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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闪电的少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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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上次那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女友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无故的请那么长时间的假,这会影响你在领导心中的印象,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都不明白呢。”
  他知道女友说的是去雨落城的那次,可他丝毫也不想向她解释,他甚至从来没有跟女友提过母亲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女友,反正他就是一次,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没有想过与女友讨论这件事。
  现在的边城很后悔自己刚才要散步的提议,他真是希望能够立刻拦住一辆出租车,然后离开女友,逃回自己的公寓。而路口的红绿灯仿佛要和他作对一般,那刺眼的红色就是久久不愿变绿。
  在路口等待时,他看到对面路口也有两个年轻人在等待着,其中的一个少年染着那种怪异的银白色头发,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刺眼,他和旁边的少年说着什么,两人发出明朗的笑声。然后绿灯亮了,那两个少年向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还不走吗?”女友催促到。
  边城走下车道,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少年。两个少年低头耳语着,他无法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不过两人一路上发出的笑声却是那么清晰。刚开始的时候边城很确定,另一个少年正是雨落,因为海不止一次仔细的打量过那张漂亮的脸庞,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忘记的面容。
  可过了几秒钟,当那两个少年走过他的身边,他反而开始不确定起来,这真是一种反常的状况,应该是那个人离你的距离越近你就看的更清晰,可人有时就是会出现短暂的健忘,就好像见到早就想见的老友,他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就在叫出声的一刻,你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的他就是这样,雨落留在他脑海当中的记忆总是一张张静止的图画,比如他躺在公寓地板上的冰冷身体,比如他睡在山茶花丛中满是雨水的脸。而像今天这样作为一个充满活力的鲜活的生命,他却是不熟悉的,寻遍记忆,他也无法找出一副和今天相似的表情。
  他回过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少年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失落充满了他的心。当他独自回到公寓时,这种失落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
  他的心中冒出了无数的问题,比如那个人是雨落吗?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自己?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类似的问题在他的脑袋中飞速旋转,让他一刻不得安宁,而一夜反复却是毫无头绪。
  第二天清晨边城决定要去看看那个叫雨落的少年,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那就是像他这样一个富有责任心的人是不能看着雨落继续和那些染着怪异头发的家伙继续呆在一起,作为母亲故友的儿子,他似乎有义务提醒他回归正途,这正是一个正直的人理应去做的事。

  第十节

  没有打电话,边城来到了雨落工作的游戏厅。现在是清晨,街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一个卖油饼的小贩。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冒失,天刚亮,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这里,好像是害怕自己来晚一会儿,那个男人便会消失一样。
  现在看着一家家紧闭的商铺,边城说不出的懊恼,他转过身,往来路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等中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再来吧。可刚走出一小段路,他又扭身回到了游戏厅的门前,手举在半空,想敲却又忍住了。
  “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也许他已经不在这儿工作了,也许我还是应该先打个电话,可他会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如果他接了电话,我该说什么,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现在来找他吧。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回答。”
  他就站在那破烂的卷帘门前,心里绕过无数的问题,想了无数的情境,却迟迟没有敲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傻傻的站在这里,像赶着买最后一张电影票,又像中学时站在学校门口等暗恋的那个女生,即急迫、又慌乱。
  正在他徘徊时,那卷帘门上的一个小门被打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从门里走出来,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呸,站他们旁边守了一夜,才给这点钱,输死他们算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边城,不屑的扭头离开。
  他趁机走了进去。游戏厅里灯光灰暗,烟雾缭绕。其他的机器都空着,只有一些人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玩着赌博机,头发凌乱,精神亢奋。他们应该已经在这儿呆了不少的时间,地上四处散落着烟头,他们的旁边还围观着几个刚才那样的小孩。他明白了,这表面上是一个游戏厅,实际上是一个赌博的场所。
  “看你不像来玩儿的吧?”一个声音问道。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顶着一头银发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警惕的看着他, “大清早的,穿的这么干净,是不是进错门了,发廊在隔壁。”那小子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讥讽。不过,边城却丝毫没有生气,因为他对这头银发太喜欢了,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头发,而是,他知道,这就是昨天和雨落走在一起的那个男孩,他的头发实在是太扎眼了。
  “雨落在吗?”边城问道。
  那个男孩一怔,有点意外,“你谁啊?找他干嘛?”
