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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鸟与金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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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是干脆呢……还是残酷呢……
……也或者有钱人的世界里,新旧交替就是这样的吧。
这些年他也见得多了。知道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他以为做了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这一刻来临的时候,还是脑子一片空白,竟连疼都感觉不到。
只着急着对自己狠辣一点。
他怕严镇嫌他缠。
怕从严镇的口中听熟悉的声音说出残酷的话。
跟在严镇身边,苏谨心见过许多离别,拖沓的、悲怆的、撕心裂肺的——听严镇和朋友们在茶余饭后提起,用倦怠无奈的语气。他不愿意像他们一样,成为鞋底上黏着的口香糖那样令人皱眉的谈资。
如果注定今天就要走,那么,他选择走得利落一点,体面一点。如果有可能,尽量拗一个漂亮的背影。
……这样的话,也许很多年以后严镇不经意地想他起来,就不会嫌恶地“啧”一声皱起眉,而会是像往日一样,勾起嘴角,施舍他的名字一个浅浅的微笑……
然而事实上从容和得体都是很难的。
苏谨心被笼在严镇的身影里,背后就是灶台,想要后退都没有余地,当真走投无路,只能沉默地立在原地,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灵魂从最深处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
他听到严镇的声音问:“你认真的吗?”
——这就是最终的审判了。
苏谨心慌不择路地飞快点头。
又一会儿,听到严镇淡淡地说了一句:“行吧。”
便向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出路来。
苏谨心什么也顾不上,低着头逃也似地往外跑。他生怕多留一刻就会忍不住哭起来。等跑得没有力气了就近在公车站停下来,只觉得头疼鼻酸、眼热心慌,却没有眼泪流下来,才愕然想起,不在严镇身边,其实是很难哭出来的。
几乎苏谨心一把门关上,严镇立刻就腿一软跌坐在厨房冰凉的地板上。
堪称霸道总裁人生难得的狼狈时刻。
保姆听到响动,忙不迭地跑过来,被他挥挥手赶走。把脑袋向后靠在橱柜的门板上,摁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世界在他周围旋转,虚化并且渐渐远去,他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急剧地冲刷,听到血腥的冲动从心底各种隐秘的角落钻出来时诡异的尖笑——凶悍的恶意一个接一个在眼前爆开,嘈杂的、锐利的,挠拨着他的神经。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全都在《刑法》里写着。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自己,才能停在原地,不追出门去,对苏谨心做出突破文明人类下限的残忍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才重新回到他身边。
严镇扶着橱柜的门把,慢慢地站起来——手脚麻木,四肢僵硬,浑身冰凉,每个轻微的移动都能听到肌肉、骨骼和筋膜疼痛的哭闹声。只是“站稳”这个动作,就仿佛耗尽身体内所有储存的能量。
他呆立在原地。
许久才想起来转一转艰涩的眼球。
便看到炉灶上还架着苏谨心给他做的饭,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皮蛋瘦肉粥,手工花卷,水晶虾饺……
都是他说过“最爱吃”的早点。
苏谨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幸亏是暑假,舍友们要么已经毕业离开,要么回家去,否则真难以解释这失魂落魄的状态——他保的本校研,大可以在宿舍里赖上半个暑假再挪窝。
只是这个宿舍……
……一抬头,就发现书桌前面贴着的严镇的身体素描。
这是他作为美术生一点小心思。
