镇定了不少,直到——
    “谢览,你同手同脚了。”小侄女大感丢脸,低声提醒道。
    谢览低头一看,可不是么,于是老脸微红,一手握拳,挡在嘴上咳嗽了一声,赶紧换了过来。
    谢览上小学那会是个大号的学渣,老师眼中的调皮鬼,同学心中的坏分子,其实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成绩特差而已。因着这事儿,他的父母也常常被各科老师召唤来喝茶,六年下来,他的成绩没有丝毫长进,但他爹的品茶能力却有了质的飞跃,对众老师的泡茶手艺及茶叶品质了如指掌。数学老师用的茶叶太次,语文老师不爱洗茶壶,英语老师最爱普洱,自然科学老师总喝隔夜茶。
    而现如今,他谢览,一个长期搞基的英俊少年,竟然也能承蒙召唤,获得灵魂工程师亲赐香茗的殊荣,他内心的感受不是不复杂的。
    召唤他的是小侄女儿的语文老师,三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架着副无框眼镜,看着白净斯文,美中不足的是,脸有点儿长,像骡又像马又像驴。
    老师看见谢览,微勾了下唇角,威严道:“你是王文家长?”
    谢览忙道:“我是他舅舅,他父母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让我代为照管。”
    老师点点头,指了指桌边的板凳,“坐。”
    谢览坐下,那老师却并不理他,只自顾自地整理桌上文件。谢览见老师面色严肃,威严庄重,一时间又忆起了小学时被众师长支配的恐惧,额头不由得微渗出些冷汗,腰板儿挺得笔直,双腿并得拢拢的,两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跟他身旁气定神闲的小侄女儿比起来,一时间倒分辨不出被请家长的是谁。
    老师见谢览紧张,便开口寒暄道:“王文的舅舅对吧,不用紧张,我把你叫来,只是想了解下王文平日在家的思想状况。对了,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谢览忙道:“我姓谢,您叫我小谢就行了,老师您贵姓?”
    吕老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道:“我姓吕,叫我吕老师吧。”
    谢览一愣,心说这起名儿还有象形一说么,于是脑子一抽脱口道:“驴老师?”
    吕老师:“……吕。”
    谢览跟鬼打墙似的,又反问道:“驴?”
    吕老师:“吕。”
    谢览:“驴?有这个姓?”
    吕老师额角抽了抽,但仍然很有教养地解释,“吕,双口吕。”
    谢览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乌龙,立刻找补道:“好名字!”
    吕老师:“……”
    小侄女儿在旁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跟漏气的气球似的,谢览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谢览正要找话题活跃气氛,吕老师却先开了口。
    她把一张卷子摆在谢览面前,点了点其中的一个大红叉,“你看这个。”
    谢览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道古诗词填空题。上面印着“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后头留了两根横线,上头是小侄女儿丑到不堪入目的铅笔字,“去了你特么就再别想回来了!”,再后头是词牌名和作者名,《点绛唇。纳兰性德》。
    谢览:“……”
    吕老师见谢览看完了,便开口道:“试卷不会写没关系,考试的目的本来也不仅仅是那个分数,更多的是为了查漏补缺,这次没写出来,之后多背几遍,下次自然不会再出问题。但是在试卷上乱写乱画,这是态度不端正,是对学习和考试的不尊重。其次,王文写的这个句子,看起来有些偏激暴躁,这个问题,希望家长要引起重视,平日里要加强对小孩子的思想引导,不要让他被网络上那些恶俗的流行文化带偏。”
    谢览赶紧点头,顺带批评了小侄女儿几句,“不会写就不会写,不可以在卷子上乱画知道吗?平时在家里多看下书,别成天抱着ipad不挪窝!”说到兴起,顺口吹了个小牛皮,“你舅舅我四岁就会背点降唇了,也不指望你跟我一样过目不忘,但……”
    吕老师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绛。”
    谢览没反应过来,“哈?”
    吕老师充分发挥自己的语文老师的本色,讲解到:“绛,j—i—ang—jiang,那个字不念xiang,你是把它当成投降的降了对吧?”
