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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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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些杨丽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地上门催讨,可即使一些走到法律程序,也常常在执行环节卡住,对方会折一些质次价高的货品以抵债。
    杨丽就顶回过酒、衣服,这些都当作福利发了,但因为受众是全厂员工,这些不够实惠的东西又抵了一部分本来会发的米面油,一时间杨丽被各种质疑嘲笑。

    这还不算最坏的,她还顶回过厂里用不上的家俱、水泥,这些杨丽还要负责把它变现。但变现又怎能没有损失?
    本来就是质次价高的东西,而这亏损的部分也计入她的绩效考核,销售人员的奖金是分季度奖和年终奖,现在虽然还不到年底,她领到手的季度奖却不及去年的一半,主要就是因为扣款太多。
    这一切让杨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在厂里引来了很多闲言碎语。毕竟她作为风头最劲的销售能手,一直被人艳羡,现在遇到问题了,看热闹的总多过说公道话的。

    杨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在家里的脾气却越来越大。
    年初,欣赏支持她的钟厂长上调了,新来的唐厂长是搞财务出身,对产品和业务都不太通,虽然延续了钟厂长的方针政策,但在考核指标上和报销方法上却更加细化,而这些也给杨丽带来了新的烦恼。
    她出差时多,账上借的备用金每每不能及时销掉,但这就会被挑剔。她出差时并不会特意挑好的宾馆,但有时赶上了也会住的超标,以前报销时会拉平算,只要总数不超上限都能报,但现在结余的不会发补助,超标的却要往回填补,虽然钱都不多,但让她非常不痛快。
    甚至还有发货,以前发货她打个电话就能确定,现在却因为她的盘子大,在她名下挂的应收账款太多而要额外向上申请。
    虽还不至于不给发,这来回的嘴官司却也让她更加烦燥。这种烦燥也许在外面还会压着点,在家里却很容易被引爆。

    面对她的抱怨,和因为抱怨没引起家里其他两人的足够关注而演变成的咆哮,慕辰都是无视之。
    慕文会劝解,可杨丽总觉得他只是在不疼不痒地说废话,毫无建设性,只会让她感觉更加无助更加疲惫,也更加失望。无论是对这份工作,还是对这个丈夫,更不用说那个从来都和她隔着心的儿子。

    8月25号,是个下着雨的周六,因为明天要报名,慕辰在家收拾作业。其他作业放书包里就行,只是这个暑假他们有一项是手工,慕辰的作品就是一座纸折的埃菲尔铁塔。这一件却要找个硬袋子装的。
    三十多厘米,没有用一分的纸币,而是用的铁锈色的薄卡纸,费了不少劲,虽然最后铁塔的比例还是不太对,但这已经是几次调整后的作品了。
    过年时和余勇完成的大船作为余勇的生日礼物被他送到了余家,本来余勇还想放在慕家的,但慕辰用以后还会做更多更好的才说服小孩,这一件也被他许诺学校检查完了就会送给小孩。

    杨丽回来时,慕文还没下班,慕辰因为找不到硬袋子正钻在床底下想找个大点能用的的纸盒,他记得里面有两个杨丽装靴子的长盒子。
    地上堆了一地从床底下清出来的不合适的大小盒子,大多是杨丽的鞋盒,还有一些装在纸箱里的平时用不着的东西,让一向齐整的房间显得很乱。
    杨丽本来就烦燥的心情一下子更恶劣了起来,“怎么搞的?屋里像进了贼一样!看看乱成什么样了!”
    慕辰从床底下钻出来,又带出了一层灰,“我找个鞋盒,一会就收拾。”
    杨丽把行李箱提进屋,“找什么鞋盒?床底下有你什么鞋盒?快点收拾!看着就烦!”