可以把喜欢人藏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放在正中的是一张是后背特写,脊柱线条舒展优美。
苏谨心抬手摸了摸,想起为了这张图,紧张地屏着呼吸偷拍的感觉……
其实为了画严镇,他还偷拍了很多严镇各种角度的照片,锁在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从来不敢让人知道,只在独处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为此连电脑有问题都不敢拿出去修,为此学会了修电脑……
何止是修电脑。
因为严镇,他学会了高端的厨艺、按摩、一点点法语和俄语、给自己灌肠做扩张……以及许多乱七八糟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
他或许的确算是抵挡了浮华的侵蚀吧。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严镇本人比整个世界的纸醉金迷加在一起都要可怕得多——温柔低沉的声音、克制或是挑逗的话语、喷在耳后灼热的气息、小心翼翼却不容拒绝的触碰感觉、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进入身体最深处的坚硬和火热……早已经顺着毛细孔一点点渗透进来,融化在他的肌肉和血液里,烙印在他的骨髓深处。
他其实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苏谨心长长地叹气。眼眶直发热却依旧哭不出来。
他想到《渔夫与金鱼》,想到那最后坐在家门口守着自己的小破木盆欲哭无泪的渔夫太太。
何其相似。
他也总是贪心不足,肖想能力之外,遥不可及的美好——没有才能的时候,妄想通过接济石磊接近天才;缺乏金钱的时候,妄想通过承欢严镇获取财富。
其实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一步登天的捷径。
有的只是一时的幸运。
和永久的惩罚。
——他终于又和原本一样,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了。
哦,不对,他还有记忆。
这该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将近四年时间,长得像踮起脚也不会看到尽头,却又短得只需要一眨眼。他谈了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恋爱。认识了一个普世皆知的道理: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他只有二十二岁。灵魂却已经死去了。
注定孤独地度过漫长的一生。
被困在贪婪的罪里。
等待肉体的消逝带走所有不可言说的隐秘。
等待真正的死亡,给予他一个黑暗而沉默的宽恕。
第23章
是更提要:告白。
==========
苏谨心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接到严镇管家的电话。
就是别墅的林叔。
严家的老人,苏谨心到严镇身边第一天,就被介绍给他,跟着他学规矩。刚开始算得上是很严厉苛刻的导师。处熟了便发现是个和蔼又会照顾人的长辈。照顾苏谨心就像照顾自己的孙子。假期苏谨心不去别墅时,也常接到他的电话,提醒天气变化,又或者询问生活有没有困难之类。
苏谨心以为这一次他是来通知自己拿东西的。
当时走的急,别墅里留着的杂物都没来得及收拾:衣服、日用品,还有几张速写和写生本——里面画的都是严镇,算是他至今为止最好的作品,没有拿回来一直都觉得很可惜。然而毕竟已经是过期的旧人,再索要这些总觉得不太合适,也没有勇气,只好作罢。
没想到林叔简单地寒暄之后居然开口问:“小苏先生,您和少爷吵架了吗?”
这可让苏谨心怎么回答?
他从来没有哪怕一秒钟敢自认为居然还能有和严镇吵架的资格。
只好含糊否认。忍不住问:“怎么了?”
林叔沉默片刻答:“少爷他最近……情绪不太好。”
苏谨心心口一抽,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也沉默了片刻才说:“大概……工作忙吧。他公司的并购案,最近正签约,不是么。”
——尽管不在严镇身边,苏谨心还是保留了看财经新闻的习惯。这是他现在见到严镇的唯一途径。最近严镇公司的并购案声势很大。就连在食堂吃饭都会听到有同学在讨论。这种时候他就愈发感觉仿佛做了一场盛大的美梦。
林叔不置可否。
又照例问了苏谨心几句近况,才犹犹豫豫地挂了。
