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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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宁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小辰，你要和解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刚王局给我叔打电话好一通埋怨。”
　　　　慕辰很意外，“啊？什么和解？”
　　　　顾宁的声音严肃起来，“刚我叔叔打来电话，说他中午被我催的才又给王局长打了电话，结果下午你们就和解撤案了，中间可能还有些他们内部的事，总之弄得王局长特别被动，他给我叔叔打电话挺不高兴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慕辰勉强应道，“。。。。。。可能是小勇去办的吧，水思源她姐专门找了他妈妈，小勇不同意，他妈妈又发病了，救护车拉到医院也不配合治疗，逼着小勇去撤案。”
　　　　顾宁怒道，“妈的，尽这种人！不过你就是妥协也快了点，这样会让他们觉得太容易了，这个方法好用了下次就会接着用。余勇呢？像他妈这样的，你们什么时候是个头？”

　　　　慕辰小心地为余勇开脱着，“。。。。。。小勇也没办法，除了他妈妈的事，还有杨政，他们一家觉得帮过小勇，他媳妇闹得很凶，小勇可能也抹不开面子。”
　　　　顾宁不屑，“余勇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帮到的，我给他的那些关系好好用起来压根和什么杨政不是一个层次。”

　　　　慕辰轻笑，“不光帮忙的事，最主要的那是他战友，关系一直不错。抱歉啊师兄，要不我去看看叔叔给他道个歉。”
　　　　顾宁语气轻松起来，“不用，我也没少给他忙活，这个你别管了，就是提醒余勇下，以后做事要周全一点。”
　　　　慕辰，“好。谢谢师兄。”
　　　　顾宁笑，“滚。”






第126章　失联
126、失联
　　　　放下电话，慕辰脸上的笑意再维持不住。
　　　　其实从医院出来后他也一直在动摇：要不要就此罢手，毕竟余勇夹在中间很为难，他舍不得。
　　　　可没想到余勇竟然这么快就去办了手续，而且到现在也没给他来个电话解释一下。　　
　　　　现在的他可能就是水成蹊口中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吧，不过自己想想也的确像个跳梁小丑。
　　　　慕辰摇摇头，甩开这些负面的情绪，把手里的家务结束。

　　　　余勇还没回来，也没来电话，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他烧水准备泡杯茶。水烧好了才发现找不到茶叶，顺手打开的冰箱里也空荡荡的只有三个鸡蛋。
　　　　想想余勇忙碌的样子他不觉叹息，算了，也许他没打电话只是想晚上回来当面说？
　　　　慕辰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起来，但两天多的劳累让他很快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表居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揉着酸疼的脖子，慕辰拿过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只在十一点时有个短信，
　　　　“哥，工地有点事我要过去处理，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慕辰皱眉，他忍住心中不快，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起身去冲了个澡。

　　　　已经拿着书走到床头了，脑子里各种镜头切换，心里的不舒服还是没忍住，他又走了出去。
　　　　坐在桌前，先打开电脑回复邮件，看了看同学们的作业完成情况，再打开自己的作业，仔细检查，又修正了一些细节。

　　　　忙了半天，看表也不过刚六点，原本的疲惫和时差让他的情绪更加差，看看没什么可做的事，他换上衣服出了门。
　　　　Y市的夏日，早上六点气温还不到二十度，慕辰迎着晨风，感到了一丝凉意。
　　　　先到了以前常去的一家牛肉面馆，昨天的午饭晚饭都没吃几口，这会一大碗面吃下去身上顿时暖了起来，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了。
　　　　饭后慢慢地走到公园，又绕着公园的湖走了一圈，看看快八点了，余勇还是没有任何讯息。

　　　　慕辰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小勇，记得今早去派出所做笔录。”
　　　　余勇秒回，“知道了，我这里还有些事，回头给你电话。”
　　　　慕辰的心沉下去，他慢慢地写了一个字，“好”。
　　　　这一次再没有得到回答。

　　　　慕辰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发这个短信原本是想让余勇先给他一个解释的。
　　　　他不想让余勇觉得在自己开口前对方就已经知晓了一切，并且还让顾宁难作，然而却没想到得到了，欺瞒。