    慕辰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杨丽的困境慕文给他讲过,也让他尽量体谅她。
    所以虽然对她的找茬很看不惯,慕辰却也没说什么让她下不了台的话,只是还是探进小半个身体到床底,他要先把床底弄乱的东西归位。本来还想把床底再拖一下的,但看杨丽这样子怕是等不了。
    杨丽不知道慕辰已经在收拾了,看他没答话还以为他是在无视她。一时过往种种涌上心头,只觉自己多么累,付出多少也还是什么都不值,抬起一脚就把眼前的方椅狠狠踹开。
    不料这时慕辰正伸头出来准备把外面的一个木箱推进去,侧脑正好碰上一条椅子腿。

    距离太近,慕辰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声就晕了过去。
    杨丽也被惊住,她胡乱地把脚边的东西踢开跑到小床边把孩子拖了出来,“慕辰!慕辰!”这时一串细细的血珠顺着慕辰的太阳穴流下来。
    杨丽腿一软坐在地上,“来人!救命!”
    。。。。。。 

    慕文在医院正写病案呢,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叠声的呼叫,“快快!大夫!慕大夫!慕大夫在不在?你家慕辰头破了!”
    慕文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就合上笔帽站起身来,刚把听诊器抓到手里就听见了喊声。一时间心脏剧跳,行医多年的镇定自若荡然无存,踉跄了一下才冲了过去。

    这时的慕辰是趴在一个邻居背上,他的妻子和另一个邻居用手扶着不让孩子滑下来。邻居也尽量弓着腰想让孩子趴得稳一点,而再后面是边哭边跑的杨丽。
    慕文深吸口气,一边喊护士推个平车过来,一边用手翻开慕辰的眼皮查看,还问了下是怎么伤到的。
    邻居也不清楚,只是在家休息被杨丽的哭叫惊动跑过去把孩子背了过来。

    慕文看过慕辰伤势心里定了一点,再一看床过来了就帮着把孩子放在上面准备进一步检查。
    这时杨丽在一旁抽泣着说道,“辰辰是碰到椅子腿了,当时一下就昏过去了,我抱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血了。”
    慕文没看杨丽,也没顾上和邻居道谢,直接和护士推着床小跑着往里面走去。

    慕辰最终被确定是中度脑震荡,剃了个光头,侧顶上缝了四针。
    慕文在医院陪了两天,杨丽本来也想陪床的,慕文和慕辰都没有同意。她在单位请了几天假,可她也不会做饭,只是在家熬点粥,收拾收拾慕辰的衣服,去学校给慕辰请了假。
    不过慕文人缘很好,医院的大夫护士一天能送来好几份饭,连她都推不过吃过两次。

    醒过来的慕辰一直没和杨丽说话,无论杨丽给她削苹果还是倒水,他都一概不搭理。
    起初呕吐后都要喊慕文收拾,而杨丽也是无数次开口想给孩子道个歉,说自己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但看到慕辰的冷眉冷眼,又无数次地闭上了嘴。

    这是慕辰住院的第三天,他态度强硬地拒绝慕文晚上陪床,只说他已经不会吐了晚上就是睡个觉,都不用起夜就到天亮了,而慕文也可以在家给他做点好吃的。
    慕文了解病情,也就接受了孩子的好意,给慕辰擦过澡后就收拾了脏衣服、饭盆什么的回了家。

    因为怕天晚买不上菜,他早早让杨丽回去了。到家时,杨丽已经把简易的热水器加热好了。
    慕文洗过澡,他是在医院吃过同事带的病号餐的,并不饿。这时杨丽也把脏衣服上的油渍搓掉了正准备扔洗衣机,慕文就进到厨房,把杨丽下午买的鸡洗净炖上。
    都收拾好之后慕文擦着手走了出来,“我们谈谈。”







第21章 分歧
21、分歧
    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的正是慕辰的假期作品,那天本来放在椅子上的埃菲尔纸塔。
    因为椅子被踹而落在地上,后来又被杨丽和邻居踩踏过,现在已经严重变形了。好在是纸制品,慕文也曾帮着调过比例,所以他又找了些卡纸试图修复。