苏谨心对着手机灰暗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不断地想到严镇手臂上的抓痕。有点担心严镇现在的身边人并没有那么懂事——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担心的立场。
分别刚满一周。苏谨心频繁地梦到严镇。几乎每个晚上都为此惊醒。
有时是悲哀的梦,有时是春梦。
——后者居多。
真实得往往让苏谨心对自己的记忆感到震惊和害羞。
还有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窃喜——毕竟能见到严镇,哪怕只是在梦里也是好的。
他思念严镇的时间还是和以往一样多。
却并不消沉。
坚强和努力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的地步。大概因为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并没有时间和余地可以浪费在沮丧的无所事事上。
石磊的展览已经开幕了。
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陆续有赞助商和投资人上门联络。其中不乏严镇交际圈中的富豪。
这多少让苏谨心对未来有了一丝希望:
他没有石磊那样的天分,但他也是很努力,很好的学生。他或许要走过更艰难漫长的路,但总有一天,他也会爬到同样的高度。等到那一天,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重新认识严镇,然后光明正大地追一次。
为此,他要开足马力,一刻也不浪费。
至于严镇,他倒没有林叔说的那么“不好”。
虽然的确有点不太好。
毕竟他不像苏谨心在假期中,有足够的空间调整心态。公司每天都有日常要处理。并购案虽然已经谈判完成,但还有很多形式上的流程要走——合作方从半个国家之外飞过来,带队的又是他姐姐多年的闺蜜,姓林,人辣脑筋活,占着半个长辈的便宜,开口不留情面,光是搞接待就能要人半条命。
不过忙也有忙的好处。忙起来,就把儿女私情抛在脑后。
否则一有空闲,脑子就开万花筒:吃饭的时候总见到苏谨心爱吃的菜。路上会看到身量相似的男孩子。整夜整夜地做梦。午睡十五分钟,能梦四五个姿势,还换场景。
比人在身边还肾虚。
各种应酬接二连三。看他身边空下来,都开他玩笑。被朋友劝说不如找一个像的放在身边。当即皱眉顶回去:“我严镇像是用赝品的人?”
他的确看什么都能想起苏谨心。但苏谨心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像苏谨心。
难过固然是难过。
消沉到没有持续太久。
这倒多亏了石磊。
——分开的第一天严镇就去了石磊的展览。那时还抓心挠肺地坐不住,只想要看苏谨心一眼。谁想没找到苏谨心,连苏谨心做模特的那些雕塑都被撤了。
石磊认识他,直接走过来和他说:“对不起,那是不完整的作品,不能售出。”
严镇这才想起自己花大钱要买那套雕塑——但他当然不是来问雕塑的——便很干脆地为自己上次的失礼道歉,问苏谨心的现状,故作从容的,有一点幼稚的挑衅意味在。
谁想石磊根本不接茬:“我不知道。”
“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你没看过他的作品吗?他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创作的画家了。为什么还会要跟我合作?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以后日程如何?”石磊秒答,超理所当然的样子。
严镇不得不给他这种笔直的艺术家脑袋点个赞。
该说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苏谨心并不是为了石磊离开他。苏谨心只是单纯为了不想要和他在一起而离开他。
……不过不需要翘墙角总归是好的。
严镇在石磊那群古怪的艺术品中间停留了一个小时,放空大脑,做了决定:他和苏谨心的开始方式,的确不太健康。在这里中断也未尝不是好事。等并购案签完,这一阵忙过去尘埃落定了,他再慢慢地去试着把人追回来。
他买下了下属那台几十万的二手普通车。
交代家里裁缝,给自己做几件看上去像学生的普通衣服。
合作方的林总——以姐姐闺蜜的身份——私下问严镇是不是恋爱了。
严镇想了想,大方地说,还没追到。
彼时是签约活动的最后一天。他们站在记者的镜头签,都觉得这样的活动太过形式主义,索性开始闲聊。
林总问他需不需要一点场外援助?
