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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月下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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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说西边那个桌子,是襄阳的名捕头——“一条棒杆”赵铁松和名捕快“铁翅鹰”孙化,“粉面金刚”胡大海。
    这三个人听说身手十分了得,是襄樊有名的地老虎,往那里一坐,人人待如上宾。
    再往左那个桌子,是“鄂东钱庄”的大掌柜的赵东楚全家老少。
    再看看,鸿福绸缎庄的大老板马康泰,“三鹤堂”的药坊店东许元……嘿嘿,全是些日进斗金的大主顾,除了最靠里这一桌。
    座头上只有一个人,三十六七的年岁,高高的个子,披散着头发,一身黄色洗得都快破了的衣裳,半挽起的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戴着一只血斑玉的镯子,留着指甲的手,在在都显示出一个读书人的模样。
    这样一个客人,当然不显眼,桌上只放着一盘糟鲫色,却有七八角酒,喝几口酒,吃一口鱼,一个人在这里借酒浇愁。
    食堂子里闹哄哄的,一个瞎子抱个月琴跟着两个闺女由门外进来,一进门就弹唱起来,被开钱庄子的赵大老板给请了过去。
    “厚德福”的老板。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柜台旁边,东瞧瞧西望望,手里搓着一对铁胆,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他有意无意地眼睛向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大门外亮着两列灯笼,四个穿着长大衣的伙计,专门负责接待客人。
    在门外,你可以听见食堂里的姑娘卖唱声、茶房吆喝声……
    这一切的一切,点缀着此升平世界的醉人之夜。
    蹄声中,江芷策马而近。
    两个小伙计上来为她牵着马缰,她从容地下了马,却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发觉这种场所,不大适合自己的逗留。
    就在她心存犹豫的当儿,却由食堂内跑出个伙计来,先向着江芷深深地鞠了个躬,大声叫道:“是三小姐来了吧?里面请!”
    江芷心里一怔,正想开口询问,却只见那个肥胖的掌柜的由里面大步走出。
    胖掌柜的显然也是道上的人物,人称“铁胆”刘义,这时一照面,顿时堆笑道:“小号敬候三小姐的大驾已经多时了。请!”
    江芷心里一怔,暗笑道:“今天可真是透着希罕!我可不能随便领这个情。”
    想着妙目微转,斜乜着刘义,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吃饭,谁叫你候着我的?”
    刘掌柜的弯着腰,嘻嘻笑道:“三小姐的大名如雷贯耳,早先一个月就听说三小姐要来……”
    江芷冷笑道:“一个月以前,你就知道我今天晚上来吃饭吗?这么说你真成了诸葛亮了!”
    “铁胆”刘义红着脸,一副诌媚样子,笑道:“三小姐是说笑话……是申屠雷大爷着人关照小号的,酒席已经预备好了……听说三小姐还有些日子逗留,所以在‘樊城居’也给你留下了房间。”
    江芷心里这才明白,暗付道:“这么看起来,‘混江七龙’倒是真被自己打怕了,倒是诚心地悔过,想讨好自己了。”
    起码这个疑团算是解开了。
    当时她冷冷一笑,道:“我也不要他们破费,钱我自己付。”
    说着移步进入。
    “铁胆”刘义赶忙抢先带路,走在前面。
    一进门,鸦雀无声,江芷才发觉到,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着自己,她倒有点害臊了。
    刘掌柜的一直把她带到了正中屏风内的雅座上。
    江芷红着脸道:“这些人为什么都盯着我瞧?”
    刘义哈腰笑道:“大概都仰慕三小姐的大名……”
    江芷心里一阵子嘀咕,倏地一反手,拿住了刘掌柜的右腕子穴道。
    刘义顿时半身发麻,他大吃一惊,莫名其妙地道:“三姑娘……三小姐,你这是……”
    江芷沉声道:“老实给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什么大名,值得这些人这么瞧我?你说这是什么原因,要不然我就把你这只胳膊拧断。”
    刘掌柜的痛得脸上直冒汗,可是碍于面子,却不敢出声,由于江芷这一席雅座,四面均有屏风围着,是不会被外面人看见的。
    只见他吓得脸色发青地道:“三……三小姐,我说,我说……你先请松开了手呀!”