  边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撒谎说自己是雨落的哥哥,
  那个男孩满眼的疑惑:“他是个孤儿,根本没有哥哥。”
  不过也许是看到边城脸上的焦急,他最终还是用手一指角落的一扇小门便离开了。
  边城推开那扇小门,手有些莫名的发抖,那门后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那灯可能是积了太多的灰尘,让人觉得还不如一只蜡烛来得明亮。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是一个铁制的楼梯。当他顺着楼梯走下去时,那楼梯摇摇晃晃,好像支撑不了他的身体,随时都会断掉。
  地下室里也有一盏刚才那样的小灯,可光线更暗了。因为没有窗户,房间里有一股浓浓的霉味,还夹扎着一些难闻的味道,憋的人喘不过气。房间里放着几张高低床,这使得整个房间拥挤不堪。
  边城顺着床之间窄窄的通道向前探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他背对着外面,睡的很沉,一只手环抱着自己,一只手压在身下。边城伸出手,想要把他叫醒,可手停在半空,却舍不得放下去。于是就那么傻傻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床的一边靠着墙,在肮脏潮湿的墙面上,贴着一张画。灯光太暗,看不清画了些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画上红色的花海,黑色的巨石,还有那巨石上躺着的两个人影,这些景象一下子就把他拉回了那次旅程。他的心中涌起了无数思绪,有怀恋,有懊恼,有感动,有自责。
  从那次旅行回来后,自己为什么就再没有联系过雨落呢?他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下室,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画下这幅画,每天看着这幅画入睡时,脑海里又在想着什么?
  雨落的脸冲着墙壁,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那沉沉的呼吸声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海的心。他觉得这呼吸声不像山谷中的晚上那么平静,仿佛带着一丝失落,带着一丝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伤感。边城靠在床边的柱子上,闭上眼,也随之那呼吸而呼吸,随着那伤感而伤感。
  不知道过了过久,时间仿佛停在某个瞬间,不再向前奔跑。终于,那个男孩翻了一个身,口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边城也随之睁开眼睛看向他。
  “怎么不叫醒我?”雨落问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他会来,这倒使刚才准备的那些理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我饿了。”雨落又说,“带我去吃东西吧!”
  他猛的坐起来,晃了晃头,眼睛一眨一眨的。
  边城笑了,用手揉了揉雨落的头发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站起来,沿着刚才的路线走出了游戏厅。也不知道在那黑漆漆的地下室呆了多久,街上突然就热闹起来,摆摊的,买菜的人熙熙攘攘,车按着喇叭,行人匆匆忙忙的避让。
  边城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烟还没抽完,雨落就出来了。他们没有说话,仿佛是每天见面的朋友一样,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停车的方向走去。等上了车,两人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想吃什么?”边城问道。
  “吃火锅吧。”雨落看着窗外。
  “这么早就吃火锅?”边城发动车,语气虽带着疑惑,却还是向前开去。
  “吃火锅的时间长一点。”雨落小声说道。
  “时间长一点?”他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雨落没再接他的话,他突然觉得这男人甚是有趣,他的话似乎比自己还少,不过偶尔说出的话却异常打动人心。他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想和自己多呆一会儿吗?边城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真是一个吃火锅的好天气。

  第十一章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火锅店,店员爱答不理的。仿佛觉得现在来吃火锅不是来了生意,反而是来了麻烦。两人找了一间包厢坐下。店员拿着菜单进来,不客气的说道:
  “买菜的还没回来呢?好多菜都没有。”
  “那就有什么随便上点吧!”边城没有接菜单,用最简洁的话把服务员打发了。
  吃饭时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就低头吃菜,偶尔抬头相对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更不知道在吃些什么。两人都不是善于和人交流的人,但气氛却并不显尴尬,反而让两个人都很舒服。
  边城最讨厌应酬,那种场合说的多,吃的少,说出来的和吃下去的都是一堆垃圾。而这样和雨落坐在一起,不用虚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根本不用担心雨会问他一个月赚多少、有没有升职的希望,他不用虚伪的应付,假意的迎合,这真是让人轻松而又愉快。
  雨落也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坐着一起吃饭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什么时候饿了就胡乱的塞点东西下去,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和一个人这样静静的坐着吃饭也是一种幸福。
  边城下午还要值班,吃完饭,他将雨落送回了游戏厅,
  “我走了,”雨落说完,慢慢的走进那扇小门。
  边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情绪一下子失落下来。他一想到雨落又要回到那昏暗的地下室,睡在那肮脏的墙边,心里就一阵难受。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他有义务照顾好雨落,这个男孩是母亲恋人的儿子,虽然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可他于自己有一种情感上的联系。
  而且,下一次,不知道又要隔多久才能够又见到他,这恐怕才是最让自己接受不了的吧。所以,他不想让他再回到那个地下室,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他想照顾他,也许什么理由都没有,可他就想照顾他。
  “搬来跟我住吧!”他冲那扇门喊道。一分钟、两分钟、里面没有声音,边城怀疑雨落根本没有听到 。他觉的自己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
  “哦!”门里一个声音传出来。没有多一句话,仿佛多说一句一切就会消失一样。
  不过一个字就够了,边城像收到了一个贵重的礼物一般,满足的开车离开。
  一个下午,他都在医院忙碌着,只希望这班早一点结束。再早一点、再早一点。期间,新竹来找过自己一次。他们在医院的不同部门,平时上班时也很少见面。
  “城,今天下班一起走。”新竹挽着他的胳膊。
  “有事吗?”边城有点不安的问。
  “没事就不能一起走啊。”新竹顿了一些又说:“有好事,晚上去你那儿说。”
  他的手一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紧张起来。新竹是自己的女朋友,平时也总往自己家跑,怎么今天就这么不愿意她去呢?