　　　　不过无论是慕家的传统，还是他和余勇间的相处，一直以来都是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的，就因为不愿产生误会。
　　　　慕辰还没走到家就已经打算过会儿就打给余勇问个明白的，他不相信余勇对他的感情有了变化。也许刚才只是不方便说话？
　　　　他这么想东想西的太矫情了，又不是小姑娘。
　　
　　　　十点时还是没有任何讯息，慕辰给余勇拨了过去，响了两声余勇才接起，但背景很嘈杂，“哥，有事吗？”
　　　　慕辰，“在忙吗？去过派出所了没？”
　　　　余勇顿了一下，“去过了。”
　　　　慕辰没等到补充，只好又问，“有什么情况没？”
　　　　余勇这次没有迟疑，“没有，还要查。嗯，哥，我这边有事回不去，你还能待几天？”

　　　　慕辰心里凉凉的，但还是有些担心他真的出什么事，“工地有麻烦吗？还是出什么事了？用找师兄帮忙吗？”
　　　　余勇，“不用不用，都是常规工作，就是我，嗯，要在现场协调，离不开。”
　　　　慕辰迟疑了下才又问，“去过医院没？你妈妈情况怎么样？”

　　　　余勇，“没顾上，不过我打过电话了，王姨说大夫看了，让先降压，别的没说。”
　　　　慕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今天就走。。。。。。下午三点的飞机。”
　　　　余勇这次停了几秒，“。。。。。。哥，我走不开，就不送你了，等你假期回来。”
　　　　慕辰，“。。。。。。好。”

　　　　放下电话的慕辰上网订票，没有选三点的那趟而是买了五点的一班。然后，就是等待。
　　　　但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四十，家里没人回来，也没有得到任何电话或者短信。

　　　　慕辰从沙发上站起身，坐了近六个小时还几乎没动过，虽然是沙发也感觉十分不好受，但比起心中的失望，这一点不适压根算不得什么。
　　　　临出门前，慕辰摘下一直没离过身的钥匙，放在桌子上。
　　　　他想，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从Y市到北京再到巴黎，算上在机场的时间，又是十几个小时，一回到公寓慕辰只冲个澡就上床了。
　　　　原以为会睡不着，但其实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天起两人莫名的互相失联，他们都没有给过对方电话短信，甚至连落地都没有问，没有说。
　　　　不过当天慕辰给顾宁报平安时有装作无意地问过，“师兄你帮我看看小勇没什么麻烦吧，我怕他不给我说实话。”

　　　　顾宁答应下来，也很快给他回了电话。
　　　　余勇没事，常规忙碌。
　　　　林兰也在医院缓慢好转。
　　　　水思源已经回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应该都没事了。
　　　　慕辰放下电话，他想他应该还是满足的，他再多的失望也总好过余勇真的有麻烦。
　　　　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的事似乎终于可以定下来了。

　　　　直到八月底，慕辰都没再接到余勇的电话，他结束了访问学者的学习。
　　　　同院的两位同事都已回国，他这边报名参加的无国界医生也终于通过。
　　　　应该要回趟国的，至少看看姜城，但他们在尼日尔有一个救援行动要很快出发，时间上有些紧。
　　　　其实也好，也不用犹豫了。

　　　　慕辰先给顾宁打电话，不出所料顾宁一听就炸了，而这一次丁博文甚至比顾宁还要生气。
　　　　慕辰被两人训得满头包才停下来，这会只剩蚊香眼了。
　　　　但面对这两个兄弟，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也只好笑着说好话，
　　　“真是才报的名，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通过，师兄你要为我骄傲才对嘛。啊，我热带病学课程学了呀，就这一年学的，不是，不是蓄谋已久，就是一直有这个想法，所以先准备的，嘿嘿。师兄，我都三十了还叛逆什么呢，不是，不是，就是有时候想想我这辈子太顺了，真的，小时候我爸城叔护着，出来上学工作了就一直你护着我，甚至为了我回老家你还在Y市发展了那么多关系，我都知道的师兄，你一直不愿给家族添麻烦的。好了好了，算我自作多情，你当然是为了有利可图和我没关系，嘿嘿，别生气嘛。你看，师兄，我本来还在考虑是再拿个学位好还是去MSF，后来一盘发现我居然除了是有经验的全科医生，重点是全科噢，还精通英法双语，而且还会好几个小语种，而且还很有预见地修了热带病学，看看，多么适合的人才，所以你要为我骄傲的，快别骂我了，也让你媳妇别生气了，乖乖，我和博文从小一起长大，还没见他这么生气过，我也算是刷新他记录了吧，嘿嘿。”

