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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无恙1-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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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庄发疯。
  保时捷驶远了; 徒留一阵冷风。
  紧接着庄家虚掩的大门推开; 庄显炀探身喊庄凡心回家; 让他当心感冒。庄凡心从木然中回神,他刚洗完澡,穿着短裤踩着人字拖就出来了; 一双腿在降温的深夜里发颤。
  他怕真是顾士伯来拿人,怕顾拙言被带回家,庆幸的是顾拙言没走; 但不幸的是; 他似乎听见了一些秘密。
  庄显炀又催促一句,赶紧回来。
  庄凡心后退两步; 转身跑了,跑出去两米急刹车; 硬生生杀了个回马枪。他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两条小细腿在黑夜中闪着白光。
  庄显炀在后面喊:“你干什么呢!”
  “咚”的一声,庄凡心一头撞在顾拙言的胸口,使了好大力气; 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顾拙言身形微晃; 站稳时庄凡心已经掉头跑了。
  跑得太快,顾拙言伸手都没捞住,安静的巷子里仅有人字拖拍打地面的声音,然后是庄显炀的数落,吱呀; 庄家的大门关上,余响散在风里。
  顾拙言在原地立了一会儿,胸口被撞得生疼,皮肉都一阵阵地发紧,他掏出手机,陆文发来一条短信:“兄弟,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顾拙言回,你觉得呢?
  陆文又发来:“要不你向小邻居摊牌吧。”
  顾拙言回,要不咱们俩绝交吧?
  陆文忏悔道:“对不住了兄弟,以后再向你谢罪,我爸要收我手机,记得帮我联系苏望和铭子!”
  顾拙言转身回家,谁也没联系,他认为陆文非常需要一顿毒打。进了屋,他一边上楼一边打给庄凡心,回应他的只有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完,真的捅了个窟窿。
  庄凡心冷着眉目坐在床上,还有张生物卷子没写,不想写了,小半盆海玻璃没清洗,也不想洗了。
  他听见了,陆文提到的那个名字,陆文说的几句话,包括顾拙言“嗯”的那一声,他全部都听见了。
  顾拙言全程没有否认,说明陆文提及的都是真的。
  为了保护那个于什么,顾拙言当时才会出柜,才会和家里闹翻被送来榕城,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于什么!那个人至今还惦记着顾拙言,还哭,而顾拙言有没有断干净根本都不知道!
  庄凡心憋得肺管子疼,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栽床上,折腾出满脑门子汗。顾拙言谈过恋爱,那就是一直在欺骗他?如果没谈过,那就是顾拙言单方面暗恋那个人?靠,那还不如是在骗他。
  庄凡心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顾拙言没能和那个人在一起,遇见他,不会是把他当成对方的替身吧?人家是心里的白月光,他只是墙上的蚊子血?
  他恍然间想起来,顾拙言曾经说漏嘴,当初勾搭他是想气爸妈而已,难道顾拙言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声东击西,哪怕有一天曝光了,也是为保护那个人不被发现?
  “凭什么啊!”庄凡心吼了一声。
  他急需一些抚慰,但不能和裴知说,太丢人了,秦香莲当年被陈世美抛弃,估计也不太好意思跟闺蜜说。他想吃一包薯片,翻柜子没找到,记起来被赵见秋没收了。
  庄凡心趿拉着拖鞋去隔壁,哭丧脸:“妈,我想吃薯片。”
  赵见秋驳回:“吃什么吃,睡觉去。”
  庄凡心抱着门框:“我想吃薯片!给我一包!”
  那劲头活像毒瘾发作,要么也是熊孩子犯浑,庄显炀从床上坐起来:“刚才在外面就发神经,欺负人家小顾。”
  庄凡心此刻就是一挂小鞭炮,点着捻儿,立刻噼里啪啦地炸起来:“你知道什么!是你儿子被他欺负!是他欺负我!”
  “行,他怎么欺负你了?”赵见秋问。
  这问题没法答,庄凡心在四目之下结巴起来:“他、他骗我,骗我的感情。”
  庄显炀说:“不是骗钱就好。”
  庄凡心气得冒烟儿,“嘭”地关上门,回房间熟虾似的蜷在床上。他惶惶地琢磨,顾拙言和那个于什么发展到哪一步了,一起上下学,牵手,接吻?
  那个于什么长什么模样,有一米七五吗?