    杨丽已不复那天的惊慌失措,她以一贯的坦荡口吻说,“你应该也知道了,我那天专门赶回来,就为了能在报销期内把那些票报掉,省得回头又说我备用金大。结果财务上科长和会计都不在,就一个小出纳,什么也不懂,只说她作不了主,让我等周一再找领导。”
    慕文,“……”
    杨丽,“我当时也很生气,说要按时报账的是他们,我赶了一夜车回来了又把我往后推。我说她两句她还不高兴,我们在那吵了一会,最后还是唐厂长过来把我的票都收走,说他来处理。所以我心情特别差”
    慕文张了张嘴,没说话。
    杨丽,“我又烦又累,结果一进门,家里乱得像是遭了贼,我喊辰辰收拾,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理都没理又钻床底下捣鼓去了,我才气得踹椅子。”
    慕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丽有些不耐,“我也没想到他突然探出头来。阿文,我知道这次是我太急燥伤了孩子,可是辰辰越来越不像话,他从来也没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
    慕文看着越说越理直气壮的杨丽,“你总说孩子不把你放在眼里,可是你总不愿和孩子好好说话。我问过辰辰了,他说他知道你很累,所以你吼他,他也他没说什么。准备把床底下归置好,就可以把东西都塞进去,结果你就开始踹椅子了。”
    说着,慕文举起了手里的纸塔,“这是孩子的假期手工作业,他差不多折了一个月,那天他也只是想给它找个硬盒子好装到学校,结果成了这样。”
    杨丽靠在沙发上不作声,但显然并不服气。

    慕文接着说,“你是不是想,他为什么不能和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能告诉你他正在收拾?”
    看着杨丽侧过脸来认真听着,慕文又说:“那你好好想想你见着孩子说了什么?你快二十天没回来了,一进门不关心孩子吃了没?作业完成得怎么样?正在忙什么?”
    杨丽,“……”
    慕文声音很压抑,“我们的儿子你不了解吗?他是会没有原因就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孩子吗?你什么也没问,直接训他,你说他还愿意和你解释吗?设身处地的想想,你能做到吗?不顶嘴没怨言?”
    杨丽又靠回沙发,还是没作声,但神情很疲惫。

    慕文,“我知道你累,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么你就把凤城所有不好清的款都走法律程序,安心在青岛;要么就先把青岛的业务交给别人,你专心在凤城催款,这样你都不会累成这样。。。。。。”
    杨丽一下子变得很不耐烦,“我也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什么都不懂!我凭什么要把青岛的业务交给别人,那都是我辛辛苦苦一家一家跑下来的客户,凭什么现在要便宜别人?”
    看慕文想说什么,她又开口,“再说凤城那边,我现在已经结得就剩五六家了,这几家要是走法律途径不知道又会顶来多少破烂!今年的奖金扣得还不到去年一半,现在厂里看我笑话的还不够多吗?我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我就这么熬着,总能结回来!”

    慕文摇摇头,“可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你管别人怎么看,现在厂里的政策本来就不合理。我们生产的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能垄断市场的产品,你上次不是说现在很多南方的小厂也能做这些了吗?”
    杨丽撇嘴,“多的是。”
    慕文,“厂里开荒的时候一个政策,考核的时候另一个标准,这个活谁也别想干多好。你现在打申请把这五六家的尾款交到律师事务所,咱们厂一年也给他们不少付钱,不管最后顶回来什么总会有个结果。”
    杨丽一下子就急了,“我”
    慕文抢先说,“最坏不过扣你的奖金,那就让扣呗,至少你还有青岛这边的市场,总能占一头。再说了现在你也不能保证那几家都能结回现金来,你还要成天耗在那儿,累成这样划得着吗?”

    杨丽努力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自觉特别耐心地解释,“你不明白。这些款我去要,看在我们这么几年合作的交情上,他们一般还会给个面子,这次我就拿回来了一百二十万的承兑汇票。”
    看慕文听得认真,又说,“那天唐厂长为什么那么客气,还不是看在这一百二十万的份上!真要走开法律程序了,还不定损失多少呢?只怕到时候我在青岛卖多少都不够扣的。”
    慕文轻轻摇头,“那也不能这么两头跑,要么为了厂里的利益,你放弃青岛。要么为了自己的身体,放弃凤城。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可是杨丽,你还没意识到你那天是在对辰辰迁怒吗?”
    杨丽,“……”