    江芷冷冷一笑,松开了手,纳闷地往椅子上一坐。
    刘掌柜的苦笑道:“三小姐大名谁人不知道?就算他们不认识三小姐的脸,可是你身上的那朵‘翡翠解语令’却是天下闻名,谁没有生眼睛呢!”
    翡翠解语令?江芷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佩戴在胸前的那朵翡翠花。
    她顿时心里明白,信手摘下来道:“你是说这个?”
    刘掌柜的脸上不自在地苦笑着,心里却暗骂道:“你这是给我装什么糊涂?妈的,谁不知你梁金花是出了名的厉害女人。”
    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能出声,甚至于连挂在脸上也不敢,连连打着躬道:“可不就是这个……三小姐你不是曾经昭示过武林么,见花如见梁金花,这‘翡翠解语令’也就代表‘长江十二令’的总令主身份,江湖上谁不害怕?谁敢得罪?”
    江芷顿时一呆,心里这才恍然大悟。
    当时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去吧!”
    刘掌柜的唯唯称是地退了下去,江芷这时才算完全明白了一切。她默默地想:怪不得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穿红衣服的姑娘敢情是梁金花呀,这朵翡翠花是她随身所带的一件信物,自己不知所以、糊里糊涂地戴在身上,惹出了这么一场误会——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名师传绝艺
    江芷大吃一惊,就以眼前轻功而论,这个人实在高出自己太多了。
    她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惊诧、愧恨,想不到连日以来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有意想不到的杰出武技,就拿眼前这个船老大来说,这一身武功,就简直高得出奇。
    她几乎为之沮丧了,呆了一下,冷冷地道:“你是谁?怎么认得我?”
    那人鼻中哼了一声,只见其露在帽沿下的一双眸子,闪烁着灼灼奇光。
    “天底下只有两种人我忘不了!”他字字有力地道:“一种是我欠的,一种是欠我的!”
    江芷道:“我欠了你什么?”
    那人苦笑了一下,道:“你当然不欠我什么,只是我欠你的却太多了!”
    说到这里抬起的一只手,缓缓地摘下了头上帽子,一丛长发,雨也似地披散了下来。
    江芷陡地大吃一惊,道:“啊!你是齐……”
    “不错,齐天恨。”来人深深一揖,道:“在樊城由于认人不真,错把姑娘当成了梁金花。”
    又道:“真正是罪不可恕,姑娘请海涵才好!”
    江芷陡地蛾眉一挑,可是面对着这位自己孩提时就曾慕名的一代奇侠。武林前辈,她又能说些什么?
    一急一气,她偏过身子来,赌气不得看他,女孩子受不得什么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睛里打着转儿。
    “千里追风侠”齐天恨长叹一声,道:“老夫数十年行走江湖,不曾做过一件愧心之事,有之,则只此一桩,江姑娘如执意不饶,我也只有一死赎罪了。”
    江芷只觉得脸上的泪一个劲儿地淌个不休,数月来的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出来,禁不住唏嘘出声,痛泣起来。
    “千里追风侠”齐天恨长叹一声,道,“罢!齐某既不蒙姑娘见谅,也就一死谢罪的好。”
    说到这里,陡地翻掌,朝着自己顶门上一掌打去。
    江芷本当他不过是一句空话,却未曾料到竟然当起真来,一时情急,陡地回身,横臂一架,正好架住了齐天恨的一只胳膊。
    她悲声道:“你老人家这是干什么……我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追风侠怔了一下,喟然道:“这么说你是饶恕我了?”
    江芷用手背在脸上揉了一下,泪眼迷离地道:“前辈义薄云天,万民共仰,又有什么好怪罪的,我只是感伤我自己的命苦罢了。”
    追风侠黯然点头道:“既蒙见谅,姑娘请坐下,我有话说。”
    言罢身子纵向船尾,转了一下舵,船头拐向江心,顺江而下,定好了舵,他才走过来,指了一下船板,说道:“姑娘坐下说话!”
    江芷在一张木凳上坐下来,齐天恨在她对面坐好。
    “如不蒙姑娘见谅,齐某必将遗恨终生!”追风侠讷讷道:“这件事害了你也几乎害了我。”
    江芷直直地看着他,不明白其言中之意。
    追风侠道:“齐某误认姑娘是梁金花,不意却险些丧生在真的梁金花剑下……也幸亏她这一剑,否则我势必还蒙在鼓里。姑娘你也许还不知道,我与梁金花之师鹤道人,谊属知交,爱之深,责之切,自不能坐视敌人门下,如此胡作非为!”顿了一下,他愤愤地道:“所以……我虽犯了一次大错,误会捉了你,可是我绝不容许那个丫头,逍遥法外,如此胡作非为!”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又叹息了一声,道:“只是此女过于狡猾,水性又好,适才不慎,竟然又被她脱逃了!”