　　　　顾宁又气又笑，身边的丁博文还有些气鼓鼓的，顾宁笑，“算了，由他吧，他都三十岁了，想做什么还要我们去管吗？他们家余勇都不管，唉对了，小辰，你们家余勇怎么说，他就那么支持你？还有城叔呢，你还没给他说呢吧。”
　　　　慕辰，“嘿嘿，小勇我没给他说，反正他也回不了N市，我去哪儿他也没立场反对吧。城叔我原本准备回去当面说的，结果这一下子来不及了，我打算先给你们说，过会就给他打，嘿嘿。”

　　　　丁博文蹙眉，“你别傻笑了，你去MSF和你去读书能一样吗，我劝你最好还是和余勇坦白从宽，别欺负人小孩子。”
　　　　慕辰叹气，“唉，再说吧。我还正和他玩失联呢，他要问起来让师兄帮我说说好话，专业的他不懂，只说我去熬资历了，也就一两年。”
　　　　顾宁气结，“合着你让我们给人撂□□呢，想得美！”

　　　　丁博文，“你们能不那么幼稚吗？还玩失联？不对，你们不会真有问题了吧，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去MSF的吧？”
　　　　慕辰，难道智商高的人都这么敏锐？

　　　　他忙笑着，“怎么说得我这么没追求？去MSF那是我一直的愿望好吧。师兄，咱们院里大牛不少，我就是再读个博也比不上那几位，更何况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咱们院会越来越好，博士随手抓，一抓一大把，可是，重点是，MSF可只有你宝贝师弟一个呀，这才是名片的另一种打开方式吧。”
　　　　这下子连丁博文都听笑了，“慕辰，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还没见过你这么会哄人，嗯，也算刷新了你在我们这儿的记录。呵呵，该不是哄小男朋友练出来的吧？”
　　　　慕辰讪笑，“呵呵，我有机会就给你们打电话或者发邮件，不要太想我，好了先挂了我还要给城叔打。”

　　　　这边的丁顾两人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相视无言，另一边的姜城也被惊到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辰辰？”
　　　　慕辰又把对顾宁的一套说辞讲了一遍，好容易才安抚住了担心的姜城，并且再三保证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转到更安全的地方服务才放下电话。
　　　　放下已经发烫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开始打包行李。
　　　　除了可以带走的，还有一些舍不得扔掉的需要寄回国内，想到顾宁收到后抓狂的样子，慕辰不太厚道地轻笑出声。

　　　　一个多月的调整，慕辰已经不会再为余勇彻夜难眠了。
　　　　他不知道余勇到底怎么想的，又是为什么不和他联系，明明从顾宁那里打听到他没出什么事，林兰也没出事。
　　　　慕辰猜想，余勇应该清楚他已经知道了他撤案的事，不过过了这么久，就是当时不知道后来也会明白。
　　　　
　　　　他也许是有愧于心不知怎么开口，也许，是怪他不够体谅。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就是那天太混乱了：被设计、被朋友逼迫、被恋人逼迫、被母亲逼迫，也许是他觉得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吧。
　　　　不过那样激烈的开始，然后又这样戛然而止，总觉得是个笑话呢。
　　　　虽然，自己就是那个笑话。

　　　　为什么不能给他说一声呢？就算结束也有个句号不是，哪怕写封邮件也好，然而并没有，一直都没有。
　　　　这样的感情原本就难，加上那样的妈就更难一点，不过无论前情如何，就这样莫名的失联，慕辰除了伤心失望，更多是觉得没意思，非常没意思。





第127章　委屈
127、委屈　
　　　　直到九月底，慕辰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地的环境，工作也慢慢展开，他都没有见到余勇的只言片语。
　　　　当然他是从顾宁那里确认过对方平安的，甚至不仅仅是平安，在工作中余勇也拿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思路：
　　　　他更多地开始接触顾宁介绍过的那些主管领导，完全不像从前那样只关注三产和一些具体经办的人。
　　　　顾宁对此是赞赏的，认为他终于有了点格局，是不小的进步。