    慕文,“你心里不痛快了就要发作,你是在不分青红皂白地吼孩子!而且你和那个出纳吵什么?她今年才分来,压根儿没权利审核你的□□,也不能把你没审的票上报,她说她做不了主没说错,你和她吵一架吵得还不是报销制度?”
    杨丽,“我”
    慕文,“那制度就是唐厂长一手推出来的,他就是对你和颜悦色说给你处理,难道他心里没想法吗?你多辛苦也抵不过你发的脾气。”
    杨丽,“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是。。。。。。”
    慕文直接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杨丽,你总说你脾气不好,难道这就是你可以继续脾气不好的理由?你是要改的。而且,你的奖金多少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你的身体状况和你的脾气好坏,却能直接影响我们的家庭。”

    杨丽一下子噎住,过了一会才又说,“。。。。。。我也想多赚点钱,我还想给我们和爸买个冰箱,而且以后辰辰也能活得轻松点。”
    慕文,“杨丽,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工作那么努力,最主要是因为你享受成功,享受别人的羡慕甚至嫉妒。难道我们现在就买不起两台冰箱?还是没有你的收入我和辰辰就过不下去了?”
    杨丽,“我”
    慕文,“永远不要拿孩子当借口,你不一直是最坦荡的人吗?你不是一直坦荡的都能把坦荡当作理由吗?别让我看不起你。”

    杨丽第二次见识到了慕文的尖锐甚至刻薄,一时又是伤心又是愤怒,还有一丝被她刻意忽视的心虚。
    她猛地站了起来,嗓门也不由地拔高,“慕文你什么意思?我一天在外面辛辛苦苦就换来你这么几句?我的努力都是为我?好!好!我。。。。。。”
    慕文依旧淡淡的,眼都没抬地拼凑着纸塔,“你不用恼羞成怒,也别扯什么你是在为我为孩子努力,你自己算算,今年过去大半年了,你在家还没待满半个月,你就是这么为家的?孩子你关心过一句没有?”
    杨丽,“……”

    慕文语气平淡,但还是掩不住话中的失望,“你不会做饭,那你给他买过一件衣服没有?除了给他点零花钱你还为他做了什么?还是这个家在靠你养?我花过你的一分钱?”
    杨丽,“……”
    慕文,“每次回来就是烦,就是累,要么不说话,说话就发脾气。我们是应该支持你的工作,可你也不要把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带回家里。这是你的家,不是你的垃圾桶。这种生活也不是我和孩子想要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你也自个儿有数。”
    杨丽颓然地坐下,“我。。。。。。”

    慕文侧过头看着她,一向温和的目光竟有些锐利,“杨丽,你扪心自问,你尽到一个做母亲做妻子的责任没有?而我和辰辰又有没有拖你后腿?还是你还想让我们怎么理解配合你的工作?”
    杨丽没作声。
    慕文接着说,“你总说我太惯孩子,怎么从来不想想,我是阻止你亲近孩子了,还是在孩子面前说你什么不是了?你自己不关心他,反倒嫌我对他太上心,不觉得搞笑吗?”
    杨丽,“反正我是没见过谁像你这么对孩子,不像是对孩子,倒像是对祖宗。我们小时候谁会照顾我们的情绪,我们不也都长大了,反正我是做不到供着他,成天对他小心翼翼的。”

    慕文失望更甚,“你没有幸福的童年就可以不给儿子幸福?杨丽,你没有供着孩子,相反,你把自己端得太高了。”
    看杨丽又有点急,慕文也没理她,继续说,“辰辰也用不着你对他小心翼翼,他只需要你的尊重、爱护和陪伴,如果你把平等对他都认为是小心翼翼,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其实小孩子是最聪明的,谁对他好他都清楚。。。。。。”
    杨丽,“行了你别说了,就你对他好我对他不好,就我是个坏人我知道了。”
    慕文,“我不是要指责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要自己想明白自已倒底要什么?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
    杨丽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摆了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慕文 。。。。。。

    第二天下午杨丽就又走了,她已经请了几天假。再回来时慕辰已经出院上学一周多了,头发也长了出来,毛茸茸的,再长点就能盖住伤疤了。
    杨丽给慕辰买了好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本地没有的水果和四根大火腿,又在回来的第二天给家里和慕爷爷那儿买了两台冰箱,只说是为了存火腿。