    江芷一怔道:“前辈见到了她?”
    追风侠点点头,道:“姑娘起解之时,我曾暗中远随,后因发现梁金花与我那师侄任剑青先后现身,是以未曾出面,我本可在梁金花刚一现身的当儿,擒她到手,只怕又误了姑娘的事……后来,姑娘为任贤侄出面救走,我才算松下一口气,我因事先发现到梁金花匿在苇草间的一条船上,于是就藏身船上。
    他用手在船板上拍了一下,道:“就是这条船……谁知那丫头一登上船,即为她看出了破绽,不等我现身而出,遂又投身入水,被她从容逃脱,我在江面上左右寻找,没有找到她,倒是遇见了你,也算不虚此行!”顿了一下,他目视向江芷道:“姑娘此行有什么打算?预备上哪里去?”
    江芷苦笑着摇摇头,道:“我如今是心灰意冷,万念俱灰……我实在也不知道上哪里去……天下这么大,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追风侠”齐天恨道:“姑娘你岂能这么消沉下去?”
    “我实在很倦了……”江芷看着他,淡然一笑道:“齐前辈,烦你的船靠边停一下吧,我想下去了。”
    追风侠低下头思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道:“姑娘,你眼前很危险,这件事情以后,到处都将是你的绘影图形,太危险了,何况你腿上还有伤。”
    江芷凄凉地说道:“那么我又去哪里呢?”
    齐天恨道:“这样吧,我暂时住的宜城乡下‘水竹塘’,有草舍数间,你就同我先回去休养一个时期,为了一赎我内心的不安,我有几手剑法武功传授给你,你意如何?”
    江芷想不到在落泊的此刻,竟然会承蒙这位武林异人的垂青,一时惊喜得呆住了。
    齐天恨叹息一声,道:“怎么,姑娘你不愿意?”
    江芷立时冉冉下拜道:“谢谢前辈古道热肠,请受难女一拜!”
    齐天恨抓住她一臂,道:“不可!”
    江芷道:“为什么?”
    齐天恨喟然长叹一声,目光现出了一片凄凉之态,他带有几分伤感地道:“孩子,你可知我多年来一直在物色一名可造就的弟子么?”
    “前辈的意思……”
    “如果姑娘不弃……”齐天恨讷讷道:“我愿以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江芷颤声道:“真……的?”
    “傻孩子!”齐天恨感慨着道:“我岂能骗你!愿意么?”
    “我愿意!”江芷恍然置身在梦中。
    齐天恨松开了手,含笑道:“那么这个头是磕得了!”
    江芷喜极而泣地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大礼参拜!”她实实在在地拜了三拜。
    齐天恨频频点头道:“好了,从今以后,你我师徒相称,为师要在短暂的时间里,造就出你一身杰出的武功。夜深了,你先歇息一下,待我把船拢岸,上岸去吧。”小船在他力持之下,终于靠向岸边,下了锚,江芷先上岸,不久,齐天恨拉着他那匹失而复得的千里名驹“鹅毛黄”上岸。
    江芷乍见这匹马,不禁怔了一下!
    齐天恨一笑,手拍着马股道:“你还认得这匹马么?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鞍内的金钱衣物,我已替你收好,我先走一步,你骑马来吧。
    说完转身,顺着江边一条小道快步自去。
    江芷见他前行背影,似乎和常人行走一般无二,可是仔细再看,却惊见其二足有如凌空虚行,每站一下,至少要三五步后才落地一次,心中大大地吃了一惊。悉知这正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踩云步”,她思忖着自己不知哪一日才能达到如此境地!