严镇摇头:“不想让别人插手。”
林总便笑了:“看起来是很宝贝了。”
严镇难得地有点害羞,跟着低头一笑:“是很宝贝的。”
这个镜头被财经频道的记者捕捉到,一五一十地在晚间财经里播出来。
在食堂吃饭的苏谨心猝不及防地被严镇的笑容打了个暴击。
还没回过神,便听到身后广告传媒专业的学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严镇,林如镜,家世身份,财富学识,郎才女貌……一句句模糊的话语像一把把锐利的尖刀。
苏谨心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的。
他还是太天真了。
严镇那么好。喜欢严镇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站在原地,只等他一个。
疼痛来得措手不及。
前几天用来自我安慰自我鼓励的理由,一瞬间犹如巨浪中海边的沙堡,坍塌得一干二净。
苏谨心后知后觉地感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饭也不想吃了。
站起身就往外走。
他没办法看严镇在别人身边这样笑。
却也不知道该走去哪里。
只是茫然地信步向前。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严镇别墅庄园外私家路前的小公共汽车站站台上——往前一步就要走进严镇庄园的摄像头拍摄范围了。他连忙收住脚步,向后退,在公车站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望着面前密实的私家园林。
终于抱着自己的肩膀,失声哭出来。
像是觉得他哭得不够尽兴。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严镇回家路上,就捡到了这样一个眼睛鼻子都哭得通红,茫然失措,浑身湿透,宛如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的苏谨心。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思念太过,产生幻觉了。毕竟他今天其实没有想要回别墅来。别墅里苏谨心的东西太多,现在看到还是有点……然而工作一忙完,神经松懈,没记得交代司机,迷糊了一觉发现已经在花园外。他还想叫司机调头回去,便听司机问:“少爷,那个是小苏先生吗?”
严镇心口一紧。
揉了揉眼,难以置信。
连忙撑伞下车,一看居然是真的,心脏差点停跳:“谨心?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
苏谨心哭懵了。
反应慢着半拍。
“啊”地回过神想要逃,已经被严镇揽着腰捞在怀里:“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哭?谁欺负你了?——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把自己搞成这样?”
感觉怀里的人冰得和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似的。严镇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分说地把苏谨心塞进车里。捉住两只手命令不许乱动。揣在怀里暖着。一到别墅立刻扛进房间,把他浸到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苏谨心还懵着。
直到严镇把他捞出来吹干塞进被子里,才弱弱地叫了一声:“严总。”
“嗯。”严镇的眉间一直皱着,脸色阴晴不定,“把姜汤喝了。”
苏谨心就不敢再出声。乖乖从命。
严镇揉着眉心,出去到阳台上抽了一支烟,站了一会儿,猛地推门进来:“苏谨心,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告诉我。”
“诶?”
“你是不是……其实,有一点点喜欢我。”
苏谨心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唰”就下来了:“对、对不起!我不会缠……唔……嗯……”
严镇二话不说直接过去把他摁倒在床,亲得他气喘吁吁再不能说话才放开:“你傻啊,那你跑什么?——感觉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第24章
是更提要:表白。
===========
苏谨心这下彻底懵逼了。
瞪大眼睛,微张着被热水熏红的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像在路过买了一张两块钱的彩票就中了累积十多期奖金过亿的大奖那么懵逼,不,应该说是像根本没有路过彩票经营点,也根本没有买彩票,却人冲上前来硬把累积十多期奖金过亿的大奖塞到怀里那么懵逼——毕竟,在这之前,再给苏谨心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妄想有一天严镇居然会……
过度的惊讶和狂喜简直要压垮他的神经——心跳过速,呼吸急促却仍旧感到缺氧,整个人晕乎乎的,只能茫然地抓住严镇的胳膊。
纵然严镇见多识广,也被他这样的反应吓到了,赶紧把他抓起来拍背顺气:“谨心?心心?别怕……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又不怎么你……你只别自己胡思乱想,又这样不明不白地来回折腾,其他事情交给我,我们一步一步来,好不好?”
苏谨心张口要说话被哭嗝哽得说不出来。
急得满脸通红。
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的。”
正想往下说,又被哭嗝呛得咳嗽起来。
“什么不是?”严镇问,耐心地拍着他,“你别紧张,慢慢说。”
苏谨心用力地攀着他的肩不放,长吸了一口气才说:“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您。”
“这样啊……”严镇微妙地挑了一下眉,轻轻叹口气,“唔,我也大体上能猜到是这样,不过……”
“不是的!”苏谨心看严镇的回应,才反应过来自己头一昏把话说岔了,忙扑到严镇怀里用力搂紧严镇的脖子,“喜欢您的,不是一点点喜欢,是超级喜欢,最喜欢了!”