  庄凡心又爬起来找软尺,站在穿衣镜前给自己量身高,使劲挺胸抬头,174。5了。他把软尺缠在脖子上,慢慢勒紧,在轻微的窒息中憋红了眼眶。
  他不介意顾拙言喜欢过别人,他介意的是顾拙言骗他。
  如果坦坦荡荡,何必刻意隐瞒?
  他也抵触顾拙言接下来的说明,怕顾拙言承认,那他宁愿自己装傻。
  礼拜一早晨,庄凡心顶着两只黑眼圈爬起来,早餐是赵见秋做的三明治,还有一小包薯片。他走到厨房门口,卖乖地说:“妈,放学回来帮你除草。”
  赵见秋瞥来:“疯劲儿过去了?今天升国旗,赶紧出门吧。”
  庄凡心装好薯片,拿着三明治走人,庄显炀收报纸进来:“小顾在外面等你呢,有问题好好说,他要真欺负你爸爸给你做主。”
  “你怎么做主?”
  庄显炀说:“给你校服写上——胆小认生,好汉饶命。”
  庄凡心冷艳地哼一声,没推单车,啃着三明治在门口对上顾拙言。“庄儿。”顾拙言开口,“昨晚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庄凡心问出憋了一整晚的问题:“那个人叫于什么?”
  顾拙言没料到,愣了愣:“于杳。”
  庄凡心往外走:“我搭地铁。”
  顾拙言把自行车锁墙根儿底下,大步追上去,伸手拽住庄凡心的书包带子,庄凡心挣一挣肩膀,回过头怒目而视。
  “我六点半就在你家门口等了。”顾拙言说,“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小路口外面川流不息,上班上学的都赶时间,就他们俩杵在那儿对峙,庄凡心问道:“你出柜和于杳有关,是不是?”
  顾拙言承认:“是,但——”
  “你公开出柜,他没有,我猜得对吗?”
  顾拙言松开手:“对,但是——”
  “所以你是保护他才出柜的,他觉得对不起你,是不是?”庄凡心反拽住顾拙言的书包带子,“你都为他出柜了,他也惦记你,你还勾搭我干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儿——”
  “我没想!我亲耳听的,你亲口认的!”庄凡心猛地一推,“我他妈喜欢你,听你认一句我就受罪一次,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你没心肝!”
  这话听来有些耳熟,顾拙言一回想,发现庄凡心这咄咄逼人的一套像极了他当初的做法,简直是过度借鉴。回过神,庄凡心已经走到地铁口,还回眸狠狠剜了他一眼。
  顾拙言不知为什么特想笑,从盛夏认识,不久都要圣诞节了,他这是第一次看庄凡心生气。那人要么温柔,要么活泼,善解人意更是排得上年级第一,这样浑身扎刺儿地发脾气实在是罕见。
  他忽然不着急了,想让庄凡心威风凌厉个够。
  无论如何,他的确隐瞒了对方,挨些刀子也不冤枉。
  地铁内拥挤不堪,庄凡心塞着耳机,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杆,顾拙言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后背,有人挤来时便将他圈住。
  挨得实在近了,庄凡心能嗅到顾拙言的气息,便没出息地心猿意马,他偏头瞄一眼,心想怎么不追着他解释了?
  顾拙言垂眸看穿那点矫情,低头问:“听什么歌呢?”
  庄凡心不搭理他,他摘下一只耳机塞上,听清里面的词:“可以死了心但忍不住恨,但求天会追究这男人,仍相信有场好戏命中已注定等你,报应日渐临近来清算你罪行……”
  歌名是《你没有好结果》,顾拙言说:“听完解气吗?”他抬腿顶庄凡心的膝弯,“你一般报复人都采用听歌这种方式吗?”
  庄凡心脸色臊红,他能怎么办,亲爹都只会求好汉饶命,他压根儿没有睚眦必报的基因。到站出地铁,他随便勾搭一个同学作伴,不搭理顾拙言,心底里酸得像砸了醋缸,他不是顾拙言的初恋了!
  切,谁稀罕啊,庄凡心努力回忆中小学时期,试图给自己也增加一段旧情,然而升完国旗也没想出来。他跟个精神病似的,去办公室送英语作业,对老师说,顾拙言完成得不太好。
  老师翻出来一看,怎么笔迹有些眼熟?