    谢览:“对,我知道该读jiang的,就一时眼花看成降了。”
    吕老师:“投降的降是个多音字,也可以念jiang,比如说降落、下降。”
    谢览:“……”
    吕老师:“……”
    谢览:“……”
    吕老师:“……”
    小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
    吕老师对小侄女儿威严地一挥手,小侄女儿乖乖闭了嘴。吕老师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书本教案,送客道:“麻烦你跑这一趟了,今天就先谈到这里,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等王文父母事情忙完了,还是希望他们能亲自到学校来一趟。”
    说着就往外走。
    谢览虽然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但他仍然顽强地伸手拉住了吕老师的衣摆。
    好不容易来一趟,绝不能空手而回!
    吕老师疑惑地看着他。
    谢览艰难道:“老师,您能给我泡杯茶吗?”
    吕老师:“……”
    谢览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香茗,他左手牵着小侄女儿,右手拿着个一次性纸杯,迈步走向学校大门。他先是双眼含泪地看了杯中茶水了一阵,而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却没想到此香茗之苦口,竟然更甚黄连。
    谢览又噗的一声,全数喷了出来。
    小侄女儿赶紧躲到三丈远外,假装不认识这个智障。
    谢览看着满地残茶,如同他父亲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点评道,“吕老师泡的茶,有些太浓了。”
    一瞬间,老谢品茶的身影和小谢重叠在了一起,时空也在这一刻混乱地旋转了起来。谢览仿佛看到父亲隔着时光里的千山万水,对他微笑着举了举杯。
    他霎时无法抑制地泪流满面。
    回到家里,谢览铁腕地没收了小侄女儿的ipad,并放言道,下次考试过八十分才会归还,其间自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小侄女儿回房时把房门摔得山响,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和愤怒。谢览也回了卧室,脱力一般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
    景粱丘回来时,见家里静悄悄的,全无往日欢闹的景致,大觉奇怪。到卧室一看,谢览孤零零趴在床上,夕阳余晖穿透纱帘,零零落落地洒在他身上,间着阴影,显得明明暗暗的。
    景粱丘把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将领带扯松,走上前去,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谢览正悲戚孤寒间,陡觉身上一暖,像是盖了个大号的毛毯子一样,他也没回头,只摸索着握住景粱丘的手,和他十指交握,脸仍旧埋在枕头里,闷闷地道:“你回来啦。”
    景粱丘一手和他交握着,另一手却不容拒绝地把他脸扳了过来,见他眼睛红得像个桃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便凑过去亲了亲,问道:“怎么了?”
    谢览:“我今天见着老谢了。”
    老谢是他爹的名字,在谢览十几岁那年得了重病,没了。
    景粱丘挑了挑眉。
    谢览瓮声瓮气道:“你不信?”
    景粱丘凑过去亲他眼皮:“我信,他现在怎么样?”
    谢览放松了脖颈,让他更方便地亲吻自己,轻声道:“挺好的,没见老,精神也还行。”
    景粱丘温柔道:“他说什么了?”
    谢览:“没说什么,就对我笑了笑,还举了举茶杯。”
    景粱丘笑道:“他还在喝茶?”
    谢览微笑道:“是啊,还在喝。”
    过了会儿,又低沉道:“估计没人替他泡了。”
    景粱丘:“……待会儿我们替他上杯茶。”
    谢览:“嗯。”
    景粱丘拿手指抚摸了下他的眼皮,也把脑袋放在枕头上,蹭着他的脸。
    谢览笑道:“他要是见到你,肯定很喜欢。”
    景粱丘:“不会揍我?”
    谢览:“不会的,他肯定很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谢览又道,“你说他会为我骄傲吗?”