　　　　知道他安好慕辰也就放下了。
　　　　自己诸事繁杂越来越忙，他已经不会再反复查看邮箱，也不再揣测是不是因为地处偏僻信号很差等等才收不到信息了。
　　　　虽然为对方找借口已是习惯，可现在总觉得意兴阑珊。　

　　　　也许忙碌是愤怒伤心最好的替代，尤其是这里过份恶劣的生存环境。
　　　　慕辰参加的这个项目属于长期医疗援助，医生本人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这也是顾宁和姜城终于同意的原因。
　　　　只是在这里很多严重的病患其实最早都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救治，却终被各种原因耽误，还有大量营养不良的儿童，以及极度匮乏的资源。。。。。。
　　　　作为医生他是痛心的，也是无力的。

　　　　时间越久，他越能明白生存的难，而在这种艰难面前，他的痛苦开始变得微不足道。
　　　　世界太大了，余勇应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
　　　　而他是个医生，也不能把所有的喜乐悲伤系于一人，把这一人看作整个世界，他学了那么多年，自也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余勇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回避慕辰，几个月了都没想明白。
　　　　从出事那晚突然看见慕辰起，他就有一种荒谬的，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离开近一年的慕辰突然回来了，他知道应该开心甚至狂喜的，可也许是累极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更糟糕的是自己居然碰到了电视里的狗血剧，被下药，被一个女人那样放倒在床上，被慕辰看了现场并且挽救。

　　　　其实一开始他虽觉狼狈却也没太当回事，毕竟他真喝多了，睡着了是什么都不会做的，所以心里是坦荡的。
　　　　然而他看到了慕辰眼中的厌恶，“脏”、“恶心”，那人说得非常明白。
　　　　这种厌恶深深地刺伤了他，虽然后面慕辰的态度仿佛只是说说而已，但他知道那人是认真的，是介意的，是非常介意的。

　　　　这一年多，在别人眼里他余勇是很成功的，起点高，生意顺风顺水，但谁知道他的累？
　　　　顾宁总认为他格局小，可他拿着慕辰最后的身家是真的不敢冒险。
　　　　林兰总觉得他现在有出息能赚钱，仿佛生活中最后的事就是要他结婚生子，每每念到他发疯，但也只能放两句狠话，她哭一场后就会自动清零，再新一轮周而复始。

　　　　再加上还有个脑子不清楚的水思源，一幅深情无悔等他回头的样子，简直神烦。
　　　　可碍着杨政夫妻，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而慕辰，他的后背，他的家，他所有幸福的源泉与归宿，他一直以为最懂他最支持他的人······其实也没多么理解他，至少没有他需要的那么理解。

　　　　也许余勇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内心深处，他一直是有怨的。
　　　　他放弃部队回来了，可说好等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纵然明白对方是被迫的，可心里还是难免一丝失望，尤其始作俑者是自己母亲，让他更没法开口阻止或者抱怨。

　　　　余勇从小在父母争吵打骂中长大，在老师同学的排斥中长大，内心强大，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根本无所谓。
　　　　虽然知道慕辰敏感，自尊心强，但其实在心里终是不以为然的——何必把他人想法看太重？重的到了放弃的程度？
　　　　他知道慕辰回N市后会发展更好，如果慕辰是因此才走的，他心里会舒服一点，也更支持。

　　　　开公司的一年多里，他面对了许许多多，真要把别人的想法看太重压根什么也办不成，更别说做生意了。
　　　　这一年多，他应付着各式各样的人，研究他们的喜好，请吃请喝送钱送小姐，这些事他不恶心吗？
　　　　但他一开口慕辰就只担心地说让他走正规途径，不要涉险。
　　　　他解释同样的工程别人拿下来的价格总比他的要高，慕辰就会说让他不要急，一点点来。。。。。。

　　　　慕辰爱他，却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处境，也不理解他的焦虑和艰难。
　　　　难道他不想他们能早点在一起？
　　　　然而他有多累都没办法说，因为是他执意留在了Y市。

　　　　他渐渐不再说他的情况，但他的生活状态瞒不住，慕辰总说让他少喝酒，还为他弄来了医院证明，可他不知道酒桌上拿出个证明多搞笑吗？更别说是他要争取的客户。
　　　　最让他不舒服的是慕辰总担心他走了余建国的老路酗酒，可他难道不知道他有多厌恶酒精？为什么就不相信他是真的不得已？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今天这样明显的嫌弃让他在无措之余，一直以来隐忍的委屈也突然袭上心头。
　　　　本来他已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压下去了，毕竟他知道不能再挑剔慕辰什么了。
　　　　而且自问换了他看到慕辰出这种状况，只怕反应更剧烈，可谁知道后来狗血剧一幕接一幕。