  庄凡心猛然想起来,在旅店里他帮顾拙言写的,赶紧溜了。回教室看到生物老师,要上课了,他的生物卷子还没补。
  老师走下讲台:“都把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庄凡心掏出空白的卷子,齐楠一瞅:“我靠,你怎么没写啊?快快,BBADC,DCBAD。”
  第十道选择题还没写完,老师走到第三排,停在桌旁:“庄凡心,没完成作业?”
  庄凡心站起来,老师问原因,他如实答:“心情不好,不想做。”
  “噢,心情不好就可以不做作业,那我心情也不好,你去走廊站一节课吧。”老师说。庄凡心拿上书出去,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罚站。
  顾拙言在最后目睹全程,心里犹如明镜,他把卷子揉了扔桌兜里,举手说:“老师,我也没写,卷子也找不着了。”
  老师气得很:“你也出去!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给我站着!”
  顾拙言拿上书就跑,上课了,空荡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他从后门平移到前门,隔着一拳距离陪庄凡心罚站。
  “我没喜欢过别人。”他直接撂下这么一句。
  庄凡心捏紧书页,发了一晚一早的疯,现下终于安静。顾拙言说:“我以前是一班,于杳是二班,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他总趁着打扫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翻我的练习册,往里面夹小纸条。”
  于杳是个极内向的人,成绩、相貌都不出众,平时也无人会多注意他。“他始终没透露身份,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顾拙言说,“后来某一天,他表明自己是男生,是同性恋。他说没勇气和我说话,更不敢被人知道他是gay,并且反反复复地问我会不会觉得恶心。”
  那一刻,顾拙言才想确定对方是谁,他发现后直接拦住于杳,想告诉他同性恋没什么不正常,然而于杳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他又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向我道歉认错,求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他的性取向。说真的,我没见过那么自卑可怜的人,也是看他的信才想起来,原来他是学校助学活动资助的福利院的孩子之一,典礼时我作为学生代表给他送了礼物。”
  顾拙言大概懂了对方的胆怯,之后他只当自己是个接受投稿的树洞,没再拦住对方拒绝。这份温柔令于杳备受鼓励,除了越写越长的情书,他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一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天,大扫除很乱,于杳鼓起勇气塞给顾拙言一封信,顾拙言其实都没看,放进桌兜就去搞卫生了。布置考场的同学搬动桌椅,所有没清理的物品被暂时摆在讲台上,有同学看见那封没署名的信,班里顿时炸了锅,甚至惊动老师和主任。
  “消息一下子传开了,当时教室和走廊堵满了人,于杳站在他们班门口,吓得脸都白了。我没想别的,就觉得他能念个好学校不容易,把他供出来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继续上学。”
  庄凡心一直没说话,有些声颤:“所以……你替他顶了?”
  顾拙言道:“我一口咬定是我写的,那些纸团我抖搂开,说全是我写的。这事儿怪我大意,何况我本来就是gay,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潇潇洒洒地立在走廊,嗓门洪亮,说给老师同学,说给于杳,说给他自己听——“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没什么害怕,没什么可耻,也没什么不敢承认!”
  三两钟头的工夫,顾拙言出柜的事情传遍全校,连几位校长都出面了。期末考试结束,顾士伯就给他办了转学手续。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顾拙言不说,连奕铭他们也只好忍着不问,国庆节陆文开演唱会,散场后在会所外碰见等了一晚上于杳,才隐约猜到一点。
  庄凡心久久没回神,他脑补的初恋,欺骗,替身,原来是顾拙言对另一个人的悲悯和保护。如果换做是他,他不确定自己有那样的勇气。
  顾拙言忽然握住他的手:“其实我应该谢谢于杳,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榕城认识你。”
  庄凡心有些惭愧:“我还乱猜他是你的白月光。”
  “以后要真有白月光,”顾拙言笑道,“那也该是你。”


第43章 心,你好靓。
  在走廊罚站一节课; 顾拙言和庄凡心聊天、拉手、眉来眼去; 期间夏维来扒着后门偷看; 直接赏了他们一人一脚。
  课间回教室,顾拙言点开一条未读,陆文发的; 兄弟你那边怎么样了?没被小邻居甩了吧?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他实在不想搭理这厮,把手机扔书包里没回。
  午休; 庄凡心和顾拙言坐在一起补生物卷子; 他叼着一根棒棒糖,对答案的时候呼出一股柠檬味儿。顾拙言吸鼻子; 偏头一瞧,此时最晴; 庄凡心鼓着一边脸沐浴在阳光里,睫毛根根分明; 又露出点混血的感觉。
  “心,你好靓。”
  笔尖把卷子戳个洞,庄凡心问:“要是于杳特别靓; 你会喜欢他吗?”