    景粱丘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会的。”
    谢览:“梁丘,陪我睡会儿吧。”
    景粱丘从他背上翻下来,把他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头顶,柔声道:“睡吧。”
    屋外,峰峦如聚,林涛如怒,残阳一点点淡去,晚钟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谢览往景粱丘怀里更近地靠了靠,呓语般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景粱丘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比那玩意儿更远。”
    谢览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70章

和好之后,金楚南带着那条蠢狗又搬回了两人共同的家。方小南乐得几乎把尾巴摇散了,和金楚南住出租屋时,虽然小金也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它,但由于剧院薪资微薄,到底是不如家里的。现如今终于回了来,方小南又有了生生不息的丝袜和狗粮,心情不是不愉悦的。
    至于方金二人,小别之时,两人各自都有一番辛酸惆怅,因此重聚之后,彼此相处时都透着一股小心谨慎,生怕哪步行差踏错,又将坠入往日的无底深渊。至于方居然,更是时时刻刻都绷着根心弦,简直如履薄冰,每一言每一行,都得经过审慎的思虑。金楚南要是拿起抹布做家务,方居然必然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去和他一同劳动,若是金楚南做了一件家务而方居然没能赶上,那他就必定要另寻一件来平衡一下。金楚南给他做了早餐,他要客客气气地说麻烦了,金楚南给他洗件衣服,他就感恩戴德再三道谢。方居然处处小心翼翼,金楚南自然也不好意思干受着,又怕他多想,所以也不好开口让他别这么样,只能跟他一起客气一起谨慎。一时间,两人连在狭窄的过道里相遇,都得再三谦让后方才通行。
    这样的相处模式,外人看了说不定还会夸一句贤伉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令人欣羡。可事实上,这样的小心和客套,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疏离和欲盖弥彰的掩饰,像是一片薄薄的盾或是一件易碎的铠甲,看似是用来御敌的,殊不知其实是为了压制自己心中的恶鬼。
    本来若是长久地这么客套下去,虽然有些欲遮还露的嫌隙,但总不至于生出什么事情来。可人心中思虑过多,难免会有一句两句的漏出来,戳破这镜花水月般的温馨和乐。
    一天夜里,两人都得闲,一起看了部电影,又喝了两瓶酒,都有点儿微醺,渐渐地意乱情迷,滚到了一起,可激战正酣时,方居然突然又于情热中恢复了两分清明,黑漆漆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金楚南,把他看得发毛,动作也缓了下来,过了会儿,方居然突然幽幽道:“你和他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金楚南乍闻此言,立时就软了。
    方居然也自觉失言,忙夹了他一下,自己起起伏伏地上下摇摆着腰胯,可金楚南兴致已失,任他再如何施为也无法重振,方居然心里闷闷的,金楚南也不好受,原本火热的身体已经凉了,两人拥抱在一起,竟也冷得瑟瑟发抖,无法,只得慢慢分开,自去清理,而后同床异梦地睡了过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依旧是死板到近乎于机械的相敬如宾。谢览闲来无事,到他们家玩耍了一回,惊得目瞪口呆,赶紧呼叫秦松叶来观此异象,秦松叶闻讯而来,先是对方金二人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围观,而后亦是啧啧称奇。
    谢览上前一步,握住方居然正擦桌子的手腕,一手摸着下巴,一手似模似样地给他搭起脉来。
    秦松叶也凑上去道:“依先生高见,此为何症?”
    谢览煞有介事道:“嗯,时快时慢,时有时无,依老夫愚见,此乃喜脉!”
    方居然:“……”
    时有时无是什么鬼?!