    想念中,齐天恨已失去了踪影。
    江芷心中一怔,赶忙翻身上马,她身子方自坐定,那匹鹅毛黄昂首长嘶一声,不待其招呼,自行拨动四蹄如飞而去。
    这一阵子腾云驾雾般的飞驰,足足疾驰了一个时辰,但见东方己呈微曦,天将破晓。
    这匹马驮着她,在晨光微曦里来到了一处村庄,但见一面是蔚蔚青山,一面是翠竹成荫,在青山翠谷间,点缀着十来处村民草舍。
    至此马行减速,绕过了眼前的一片竹林,又见正中有一方湖泊。
    那湖泊占地极大,波平如镜,湖边杨柳丝丝如线,正有两头早起的牛,沿着湖边嚼食着青草。
    景致是那么悠闲而宁静,一派朴实的乡村风气。
    不多时,东方升起了朝阳,水面上就像是渲泄了一湖的异彩,色彩绚丽而迷幻,千般波谲,万种芳菲,令人心旷神怡,不自觉地陶醉其间。
    她本已是十分倦了,看到了这番迷人景致,却禁不住精神一振。
    那匹“鹅毛黄”原是识途老马,这地方它已数度进出,再熟也不过。
    绕着湖边行了半个***,它斜刺里窜向一道黄土小径,眼前是一片美丽的花圃,花苑里开着各色的花朵,一朵朵迎着晨风朝阳,倍增娇艳。
    在“花”的缭绕之下,江芷忽然意识到“美”的意境,她恍然觉悟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哪个女孩子又不爱美呢!
    只是许多日子的尘俗奔波,拿刀动剑,再加上进出牢狱的几番折腾,使得娇艳不让鲜花的她,在此刻“花”的映衬下,显现得丑陋不堪。
    看看自己这一身,她真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地方到了!
    那是一所前有青竹,后有鲜花,在四面竹屏的高高拱衬下,前面的那扇门,似乎都显得多余了。
    一个赤足的老妇人,立在院子里,远远地笑着,迎将上来,含笑说道:“来罗,来罗。”
    说着伸手扣住了马缰,一面笑向江芷道:“是江姑娘么,快进去歇歇吧。”
    江芷翻身下马,奇怪地道:“我师父呢?”
    村妇笑着:“老先生回来多时了,正在里面看书呢!姑娘进去吧。”
    说时这妇人一面把鞍子卸下来,一手拉马,一手抱鞍,向着侧院绕去。
    江芷心中暗暗对齐天恨深为折服,想下到如此神速的千里驹,其脚程竟然还落在了他老人家后面。由此而推,可知师父当真是个杰出的异人,自己在误打误闯下得到此人垂青,收为门下,诚可谓始料非及,因祸而得福了!
    草堂内显得异常宽敞、洁净,古瓶内插着一束山茶花,菠郁清芬,发人幽思。
    一共是四间房子。
    “千里追风侠”齐天恨,正靠坐在一张竹制的长靠椅上,闭目养神。
    这时,他发觉到江芷步入,睁开眸子,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刚才那位妇人姓谭,很能操持家务,我不在时,这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薄通拳脚,你有什么事,只管跟她说就是!”
    说时,那位谭姓妇人已进来道:“大姑娘,你这里来。”
    江芷跟着她进入一间敞房,房子里只有一床一柜,另有一张方桌,两把木凳,设备简陋,可是看上去却很干净,一如那两扇敞开的轩窗,一尘不染,窗外的美人蕉开得十分醉人,竹影婆娑,更使得你有“清心涤俗”的出尘之感!
    谭妇道:“老先生回来说姑娘是他新收的一个弟子,要我准备一间房子,临时没有什么好的,姑娘先将就着睡两天,明后天我再给你添新的。”
    江芷见这妇人,四十七八的岁数,生得粗壮,虽不属于文静一态,但也不是“不可亲近”之一型,她双目神光灼灼,面颊上有一道显著的剑痕,由此证明她必系武林出身之人。
    妇人关照了一些琐事,又带着她来到了后面的浴室,大木浴盆里早已备好了热汤水。
    江芷不好意思让她侍候自己洗澡,道了谢,把门关上,自己好好地在里面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自己看看都不大像了。
    午餐时候,也只有谭妇一个人在家,菜很丰富,谭妇特别还杀了一只老母鸡煨汤。
    吃饭间,谭妇告诉她说:“老先生上襄阳去了,要明天晚上才回来,要姑娘好好休息两天。”
    江芷好奇地道:“你与我师父相处多久了?”
    谭妇笑了笑道:“很久了,总有十几年了。”
    江芷道:“听说谭嫂的武功不错,是吧?”