  “我晚上有事,有什么就现在说吧!”他敷衍道。
  “把事情推了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在这儿不方便。”说完,新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四周,便匆匆离开了。
  等新竹走后,边城懊恼不已,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拒绝新竹呢?
  “不知道雨落什么时候来?”他想着,“我应该如何像新竹介绍他呢?”
  边城想了很多的说辞,可到最后还是希望新竹和雨落不要见面。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把新竹支走。他也搞不懂自己的状况,恰像一个约了小三的负心汉,生怕老婆耽误了自己的好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而自己怎么会往那个方面联想呢?
  不过,忙碌的工作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一个接一个的病人,让他筋疲力尽,直到新竹来找他才又开始烦恼起来。
  新竹跟海回到公寓,做着饭聊着天,可边城总有些心不在焉。他又期盼又害怕那门铃会响起来。坐在客厅喝茶时,他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茶几上的电话,电视里到底在放些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注意。
  “我准备辞职了。”新竹坐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那样子好像是害怕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会听到她的话。
  “我要去A市。”新竹的表情有点得意。
  “去干嘛?”边城问道。
  “你还真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新竹瞪了他一眼接着说:“我跟你说过的,院长想在A市弄家私立医院,你也知道,他现在还是这儿的院长,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出面。所以啊,他要我过去帮忙。”
  边城想起新竹确实跟自己提过,院长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钱,居然想到A市自己开一家私立医院,新竹跟他关系近,去帮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过两天就走了。”新竹坐到海的身边,“你也跟我一起去吧,私立医院,效益好多了,而且在那边,你可就是中流砥柱了,出国的机会比在公立医院多得多。”
  “我没兴趣。”边城玩弄着手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新竹有点失望,“你呀,思想就是太保守,现在这个年代哪儿还有什么铁饭碗。连院长都急着退休干自己的事,你还在这儿耽误什么青春啊。我去跟院长说,让他直接给你个科室主任,咱们替他干几年,等存够了钱,就出国。”
  “这不是保守的问题,”边城有点不耐烦:“那种医院,太黑,拿再多的钱心里也不踏实。”
  边城的母亲是位中学教师,她教给他的不仅是良好的修养,还有一种简单的正直。这和在商人家庭长大的新竹,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他也讨厌现在医院里论资排辈的现状,渴望去到国外一展所长,但他更希望是因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而不是靠昧着良心得来的金钱。先不说院长的钱是否干净,那些黑心的私立医院,胡乱收费,不知道坑害了多少病人的救命钱。况且,他也不希望依靠一个女人的力量往上面爬。
  一想到这些,边城更觉得新竹在旁边呱噪的厉害,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新竹是个观人于微的人,一向善于交际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们已经相处多年,她知道,边城这样说了,就万万不可能轻易改变的。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相比自己家的优越条件,他一点都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可他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这一点让新竹又爱又怕。
  这件事放到以前,新竹压根就不会拿出来和他说。可这些年来,父亲总给自己压力,希望她能甩了这个男人,到美国帮自己经营生意。但新竹就是放不下。
  而边城在这家公立医院,想靠自己的能力出去,谈何容易。父亲昨天和院长吃饭,实际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出国的希望。现在他的这个态度,真是让新竹左右为难。
  “我就喜欢你这么善良,那好,你不去我也不逼你,可是你得答应我,就两年,如果还是没有出国的名额,你就得听我的,行吗?”新竹一改刚才的语气,小鸟依人的靠在边城的肩头,她知道,逼得太紧,他会跑掉的,有时,与其盛气凌人的说教,还不如假意的逢迎,等到他在这个单位混的没有出路了,自然会回头想想自己的建议。只是父亲那儿,自己该怎么说呢?