　　　　在医院里看到慕辰的忙碌他很不真实，被自己的妈妈以死相逼很不真实，被杨政水成蹊挟恩求报也很不真实。
　　　　也许需要客气面对的只有外人，也许只是想永远摆脱水思源，也许只是太累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他答应了杨政的要求。

　　　　从派出所出来后余勇又开始烦躁迟疑，因为慕辰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知道慕辰是生气水思源伤害他，可也未尝没有对他的迁怒。
　　　　而他前脚刚说了“她骂你我不会放过她”“都听你的追究到底”，后脚就去撤了案。

　　　　他不确定慕辰能不能理解，这既是因为不好拒绝杨政的请求，也是因为自己已经累极，只想一切快点结束。
　　　　他不知该对慕辰如何解释。

　　　　在医院坐到快十点，看林兰得偿所愿后终于平静下来，又絮絮地说着水思源的好，对他结婚生子的期待，他奇怪地没有了任何愤怒伤心的情绪。
　　　　他整晚不发一言，而林兰可能意识到他平静下的冷漠，终于闭嘴。

　　　　然而没人知道他整晚都在恍惚，还有一种挣脱不出的荒谬感。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彼此相爱也可以相守的，怎么到现在会被这样一个糊涂的人逼迫至此？怎么到现在会累到见一面都没了欢喜？
　　　　他觉得无法面对，也觉得疲惫心酸，从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工地。

　　　　第二天在现场是有几件必须要办的事，但他不回家还是因为不能直面。
　　　　他不能要求慕辰了，他给自己说了一万遍——那个人对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然而人总是贪心的，他余勇尤其是。
　　　　想要对方更多的更无条件的包容，有一点被拒绝就会受伤。
　　　　因为这是最亲的人，所以才能肆意委屈。

　　　　慕辰问他有没有去做笔录，他没有对他说实话。
　　　　慕辰说自己下午三点的飞机，他竟有种轻松的感觉。
　　　　这是他们分别一年后好不容易的重逢，然而这一天他只想早点结束。

　　　　慕辰走了，压力能减去最大的一重。
　　　　他甚至顾不上可惜他们没有相守就要别离，他甚至庆幸手头的事足够忙碌，他是没有时间才无法送行。

　　　　没有接到慕辰的报平安电话，他也没有打过去。
　　　　他怕慕辰再一次问后续，而他真的不想对那人说谎，也不想听那人生气。
　　　　然而慕辰就此再无音讯。
　　　　他知道他应该和对方联系的，但他疲惫不堪，又惶恐又委屈，什么也不想说。

　　　　杨政在水思源出来的第二天要请他吃饭，他说林兰还在住院推了，也说这事就此翻篇，他和水思源绝无可能，最好从此再不相见，杨政讪讪败退。
　　　　十天后他接林兰出院，这些天里面对林兰他更多是沉默，这份沉默让她开始畏惧，她终于安静下来。

　　　　晚上他在慕辰走后第一次上楼，除了一层薄灰，屋里的床品洗漱用品都被换掉。
　　　　并且，很明显的，床上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他心中的不安在看到桌面的钥匙时达到顶点，显然，慕辰那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这是不要他了吗？
　　　　他该如何解释挽留？
　　　　他一再地试探着他的底线，这是终于把底捅破了吗？

　　　　他知道他应该打电话过去道歉的，立刻，马上。
　　　　可他也是委屈的。
　　　　慕辰嫌恶心，难道他是欢愉的？难道被设计的不是他？难道他拒绝的还不坚决？难道慕辰真得想不过来他撤案是为了还杨政的情，更是为了以后和这个女人再不相见？
　　　　
　　　　这一段感情，他强求在先，看上去一直强势主导，但心中那个瑟瑟的自己始终在惶恐着祈求着，哪怕对方予取予求，他也是不安的。
　　　　他的慕辰，是不明白的。
　　　　然而他的慕辰，对他的好已尽极致，怎能再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