    其实慕文已经和慕辰谈过两次了,他也知道再和他妈别个劲,为难的也是自己爸爸。再加上也许是对杨丽放弃了期待,要求降低了,反而很多事情不再在意,对杨丽也就如常地打招呼说话。
    把买来的几件衣服一一试过,都挺合适,但也只能穿一季。
    杨丽豪气地说,“干嘛买大的,新的时候是显大,大小合适了就显旧,就穿当季的,小了我们再买新的。”
    慕文欣慰于杨丽的改变,笑笑地给她烧上洗澡水就钻进了厨房。

    慕辰这会正和来家玩的余勇在用冰箱里带的小方格板试验作冰块,有几格里还倒了汽水,玩得正开心。
    在杨丽看来,孩子对她没什么记恨,事情算是翻篇了,也不觉悄悄松口气。

    杨丽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哪个市场。但除了两家她比较有把握的厂子外,其余几家都向厂里打了申请:申请司法介入,走了法律途径。
    并且也不再像上半年那样没经验了:不再随意答应调解,最后顶回来一堆东西,而是找了法院执行厅方面的关系,可以给些折让但一定要现金,反正是律师在跟进。
    这样一来到年底终于把凤城的款清的七七八八,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第22章 流言
22、流言
    后半年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了,这一年离春节还有一个月杨丽就回了石城。
    青岛的客户她都提前备了货。年底车皮紧张,对她的补货要求一般厂家也都理解,货款也清回来百分之五十,这样过完年的压力就不大了,杨丽也能在家待上一两个月。

    在家这一长住她发现了新问题,那就是余勇怎么也像是长在她家一样,这都第三天了,白天晚上的不回去。
    这一次杨丽一改往日的直接,当着孩子的面什么也没说,而是晚上都睡下了才问的慕文。

    慕文这几天很忙。科室里刘大夫刚生完孩子休产假了,另一个年轻的周大夫年前结婚,找得也是单位的护士,因为两人家是外地的,一切都要小两口自己操办,婚假本身短,两人还要回老家分别再待一次客,所以就不敢多请假,只好用代班的形式忙婚事。
    这样慕文就只能顶了上去,杨丽回来的这两天他都在帮着顶夜班,今晚才回的家。

    慕文打着呵欠伸手关床头灯,“嗯,我这两天给小周顶班,晚上就辰辰一个人在家,我本来说让他跟我去单位在值班室凑和一下,结果他说把小勇接来做伴,让我晚上也能睡会儿。”
    慕文是在厂区医院工作,门诊忙但住院部病人不多,晚上是可以在值班室睡一会的。但值班室也就那么一张小床,慕辰要是去了慕文肯定只能在桌子上趴一会了。

    爷俩关系一直很好,杨丽也知道慕辰会体贴他爸爸,但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她还是不能大而化之,“你不是说辰辰上小学以后值班就不跟你去医院了吗?那会都能一个人在家住,现在倒要人陪?”
    慕文,“咱儿子什么样你不清楚?他哪是要人陪,是心疼小勇呢。余建国和林兰总是吵吵闹闹的,小勇在家老挨打,他就找点借口把小孩领回来。”

    黑暗中杨丽撇着嘴,“哼,你儿子就跟你一样,滥好人!他自己才多大,还能得可怜起别人了!”
    慕文,“……”
    杨丽,“而且跟谁好不行,余建国两口子都是什么人,那种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我这才回来两天,都听说林兰和锅炉房的吴平安好上了,你没听说吗?怎么还让余勇上门?”
    慕文,“你才回厂两三天都听说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唉,说不准我还是最早知道的,因为那天余建国又把人打进医院了,刚好我的班。”

    杨丽一听来了兴致,她侧过身,“我听办公室的人说,是林兰和吴平安被余建国抓了现行才打起来的,好像说余建国也被打伤了,你说他们俩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慕文,“……”
    杨丽没听到回答,又推推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当初给林兰介绍这工作还错了?”
    慕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介绍这份工作是好意,也确实帮了她们一家。”

    看杨丽还在等后续,只好又说,“其实听林兰说话,她和吴平安压根儿就没什么。林兰没在食堂吃而是每天带饭,周围几个车间带饭的大多都拿去锅炉房热,林兰是计件活,经常晚下班,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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