    谭妇摇头笑道:“老先生瞎说的,我哪里有什么真本事,老先生过去在苗疆说我不擅长练高深的内功,只得跟他老人家学些外功,看门是有余,真要像姑娘你那样高来高去的打法,还差得远!”
    江芷道:“原来你在苗疆已经跟着师父了!”
    谭妇咧着嘴笑了一声,颇有感慨地道:“不瞒姑娘说,老先生是我救命恩人哪,要不是他老人家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那群野人手里了。”
    江芷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对师父那么忠心耿耿!
    谭妇又道:“姑娘真是好福气,老先生那一身功夫,要是能学会一半,已经不得了啦,这些年听说他想收个徒弟,找了好几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
    说到这里怔了一下,道:“怪呀,他老人家本来说收男不收女的,怎么会改变了主意呢?”
    笑一笑,才又道:“缘分,这就叫缘分呀!”
    江芷微笑不语,二人吃完饭,谭妇清洗碗筷之后,收拾了一大堆衣服,到池子里去洗衣服,江芷在院子里草地上舒展了一下身子。
    往事她不能想,也不愿意再想。
    多日来难得心情一开,午后,在房子里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不久谭妇回来,又亲手为她把足伤洗涤干净,包扎完毕催促她上床睡觉。
    她也实在是倦了,本意小睡一下,谁知道这一觉竟然是出奇的长。
    一觉醒来,阳光满窗,只觉得精神爽朗多了。她下得床来,觉得肚子很饿,暗忖着大概又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推开房门,正见谭妇在堂屋里插换着瓶花。
    谭妇乍见到她,忍不住笑道:“我的小姐,好一大觉,你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吗?”
    江芷脸红了一下,窘笑道:“太累了,大概有两个时辰了吧!”
    谭妇笑道:“两个时辰?姑娘,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呀!”
    江芷顿时一怔,有点不大敢相信,她推开窗,向着天上看了一下,可不是吗,正好是日正当中。她思忖着昨天自己是午睡,到今天正午,可不正好睡了一个对时,这是她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简直有点吓傻了。
    谭妇笑嘻嘻地过来道:“老先生早就想到了,告诉我说姑娘你一定要睡很久才醒,叫我不要吵你……大概他老人家也快回来了!”
    江芷听说师父快回来了,赶忙至后面洗漱一番,谭妇又准备好午餐,二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午餐。
    在院子里以及附近走了一转,江芷回到自己房内。
    她忽然想到了那日绿屋竹舍,代那个雷天骄老道姑潜入丹室,偷看到《一心集》,其上的几段文字,后来据任剑青告之,乃是一种不世的武技秘诀!
    那些文字,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太深的涵意,倒是后来翻阅的那一段内气功歌诀,似乎与过去师传的内功有些连贯作用。
    她心里不禁动了一下,暗想:我为什么不把它背记下来,自己推敲一下,或者等师父回来,求其指点?
    当下把心定下来,默记着当日所背诵的两段文字,逐个地书写下来,所幸还不曾遗漏一字。
    她这里正一字字推敲,精盘细研的当儿,却听得门外叩门声。
    谭妇的声音道:“老先生回来了,请姑娘出来一见。”
    江芷起身开门,谭妇回指道:“老先生在房里,请姑娘进去!”
    “千里追风侠”齐天恨这时已换了一身青绸子便衣,神采奕奕地坐在一张竹椅之上,他面前的木案上,平置一口三尺古剑。
    江芷行过礼后,恭声道:“师父回来了?”
    齐天恨点头道:“我去了襄阳一趟,又在汉水沿岸打探了一下动静,梁金花的江南十二舵,已由长江移向白水,看样子,这丫头是要准备一番大动了!”
    江芷一惊道:“她要作什么?”
    齐天恨冷冷一笑,说道:“都指挥使衙门,有一批为数约十万两黄金的水师官银,押提向洞庭,梁金花已决心下手打劫了。”
    江芷怔了一下,暗忖道:梁金花也太胆大妄为了。
    “这个消息官方可知道?”
    “官方当然有些耳闻,只是不知道是谁要下手,据说,已由指挥使衙门,重金聘得了一个武林异人,负责督保这趟子的镖!”
    “这个人是谁?”
    “你也许没听说过,可是我却知道,这个人的确有些能耐,只怕梁金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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