  答不好估计又要发疯; 顾拙言慎重地说:“我看脸,但不是只看脸,就像我喜欢你好看,也喜欢你的个性,还喜欢你的才华; 哪儿都特别打动我。”
  说完嘴还没合上,庄凡心把棒棒糖往他嘴里一塞,嫌弃他肉麻。
  顾拙言含着庄凡心吃剩的棒棒糖,尾椎骨升起一片酥麻,他顿时有些迷茫:“靠,我这样看着你都起反应了?”
  庄凡心双颊爆红:“你胡说什么!”
  他震惊中透着小处男的害羞,害羞中藏着被对象迷恋的欢欣,情不自禁地瞧一眼顾拙言的裤裆,顿时败兴道:“好平,你是光长个了吗?”
  顾拙言又把笔掰断了:“……我他妈是说后面!”
  嗡,顾拙言反手向后摸,原来是书包里的手机在振动。他揣着手机跑出教室,小角落有监控,便躲在顶楼的楼梯拐角处。
  庄凡心追过去坐台阶上,负责放风。
  “喂?”顾拙言靠着墙。打来的是薛曼姿,大概也在休息,语调软绵绵的:“妈妈没打扰你吧,吃午饭了吗?”
  顾拙言说:“吃了,叉烧包和牛肉汤粉。”
  他又没喊妈,不确定这通电话是否友善。薛曼姿说:“家里这边大风降温,你在榕城也别着凉感冒,照顾好自己。”
  顾拙言回:“我都挺好的。”
  他说得漫不经心,端着一贯以来倔强疏淡的态度,然后抓住时机补上一句:“这边暖和,今年过年都不想回去了。”
  薛曼姿在里面笑起来:“还生我们的气呢?”
  顾拙言不准备一次性说定,免得他妈怀疑,也懒得再周旋:“您日理万机的,怎么大中午打给我,有事儿?”
  薛曼姿说:“陆文回来了,今天回学校上学去了,中午你陆叔叔请客吃饭,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陆文,叫我务必跟你讲一声。”
  “噢。”顾拙言想起那倒霉玩意儿就头疼,“那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在学校打电话不方便。”
  “拙言。”薛曼姿忽然叫他。
  他一顿:“怎么了?”
  薛曼姿说:“这个月有圣诞节,我给你和宝言准备了礼物。”
  顾拙言回:“那还发顺丰吧。”
  通话结束,顾拙言走下台阶坐庄凡心身旁,他们家家庭和谐全靠庄凡心监督,主动交代道:“没吵架,我妈说给我寄圣诞礼物,我没拒绝,挺母慈子孝的吧?”
  庄凡心咧开嘴:“那你高兴么?”
  高兴什么,顾拙言说:“我不爱过圣诞节,以前在家根本不过。”
  嘴巴闭上,庄凡心问为什么。顾拙言道:“他们忙,小时候圣诞节都是我自己待着,我直到十岁还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因为他们跟我说这个节就是和圣诞老人一起过的,他们要工作。”
  “那你多失望啊。”庄凡心费劲地搂住顾拙言的宽肩,心疼。
  顾拙言说:“还行吧,习惯了。一般那天我都学习,或者打游戏,绝对不到街上去凑热闹。”
  他们在台阶上坐到午休结束,顾拙言讲了好多,说一年到头见爸妈还不如见保姆和司机多,有时候在草坪上喂鸟看见顾士伯的车开过,就跟熟人似的打声招呼,某次薛曼姿陪他游泳,还没下水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你到洛杉矶那次给我打电话。”顾拙言说,“其实我在楼前的喷泉边坐着,叫你说得心虚,又回楼里喊了声爸。”
  庄凡心定定地看着顾拙言,错愕,茫然,好半天才有了反应:“你说的是你家还是公园啊……”
  顾拙言喷了,抬手将人勒怀里:“以后你嫁给我,让你住大房子。”
  直到回教室庄凡心仍有些迷迷瞪瞪,课上到一半,傻了吧唧地跟齐楠说,同桌,我以后可能会住大房子。齐楠在桌下拧他,你都住小别墅了,还想咋地?