  “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边城站起身来。
  新竹总觉的他今晚有点怪怪的,可又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去追根究底。
  她跟着他站起来,却没有走,而是搂住了边城的脖子说:“我过两天就要走了,那边的事那么多,我也不能总回来,到时候,我想你了,怎么办?”说完,她的眼竟朦胧起来。边城只好吻着她,安慰着。这样的吻虽然没有多少热情,但就像是一种习惯,到了一定的时候该做什么就应该去做,这是维持好男女关系的一个义务。
  一晚上,边城没有接到一个电话,门铃也没有响过。他从最初的不安,到后来的失望,甚至有点气愤。
  “这家伙,不是说了要过来的吗?怎么电话也没有,人也不见。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他睡在新竹身边,转辗反侧,一夜无眠。

  第十二节

  第二天是个周末,新竹本要拖着边城陪自己去买点东西,可他借口说难得周末想休息,新竹也没有强迫他。她是那种独立的女性,很少会像那些小女生似的撒娇任性,这也是边城最欣赏她的地方。
  “不过,晚上你陪我送送爸爸吧!他坐今晚的飞机回美国。”新竹期盼的看着他。
  “我不去了,你替我买点特产给他吧!”边城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那个刁钻的老头。
  新竹有些失望,可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态度。新竹走后,他想再睡一会儿,但眼皮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门外有人走过的、电梯一开一合,一小个声响都让他的心砰砰乱跳。就这么在床上折腾到中午,干脆爬起来洗了个澡,坐到阳台上发呆。
  今天的天有点冷,露台上吹来的北风凉凉的,直往衣服里钻。边城勒紧睡袍,却不想离开。这个小区的绿化很好,阳台正对着花园,有些老人和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孩子们叽叽喳喳,一会儿大吼大叫,一会儿又哭天抢地。那些带孩子的老人就追在他们的身后,也和他们一样大声的叫嚷着。整个花园真是热闹的过分,让人的心情莫名的烦躁。花园的小路是从小区门口通往这幢楼的必经之路,偶尔有人从外面进来,边城总是要直起身看一看,想确认一下会不会就是自己等的那个人。
  到了下午,他已经放弃了,他知道,雨落不会来了。也许昨天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邀请,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答应。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一次。也是,他昨天的话让正常人听起来实在是太唐突了,他和雨落总的也没见过几面,说不上有多熟络,自己就邀请他来和自己同住,连自己都有点想不明白,更何况是雨落了。但他又总有一种感觉,虽然和雨落认识不久,聊的也不多,可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像有一根线将他们的生命拉扯在一起。可,雨落没有来,是否说明,他并不这样认为呢?
  边城忍不住了,他觉得生气懊恼,他真想揪着那个小子的领子质问,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他拿起电话,想要拨个电话过去,又拿起钥匙,想要冲到那个肮脏的游戏厅。就在他在屋子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时,门铃响了。他确定了一下那不是自己的幻听,便迅速的打开了门。
  那个家伙,那个折磨了自己一天的家伙就那么无辜的站在门口,手里抬着那个黑色的箱子,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背包,瞪着他那双纯净的眼镜看着自己。边城说不出的激动,这一夜一天的期盼终于有了回应。他真想冲那张漂亮的脸一拳,可又忍不住关切的问:“怎么现在才来?”
  “今天到我守白天场。刚一下班就收拾东西过来了。”雨落边说边走进来,显得那么的自然,仿佛这儿他已经来了很多次一样。
  “我饿了。”又是这句话。
  边城关上门,无奈的看着雨落,
  “你看到我就只会说这个,是吗?”他愤愤的说,“这次又想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雨落淡淡的笑着,“冷死了,能洗澡吗?我洗个澡去,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边城指了指卫生间,然后便来到了厨房。可来到厨房,他却傻眼了。新竹有点洁癖,讨厌厨房剩菜的味道,所以临走时把剩的饭菜都倒了。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一顿饭,以前是有妈妈,现在工作忙,几乎都在医院的食堂解决,要他弄点吃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卫生间里传出的阵阵水声仿佛在提醒他那里有一个饥肠辘辘的小恶鬼,看来今天他会做也要做,不会做也要做了。他看了下橱柜,找到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条,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厨房之旅。
  等雨落从卫生间出来时,这碗面条总算是做好了。边城看着雨落走过来,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上身光光的,露出修长的上身,皮肤冒着热气,头发湿湿的,滴着水珠。那升起的热气像是照片的光晕,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穿件衣服,别感冒了。”边城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看了半天,他尴尬的扭头回到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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