——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点哭腔和破音。
凑在严镇耳边,震得耳朵嗡嗡响。
严镇没想打他这么勇敢,也愣了一下。
把他从怀里拽出来,捏住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真的?”
苏谨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激进。
霎时间脸和脖子都红了,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严镇的眼睛,用力地点头。
“怎么喜欢?”严镇又坏心地把眼睛眯起来了,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可让苏谨心怎么回答。
他刚刚那几句喜欢,几乎已耗尽他所有勇气,此刻蛮勇的劲头过去,羞赧后知后觉地尾随而上,又被严镇这样盯着,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可被严镇圈在怀里,后腰被温暖的大手捏着,想躲也躲不掉,况且……也并不想躲,只得垂下长长的睫毛盖住视线,断断续续地说:“就是……脑子里想的,都、都是您的事……晚上做梦也……每天都……嗯,然后……看到您和别人一起……呜……”他说两句,就偷看严镇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严镇只觉得被他一扇一扇的睫毛撩得小腹直出火,忍不住扣着他的后脑把他重新放倒在床上,吻了一会儿松开说:“我也是一样的。”
苏谨心这会儿终于有一点真实感了。
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心翼翼地勾着严镇的脖子,主动把自己的嘴唇重新贴上去。又亲了一会儿,严镇忽然觉出点不对劲,放开他问:“我什么时候和别人一起了?”
苏谨心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喘了一会儿才说:“电、电视上。”
严镇眉梢一挑,忍不住笑出来,在他红红的鼻尖上咬了一口:“我那是工作呢,这种天外飞醋你也要吃?小醋坛?”
“唔……”苏谨心发现自己说漏嘴,不敢再说了。
然而严镇没那么容易糊弄,偏还要问:“怎么就吃醋了?”
“我、我没有……”苏谨心弱弱地反驳。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不好,你吃我的醋,我还挺开心的。”严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摸着苏谨心像摸一只偷吃鱼被发现的小猫咪。
苏谨心半信半疑,忐忑地看他。
严镇又咬了他一小口:“真的呀,骗你干什么,不觉得烦,觉得可爱——你不要老记得我说别人乱吃飞醋娇蛮不知进退,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何况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
苏谨心被说破了小心思,原本已经红透的脸更红了,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听严镇又问为什么吃醋,忽悠不过去,只得细声细气地说:“她好看……”
严镇挑眉:“当着我的面就说人家好看?”
苏谨心赶紧摇头:“没、不是、那个……就,同学都说,你们很配……什么的……”
严镇这可真被气笑了:“你们同学怎么乱点鸳鸯谱,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
“诶!”苏谨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上去明明那么年轻……”
严镇真没脾气了:“你们同学随口说的你就信?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
“我、我……那个……”苏谨心想想也觉得自己不讲道理,“对、对不起……”
“你就是为这,大雨天的跑过来?”严镇恍然大悟。
“我没有,我……”苏谨心语无伦次,“我就是难过……不知怎么就……”
严镇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眉心:“行吧,也算歪打正着。给你同学记一功,回头划一笔钱,给你们把宿舍空调安上。”——严镇上次去苏谨心宿舍,看到大夏天的没有空调,一直记在心里。
苏谨心一颤:“低、低调一点啊……”
严镇逗他:“偏不。就要大张旗鼓,让全世界都知道——凭什么啊,我严镇这么大老板,处个对象,给他学校捐两个钱还藏着掖着?”
“诶,啊,哦,”苏谨心一贯是严镇说什么就什么好的,虽然不好意思,看严镇这么坚决,就跟着点头,“好。”
严镇忍不住大笑出声:“逗你呢,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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