  庄凡心掩着嘴,住那种有草坪和喷泉的,齐楠心里平衡了,你就住公园啊,不至于那么惨吧。
  晚上回家,庄凡心在阳台上清洗海玻璃,他蹲着,手机架在板凳上放电影。刚播放十分钟,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好友消息,他没看,裴知直接打了过来。
  “哥?”薛定谔的称呼,理亏的时候才喊。
  裴知说:“我外婆和孙海教授联合办一场艺术展,这个月首场开幕。”
  庄凡心听庄显炀提过,从他出国比赛时就在筹备了,庄显炀因此没能参与一直很遗憾。他道:“听说这个展很盛大,之后还要接力艺术节,外婆真厉害啊!”
  裴知说:“开幕当天会来许多嘉宾,国内外艺术家大概四十多人,还有媒体,规定首场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是呢……”
  庄凡心心领神会:“哥,我爱你。”
  裴知的笑声传来:“在场的志愿者都是美院尖子,我申请了一个名额,你要有意愿我帮你也申一个。但开幕前你每天下午要来干活儿,开幕那天是25号,你要是来就不能和顾拙言约会了,毕竟那天是——”
  庄凡心激动道:“我能去!顾拙言不喜欢圣诞节,我还发愁自己怎么过呢!”
  “他怎么……”裴知停顿了几秒,“好吧,那我陪你过。”
  虽然志愿者是义务劳动,但看到学到的东西无法计量,庄显炀和赵见秋很支持,帮庄凡心向学校请了假。
  庄凡心每天中午放学就走了,骑着单车赶到艺术馆,作品清点,流程核对,后备展览调度,一星期下来用完了整个口袋笔记本。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顾拙言去前面接水,经过第三排时顺手拿上庄凡心的杯子,习惯成自然,他总是忘记对方没在。
  他这一周都是自己放学回家,庄凡心回来得或早或晚,也不容易碰上,试图通过补课的方式度过二人世界,那家伙没五分钟就累得睡了,小呼噜打得比《菊次郎的夏天》还有节奏。
  顾拙言感觉自己像个留守儿童,或者空巢老人。
  饮水机挨着窗户,外面是校外的大街,街上已经开始放圣诞歌了。他接完水在庄凡心的位子上坐着,把堆积的卷子叠好,拿出桌兜里剩的半包干脆面开始吃。
  齐楠跟着窗外的音乐哼哼,号召大家:“一楠圣诞限时优惠,同学们尽情点单,圣诞节当天还送我妈亲手烤的姜饼人!”
  顾拙言估计庄凡心喜欢,说:“我订一份。”
  齐楠云计算,他们班同学去买的话,他妈给他提成两块钱,就算全班都去也才不到一百。他偷偷登录游戏看新皮肤:“我去,这么贵,圣诞节也不打个折。”
  顾拙言一瞥:“零花钱又月光了?”
  齐楠拍拍兜:“没,等着圣诞节给我同桌买礼物呢。”
  “操。”顾拙言没忍住,他觉得庄凡心和齐楠的感情十分危险,不定什么时候就冲破友达那条线了,他说,“送个苹果就行吧。”
  “当然不行!”齐楠一脸认真,“我去年送他水晶球呢,球里边俩小男孩儿,坐在小房子前,一晃就下雪,还有音乐《天空之城》。”
  顾拙言死死拧着眉毛:“你们俩弄那么浪漫有必要吗?”
  齐楠说:“可那天是庄凡心生日啊。”
  顾拙言一下子定住,打铃了,因为太震惊都没动弹,圣诞节那天是庄凡心的生日?之前提到,庄凡心为什么不告诉他?
  前排的体委回过头说,庄凡心每年生日大家都起哄,让他上去唱《铃儿响叮当》,否则就不给他唱生日快乐歌。
  顾拙言回到座位上,整节课差点憋出毛病,作为庄凡心的男朋友,他居然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对方生日的人。
  他在桌下发信息:“晚上几点结束?”
  快下课时庄凡心才回:“不确定,怎么啦?”
  顾拙言说:“我等你。”
  庄凡心挺直白:“不补课,别等!”
  用学习已经拴不住对方的心了,顾拙言叹口气,放学后回家洗个澡,牵着德牧在巷子里来回地遛弯儿。
  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手机响过一次,是庄凡心在群里提醒大家下载听力材料。将近凌晨,庄凡心骑着单车拐进来,车把上挂着一杯奥利奥麦旋风。
  德牧汪汪大叫。
  “邦德!”庄凡心到门口下车,在橙黄的灯光里扑过去,没抱人,抢过牵引绳拽着狗打闹,围着顾拙言来回绕圈。
  顾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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