    谢览说毕,又向方居然鞠了一躬,“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秦松叶也跟着凑热闹,似模似样地鞠了一躬,金楚南看得有趣,也不说话,边洗碗边乐。方居然忍无可忍,把这两个八婆乱棍打了出去。
    三人嬉闹到电梯口,好容易恢复了正经。
    谢览问:“你们这怎么回事?玩儿角色扮演呢?看不出你们还挺有情趣的嘛。”
    方居然待要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诡异的状况,于是只得长叹一声,而后简短道:“还是之前那事儿。”
    谢览瞬间懂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好解决的,于是也叹了口气,而后开解道:“你也别太发愁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主要是你们之前那事儿闹成那样,两人都伤筋动骨了,要恢复以前的样子,工程量不比一次灾后重建要小,也别太急,慢慢来吧。”
    方居然点了点头,脸上的愁闷却一点没消。谢览和秦松叶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这一句半句的开解不顶什么事儿,可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又怕胡乱支招反而弄巧成拙,于是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聊作宽慰,而后各自散去。
    金楚南仍旧在之前的剧院工作,楚荆却辞了职,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也不知去向何方。方居然之前参与了两部剧,一部他为了追回金楚南,直接撂了挑子,后来江长堪又走人了,新接替的那两位又不和,把个剧组闹得乌烟瘴气,拍出的成品也是不堪入目。后来的那部又出了拍摄事故,行业里就有些好嚼舌头的,说他最近正走背运会带衰剧组,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架不住传的人多了,总有那么一两个信的,所以到底也是对他有些影响的。
    幸而方居然还颇有几个肝胆相照的朋友,愿意替他活动给他机会,于是在家闲了没多久,他就找到个好剧本,又拉了几波投资,定了重要角色,又把导演组摄影组后勤组准备齐了,就打算大干一场了。
    这个新剧组哪儿哪儿都合他心意,导演是他老搭档,男女主有人气又敬业还好说话,编剧团队是业内知名的,各项预算也都充足,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剧中的绝大多数场景,都需要到挺远的一个影视基地去拍。
    这一去,又至少要小半年才能回来。
    他和金楚南感情尚岌岌可危,灾后重建工作也只进行到清理受灾现场的地步,而且都还没能清理完,要说现在暂且把他晾着,过几个月回来再继续清理,也不是不行。可谁知道等他回来时,这地儿还是不是他的?说不定他去风刀霜剑地闯荡一遭,等回来时,别人已经在此处起高楼宴宾客了。
    可又不能不去。
    他之前也想过,给小金安排一角色,让他和自己一块儿进组,但又怕勾起小金关于剧组的伤心回忆,不但没能亲近,反而更添龃龉。就这件事,他反反复复想了无数天,斟酌来斟酌去,最后也没个主意,眼看着进组的日期越来越近,他心里就跟搁了块儿烙铁似的,烫得他夜不能寐。
    他睡不着,小金自然也不得安稳。可小金也不说,既不安慰他,也不指责他,继续和他相敬如宾地耗着。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是想烦了,硬着头皮试探着给小金提了一句,小金倒也没生气,只说剧院最近有好几场演出,实在腾不出时间,算是委婉地拒绝了他。
    小金也没说重话,也没提往事,但不知为何,方居然心里那烙铁却更烫人了几分,几乎逼出了他的心头血。
    可不论心里如何翻江倒海,时间仍旧不留情面地一点点流逝,眼瞅着就是别离,却又出了另一遭折磨人的事。
    临别前的那个周末,方居然玩儿了个小浪漫,在某高级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订了个位,又编了个理由将金楚南骗了出来,备好鲜花美酒美食,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小提琴手在他们身侧动情地演奏着,乐音悠扬,灯火迷离,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城市和无垠的夜空。
    两人自相识以来,一直都过着一种充斥着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的家居生活,很少弄这些情情调调的玄虚,所以偶一为之,反而别有风味。
    酒醉人,人微醺,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可惜天公不作美,向他们投掷来一坨江长堪。
    方居然已经很久没见过江长堪了,听说他被套麻袋揍了一顿,也没能生出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之心,在他看来,他没有在江长堪伤口上补上两刀,已经算是仁慈至极的了,更不可能去关心探望他,于是自然也不知道他已经伤愈出院的事。
    可惜冤家路窄,他和小金之间诡异的气氛好容易出现一点松动,这傻缺就又来搅局了。
    江长堪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夸张的事,只是让侍者过来问候了一声,并且给他们送了一瓶红酒过来。
    方居然拿过来一看,脸色霎时就变了,酒是残酒,被人喝过,至于是谁喝的,自然不言而喻。
    金楚南原本舒展的脸色变得阴沉,方居然也相当恼火,待要去找江长堪理论一番,又觉不妥。此时餐厅里坐满了客人,这些人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只会觉得赠酒这一行为是相当友好的,即使是倒空了一半的,也不影响继续品尝,若是实在介意,搁在一旁就行,无需大动肝火。可方居然和金楚南都知道,江长堪这么做,纯粹是来恶心人的。可要是方金二人为这事儿大动干戈,不明就里的餐厅众人只会觉得他们无理取闹,认为他们素质低下,最后的结果反而遂了江长堪的心意。
    于是方居然只得暗暗把这事儿记上一笔,又礼貌地让侍者将红酒退了回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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